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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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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躺在床上,一脸灰败,就像是所有的生机,就要耗尽了一般!

他喘息一声,让身边人扶着他半坐起来,目光从徐立前、徐惠和徐玫三人身上一一看过去,最后重新回到了徐立前脸上,道:“立前回来了,这很好。”

他再次喘了喘,说话有些艰难费力,道:“你娘以女儿之身挑起了整个徐家三百多口,让徐家发展道了商人从来没有到过的高度……说实话,我很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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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江南春》

沈氏家族有一道族墙。

沈柔凝耐心地在族墙内生活到十二岁,才终于有机会踏了出去。

瞧瞧这江南建宁京城的繁华盛景。

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使得她的母亲对情痴的父亲,对亲生的儿女,从来都是漠然相对?

世家朝堂,涉及闺阁女的风波从无新意。

真相在意料中又在意料外……且不管****……世家那么大,她想要先去看看。

☆、191 无救

“祖父,相信大伯父一定能请了御医过来,您不会有事的。”徐立前轻声道。

他不愿意面对老爷子一副交代后事般的情形,这让他心头万分难受。

“我的身体,我知道。”老爷子微微摇头,仿佛固执,继续道:“立前,你就听我这个要死的老头子把话讲完吧。我们徐家,从来都是商贾之家。仕农工商,商贾最末,自古都是这般,肯定是有道理的。而徐家一介商贾,却偏偏要强势站在高位,我每每一想,就觉得如同那用掺水的沙子堆起来的城堡一般,看似风光无限,但一旦水分蒸干,连一口气都不要,就会坍塌湮灭了!”

他激动起来,喘息更甚,道:“立前,我希望你将我这些话记在心里,好好想一想!你母亲以女儿之身挑了重担,说到底还是我徐家男人无能!你既然回来,从今后,要多多替你母亲分忧才是。”

“孙儿谨记。”徐立前道。

徐老爷子想要笑一下,却又艰难喘息起来,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力气,又继续道:“这一次惠儿的事情,是你大伯做的差了。他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他重重咳嗽两声,灰败的脸上涌出一股吓人的红色,道:“他也是知道,惠儿和玫儿其实并不会受到伤害,才出此下策的。到底是一家人,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希望你们不要太怨他了……”

说着,又喘息起来。

徐惠红着眼睛咬着唇,想要开口争辩什么,被徐立前拉住了。徐立前低低地道:“祖父放心。”

徐玫也跟着开口道:“祖父,您别想太多了,当好好休息才是。伯父肯定一会儿就到了的。”

老爷子此时无疑是十分可怜的。但徐大老爷行止太差,他们兄妹既然,又如何能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多,是记在心里,不去当面追问徐元慎,不撕破脸彼此太难堪罢了!

徐老爷子似乎是累的很了,得到徐立前和徐玫的话后,闭上了眼睛,想要休息片刻。他半躺在那里,苍老而灰败,再没有半点的色彩。

兄妹三人相互点点头,悄悄地退出了里屋。

胡不为正在外屋守着。

徐立前同他深施一礼,谢道:“今日多亏了胡兄帮衬。”

老爷子病发突然,身边的人十分慌乱,竟然没了头绪。幸亏胡不为站出来,一一指派了人手,该报信的报信,该请大夫的去请大夫,又守在老爷子榻前照顾了半日,一直等到徐立前他们的道来。

“立前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胡不为一脸沉痛:“这些日子,我居住府上,实在得老爷子照顾良多。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些事情。”他看向徐惠,关切问道:“惠儿妹妹可还好?”

“我很好。”面对胡不为关切的目光,她突然觉得难堪,像是被人发现了新衣服上弄上了一大块难看的污泥一般,咬了咬唇,俏脸白了白,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那些人并没有胆子为难我。”

“那就好。”胡不为放松了些,道:“虽然明知他们不敢为难你,但没有见到你安全,总归是担心。”他脸上生出了些懊恼自责,道:“都怪我太没用,挨了一招就倒下了,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胡世兄有没有受伤?”徐惠见胡不为面色有些苍白,不禁心头一颤,道:“是我连累了世兄才是。”

“怎么回事?”徐立前惊疑问道:“胡兄受伤了?”

徐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胡不为十分坦然,苦笑解释道:“我蒙老爷子看顾,一直住在这里备考。因为贪恋梅林安静,经常在那里静心。惠儿妹妹偶尔会去赏梅,那一日恰好碰上了,还没说两句话,那些人就突然来了,我想要挡,只是功夫低微,太过没用,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徐立前闻言,连忙再次道谢。

徐玫安静地站在一边,偶尔看徐惠几眼,眼中又光芒闪烁几下,没有开口。

徐立前又问老爷子病发时候的情况。胡不为回答了,也没什么好提的,就是他恰好路过这里,见众人慌乱,问了问后,自然就责无旁贷地站出来帮忙罢了。

徐大老爷还没到,徐夫人已经先到了。

她面容平静,丝毫没有慌乱,对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几人点点头,领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去。

徐玫看那女子十分面熟,很快想了起来,惊讶地道:“大兄,那是不是石斛姑娘?”

徐立前和徐惠也认了出来,都点了点头,跟进了内室。

石斛姑娘已经离家徐家数年,没行到她竟然会在京城,而且就在徐夫人身边。

徐老爷子睁开了眼睛。

徐夫人站在床边,向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开口说话。

石斛已经端坐在凳子上,将老爷子的手腕拿了出来,正凝神搭手诊脉。只片刻,她便放下了,起身查看了老爷子的眼眸舌苔,收手之后,面色有些不好,道:“老爷子是中了毒。”

她这话一出,徐立前几人格外震惊。

“怎么?”徐夫人轻轻出声,似乎要等待石斛解释。

看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太震惊。

石斛已经拿出了针灸包,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无数金针银针。

不待石斛回答,老爷子便苦笑一声开口,道:“没想到被你查出来了。”他看向石斛:“既然你认出了我这个老爷子中的毒,想必也知道我如今是药石难救,何必再费心思?”

“扎了针,总能多活几个时辰。”石斛声音平平,毫无情绪。

徐老爷子闭了闭眼睛,任由石斛解开他的衣衫,准备施针。他看向徐夫人,轻叹道:“我已经六十有八,接近古稀的人了,一辈子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算是活够了,此时走了,并没什么遗憾。”

“我太老了,老到看不清这世道形势了。至于这几年,在元真你严眼中,我这个老头子,是迂腐又固执又糊涂吧。”他言语喃喃,目光似乎并未落在徐夫人身上,而是看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老而不死,老而无用……”

他沉默片刻,待石斛将一根根银针扎在了他身上后,像是因为针灸有了起色,他的人也清醒了些,眼神重新有了焦距,落在徐夫人脸上,道:“元真,也该是想到了吧。”

“我是自己服了剧毒,五脏六腑已经烂掉了,只拖着一时半会儿不死,就是想要用这条老命,留下临终之言!”他面色红润起来,也有了力气,双目突然射出骇人的光芒,盯着徐夫人道:“元真!我要你答应,要一辈子善待徐元慎一家,善待整个徐氏族人!永远不能害他们!”

“徐元真,你答不答应!”

他猛然吼叫,半个身子直挺挺的,额头颈间青筋毕露,状若嗜人,骇人至极!

徐夫人仿若未觉,俏脸一直都十分平静。

石斛已经收了针。

老爷子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像是破掉的水囊,支撑不住,摊回床上,不断地拼命喘息,犹如离开水的鱼。

“你们都出去。”徐夫人摆摆手,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她缓缓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俯下身子看向老爷子,伸手摸了摸他无比苍老的面颊,面色渐渐哀伤起来,落下了两行清泪,摇头道:“父亲,您这又是何必?”

“您是我父亲,我就算很多时候没有听从您的话,但又怎么会愿意看着您故去?”

“徐元慎是我大兄,他就算做了许多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但到底也能真的如何伤害到我,我就是心中难免有些怨他……但又怎么能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

“徐氏一族,那是我的血脉亲人,我的家族……我只盼望徐氏能辉煌繁盛,也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父亲,我不明白,您缘何对我毫无信心?徐元慎不过是做错了些事情,说起来并未造成多少损失,您就到了以死来要挟我答应原谅他善待他的地步了吗?”

“父亲,您就何必如此啊!”

泪水从面颊滑落,落在了徐老爷子干枯的手背上,让他突然心头一凉,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徐夫人惨笑,垂目低声道:“父亲啊,您就真的笃信,我徐元真体内流的不是您的血脉!”

老爷子正因为徐夫人之前一番话心思纷乱复杂,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猛地抓住了徐夫人的手,瞪大眼睛盯着她,骇然道:“你说什么?”

徐夫人继续笑着,眼泪不停地落下,轻声道:“父亲啊,为什么您立即就相信旁人的话,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子女儿!什么狗屁的秘密,什么狗屁的丑闻!您是有多糊涂,有人一说,您就相信了!”

“元真,你,你说的是真的?”徐老爷子激动的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喃喃地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人为什么要骗我?”他喃喃许久,又突然大睁着眼睛,红着双眼,大怒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娘当年与我成亲之时,分明不是完壁了!”

不然,他为何一听人说,就立即相信了!

徐夫人再次惨笑起来,低低地道:“一个女儿家,有太多意外会破了那层膜啊……”她抽回手,收了笑容,有些凄婉哀伤,道:“不错,一开始我也是怀疑的……但您怕是不知道,石斛就是神农馆老馆主的徒弟,她有神农馆独特的验证方法吧!十几年前,我就请她验证过了!您我父女,半点做不出假!”

她摇摇头,似乎十分难过:“如今您就要走了,再探究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看向徐老爷子,轻声道:“父亲,您的要求,女儿全都答应了。您放心。”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徐大老爷愤怒的说话声。他总算赶过来了。

徐夫人站起身,擦了一下眼泪,走了出去,冷冷地看着徐大老爷。

徐大老爷突然一阵心虚,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

“大兄来了。”徐夫人淡淡地道:“父亲正在里面等你。”

“那我先进去看望父亲了。”徐大老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宫落锁了,御医只能明天再来……”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

徐夫人没有跟随他进去,自然也就没有接他的话。

徐清走过来见礼,徐夫人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站在屋里的几个人清晰地听到徐夫人吩咐人道:“为老爷子准备后事吧。”而后,便是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徐清才过来,完全不明所以,闻言娇躯一软,面色惶惶,抓了徐玫的手,急急问道:“玫儿,这是怎么回事?祖父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突然就,突然就……”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徐玫握了握她的手安抚了下,低低地道:“一会儿,清姐姐进去见见他老人家吧。”

徐清的眼泪立即滚滚落下。

里屋。

徐大老爷看到徐老爷子才几日之间就不成了样子,吓的腿一软立即跪倒在地,爬到老爷子床前,惶惶间已经是泪流满面,紧紧抓了老爷子的手,问道:“父亲,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唬儿子!”

徐老爷子却还在想着徐夫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难道徐元真当真是他的血脉女儿?是他糊涂,误信的人,误会了她们母女一辈子?

听说神农馆的确有一套法子能验证血脉,十分准确,完全不像滴血认亲那么不可靠……但石斛是她手下的人啊!

石斛难道就没有说谎!

刚才徐元真也未必讲的都是真的!

但是……他如今活不了一时三刻了,人就要死了,她又何必骗自己?

老爷子的心思翻滚,如同是那在熊熊火堆上不断滚开的沸水,无论蒸汽升腾出来,充斥了他整个心,让他越发糊涂,思辨不了真相!

“父亲!父亲!”徐大老爷抓住徐老爷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泪俱下,哀求道:“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元慎!我来看您了!”

“元慎?”徐老爷子猛地反抓了徐元慎的手,睁大眼睛道:“元慎,快去请神农馆的馆主来!快去!”

☆、192 遗命

“元慎!”老爷子抓着徐元慎,激动挣扎,竟是让他抓到了徐元慎的领口衣襟,双目通红,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嘶吼道:“去神农馆!找葛馆主!你快去!”

徐元慎满脸憋得通红,又不敢挣扎,忙道:“父亲,您别激动!今天天晚了,儿子已经留了信,相信明天一早,御医就能到!您别激动,好好保存身体……”

他尚未说完,却被徐老爷子猛然打断,道:“不要御医!要葛馆主!”

“父亲,葛馆主许多年前就不常在进城,四处游历去了,您不是也知道吗?”徐元慎以为老爷子是着急找葛神医看病,苦涩道:“这些年京城的神农馆只剩一个空架子,都没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夫了。您放心,京里的御医个个都医术高明,您的病肯定不算什么……”

“我要御医有什么用?”老爷子听清楚了徐元慎所言,手一松,整个人就如同破烂一般跌回了床上,双眼淌出了两股血泪,口中喃喃,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徐元慎见到血泪吓了一跳,更加惊惶,痛哭流涕,万分自责:“父亲,您怎么样?都是儿子不孝!都是儿子无能!父亲,您一定要撑下去啊!”

得知老爷子病倒的消息,徐元慎心中就清楚,这怕是与他之前行事有关。一路上他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表现,让老爷子消气……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老爷子会病的这么重!

老爷子的双目开始浑浊起来。

他眼前一片灰暗朦胧,已经难以看见了。

这是他服下的毒药作用更烈的缘故。

此时,他的心中涌出无穷的后悔!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自我了断的想法!他努力活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没有继续挣扎求生下去!

自我了断!

自己原来竟然是如此一个懦弱又无用又糊涂无比的人……

只是,徐元真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走之后,你老老实实地回姑苏去,替我守孝十年!”徐老爷子睁着浑浊的双目看向徐元慎,却再也无法看清楚徐元慎的模样,狠狠地道:“你答不答应!”

“我……”

十年啊……十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徐元慎悲痛地道:“父亲!您别这么说!您一定能撑过去的!一定能的!”他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元真那里肯定有灵药,我去找她!”

“逆子!你回来!”

老爷子猛然喘息,仿佛下一口气就再也吸不进胸腔一般。徐元慎脸色大变,大声道:“来人!快来人!”

外面几个年轻人听到动静,立即闯了进来。

老爷子恍若未觉,依旧抓着徐元慎不放,用一双仿佛就要溃烂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元慎,状若厉鬼。

徐元真也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子谁也没有看,只盯着徐元慎,道:“逆子!我生你养你四十年,你必须为我守墓十年还债!听清楚了没有!我死之后,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我坟头结庐!不然,我化作厉鬼也要找你!”

“我,我……”徐元慎此时真的害怕了。他流着眼泪,忙道:“我答应,我答应您还不成吗?我……”

他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了。但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徐元真说了什么的缘故!徐元慎凶狠地瞪了徐元真一眼,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这么多的小辈在,尤其是还有胡不为一个外人在,别说老爷子是临终遗言,就是平日里,他也必须听从,不然就是忤逆不孝!

“你记住了。”徐老爷子咳嗽了几下,有血沫顺着嘴角淌了出来。。他无力地松开手,就此没有了气息。

徐元慎放声痛哭!

徐立前等人俱跪倒在地,俯身悲恸流泪。

一时之间,整个田庄,淹没在悲伤之中。

徐元真没有哭。

她的眼睛通红着,面容却依旧清冷无比。她跪的笔直,看着床榻上灰败的老人,沉默不语。

良久,她起身,道:“大兄,我们该为父亲整装送行了。”

“都是你!你逼死了父亲!你究竟是不是人!”徐元慎像是被惊醒了,只见他猛然从地上跳起来,一边吼叫着,一边扑向前,一巴掌向着徐元真脸上扇了过去!

“啪!”

徐元真没有躲。

一个紫红的巴掌印立即浮现在她脸上,转眼间便肿了起来。

“你……”徐元慎呆住了,口中喃喃:“你怎么不躲?”

他们兄妹二人,习武的天资都非常优秀。但徐元慎少年时候自持身份吃不得太多苦,成年之后更是将武功一道大半荒废,如今与徐夫人相比,早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徐元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结结实实打了徐元真一巴掌!

徐元真双目冰冷盯着徐元慎,盯着他情不自禁后退半步,她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吐掉了口中渗出的血,而后向前半步,就在徐元慎骇然惊恐的目光里,伸出了手!

“啪啪啪啪!”

徐元真出手如电,眨眼间便是来回扇了徐元慎四个耳光,直将徐元慎扇的站立不稳:“废物!”

“你四十大几的人了,跟我一个女人争斗,还要老父亲帮忙不说,如今还要了父亲的命为你善后!”徐元真冰冷地道:“徐元慎,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父亲是因为要帮你才寻事的!”

“他怕会因为你绑架亲侄女要钱而找你麻烦!就自己给自己灌了毒药!”徐元真冷笑起来:“他果然也是老的糊涂了!向徐元慎你这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对付!”

“你!”

徐元真下手更重。

徐元慎的两边脸都被抽打的变了形,认不出了原来的面目。他的两个耳朵,更是嗡嗡响的厉害。但就是如此,他也听清楚了徐元真的话,摸着脸难以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父亲是自己服毒自杀的?”徐元慎骇然瞪大眼睛,大声吼道:“不可能!一定是你骗我!你骗我!”

“骗你?”徐元真冷冷地道:“我真懒得费那个心。”

☆、193 浑噩

说完,她懒得再理会徐元慎,径自往床榻边走。

徐元慎本挡在她面前,此时竟然一步一步,不自觉地挪开了位置,如同傻子一般,站在了角落边上。

“立前你留下帮我。”徐夫人淡淡地道:“你们几个姑娘家,先退出去吧。”

“是。”

从徐元慎大叫来人,到老爷子临终遗命逼迫徐元慎守墓十年,再到老爷子溘然逝去,徐元慎暴起打人,徐元真反手回击……变故接二连三,徐立前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眼泪都忘记了再流,干在了面颊上。此时听到徐元真吩咐,都连忙应“是”,纷纷行动起来。

比起徐玫几人已经知道许多内情的,才来到此的徐清却被不断听到的无数消息震的惶惶无所适从,跪在地上,如同魂魄被震散一般。

徐玫将将她拉起来,拽着她出了内室,扶到外室一把椅子上安置了下来。

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胡不为一脸悲伤,站在外室站了片刻,悄悄走了出去,在廊下站定了,像是觉得应该避讳,又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良久,徐惠紧绷着的俏脸放松了一丝。她看了看徐清和徐玫,起身迈步走了出去,似乎要与胡不为交谈。只是,宝瓶已经着人捧着孝服送过来,徐惠只是向胡不为微微欠身致意,便让跟过来的流苏领了她的孝服,走出了院子。

“请两位小姐尽快梳洗更衣。”宝瓶走近,行了一礼,指着身后跟来的两个婢子,道:“彩陶服侍清小姐,青瓷服侍玫小姐。两位小姐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她们两个会带着您二位前去。”

老爷子丧了,他的身后事,便是身后人第一等的大事。

换上丧服,是立即就要做的。

徐清神色依旧显得呆滞惶惶,徐玫拉了她一把,低声道:“清姐姐,先别想了,我们赶紧下去换洗吧。不然,祖父该责怪我们了。”

徐清呆呆地跟着徐玫走了。

幸好,宝瓶将两人安排在了一处院子,离这里不远,两人倒也不必分开走。

到了地方,徐玫将徐清送到了她的房间,吩咐过了彩陶几句,就要出门往自己房间去,却被徐清一把拉住!

徐玫回头,见到的是徐清一双无比惊慌的眼睛。

“玫儿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徐清心中惶恐无所着落,紧紧抓住徐玫手臂,要向她要一个答案。她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徐家,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到了京城来,而老爷子还突然丧了!服毒而丧!

这怎么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姐姐,许多事情,眼下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的……”她轻轻掰开徐清的手,苦涩地道:“总之,眼下我们也换好了丧服赶紧过去吧。一会儿伯父和母亲应该有吩咐下来了。”

老爷子没了,遗体是在这里停留几日,还是立即扶灵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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