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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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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差役大声宣读着从街道上走过,直到看不清人影了,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铜镲之声,一声又一声,让人心颤。

新帝改年号为展元。

因为他于新年前登基,如今正是展元元年。

“果然还是要举行春闱应试啊。”有路人不知为何,感慨出声。

“科举乃是国之根本,三年一试,怎么能停了不办!”有人十分笃定,道:“举人老爷们等了多年,不可能说不考就不考了!再说,眼下不是太平的很嘛!”

“什么太平?”有人听后反驳道:“西南那边眼看就要打仗了!”

“西南张氏,不过是奸诈小人尔!”有人又道:“我大夏泱泱大国,怎么会为了他一人就停了科举!”

“……”

莫仁和徐玫藏在人群之中听了一阵,走出来之后,莫仁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牵着徐玫的手,突然觉得那柔软细腻成了烫红的洛铁一些,忙不迭地松开来,看向了别处。

心中猛然一阵乱跳。

徐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笑容得意地道:“我们去找找看吧,肯定是已经有人开始动笔,将西南张氏口诛笔伐,将其说的十分不堪了。”

莫仁点点头,道:“好。”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嗓子有了一些暗哑。说完之后,他又想去拉徐玫,却停在了原地,停住了呼吸。

徐玫挽住了他的手,催促道:“走吧,怎么不走了!”

☆、167 跟随

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迫切地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莫仁僵硬了一下,身不由已,被徐玫拽着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疾走几步,徐玫就放缓了脚步,问莫仁道:“刚才你有没有看见清姐姐?我仿佛看到她上了前面的马车。”

“清小姐?”莫仁怔了一下,问道:“哪辆马车?”

“停在锦绣阁正前面最大的那一辆。”徐玫轻声道。

锦绣阁经营的是各种最顶级的布料,不卖成衣,只接受量体定做。且同样的衣裳,越是珍贵时新的,数量就越少,几乎就只有一两件。价格当然要贵上许多。

那辆马车的车厢被漆成了暗红棕色,没有纹饰标记,看不出是谁家的。但车厢很大,拉车的是两匹真正健壮神俊的的骏马,而非是老弱残疾疑惑干脆是骡子,足以表明,其主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锦绣阁的伙计正带着热情谦卑的笑,正将一件件包装严实的货品往车厢上送,应该是车内人刚才所购买的布匹。

而徐玫怀疑,此时车中坐的,正是徐清。

问题是,徐清怎么会在这里?

“你有没有收到消息说,清姐姐也从姑苏出门了?”徐玫低声问莫仁道。

莫仁摇摇头:“徐家送来的消息很少,不过的确提过清小姐惹了风寒一直留在屋里养病,没说她出门了。”

那多半就是了。徐玫心道。

徐家规矩很松,并不向其他的大家族一般,看重家族团结的和睦表现,会有很多全族一起进行的严苛的仪式和规矩。徐家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的,是共同的利益。

所以,徐清只要在被问起的时候说病了,不再出她自己的小院子,只要亲近的人叮嘱好了,其他族人完全不会起任何疑心。

养病。

这很合适。

伙计送齐了货物,车夫向车内人请示了一句,得到指示之后,就抖动缰绳,将马车行驶了起来。

徐玫示意莫仁赶紧跟上去。

车厢很大,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动起来快不起来。示意,莫仁和徐玫跟的还算轻松。但马车很快离开了闹市,拐向北行,路上行人减少,车速立即快了起来,两个人再跟着,就不容易了。

这一片都是真正的勋贵府邸。

道路足够宽阔,却根本没有几个人走。这也让莫仁和徐玫的行迹变得惹眼起来。

两个人越拉越多。

“那边住的都是宗室皇亲。”莫仁示意徐玫停下来,低声道:“太子府就在那边,挨着皇宫不远。那车,应该是太子府的。”

再往前面,就是一些王爷的府邸。

此时,依旧有许多府邸被明里暗里的岗哨严密包围着,若是他们两个人这么跟过去,实在太过打眼,肯定要被那些岗哨注意。

他们不应该惹麻烦。

“我还没有看到里面坐的人是谁。”徐玫有些不甘心。

“我们回去问问师父,相信师父肯定能找出答案的。”莫仁不愿意冒险。

徐玫踮脚向前张望,仿佛看见那辆驶进了一个大宅。估摸着位置,应该就是太子府。

徐清进了太子府。

徐清是那样似乎温婉清雅的人。徐玫很难相信,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也许,自己看错了?徐玫抿了抿唇。

“若真的是清小姐……”莫仁看了一眼徐玫,淡淡地道:“看她行动自由,当时甘愿如此。师妹不必担心什么。”

能有大车乘,能有心思上街采买华服锦衣,自然能说明一切。

徐清人在何处,即将走上什么样的路,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心甘情愿的!

徐玫闻言,俏脸阴郁。

她站在墙根边用力去想前世关于徐清的后来,却没有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与新帝相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嫁了人,嫁给了什么人。

仿佛,后来的徐家,再无人提起徐清的存在。

这让她心情很不好。

因为这证明了,徐清这会儿真的很有可能进了太子府,进一步进宫去。然后,新帝败了身死,所有与他相关的人等也都惨遭清洗,除了周太傅……也就是说,徐清很可能在成为了被清洗中的一人,丢了性命!

新帝失败了!

徐清死了!

所有后来徐家人,包括大夫人李氏和徐立明徐雅徐立复,都再不提起徐清这个人!

她想到这一点,心情格外的差。

她正要说什么,却见莫仁猛然挡在她面前,半伸开手臂将她更往墙根边挤了挤,挤得徐玫整个后背都贴在冰凉的石墙上,眼前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几乎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徐玫双手握拳挡在胸前,挣扎着想要隔开一点缝隙,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墙体一阵颤动!从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莫仁往前挪了半寸,给徐玫松开了些空间。

徐玫扭头看去,只见一阵黑甲骑兵如同一片阴云一般,快速地从他们面前经过,马踏青石的声音震耳欲聋,地面连同墙壁都在不断地颤动!

至少五百骑兵!

徐玫瞪大眼睛,心中惊骇。

这是五百骑兵!五百装备精良的骑兵!

整个大夏朝眼下,能够多少这样的骑兵!

而就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之下,那一队骑兵没有继续奔跑多久,最后一半的骑兵骤然停下,迅速散开,将一处府邸包围,其中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手执圣旨,将长剑往天上一指,就听见齐刷刷一声大喊:

“圣旨到!”

“寿王接旨!”

另外一半的骑兵又完全奔行一阵,同样围拢了一处府邸,前后相差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徐玫摇摇听到更前方那些人喊道:

“圣旨到!”

“平王接旨!”

寿王和平王。

这是两位在仁德太子被废之后,表现最为积极的两位皇子王爷。而且,几年的经营,两个人麾下都有了跟随的人,在朝中颇有影响力,在百姓之中也有了贤明爱民的名声。

徐玫从莫仁身后钻出来,默默地向向前方看过去。

☆、168 病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寿王身为宗室,为野心私欲,与蜀中逆臣张庆和相互勾连,枉顾祖先基业,证据确凿,其心当诛!朕痛心疾首,誓不与卖国小人为兄弟!”

“……特赐寿王、王妃、一干侍妾儿女供三十五人鸠酒白绫,即刻上路!钦此!”

那将军中气十足,声音清晰洪亮,却不含丝毫的情绪,冷漠无比,让人无端心寒!

宣读过圣旨,那将军长剑一指,立即就有黑甲士兵鱼贯从朱红的大门如狼似虎一般闯了进去!

立即,徐玫耳中便传来了惊慌的哭喊之声。

空气中,慢慢弥漫出了鲜血的味道。

徐玫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转身扶着墙,却没有力气呕出一点儿东西来。

两个王府,几百口人,就这么完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新帝当真宽仁,没有道理也不会对他的亲兄弟们动手的时候,新帝却突然发难,借口他们与反臣相勾连,在他们放松下来的时候一网打尽!

徐玫无法相信,此时两个王府之内,是一副怎样的血腥地狱般的场景。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不是没有见过杀人!

在她才满月回家的路上,她就见过徐夫人领人将一伙敌人杀的残肢遍地,血流成河!就在不久前的南通,她也亲眼看过莫仁一剑一个,将十几人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那种时候,她从未因为血腥味恶心过。

但此时此地,她并没有看见杀人也没有看见血腥,甚至连她闻到的血腥之气也多半是幻觉……但她就是难受!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恶心!

无力!

眩晕!

虚弱!

徐玫一只手按在墙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捂住胸口,对着地面伸长了脖子吐出了舌头,仿佛是频临窒息的人。

“你怎么了?”莫仁顾不得其他,忙搀扶住了徐玫,道:“我们快走吧!”

徐玫想要对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她才一将手从胸口处拿开,就立即又干呕一声,难受的弓下了身子。

莫仁脸色一变,一咬牙蹲下身子钻进了徐玫身下,不由分说将她背起,口中道:“你忍忍,我背你走。”

徐玫只觉得整个人再没有一点儿力量,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感觉到莫仁将她背起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就快步走了出去。

徐玫靠在莫仁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病了。

持续低烧昏迷,浑浑噩噩,不能清醒。

浑浑噩噩之中,她仿佛听见了夏长渊与莫仁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也没有力气去听清去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几日。

徐玫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就一直一直冰凉着,怎么也无法被她的体温同化……她睁开了眼睛。

“玫儿妹妹,你醒了!”徐清惊喜地道。

竟然是徐清。

徐玫看清楚了眼前人,嘴唇嚅动,却是没能发出声音。

“你躺了五天了,只能喂点儿汤水,肯定是饿的没力气了。”徐清笑容温婉,一如从前姑苏时候。她伸手摸了摸徐玫的额头,欢喜地道:“应该是退烧了。大夫说,你没有什么病,只要能醒过来,吃点儿东西,养两日,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又道:“你等着,我给你端点儿吃的来。”

就在她说话间,外面人已经听到了动静,有了反应。

夏长渊当先走进来,看着睁开眼睛的徐玫,神色明显放松了些。莫仁稍后进来,手里却端着一碗粥。

徐清才将徐玫调整的坐卧着,见状有些意外,却没有多想,接过粥碗,试了一下温度正好,道:“不错的鱼片粥,正好补一补元气。”

她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徐玫嘴边。

徐玫张口含住,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吃过。

大半碗粥用完了,徐清收了碗,道:“玫儿妹妹,你觉得现在怎样了?”

“我,好多了。”徐玫尝试开口,嗓音还有些低哑。

“需要不需要方便?”徐清伏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言语,十分体贴。

徐玫摇摇头。

不过,夏长渊和莫仁还是退了出去。

春婆婆提着热水进来,帮忙地是流苏。

沐浴洗漱,解手更衣,一番收拾下来,徐玫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能够被搀扶着走路,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了。

众人这才坐下来说话。

徐玫这才知道,因为她昏迷不醒,大夫说是心病没有办法,是莫仁想法子让人将信送去了太子府,递到了徐清手里,将徐清请了过来看她。

因为莫仁觉得,徐玫虽然是在经过了双王之事之后才难受昏沉的,但根本还是因为忧心徐清,想知道进了太子府的,是不是徐清。

而徐玫手中那一直凉凉的东西,是徐清塞给她的一块冷玉。

一番关切询问之后,夏长渊和莫仁再次离开,将屋里交给了徐玫和徐清。

徐玫将那块冷玉捧给徐清,道:“多谢清姐姐能来看我……你不来,我怕不知哪天才能醒过来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知这么的,一下子就病了。”

“玫儿你一直聪慧,哪里会有想不开的结。”徐清没收那冷玉,轻笑道:“这一次,也是这块玉立功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既然将东西给了你,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你留着吧。”

“这是冷玉吧?”徐玫道:“那可是稀罕东西,我已经担了姐姐的情了,那还能得寸进尺,要姐姐的好东西。”

“行了吧,给你了就给了。”徐清脸上笑容慢慢淡了,挥手让流苏出去候着,轻叹一声,道:“说实在的,之前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是要否认,不想来见你的……”

徐玫默然片刻,低声道:“姐姐心中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明白。若是大伯相逼……”她道:“我告诉娘亲,她肯定有办法让大伯打消念头的。”

徐清摇摇头:“父亲只是告诉我有这么一条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走上来的。”她看向徐玫,轻声道:“其实自己也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大约是荣华富贵的前景太迷人了吧。”

☆、169 建议

荣华富贵的确迷人。

但是徐清……她当真是追求荣华富贵之人?去压上了她的后半生?

再说,残酷地说,徐清便是入了太子府进了宫,也不过是新帝与徐大老爷之间进行了某种交易的见证吧!

徐清不会不明白!

但她还是答应了。

徐玫想不通。

她看向徐清,欲言又止,神色焦急而惶惶,满是担忧。

不不仅仅是觉得不值得。更是因为,她还知道,在前世,新帝的风光不过仅仅一年余不到两年,所有与他相关之人,曾倒向他支持他的朝臣因为太上皇不愿意麻烦而幸存下来,但他的妃嫔子嗣甚至姻亲,却一如两王府所遭遇的一般,几无幸免!

徐清会死!

在她最美好的双十年华!

徐清见她如此,心中涌出一股温暖,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在徐家,人人都在追求自己的价值,负担自己的责任……我徐清其实只是不想只贪图享受,没有任何付出,也只是想证明自己有用罢。我知道我和父亲此举于姑姑来说形如背叛,但玫儿,那是我父亲。人有亲疏远近,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这怕才是徐清真实的想法。

徐清竟然是这般想的。

她如此坦诚,徐玫反而不能劝解了。再劝下去,就成了她徐玫代表自己的母亲徐夫人去谴责徐清的父亲徐大老爷了。

父母长辈之间有纷争,儿女小辈之间,便是亲密,也被打了折扣。

徐玫心中难过不能名言,咬了咬唇,低声道:“清姐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珍惜自己,一定要仔细留心……小心什么时候,皇权又有变动,你……”

她又不能直接说太上皇会复辟,新帝会失败。只能隐约提醒。

便是如此,徐清闻言也十分动容,讶然地抬高眉头,似乎难以置信地道:“妹妹在说什么?”

徐玫不能再解释,只能直视徐清的双眼,咬唇道:“总之清姐姐一定要多加留意。”顿了顿,她低声道:“如今太子府空置,清姐姐若是常住太子府,应是说一不二做主的人。但内宫佳丽众多规矩繁琐,常闻各个主子间明争暗斗争风吃醋……我觉得,清姐姐干脆就一直留在太子府,反而能够清净自在许多。”

徐清又不是真的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新帝也又不是真的喜欢徐清非要她常伴左右不可。

徐清作为一个纽带一个象征,住在太子府,该起的作用也都起到了。没有必要去挤到皇宫内院里去。

而若徐清留在太子府,万一太上皇发难,她还有闻风走脱的时间。恩,她若是能一直不曾走近人们视线,那就更好了。

徐清依旧讶然,惊疑莫名。

徐玫又想了想,低落地道:“清姐姐若是肯信我,就在太子府住着。待什么时候政局稳固了,太上皇宾天了,再走出太子府,进入皇宫不迟。反正你是徐氏女,任何人都不能慢待了。”

刚才还说皇宫之中妃嫔之间争风吃醋斗的厉害,应对起来会很麻烦;一会儿又说她是徐氏女,没人敢惹她……

徐清心中温暖极了,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握住徐玫的手,轻声道:“难为玫儿妹妹给我想出了个好法子。嗯,我听你的,暂时就住在太子府,不去别的地方。”

她其实也没有做好去侍奉新帝的准备。

再说,徐玫说的很有道理……

徐玫闻言,顿时格外开心起来,担忧立即去了大半。

姐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不早,徐清便领着流苏告辞离开了。

回到太子府,徐大老爷正在她的住处等她。

桌子上的茶水显然已经冷了,没有丝毫的热气出来。徐大老爷的面色也如同那冷掉的褐色茶水一样的阴沉,让人看着忍不住觉得身上发凉。

徐清上前见礼,道:“父亲。”

她们父女其实才进京没几日。之前,徐大老爷领着徐清一直在离京城不远的小镇上停留,在得知了“太上皇退位仁德太子登基”的准确消息,才进了京。

进京之后,他们直接被安排住进了太子府。

只是徐大老爷住在客院,徐清却被安排住进了内院。

这几日,新帝只是来过一次,与徐大老爷密谈一阵,只匆匆见过了徐清一面,就又走了。

“你去了哪儿?”徐大老爷问道。

“姑父和玫儿妹妹此时正游历京城……”徐清没有隐瞒行踪,道:“玫儿妹妹不幸病了,女儿去探望她。”

“哦。”

似乎因为徐清的诚实的缘故,徐大老爷面色缓和了些。他手指轻点桌面,流苏赶紧走上前,将那盏冷掉的茶水撤换下来。待新茶的香气袅袅缭绕,徐大老爷才又开口道:“原来你和那个小丫头关系好……”

他说着话,又陷入了沉思一般,将尾音拉的平平的却长长的,才慢慢消失了。

徐清拿不住徐大老爷的意思,束手而立,没有开口。

半晌,徐大老爷回神,似乎没有将夏长渊和徐玫的到来当做一回事儿,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后行止要格外留意一些。”

“是。”徐清略作沉吟,低声道:“父亲,女儿想暂时就留在太子府,不进皇宫。”

“嗯?”徐大老爷立即眯了眼睛,扫视自己的女儿,冷声道:“你在说什么?”

“父亲请不要误会。”徐清忙道:“女儿只是觉得,皇上此时政务繁忙,无暇顾及内宫之事……女儿倒不如住在太子府,还能在父亲与皇上商议事物的时候见上一面。待到皇上将内政外务肃清,地位稳固再无忧患之时,女儿再进宫,也是不迟。”

见徐大老爷并未立即发怒,徐清声音压的低低的,道:“父亲,恕女儿说句大胆的话,太上皇为了他的陵墓万事都不顾了,如今陵墓工程被皇上停工,太上皇心中能甘心吗?他是太上皇,几十年统治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暗处,这一次是因为措手不及……一旦有机会,太上皇他……”

“洪光道长之能,父亲也是知道的。”

☆、170 投资

那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今他还在外面。在没有听到他的准确消息之前,或者说在没有听到他身死的确切消息之前,有多少人心中不能安!

徐清没有说的太笃定明白,却是表达了自己的忧虑担心:“父亲,您总说,越是到关键时候,越是要谨慎些。言犹在耳,女儿不敢忘。”

徐大老爷再次看了徐清一眼,见她低着头并不与自己对视,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外面,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徐元慎曾经也是个被盛赞被寄予厚望的经商天才。

那时候,徐家大公子的名声,就如同是财神爷的名号,只要一祭出去,便会被人吹捧叩拜,如同遇到了真神!

的确。

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一夜暴富!

但那样风光的日子,随着明帝对徐家的态度转变,很快就不再有了。一开始,徐元慎希望,他大笔大笔的银子毫不心痛地交付出去,能换的明帝适可而止,不让徐家伤筋动骨,他依旧能风光地出去做生意,轻易就能挣回大把的银子……但他哪里会想到,明帝竟然要杀鸡取卵一般,恨不能将整个徐家洗劫一空,连一个铜板都不剩下!

尤其是最后,明帝公然派人强行进入徐家祠堂,将祠堂的地面墙壁墙壁剥落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如同牛皮癣一样难看的残迹,丝毫不给徐家再留一点儿颜面之时,他徐元慎的脸面也跟着没有了!

然后,是他的妹妹徐元真,如同星辰一般崛起!

她传奇一般的经历再不必细说,只要是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就能说上三天三夜,尤其是天下商人,无不对她顶礼膜拜敬若神明!

她不会做一眼让人暴富之事,却将商人的地位提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与徐元真相比,他徐元慎无疑地彻底失败的。

但徐元慎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徐元真不过是因为这特殊的时局,才能得以风光!换成之前,让她试试!而他徐元慎也是因为遇上了昏君,才沦落成为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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