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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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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折腾,夜里又没有睡好,徐玫已经困倦了。
她伏在何嫂肩头,却是挣扎着不肯合上眼睛,眼中有恐惧不安,眼皮明显泛着青。
她还这么小。
徐玫的心不禁揪紧,回头对金瓶道:“你亲自去一趟五柳观,将玫儿的情况说明一下,让他回来一趟。”
金瓶低头应下,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禁握紧了些。
她的目的如此轻易地达成了,她心底应该高兴才是——
就算她的整个计划出了点儿差错,徐玫犯病的时间提前了些日子,那因为徐玫年纪小受不住,也能够理解;还有王婆那边,她仓促之下竟然在栽赃陷害的时候被一个小丫头给逮住了,实在没用!但她只要前面做成了,后面被抓住,也影响不了什么——
她收买的王婆的时候,并未透露自己半点身份信息,相信王婆就是被抓住,也供不出什么来。
但她在青花毒之后又弄出沙枯藤,就是为了误导石斛姑娘判断失误,并在集雅苑找个罪人坐实罪名好不让徐夫人会想到自己身上;当然陷害何嫂,是因为徐玫显然对何嫂十分依赖,若是徐玫生病,肯定会让何嫂跟随身边照顾,那样她金瓶的机会就渺茫许多……
金瓶很清楚,在上次之后,徐夫人已经有些不想留下她了。她想来想去,终于从何大花曾寄养道观的事情上得到了启发:若是徐玫生病需要寄养道观,那么五柳观当然就是第一选择!到时候她再申请跟随徐玫在徐玫身边照顾,徐夫人十有**会答应!
所以,她也想除去碍眼的何嫂,最好让徐夫人将整个徐玫身边的人都迁怒换掉了,她金瓶成了徐玫唯一愿意亲近的大丫鬟……
但眼下,何嫂却仍然在。
金瓶思来想去,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下,她虽然豁出去不管依旧能说服徐夫人让她跟去五柳观,但那样的话,徐夫人就算不怀疑她,也会厌恶她了。
金瓶并不想让徐夫人厌恶她。
只是,眼下,她还是谨慎小心,再找其他机会了。只要徐玫需要常住五柳观,金瓶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很多机会的。
就像现在。
一想到能离开徐宅见到他,金瓶的脚步情不自禁地轻盈了起来。
(本来定于六月上架的,如今推到了七月。是以,本来会两更三更的,只能一更了。希望家里的小朋友健健康康的不要再生病,希望能够攒出传说中的存稿来~~加油!)
☆、030 五柳观前
五柳观离徐宅不远,仅仅五六十里地外的阳明山上。
快马加鞭,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到山脚。山势很缓,穿过层层的桑树林,仅仅一两炷香的时间,就能看见前面有一处开阔的空地上建有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青墙黛瓦,无端就透着清幽。几株柳树站在离道观稍远一些的地方,有潺潺的涧水从高处落下来,在柳树的脚下汇聚成一个深潭。
黄昏金色的太阳光落在这一片山林,如同不再凡俗之中。
金姑姑的脚步慢了下来,一颗芳心越跳越快。
她看见了,夏长渊正一身道袍,在道观前面平坦的山石上舞剑。他身姿洒脱蹁跹,时而舒展缓慢如同天上的流云随意而走,又如同枝头无风自落飘飘荡荡的树叶;如同快捷宛若闪电,又如同六月里密集砸落的暴风骤雨!
金姑姑痴痴入神。
长剑收起,夏长渊看向山路,微微一皱眉,开口道:“夫人派人来的?”
他明明人还在很远处,声音也并不高,但那声音却如同雷鸣一般在金姑姑耳畔响起,让她猛然惊醒,却忘记了近前一些,忙躬身行礼,道:“是夫人派婢子过来的,有要事像老爷回禀。”
“你说。”夏长渊并未走回道观,而是走到柳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
金姑姑注视着他的动作舒雅,再次痴迷,恨不能上去抢过茶壶——这种事情,不该是他自己做!而应该让她去做!
夏长渊咳嗽一声,面色露出了不悦。
金姑姑回神,低头不敢再看夏长渊,心中快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回老爷,玫小姐被人加害,因长久接触,感染了沙枯藤的毒素……夫人让婢子来,请您回去一趟。”
“玫儿中毒了?沙枯藤是什么?”夏长渊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金姑姑。
目光如有实质,让金姑姑不禁抿了一下粉唇。
她忙道:“是,暂时只查出是集雅苑一个粗使婆子调换了玫小姐床头的香囊。玫小姐已经开始梦魇难眠,石斛姑娘已经确认了是因为嗅了多日沙枯藤气味的缘故。据石斛姑娘说,沙枯藤是长在赤壁沙漠之中的一种藤类植物,误食和长期接触,都会影响心智,生出幻觉,严重之后梦魇不断,幸好并不致命。”
“不能解么?”夏长渊问道。
他的声音轻且平缓,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金姑姑却突然觉得分外沉重起来,连摇头也变得十分的艰难,低声道:“石斛姑娘说,这毒无解,只需修佛道的清心禅坐法门便能压制,最终完全抵消毒素影响。”
“也就是说,若是一个意志坚定体魄健康的成年人,便不会中这种毒了?”夏长渊轻声问道。
“石斛姑娘没有说。”金姑姑道:“不过婢子想,大抵是这样的。”
夏长渊顿在空中的手又慢慢动了起来。他平静地将一盏茶用完,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夫人,我稍后便会回去一趟。”
金姑姑脱口道:“婢子同老爷一同走。”
夏长渊再次看了看她,摇头道:“不必。”
金姑姑不甘心地道:“是。”她静静站了片刻,才道:“那婢子回去了。”
夏长渊没有应她。
金姑姑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慢慢地退走了。站在山路上,靠着一颗桑树的掩映,她又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男人很久很久,久到不知什么时候,眼前模糊起来,而那个人,终于离开端着茶盘,走进了道观里。
眼前只剩空荡荡的一片。
金姑姑擦了一下眼睛,回身往山下走去。
……
宽大的椅子四周塞满了软和的大枕头,徐玫窝在里面,又舒适又安心。
何嫂坐在靠门口的地方,正在缝制着一个香囊,不太年轻的面庞上,由着温柔恬静的笑意。她偶尔抬着头,看看院子里正在与斑点狗玩耍的小武和小花,情不自禁笑意更深。
朱燕谨慎地站在徐玫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炭笔,正小心翼翼地在徐玫眼下轻轻描绘着。在她身边的桌子边,放着一个展开的棉布带,上面缝制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口袋,装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让徐玫意外的是,朱燕居然在化妆易容上十分有天赋,且已经颇有建树。这真是一个让徐玫十分欣喜的收获。
而前世,她竟然让这样的人全都成为了她生命之中的过客,来来去去,最后一个没有留下,实在是蠢的很……
“主子,成了。”朱燕站开一步,捧了一片镜子让徐玫查看。
徐玫瞧了瞧镜子里的小人儿,十分满意——
只是此时她双目干净清澈,让她“被梦魇缠身不能安眠”有了破绽……但朱燕还有一瓶小药水,只一滴滴进眼里,就能让她的双目之中立即不满红血丝!
那种药水用了有些不舒服,徐玫觉得,还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再用不迟。
“那个叫小红的,我娘是怎么安排她的?”徐玫问道。
“夫人奖罚分明,已经交待下来,允她入族学学习。若是她再机灵点儿,相信一定会有出息的。”朱燕低声道。
“嗯。”徐玫笑了笑,道:“挺好的。”
镜子里的笑容,依旧天真无垢。
那个粗使婆子的下落,她已经不想去打听。犯下这样的大罪,不仅是她自己,只怕她一家大小,全都不会好过。不必再打听什么。
至于金姑姑,她能成为徐夫人身边倚重的总管内务的大丫鬟,想要谋划什么,显然不会轻易地、因为王婆子的失误就暴露了自己……但没关系,徐玫本来的目的,就是暂时离开徐宅,离开金姑姑的视线,如同前世一样,常住五柳观——
五柳观,人很少。
或者说,在夏长渊不在的时候,那里就只剩下几个打扫的小童子,根本就没有更多的人。
而如今,她有了何嫂,有了朱燕……常住五柳观之时,就没必要如同在徐宅这里一直伪装懵懂无知。也就是说,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031 天色微明
金姑姑也好。
胡不为也好。
或者以后未知的敌人也好。
什么秘密都好。
徐玫想:只要她不再像前世一般娇弱天真不问外物,只要她让自身强大,便就有了抗争的力量,再不惧前行!
眼前突然又涌现了漫天的橘红色的火光,徐玫心脏再次狠狠缩了一下,痛的她猛然间闭上了眼睛。
……
微明。
徐玫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片刻,她的目光又重新懵懂迷糊起来,抓住薄衾的手也松开,嘀咕一声,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但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不对劲儿,重新翻身回来,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床畔,迷糊地嘀咕道:“爹爹?”
纱幔外正是夏长渊静静地站着,身姿挺拔,如同山间的红杉树。
天光灰白,屋里更是模糊,但徐玫并不认为,这样的光线和两层薄薄的纱幔,就能阻挡了夏长渊将她看的清晰!
也许没有?
徐玫堆着被子坐了起来。
夏长渊这才伸手挑起半边纱幔挂好了,对床上的小姑娘道:“是我。我是来接你走的。恩,跟我去道观里住。”
徐玫“哦”了一声,四处张望几眼。
朱燕此时才被徐玫起身的动静惊醒,看到屋里多出一个人差点儿惊叫出声。幸好她立即就认出了来人,忙从矮榻上起身,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束手站在一边,有些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反应。
夏长渊仿佛没有看见朱燕。
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
他看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而后神态又温和下来,问徐玫道:“玫儿想跟父亲走吗?”
“想。”徐玫道。
她并不知道夏长渊在她床前站了多久。而无论他站多久,但从她在睡着时候绵长平稳的气息,从她此时红润光滑的脸蛋,徐玫相信夏长渊轻易就能判断出来:她根本没有“被梦魇缠身”。
但夏长渊不知为何没有拆穿她,而徐玫听见他问话,也顾不得想太多了。只能立即答应下来。
夏长渊微微颔首,道:“那你简单收拾一下吧。我的道观不大,放不下太多东西也住不下太多人,记住行李不能超出一辆车。傍晚的时候就出发,我现在去找你母亲去说一声。”
交代完毕,他伸手摸了摸徐玫的蓬乱的头发,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徐玫和朱燕,有些不知所措。
“主子……”朱燕低声唤道。
徐玫回神,轻叹道:“何妈妈,你,朱雀,跟我走。团子圆子和大麦小麦轮流去道观服侍。其他人暂时都不带了,以后再说。先收拾些随身衣物,能减就减,其他吃食用具,相信娘那里应该会准备的。恩,斑点花也跟着走。”
朱燕怔了一下,忙道:“是。婢子这就去安排了。”
徐玫“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盯着纱幔上挂着的香囊,脑袋里有些空空的。
……
夏长渊踏着微白的晨光,走进了梧桐苑。
他走近正屋,坐在外间,安静地等待着徐夫人起身梳洗。
金姑姑端上一盏茶。
夏长渊纹丝不动,自然也没有抬眼看她。
片刻,徐夫人从内室走出来,端起桌面上的茶盏用了一口,问道:“怎么从外面来了?”
往常,夏长渊回梧桐苑,多是直接出现在徐夫人的内室。少数时候,也是直接坐在外室等她。几乎从未从梧桐苑的院门走进来过。
“刚才先去了玫儿那里。”夏长渊道:“我准备带她去五柳观。”
徐夫人沉默片刻,点点头,道:“也好。”
出了这样的意外,徐玫去五柳观,显然是很好的选择。
夏长渊抬眼向外看去。
金姑姑正在茶水间准备着什么。
他们夫妻交谈的时候,并不喜欢旁边有人。是以,此时屋里十分清净。
“还有,玫儿身体很好,未必中什么毒。”夏长渊低声开口道。
徐夫人闻言不禁坐自了些,拧眉问道:“你确定?”
夏长渊没有回答。
徐夫人没有追问,娇躯缓和下来,陷入了沉思。
金姑姑进来请示早食的单子,徐夫人随意看了一眼,就点头摆手。金姑姑拿着单子,悄悄地退下去,吩咐人送到厨房去了。她站在门前,听着屋里的动静,几次想进去祈求让她跟随徐玫一起去五柳观,但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他说,他要带玫小姐去五柳观。
而玫小姐身边有习惯依赖的人,根本就不必多加一个她。
但若是她在他们面前恳求……
金姑姑思绪方,忍耐的万分辛苦。
“我对玫儿的关注,果然是太少了。”良久,徐夫人缓缓开口道。
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她自己的女儿,一个不满两周岁的小姑娘,已经聪明到会假装生病。那么,若是她假装生病,所谓中毒,定然是别有一番内情了。
徐夫人收回思绪,道:“看来,当初我们既然有了商定,就应该遵从。”
当年,她在有了徐立前和徐惠之后,并不想要再生孩子了。因为不管承不承认,生孩子总会耗费她许多精力,而她已经儿女双全,儿子已经表现出了出色的天资……于子嗣和继承人方面,已经足够。但夏长渊又一次却提出来说,请她再生一个孩子,交由他培养,看能否有天资去继承他的一切。徐夫人尊重她与夏长渊的这桩婚约,便答应了下来。于是有了徐玫。
只是,十月孕育,一月哺乳……因为身为母亲的天性,她突然有了不舍……却没想到,却有了这一番波折。
徐夫人不会怀疑夏长渊在这其中动了手脚。
夏长渊有一半的身份是读书人。他与其他读书人一样,会认为知书达理娴雅淑静才是女孩儿应该被养成的样子。所以,因为是个女孩儿,他接走徐玫的心思,已经淡了。
对于夏长渊来说,收徒也是一样。世间多的是孤儿。
“就当做是天意吧。”徐夫人道:“就让她跟着你。只是我多嘴一句,若是她将来不喜欢,你不必勉强。”
夏长渊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已经找到了两个根骨很不错的苗子。”
☆、032 离别徐宅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谈论徐玫“伪装中毒”的背后内情。徐夫人是知道自己一定能够查出这份内情。夏长渊是相信徐夫人有能力查清楚这内情。
无论涉及到什么人,徐夫人也绝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姑息放过,夏长渊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求情惋惜。
所以,不必谈论。
夏长渊和徐夫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事情定下来后,完全没有磨蹭,立即执行——
当日下午,徐夫人就帮助徐玫收拾完毕,即刻就走。
她离开的时候,徐立前依旧在禁闭中不能自由。徐惠来到梧桐苑前面送她。
“妹妹,你当真要跟随父亲生活了?”徐惠问道:“住在道观里?”
徐玫点点头,道:“爹爹和娘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是姓徐吧?”徐惠问道:“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的。”徐玫道:“娘说,会在年节的时候去接玫儿。”
此时,她已经被朱燕巧手上好了妆容,抱着一个斑点狗的布偶,显得有些疲倦和可怜。
一向不待见她的徐惠也心软了些,看了看徐玫的行李才一点点儿,安慰徐玫道:“既然如此,你放心在道观里养病,我和大兄会及时送好东西给你的。”
徐玫懵懂,露出一个感激地笑:“那大兄和长姐一定要去探望玫儿”。
徐惠点头答应下来,又道:“大兄听说被人害生病了,他恼的很。刚才听说你要走了,想让我向娘求情暂时解禁好送送你,娘却没有答应。”她偷看一眼徐夫人,低声向徐玫道:“娘可真狠心,你说是不是?”
徐玫反驳道:“是大兄他先惹娘生气的。他课业都完不成。”
徐惠闻言不禁朝着徐玫瞪眼噘嘴,恼道:“大兄最疼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向着他!他有说过不喜欢那些锱铢必较的课业,才不太愿意做的!玫丫头你实在太没良心了!我告诉大兄,让他不要再疼你了!”
徐玫缩了缩脑袋,有些胆怯,又有些委屈:“可是娘说,人是不能单凭喜欢就任性行事的。”
“为什么不能!”徐惠气呼呼地反驳道:“我可以去学那些东西!就让大兄喜欢他的诗词文章高高兴兴地不就好了!有什么不行的!”
那怎么能一样。
徐玫见徐惠已经有了执拗的迹象,想提醒几句,一时间却找不到适合此时的说辞,但这时候,徐夫人和夏长渊向这边走了过来,两姐妹也就默契地闭嘴不再讨论了。
“玫儿,你跟着你父亲出去住一阵。过段日子,我再派人去接你。”徐夫人说话时候不禁仔细去看小女儿,想从小女儿身上看出些什么来。但仅仅是一瞬之后,徐夫人便移开了目光不再探寻,看向旁边躬身侍立的何嫂、朱燕朱雀几人,简单训了几句话后,退后了几步,道:“出发吧。”
夏长渊向她点点头,将徐玫抱起来,弯腰钻进了车厢。
外面,何嫂几人拜别徐夫人和徐惠,很快上了后面一辆车。又有一辆车,载着她们所有人的行李用品。
三辆车缓缓开动,由金盏银盏在旁边护送着,慢慢驶出了徐宅,加快速度,向着阳明山行驶而去。
一路上,夏长渊并未开口。
这让徐玫感觉到了无言的压力。
前世,她知道徐夫人是姑苏徐氏的当家人,极其精明厉害,是个比许多男人都要强悍的女人,但前世的她自己却是身子娇弱又沉于琴棋书画的,对于经商,对于徐氏产业,她从未接触也一无所知,因此便对徐夫人内心敬佩,但实际上是有所疏远的,也就是敬而远之
而对于父亲,这个偶尔回道观后会辅导她琴棋书画的男人,她其实了解的更少。甚至,她当年都不曾意识道,她的父亲夏长渊,除了是鼎鼎有名的五柳先生外,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哦,有一点她倒是知道一些的:胡不为是他的子侄,跟随他读书几年,算是五柳先生的半个学生。
前世,出嫁之后,徐玫似乎再没有得到过关于夏长渊的消息。甚至于,在她的傻儿子出生之后的时间里,她偶尔还会想起母亲徐夫人,想要从强大的徐夫人那里得到帮助,却是慢慢遗忘了自己的父亲。
胡不为也从不提起他。
徐玫微微出神。
路况不错。
一个多时辰之后,在夜幕初降的黯光中,车子终于在阳明山下停下来。
夏长渊将徐玫抱出了车厢,对众人道:“我们先走一步。”说罢,他轻身踏上上山的石板路,如同在夜间自由飞行的大鸟,很快掠过了静默了桑树林,抵达了五柳观。
五柳观的屋檐下挂了一盏杏黄色的风灯。
一个小道童正坐在门槛上。见夏长渊抱着徐玫到了,忙站起身,推开了身后的道观大门。
吱呀。
门轴响动的声音在夜间清楚极了。
夏长渊怀抱徐玫走近道观,走近了一间禅房,回头吩咐小道童道:“清风,一会儿服侍玫小姐的人过来了,你注意先领着她们去安置。玫小姐今夜与我同住,让她们自去做事,不要前来打扰。有什么问题,明早再说。”
清风小道童答应着出去了。
夏长渊将徐玫放在了矮榻上。他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小方桌。桌上有才泡好的清茶,尚在散着热气。
夏长渊给自己和徐玫分别斟了一盏。
徐玫有些紧张。
一路上,夏长渊一直都没有与她交谈。而她本应该熟悉的五柳观,却因为时隔多年,又是在夜幕之中,也让她感觉陌生极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夏长渊。
夏长渊慢慢饮完一盏茶,才迎上了徐玫的目光。父女二人对视许久,夏长渊突然微笑起来。
徐玫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摇了一下小脑袋,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前世,在徐玫的印象之中,夏长渊待她是冷淡疏离的。她虽然住在道观里,但夏长渊不在这里将她独自留下的时候更多。只是后来之后会为她讲解书中学问,也布置一些课业。但那些课业,他检查了,但从未就课业本身说些什么。
父女二人并不亲近。
☆、033 玫儿饿了
而此时在如豆的微弱的灯光下,微笑着的夏长渊,却是另外一种样子。
温暖的,父亲的,样子。让她觉得温暖,能够依赖。
“行了。”
夏长渊仿佛是被徐玫的小动作给取悦了,含笑道:“道观生活要比在徐家清苦的多,玫儿要做好准备。从明日起,每日卯时起,修行吐纳之法;辰时用早饭,略做休息之后,开始读书习字;完成功课之后,是你玩耍的时间,然后是午饭午休;未初午休起身,学习各项杂学一个时辰;而后扎马步练基本功一个时辰;酉时用晚饭,之后再打坐半个时辰,药浴两刻钟后安寝……”
“大概安排就是如此,你有什么要说的么?”说着说着,人已经慢慢严肃起来。显然,他的话都是认真的。
竟然丝毫不当徐玫是未满两周岁。也完全不曾对徐玫的“早慧”提过半点。更没有提到其他的什么。
徐玫摇摇头。
夏长渊见状,满意地道:“既然如此,你且休息吧。一路乘车,也累了。”他指了指远处的床榻。
若在集雅苑,她在安寝之前,其实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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