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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经-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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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了的。”

相信她“长大”了的消息,徐立前和徐惠肯定是已经知道的。

不然,昨天她和徐惠吵了架才回来的,徐立前说回来来看她,怎么会不来。

实在是因为她昨天情况突然,徐立前身为兄长不好意思在那种场合出现。就算是徐惠,她一个姑娘家,经验并没有多少,又加上种种情绪,所以也没来。

过了一夜,才好来看她。

朱雀她们已经在短榻旁边摆好了座椅,徐玫请了徐立前和徐惠坐下,看着他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天是我脾气不好。”徐玫当先向徐惠道歉,道:“不管不顾地去呛惠姐姐,十分不对……”她睁大眼睛,恳求道:“姐姐你不要同我生气好不好?”

徐惠闻言一愣,后又格外不自在一般,下意识地躲了躲徐玫的目光,开口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昨天我心情也不好,说话不好听,玫儿你也别放在心上。”

歉意的话说出口之后,徐惠的神态自然了些,打量着徐玫,目露关切,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没有,没有。”徐玫忙眯着眼睛笑道:“昨天那阵子的确很难受,不过今天一早就清爽了,已经好了的。”

“怎么会这样快?”徐惠不禁有些惊讶。

“医婆来看过了,说是第一次,有的日子长些,有些日子短些,都是正常的。总要半年甚至一年后,才会规律起来呢。”徐玫再次不好意思起来,道:“也是因为我年纪太小的原因。”

徐惠恍然,没有再问。

她也不过是半年前才来初潮的,但那时候她觉得羞涩难堪,就没有听医婆在说什么。只是后来,她的月事一直十分规律,也就更不会想要了解更多了。

徐立前身为男子,显然不适合听两姐妹继续深入地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他微微红了面颊,怕姐妹二人还要继续,忙轻咳一声,道:“玫儿,我给你带来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绸布打开,顿时黄橙橙一片光芒溢出来,却是盘成一盘的长长金珠串,盘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颗,在太阳下散出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一个珠子重一两重,一共五十六颗珠子。”徐立前将东西往徐玫手边推了推,笑着道:“正好作为玫儿长大成人的礼物。别嫌大兄俗气……这些金珠给你花用,想买什么,自个儿去买。”

“大兄真是好大的手笔!”徐惠抓过来珠串掂了一下,露出不满之色,将珠子还给徐玫,示意身后流苏将她的礼物取过来,却是一匣子彩绘的杂耍陶人,惟妙惟肖,都笑的滑稽,看起来十分有趣。徐惠道:“这是我之前进京路上在一个小镇的庙会上买到的,才花了几十文钱,不值一提,只是看起来十分讨喜,送给玫儿你玩吧。”

五十六两的金珠,让人价值惊人。但这几十文的陶人,对于从不缺钱的徐家女来说,反而更加新奇有趣一些。

☆、208

徐惠口中抱怨徐立前送的珠子太贵重,但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陶人哪里不好了。

徐玫果然也更喜欢陶人一些,立即将那一套六个陶人拿在手中把玩,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兴致勃勃地道:“这个是踩高跷的,这个是耍盘子的,这个是做什么的呢?”

徐立前在边上看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待两姐妹就陶人讨论了一番,他才轻声开口,轻笑道:“这都挺好的……昨天你们两个真是将我吓了一跳。”

“那是大兄你太胆小了。”徐玫依旧拿了一个陶人在手中把玩,白了徐立前一眼,不在意地道:“亲姐妹之间互相吵闹怎么了?吵着闹着才更亲的。若是总客气,那是对待客人了。”

徐惠已经缓过来,闻言附和道:“正是如此。”

“是我不懂。”徐立前果断认错。

徐玫就对着徐惠露出得意的笑脸。徐惠被她明媚的笑容晃的有些恍惚,也跟着笑了。

只是,似乎显得太过用力。

又闲聊了一阵,徐立前到底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徐玫道:“玫儿,那一次,就是我偷偷去县试那一次,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那次县试,以及后续,此时几年后再回头看,徐立前依旧无法坦然。

“大兄你跟我提过的啊?”徐玫理所当然颇有些得意地道:“你自己有跟我说过想要去试手的,你忘记了,我却记着。你知道,我记忆力一向好的很。所以呢,那天就惦记着跑去看看,没想到真看见大兄去了。”

“我真的提过?”徐立前有些疑惑。

不过,时隔好几年,或许他某一次的确对徐玫表达过心思也不一定。毕竟徐玫那时候年纪小,与她说话的时候,人的防备心就会下降许多,许是无意间就将心里话讲出来了。

徐玫肯定地点点头,道:“是啊,你提过要去应试的。不然,我哪里会想到科举什么的。”

徐立前有些相信了。

他见徐玫情绪不错,便又问道:“那胡兄当时……?”话出口一半,他又后悔了。

他也是在怀疑徐玫吧?

那他与徐惠的胡乱猜度又有任何区别么?

徐立前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看向徐玫,十分不好意思。

徐玫娇娇一笑,道:“大兄是问那空心笔的事情吧?”她笑着道:“其实大兄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呢?尤其是当时胡公子身边还带着那个老仆,听说是个武功很高伸手很好的高手,我便是有心,也不会有机会的啊。”

徐立前知道福伯。

同样是习武之人,他知道,那的确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听徐玫这么一解释,徐立前心中越发后悔不该胡乱猜疑,忙点点头,又继续解释道:“而且,那空心笔里的笔迹与胡兄字体十分酷似,分明是有心人花了大量时间做过模仿的,不可能与玫儿有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向着徐惠一些,像是在同她解释。

徐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徐玫根本接触不到胡不为的字体,又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去模仿他的字。

“大兄,你说,到底是谁在与胡兄为难,非要阻他道路不可?”徐惠难以理解:“胡兄查了这几年,也没有找到丝毫端倪。在京里的时候,他就心中担忧自己的科举不会顺利,没想到真的被言中了。”

“他不是腹症吗?”徐玫并不赞同徐惠的话:“腹症是长期累积突然爆发的病吧?又不是中了毒,或是不巧吃坏了肚子。他身体不好,怎么非要怪别人?再说,他也没多大啊,三年后再考,也没什么区别的。”

“世事瞬息万变,三年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徐惠面容沉郁,十分惋惜,道:“本来,新帝登基,革除旧弊,定然是要重用新人的。胡兄错失良机,以后怕要费时许多,才能补救回来。”

“慧姐姐你得相信,胡公子才华无双,早晚都能登上高位,光宗耀祖啊。”徐玫轻快地道。

徐惠道:“那也是。”

徐立前显然更关心胡不为的身体一些,道:“胡兄的年纪太小,只怕这次就算高中,怕也难立即得到重用的。官场上,更讲究资历。年纪太小,会有很大的劣势。三年后再题名金榜,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人才三年一届。

新科进士当然会颇受瞩目。但若是因为年纪小被闲置,三年以后又会一届新人才接受所有人的注目艳羡,又有几个还会想起上一届年轻进士的风光?

所以,不能趁热打铁的话,不如先放一放。

这些道理,胡不为昨日都与徐惠分析过了。徐惠也听在了心里。此时再听,当然点头认可。

“比起远在京城的胡公子,我更关心惠姐姐。”徐玫笑容突然促狭起来,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好奇地道:“惠姐姐好像格外关心那个胡不为?为什么呢?”

徐惠红了耳根,含羞着恼,却是不肯让自己露怯,道:“他好歹是从我们徐氏族学走出去的,算是朋友一场,我自然要关心一下。”

徐立前闻言也向徐惠投来探究的目光。

只是徐惠说话的时候,扬起面孔示意自己十分坦然,反将徐玫道:“没想到我们玫儿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呢。眨眼间就长大变大姑娘了,真是要让人刮目相看呢。”

徐玫道:“男婚女嫁哪里羞耻了?清姐姐都能坦然说自己的打算呢。我若是再过几年,也得好好想一想呢。”

她的神态实在太过天真,真是让人嘲笑她都不合适。

徐惠啐了她一口,道:“你这丫头年纪太小,不知羞呢。”

徐惠也不想将话题再绕着胡不为打转了,以免说的太多,徐玫年纪小说什么都信了,徐立前却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不想让人发觉到她有些异样的小心思。

于是,借着话音,她将话题引到了徐清身上,又说起徐大老爷徐大夫人徐立明徐雅徐立复几人所作所为,难免有些嘀咕看不上的意思。徐立前就跟着在一边不住的劝解,但徐惠因此又有些恼起来,又指责徐立前“心软太没有脾气”……

……

“惠小姐性子真强。”小麦一边替徐玫揉捏腿上的穴位,一边低声开口道。

“是吧?”徐玫应了一句,道:“难道不是母亲和大兄太心软仁善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徐玫就发现,原来在她身边不怎么起眼的原本只以为是性格沉静的小麦竟然十分聪慧。有些时候,她的观点,能够让徐玫眼前一亮。

所以,徐玫开始使唤她多了起来,也让她在没人的时候,随便多说些话。给她提些建议,开阔一下思路。

朱燕听命行事一丝不苟;朱雀心性简单更倾向于做个贴身护卫护卫徐玫安全;大麦言行活泼能干却又有本事不让人警惕她;新到的小红与人交际十分有一套……只有小麦,不起眼,但却可以充当她的第二个头脑。

“夫人是家主,立前公子将来要做家主……站在高处的人,总不能一直盯着下面一点儿小事就斤斤计较不放。”小麦说话的时候,抬眼悄悄地看徐玫,见徐玫面上并无不悦,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夫人大度,别的族人才会越发觉得大老爷不堪,会谴责大老爷;反过来,若是夫人真的将大老爷一家整治的凄惨,要被族人谴责的,就要是夫人了。”

徐夫人不与徐大老爷计较,是站在了道义的高处。

“从今往后,就算大老爷再有机会,形势再怎么变化,怕也不会再有人支持大老爷做家主了。”

因为绑架亲侄女儿算计亲妹妹,徐大老爷身上就有了洗脱不掉污点。徐夫人越是不计较不报复,这污点就会越来越深,让人一直都记得;相反,若是徐夫人计较报复了,就等同于她帮着徐大老爷将那污点洗掉了!

“大概吧。”徐玫眯着眼睛看着蓝蓝天上白云悠闲,道:“姐姐是因为吃了亏,才心中放不下。”

徐玫私心想着,若她没能逃走的话,等着徐家换她出来,只怕心里头也会有一道格外糟糕的坎,难以迈过去。

“是。”小麦没有再多说了,继续专心致志地揉起腿来。

白云悠悠,时间刹那而过。

除了粮食没有运到无法兴兵讨伐张贼,新帝元年的整个春天,一直都是蓬勃而欣欣向荣的。

三月底,新科取仕,一共有三百名新科进士跨马戴花,喜报在整个大夏各地不断传颂,鞭炮之中,喜悦也跟着传染了整个大夏。最初的“三大仓”事件之后,官场也似乎平静下来,并没有太大的动荡。

大夏走的很稳。

就算新帝下令整肃军容,从彻查空饷到清退老弱病残,新帝也没有难为那些将士们,前事不究,没有问罪不说,还尽可能地给他们找来了糊口的粮饷。于是,军心渐稳,强盗绿林不得不收敛,大夏的天,仿佛都晴朗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一个春天,风调雨顺!北方的小麦和南方的早稻,眼看就要丰收了!

朝廷上下,无数人都露出了由衷的笑脸,好日子的期盼,离的如此之近,像是一伸手,就能够到!

眨眼就是端午。

一年一度的龙舟赛依旧继续,但徐家已经没有几个人会特意去看。

夏长渊和莫仁回到了姑苏。

他们回到五柳观的时候,徐玫正好邀请了徐立前和徐惠在观中小住相陪,权做暮春踏青郊游。

但几个人都没想到的是,胡不为竟然跟着夏长渊一起到了——

他一身青衫,看起来略微清瘦一些,却没有多少失意之感,满身风尘仆仆,像是有什么在他身上沉淀了下来,脱去了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充满了魅力。

众人相见之时,他的目光从徐玫身上直接略过看向了徐惠,在徐惠面庞上微微停顿,才看向了徐立前,露出了故友重逢的笑意,待徐立前几人见过夏长渊之后,便立即与徐立前抱拳见礼。

“立前既然在,就替我招待一下不为吧。”夏长渊吩咐道:“不为会在观中住上几日,你替他找个住处。”

徐立前忙道:“父亲,儿子现在居住的小院还有净室……您看?”

“你安排吧。”夏长渊依旧风雅清俊,但眉宇之间还是有些疲惫,摆摆手,让徐立前将胡不为带下去了。

徐玫想要留下来问几句,夏长渊却含笑摆手,道:“玫儿让我休息一阵,回头再来叙话。”

徐玫嘟了一下嘴,只好走了。

莫仁跟了出来。

徐立前和徐惠带着胡不为已经谈笑着走出了很远。

徐玫想了想,没有跟过去,直接在夏长渊的小院里找了个地方坐了,见莫仁站在她身边没有离开,徐玫心中十分满意,也不同莫仁客套,直接皱眉道:“那人是怎么回事?”

“我们与他是在回姑苏的路上遇到的。”

小麦端了两盏茶来,莫仁没有坐,却接过了茶水一口饮完了,继续低声道:“当时,他正带着小书童打听往姑苏走的船,竟然直接找到了我们雇的船。师父见是熟人,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就一道回来了。”

“你和父亲是到南通才雇的船?”徐玫问道。

“不是。”莫仁道:“我们在别的地方雇了船,在南通停下来补给的。”他看向徐玫,道:“胡不为找到了大河饭堂买来的消息。船上的船员都与大河饭堂很熟,下船都是在那里用饭的。”

徐玫有些无语。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徐立前将大河饭堂弄的太好太无孔不入了,还是该想些别的:“我还以为,胡不为已经有本事追到父亲你们行踪了呢。想想,去年冬天,他不就与进京的老爷子巧遇同行了,而后住进徐家田庄了?”

这次又是。

他居然要在道观住上几日。

这让徐玫心中不禁警铃大作!她不禁又想起了前世!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白。

莫仁闻言顿了顿,沉吟思索一番,摇摇头,道:“我和师父本身行踪并无详细规划……这应该是个意外。”

“但若是从北方之地返回姑苏,南通是不是一个十有**会经过停留的地点?”徐玫皱眉道:“你没有打听过,他在南通滞留多久了?”

☆、209 巧合

胡不为完全可以等在夏长渊回来的必经之路上。

莫仁闻言怔了一下,而后摇头道:“听他自己说,是在南通等了三日,也没有找到合适船只回姑苏的。若非遇上我们,怕也不会再耽误,要随便选一艘船,辗转回来了。具体如何,我并没有打听。”

他心头有些后悔:明知徐玫格外看重此人,他应该更加细心些才是。

有一瞬间,莫仁不禁思索为什么徐玫会格外关注胡不为……但立即,他就将这思索给放下了。

徐玫不禁有些出神。

莫仁站在一边等待了一会儿,轻声道:“他科举不成,总要回乡。”

徐玫抬起头:“那莫仁你知道不知道,他考场上病倒,到底是不是意外?”

莫仁抿了一下唇,低声道:“是我让人耍了一些小手段,在他的饮食上下了些功夫,让他无法安心应试的。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得了腹症,倒在了考场上。”

他只是想要让他跑肚子。又不敢吃他带进去的干粮,饥肠辘辘地挨饿。

——挨饿的滋味,绝不是从未挨过饿的人,能够想象出来的。几日不吃不喝,再好的人也要倒下了,更别谈还要做题!

莫仁想要给胡不为一个教训。

他觉得,徐玫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教训”!

但腹症突发,偏又御医在场,立即救了人……这也是莫仁没有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他能想到的,最多是他的小手段不起作用,胡不为依旧顺利地考完罢了。哪里会想到,竟有这种戏剧性的变故。

徐玫却是有一些惊讶。

她站起身,抬头仰脸,对着莫仁眯着眼睛笑,道:“恩,莫仁师兄小手段耍的好,我很喜欢。”

为什么出门在外餐风露宿的,几个月不见,这个人又长高了许多?

徐玫想要拍拍莫仁肩膀以示鼓励,才动了动手就放弃了,道:“师兄你也去休息吧,回头有空再叙话。”

莫仁沉默地点点头。

徐玫别过他,向着徐立前和胡不为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五柳观规模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一共也就几个被隔开自称一体能算做是小院子的地方。徐立前住的地儿是徐玫亲自领人安排的,她很清楚是在哪儿。

只是,让她看见徐立前和徐惠伴随着胡不为谈笑,他的小书童观砚正在院子门口拉着一个与他差不多的小道童问话攀谈之时,徐玫脚步顿了顿,没有靠近,饶了过去。

出了道观,站在大柳树下欣赏了一会儿潭水从山涧下来形成的一个小小的瀑布。最近没有下雨,那一点儿水流,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只让人觉得可怜。

“小姐不喜欢胡公子?”小麦低声问道。

徐玫轻声道:“是啊,我不喜欢他,确实。”

小麦沉默片刻,轻声试探道:“胡家与徐家是世交么?婢子似乎并未听说过。”

“哦,据说他是开国胡公后人。”徐玫淡淡地道:“有些渊源吧。”

小麦默默地将“开国胡公后人”这几个字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就去将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弄清楚。经过最近的磨合试探,她已经差不多把握住了徐玫对于她这个婢女身份的定义。是以,小麦越发用心,不想让徐玫觉得她太没用。说话也越发谨慎,格外沉默起来。

徐玫自然也没有替小麦解释的打算。

她静静在水潭边站了片刻之后,干脆盘膝坐下,摆开姿势,屏气凝神,开始打坐调息。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灵台清明,神清气爽,才收功起身,回到了精舍。

徐惠竟然还没有回来。

究竟“相谈甚欢”到何种地步,才让徐立前和徐惠都忽略了胡不为远道而来需要调整休息甚至沐浴洗漱的事实?

徐玫皱眉,想不明白。

傍晚时分。

夏长渊派人唤了徐玫过去说话。

徐玫到的时候,见徐立前和徐惠已经在座。恩,胡不为不在。

——他们父子父女亲人之间相聚,胡不为要多么的没有眼色没有规矩,才会过来插一下。

徐玫心底失笑,暗道自己还是被那个人的到来给影响到了,忙收拾心思,向夏长渊行礼,在夏长渊点头示意之后,坐了下来。

夏长渊居中而坐。

徐立前和徐惠背东面西而坐。徐玫单独坐在他们对面。

“我这里难得坐这么多人,倒是显得太局促了些。”夏长渊打量自己的三个儿女,目露欣慰,道:“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父亲。”徐立前看向夏长渊,神色间露出激动之色,唤了一句,竟然是不知说些什么。

夏长渊笑容淡而温和,惊鸿的美一闪而逝,向着徐立前道:“听说如今你已经愿意帮助你母亲做事,这样很不错。”他微微一笑,像是感慨,又如同是与徐立前解释一般,道:“我与你母亲结合之初,就有所约定:便是我不能干涉你的成长。尤其是你当初露出诗文上的天赋,这让你母亲觉得严重,找我再次重申,让我尽量不能在这方面影响你……”

“若是你依旧固执,我恐怕还是要远离你一些的。”

父亲躲着儿子,这是什么古怪的道理。

徐立前不能理解。

便是已经历练成长,听夏长渊提起这一点,他心头难以抑制地委屈和愤怒,眼圈红了起来,绷直身躯,十分艰难才不让自己失控失态,吐出几个字,道:“儿子不明白。”

“恩。”夏长渊并没有因为这个回应而生气,反而十分理解,但在想解释的时候又颇为为难,沉吟一阵,才道:“你们几个,都是随了你母亲的姓氏。当年,你母亲与我结合,与其说是两情相合,但更多却是彼此相互合作的默契。她需要丈夫和继承人,而我也有需要的东西。”

见徐立前依旧难以置信,夏长渊再次沉吟,道:“我是孤儿,不知父母亲族,夏姓也是后来所选,所以也谈不上继承什么。我也很相信,在徐家,在你们母亲看护下,你们都能过得很好,并不用我额外的操心什么。”

☆、210 交谈

“或者,你可以认为,我与你们母亲的婚姻,就是入赘。”

夏长渊谈及这个字眼,并没有任何的难堪之意,平淡平常的很,道:“只是我这个入赘之婿,多出许多自由罢了。”

既然是入赘,男方在家中的地位自然就不如女方。不仅表现是在掌家大权上,也表现在儿女后辈上。姓氏是最重要的一个显示,在对儿女教养上的倾向也是。

徐夫人想让儿子经商。夏长渊只能尊重她的意见,不做插手。

不然,就会突生矛盾。

徐立前和徐惠还是头一次听说夏长渊是孤儿。

两个人震惊之下,以至于忽略了他关于“入赘”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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