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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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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念头一起,徐玫就摇摇头。

有些事情,不需要真的眼见为实。单凭直觉,就能辨别真假。

……

五柳观。

徐玫吐纳完毕,在下人呈上早食之前,问夏长渊道:“在大兄身上,娘亲对他的教导明显是偏了……爹爹既然已经看出来,为何不肯多说几句?现在,娘亲和大兄都很痛苦,母子关系越来越僵,总不是爹爹愿意看到的吧?”

夏长渊怔了一下,没想到徐玫问出这样的话。

片刻,他摇头道:“你娘亲性格要强,一但有所决议,最厌恶他人再指手画脚。我若是插手进去,只怕矛盾就不仅仅是母子之间了。再者……”他迟疑了一下,才又道:“我与你母亲早年有所协议,绝不干涉徐家内务和她对儿女教养的。”

“那我呢?”徐玫又问道。

“你既然跟了我,我怎么教你,你娘亲也不会过问的。”夏长渊道。

“但夫妻之间,儿女伦常,真的能够划分的这么清楚?”徐玫嘀咕道:“我反正不能看着娘亲和大兄就这么彼此痛苦下去了。”她睁大眼睛看向夏长渊:“爹爹,我同大兄之间有了信鸽联系,你悄悄地给他写封信,规劝一下他好不好?”

“哦?有信鸽?”夏长渊惊讶了一下没有深究,问道:“玫儿觉得我该怎么劝呢?”

集市上有驯鸽人将一对对信鸽驯好了对外出售的。

“大兄他对商人和商业本身都误解,爹爹可以从这一点上说说啊。”徐玫道:“若是没有商人,我们怎么可以吃到东海的海参,南洋的香料,西域的蜜瓜?没有这些好东西,日子多没味儿。”

“物产流通,的确是商业带来的好处。”夏长渊点头,问徐玫道:“还有吗?”

徐玫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满地道:“玫儿想让爹爹劝说大兄,爹爹怎么反倒是考起我来了。”

夏长渊笑了笑,没再多言。

两人用罢早食,略微散步片刻,父女二人又到了书房。

夏长渊检查了徐玫的功课,觉得满意,又指定了新的内容给徐玫讲解一遍,让她自去学习,自己提起了笔,果然写起了书信。

徐玫偷偷瞄一眼,见夏长渊果真写的是其关于“商”的见解,偷偷一笑,认真温习起来——

她的进度不慢。

而所学范围比前世要宽广复杂许多,是以必须多多用心,再不能如几年前那般清闲了。

夏长渊很快写好了信,含笑将信纸推给徐玫:“看看可满意?”

徐玫连连点头,又不禁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夏长渊想了想,道:“你抄一遍再给立前吧。”

他还是谨守合约,并不愿让徐夫人知道他做了这些。但徐立前那里,的确快就要走偏,他又崇拜自己,同时又有徐玫软语相求,夏长渊才下定决心,悄悄地干涉一下。

徐玫再次点头。

一是物品流通。二是价值提升。

这两者,都并不仅仅低买高卖那么简单。

夏长渊举例说,岭南山区产多马蓝,仅仅杂草而已,不能果腹,无法蔽体。而被商人发现之后,运往江南纺织发达地区,加工提炼出靛蓝染料,价值倍增,获利多多。而同时,岭南人一马蓝换取粮食衣物,从而能改善生活……此乃“商”之精髓所在。

三乃是日常服务。

关于这一点,简单又好理解——

若无酒肆茶寮客栈等等所在,人们将寸步难行!

夏长渊没有说的太多。

只是点明:有明君也有暴君;有清官也有贪枉;有高洁君子,也有伪善小人;有坑蒙拐骗,也有公平交易。

是以,修心为上。

条理清晰,文采斐然。

却没有给出任何意见和建议,估计只是想让徐立前自己思考。

徐玫一边誊抄,一边暗赞不已。很快,她誊抄完毕,回到精舍,找到信鸽,将信绑好了,将信鸽送飞,看着信鸽盘旋飞远,才回了屋。

徐立前很快回了信。

受教之余,却依旧有所不甘:人各有志。他也并不是鄙夷商者,只是不愿成为商者,这才十分勉强……但他又表示,母命难为,他会努力用功,不让母亲失望难过罢。

希望如此。

徐玫心道。

☆、048 姐妹谈

有了书信往来,徐玫对徐宅之内发生的事情所知多了起来。

尤其是徐立前的几次回信,让徐玫渐渐觉得他已经慢慢心平气和,对于徐夫人额外交给他的课业,也不再觉得痛苦压抑,开始用心对待。

也不知是徐立前的表现让徐夫人满意了,还是徐夫人自己也做了反省的缘故,徐夫人对徐立前的要求渐渐不再着眼于“商”的细节,而是开始让徐立前研读经史,于是,徐立前也越发地用功起来。

“进步飞快。”徐惠十分骄傲,笑道:“娘亲也十分高兴。”

一场细雪才下过,依旧阴沉没有放晴。看样子,会有接连而至的雨雪,为冬日更添几分寒意。

明帝四十三年,一开始就格外寒冷。阴霾笼罩了整个寒冬,如今年节已过,天气却没有半点晴朗转暖的样子,让人的心也跟着压抑难受起来,无法放松心思。

集雅苑中,徐惠和徐玫坐在窗前。

一盆长得高大的万年青,一束交错绽放的红梅,点缀了这个暖和舒适的房间。

若不能在任何情况下让自己活的舒适,那努力占据二来的财富又有什么意思。相信整个徐家,至少在这个大宅里,绝不会与人绝望地想:这个冬天是不是熬不过去了。

徐玫嗅了嗅玫瑰花香,抿一口茶水,点点头,轻声道:“大兄本来就足够聪明,只是从前想不通。如今想通了,自然就万事都好了。”

“那是。”徐惠满面笑意,道:“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有些用处,不是总拖后腿的。”

“喂喂。”徐玫瞪大眼睛故作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徐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呵呵笑道:“就是我说的意思啊。”她收了些笑意,冷声道:“距离上次大伯父在大康丢脸才几年?就又有人蠢蠢欲动,不满我娘一个女人占据家主之位了!你自己想,若是你真的拖累了大兄课业,是不是个拖后腿的!”

徐玫怔了怔,问道:“哦?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徐玫出生的那一年,徐家大爷徐元慎趁着徐夫人产后修养之时,企图接过家族生意,为证明自己能力,亲自前往大康接洽打通商道,甚至试图借助大康安王之力以刺杀除去徐夫人。刺杀失败后,徐元慎被软禁大康,直到后来徐夫人悍然出手,展示了徐家的能力,才让大康上下有所顾忌,解救了徐元慎,徐氏产业也顺利地在大康开展起来。徐元慎如此丢人之后,在京城各地游荡了几年,两年前,才重回徐家。

莫不是徐元慎在前事平息之后,又生出了取代之心?

徐惠面色很是不好,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低声道:“我听说,老爷子放出话来,说如今徐氏发展平稳,他体谅娘亲这些年殚精竭虑的辛苦,希望娘亲能辞去家主之位,退至长老团。”

徐玫闻言十分惊讶,肃然道:“祖父当真这般说?”

这简直是……

徐夫人一手将徐家带至今日这盛大光景,却没想到就连亲生父亲也站出来反对她的家主地步了!只是因为徐夫人是个女人?

徐玫突然能够体谅,为什么徐夫人一定要徐立前从商了!因为她不愿意她亲自打拼出来的一切,全被他人摘了桃子!由儿子继承,她才能心平!

“祖父没有当众名言。”徐惠黯然道:“但既然有这种风声传出来,他肯定是起了这样的心思了。”

“娘亲她,太心软了。”徐惠道。

若是徐夫人肯施狠辣手段——

比如之前,明知徐元慎勾结外人刺杀自己,那就要当机立断硬下心肠让徐元慎永远留在大康的地面上!而不是几年后又若无其事回来,依旧插手家族事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如此类!

全部雷霆镇压,便是徐老爷子,又能如何!

徐惠握住茶盏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兄知道吗?”徐玫问道。

徐惠摇摇头:“我跟不上大兄课业的进度,才会让人关注家族里流传的各种消息,希望能帮上一点儿忙……但我现在不知道,若是大兄知道这个消息,会有怎样反应。”

“放眼整个徐家,我并不认为有谁能有这个能力代替娘亲。”徐玫道。

徐惠点头认同:“但祖父的意思是,已经平稳发展不用在意小风小浪的徐家,有没有娘亲自掌舵,意义不大。”

今日徐家,好比是一艘巨轮。

这巨轮的确算是徐夫人一手打造成功的,已经稳稳航行过一阵,足以证明其有抵御大风大浪的能力……那么,接下来掌舵巨轮之人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能力了,换了人,巨轮依旧能平稳地行驶下去。

除非是航线错了,触礁撞山。

但现在是,徐氏这艘巨轮打造的太好了,便是一般的礁石和碰撞打击,都不算太大的威胁了!

“那谁来做家主呢?”徐玫想明白之后,又问道:“大伯父吗?”

“或者是二伯父,或者是三叔父。反正在他们那里,人人都比娘亲一个女人做家主好。”徐惠道。

“那娘亲那边呢?”徐玫道:“姐姐你都听到了风声,娘肯定不会一无所知。”

“便是拉出了祖父做幌子又如何?”徐惠骄傲地扬起下巴,冷哼道:“凭他们,也能让娘亲退让!做梦!”

徐夫人奋斗至今,又没有年老体衰,怎么会在此时被人摘去了桃子!

徐玫放松下来,道:“那不就是了。姐姐,你真是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徐惠白了徐玫一眼,不满地道:“就是娘亲能处理,他们这般,难道不恶心人?总之,玫丫头我跟你说,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若是非要拖后腿,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语气十分严厉。

徐玫忙表示道:“姐姐放心。亲疏远近我肯定明白的。”

徐惠这才满意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觉得十分不错,道:“你自己晒干的?味道还不错,给我包一包,我回去喝。”

“哦,好。”徐玫答应着,吩咐何嫂去打包些干花来。

两姐妹又闲聊一阵花草茶,徐惠得了东西,没多久就离开了集雅苑。

☆、049 各人路

松涛苑。

书房。

石青正要推门进去,听见身后动静,停身回转,看见来人之后,微微欠身示意。

“石青姐姐?”石非看了一眼石青,微微疑惑。

“公子书房里的水仙该换新水了。”石青轻轻举了举手中的小水壶。

“这样啊。”石非侧身立于门边,推开了房门。

温暖扑面而来。

“多谢公子。”石青恭谨道谢,迈步走了进去。

石非跟在她身后进去,重新关上了房门。又掀开了一道厚厚的棉步帘子,二人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书房之中。

书房很大。二人的动静也都非常轻微。

徐立前正提笔伏案沉思,并未在意二人的到来。

石青远远向徐立前欠身行礼,又再次向着石非欠身,向旁边走去。那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置着一盆正在吐蕊的水仙,立与清波之中,清雅若仙。

石非站在原地停顿片刻,朝着徐立前走近。

到了书桌边,他没有打扰徐立前,走到一边另外一张略小的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慢慢观看起来。这是特意给他添加的书桌,适合两人平日里交流学习的需要,又不会彼此太过打扰。

石青走过来,捧了一盆新的水仙花,替换掉了原有的那一盆。片刻,她同样更替的徐立前书桌上的水仙花。而这个时候,徐立前已经开始伏案快速书写起来。

石青朝砚台中看了一眼,将换掉的水仙花带走之后,片刻又再次回到徐立前书桌前,轻手轻脚,开始研磨。

徐立前足足书写了盏茶时间,方才停下来,看着手下的稿子,有些欣喜,有些满意。他看见了石青,含笑点头示意,而后向石非招手,道:“石兄,你来的正好,快替我看看。”

石青放下磨条,悄悄地退后了几步,让出了空间。

石非听到徐立前说话,便放下手中书本,快步走到徐立前身边,将徐立前的手稿拿过来细细看完,才道:“公子进步很快,石非已经有所不如了。”

徐立前更加欣喜,道:“石非你太谦逊了。”他吩咐石青道:“石青,重新沏些茶来。”待石青离开之后,他重新品读着自己的手稿,与石非不断低声讨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退,显然是对自己这次的进步满意极了。

终于,二人讨论完毕,徐立前不舍地将手稿丢进炭盆,看一个个字迹飞舞燃成灰烬,轻叹一声,同石非走到一旁桌面,隔桌而座。

“公子依旧不满意么?”石非问道。

“倒不是不满意。”徐立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反正这里已经记下来了。恩,放在这里,也可以反复打磨。”虽然现在徐夫人对他课业上的管束松了些,他只要用心完成她的吩咐就能读自己喜欢的书……但徐立前还是不愿意徐夫人当真看到他写的东西。

石非进来,献上香茶。

温暖的茶香,让人心神不禁放松。

“石非兄当真不能多留一阵了吗?”徐立前惋惜地道:“你一走,吾少一良师益友啊。”

“多谢公子看的起石非。”石非总有感激之色,笑容也依旧淡淡的,谦逊之中透着矜持而傲,道:“石非在徐家已经住满半年,到今日已经虚岁十五了。十五岁,已经不算是小孩子,再不能逃避推延光阴,告诉自己来日方才。”

他平静的言语之下透出一抹沉重,道:“三月报名,四月开始头一轮下场……若是一切顺利,过了童生试,更要静心读书不问外务,来年春天考取秀才功名。目前,石非只是对这一轮考试有些把握,而后面乡试甚至于会试……眼下是想都不敢多想,只能踏踏实实,前行一步,算作一步。”

他看向徐立前,淡笑道:“石非有时候很羡慕公子,有父母庇护风雨,前路少有泥泞。”

徐立前闻言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他自问并不愿意要这种“庇护”,但这种话在石非面前说出来难免有矫情的嫌疑,是以也说不出口。

但不说,就像他是那毫无本事只靠父母荫庇的纨绔子弟似的。

徐氏看出了徐立前的心理,石非又道:“当然了,公子勤奋且天资聪颖,无论是继承家族商业,还是立志科举,肯定都会有所成就的。我羡慕公子,只是羡慕公子可以有无忧心态,不必背负重担前行而已。”

这话让徐立前释然了些。

他轻呼一口气,又道:“官场险恶,明帝昏聩独断,大夏堪忧啊。”

“宏仁太子有周太傅辅佐,已有明君之像。”石非轻声道:“大夏底蕴深厚,只需有明君贤臣,定然复兴有望,震慑诸国不敢放肆。”

徐立前点点头。

明帝十六岁登基,至今已经四十三载,到金秋便是花甲六十大寿。自国长寿皇帝极少……想些诛心的,明帝已经花甲,便是他求道修身,又能再存多少寿元?

总有宏仁太子登基上位的那一日!

以至于,朝廷上下百姓民间,能忍受如今明帝的昏聩独断,倾国库修寝陵,全是因为对有周太傅辅佐的宏仁太子寄予厚望!不然,民怨翻腾怕早就压不住了!

“周太傅经天纬地之才,另我辈敬仰钦佩。”徐立前肃然说道。

石非正色,缓缓点头:“周太傅实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

霪雨霏霏,一直下到了二月初。

这一天清晨,枝头突然响起了鸟儿清脆婉转的啼叫,让人一听就心生欢喜,仿佛整个天空都跟着亮了起来。

徐玫起身打开窗户:果然是整个天空都明亮了。

“小姐,天晴了!”朱燕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整个冬天淅淅沥沥阴阴沉沉,仿佛身上永远都没有拧干的时候,便是徐家婢女仆从也不会断了炭火受冻,但在这样阴沉沉湿哒哒的日子久了,总会让人觉得身上如同发了霉,生了苔,难受的紧。

如此,天乍然放晴,一片淡蓝,许久不见的太阳就要从东方升起来,空气中满是清晰欢愉的气息,又怎么能不让人跟着欣喜!

☆、050 犬鹅斗

徐玫露出一个大大的欣喜的笑容。

她很快洗漱完毕,用了早饭,领着迫不及待的斑点花就出了集雅苑,撒欢去——

虚岁九岁的徐玫,唇红齿白,娇嫩红润,个子却不矮,站在那里明明十分恬淡文静的小姑娘,却总是让人觉得她身上有着蠢蠢欲动的活力,格外的健康明朗。

她长大了,再也不必故作幼稚懵懂。是以,她也不再那么总是避在五柳观里,而是愿意多多在宅子里住着了。因为,她想试着看清楚,这座大宅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人和事。

她前世忽略的,那些人和事。

因为此,她从集雅苑出来之后,活动的范围也渐渐加大,不再局限于他们这一房的四个院子,开始往徐老爷子和徐大老爷那边慢慢接触过去了。

她已经成功地混进去了徐老爷子的余荫堂。

只是,余荫堂里太多鸟雀,都是徐老爷子的心头好,而她由着斑点花闯进去之后,斑点花却是与一只大鹅棋逢对手,打的不可开交。斑点花凶悍,那大鹅也不知道老爷子那里找来的特殊品种,白白的看着只是比家鹅身量大二号,但没想到凶起来也是额外地威武凶狠,愣是与斑点花斗的不相上下,掉了一地的白毛也在所不惜,仿佛一定要将斑点花给啄趴下不可,院子里那看起来像是负责养鹅的小厮也不顶用。

徐玫只当自己是个吓呆了的小姑娘,而后又瞧着有趣,藏在朱燕身后探头探脑地瞧这一出好戏,也不让人阻止。

她估摸一下,斑点花被训的越来越通人性了,她若是开口将斑点花叫回,估计是能成的。但她何必去叫呢?正好不知道怎么了解自己这位祖父呢……

余荫堂里的小厮没法子了,终于将徐老爷子请了出来。

徐老爷子是个略有些富态,面白体宽,肚子滚出了一些,但保养的很不错,将近花甲之人,并未有太多的年老体态。只见他急急赶过来,真到地儿反而不着急了,反而对这一场凶悍争斗大感兴趣,瞧了片刻,拍手叫好,不断地为那大白鹅鼓劲:

“大将军,干掉那蠢狗!”徐老爷子面红耳赤,激动不已,不断地挥舞着拳头:“干掉它,老子给你找一百只漂亮小母鹅来!加把劲儿,对,啄它,飞起来啄它,拿膀子扇啊!对对,就是这样!跳起来!很好!好儿子,干的漂亮!”

徐老爷子沉浸在这一场龙争虎斗中,兴奋的忘乎所以。

大白鹅快被扒光了一身毛,斑点花也吃了不小的亏,眼睛差点被啄瞎了,呼啦啦地躺着血。

徐玫觉得差不多了,跑到老爷子身边,小心地拽了一下老爷子的袖子,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忙道:“祖父,您能让大鹅别啄了吗?我的斑花要死了!”

其实,受了伤见了血,斑点花彻底起了凶性,越发悍勇起来。而那大白饿虽然凶悍的很,块头比斑点花还要大一些,但到底是吃素的,渐渐开始落入下风,不敌起来。

徐老爷子也看清楚了形势,口中在助威,但心里已经着急了,正想着家里哪里来了这么一只厉害的斑点狗之时,恰好看见了徐玫,见一个眼熟的小姑娘软语相求认输,老爷子借势下坡,忙对着大白鹅道:“成了!大将军!放那蠢狗一回!快过来老子这里!今儿没给老子丢人!”

徐玫也喊道:“斑斑花,松开,不许再打架了!”

倒是小孩子的喊话。

徐老爷子心想,这畜牲正在血性上,哪能随便一喊就放弃了?他根本没当真,正要继续劝说自己的大白鹅,却没想到那只斑点狗听到小姑娘喊话之后当真后退几步与大白鹅拉开了距离,只是依旧呜呜警惕着,只是不往前扑咬了。

一分开,就好办了。

徐老爷子连忙上前几步,边走边哄那大白鹅道:“看看,笨狗都认输了,咱们也不打了啊……怪累的,让小白头伺候着你快活快活去。”

大白鹅也很给老爷子面子,虽然依旧有些脾气,但见对手又退远了些,而主人却到了跟前,于是趾高气昂地叫唤几声,让老爷子安慰表扬几句,才跟着一个小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斑点花仿佛是知道自己打赢了那大鹅,很是容忍那大鹅最后的示威,夹着尾巴乖乖地到了徐玫身边,老老实实,哪有半点儿刚才的凶悍劲儿。

徐老爷子送走了大白鹅,这才有心思打量小姑娘和那斑点狗。斑点狗如此听话,让他有些惊讶。但他喜禽不喜猫犬,惊讶一下也就放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不禁咳嗽一声。

他不认识徐玫,只是有些眼熟,叫不出名字来。

而小姑娘刚才喊他“祖父”他没有在意,此时想一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尴尬更添一筹,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开口才好了。

“玫儿见过祖父,问祖父安。”徐玫主动行礼。

“玫儿?”徐老爷子想起来了,问道:“哦,是之前说生病送到道观寄养的那个吧,看起来身子骨养的还不错,今后还去道观么?”

对于一个精明强势掌握家族命脉的女儿,老爷子自然投入了许多关注。他知道徐立前和徐惠,也知道有一个徐玫,只是徐玫不在家的时候多,回来之后也难得出院子,出来也是年节时候在人堆里,在他面前问个安就下去了,是以他才印象不深。

徐玫恬淡微笑,道:“回祖父,玫儿以后还是会回道观的,只是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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