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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华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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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姐棋艺这样精湛,不知师从何人?”
宋玉汐落下一子,抬眼看了看他,说道:“一位国手女博,她的棋艺是先朝国手大师亲传,我与她相伴六年,亦师亦友,她便将这棋艺传给了我。”
萧齐豫也看了一眼宋玉汐,继续说道:“真是好际遇啊。七小姐翻手云覆手雨,摇身一变的本事更是高明,不知这又是何人指点啊?”
“无人指点,认祖归宗罢了。”回答完后,不给萧齐豫喘息的机会,宋玉汐就接着问道:“太子殿下今日特意带李湛前来,不会就是想跟我下一盘棋,兜一回圈子吧?”
萧齐豫的手在棋盘上停顿片刻,盯着宋玉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放下棋子,勾唇说道:
“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很显然,这丫头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可萧齐豫自问,自己留下的破绽可不多,不像这丫头,连出身都更换了。
宋玉汐落下一子,淡淡的说道:“太子殿下突然早慧,将几年后的沟渠都提前挖了出来,还问我从哪里看出来的?”
萧齐豫将要下的棋子捏在手里,垂眸想了想之后,没有说话,宋玉汐也不催促他,等了一会儿后,自己又追加了一句:
“殿下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事实上你是我的恩人,我对你只会有感激,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事情,而对你有所损害,你大可不必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哦?说说看,我对你有什么恩情?”
他上一世虽然对她诸多照应,可却从来没有泄露过半句,她又是怎么知道他对她有恩情的?
宋玉汐放下棋子,正色面对萧齐豫探究的目光,认真的说道:“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直接说好了。我知道上一世是你替我收尸的,不让我暴尸荒野,对我而言,那便是最大恩情,就凭这一点,无论我现在将来变成什么人,我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不会帮你的政敌,不会帮助那些在今后的日子里有可能害你的人,甚至今后你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是损害我宋家的事,我也会尽全力帮你一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宛平找我,但我相信,你的初衷一定是好的。”
萧齐豫没有说话,目光盯着棋盘,直到宋玉汐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块蟠龙玉佩推送到他的面前,说道:
“所以这块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43|25
第四十二章
萧齐豫看了看这块墨色蟠龙玉佩,修长的手指将之拿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又放了下来,说道:
“我说过要收回吗?”
只见他从容不迫的落子后,对她说道:“该你了。”
这才收回目光落在棋盘之上,对应而下之后,才又说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太子若是不信,那便罢了。横竖你我身份云泥之别,素日不会有什么焦急,而我会不会坏了太子的事,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一个渺小的我身上,而是应该放在你的亲弟弟淮王殿下身上,最后是他夺了你的位置不是吗?”
萧齐豫依旧无甚表情,良久之后,才说道:“你当然只看到他夺我的位,却没看到我杀回京城,他在龙椅上只坐了一年零三个月,就在你死后不久……”而他因为在杀回京城的时候受了重伤,夺回位置立下储君,便命不久矣了。算起来,他在龙椅上坐的时间更短,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和这个女人说的。
宋玉汐古怪的瞧着他,不知他话中所言是真是假,可看他的神情,并不像是意气之言,敛眸一笑,说道:“殿下文成武功,天道归命,如今还有此际遇,更是如虎添翼,何不早早的一统千秋,与我这个后宅女人多纠缠做什么呢。”
放下了棋子,萧齐豫勾唇一笑,仿若冰山消融,春回大地,宋玉汐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微笑也可以这般惊心动魄。
只听他低柔黯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有此际遇的确是如虎添翼,可是有你在,我总不能安心,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杀气四溢的话却用如此蛊惑的声音说出来,就像是情人间的秘密私语般牵动女人的心肠,可说话的内容却是令人胆寒。不过,胆寒的对象似乎并不包括宋玉汐在内,只见她抿唇一笑,明眸皓齿,犹如嫩柳抽芽,花茎含苞,清新动人到了极致,无所谓的耸肩一笑,对萧齐豫那句杀气腾腾的话做出了平静的回应。
“殿下若是想杀我,直接杀了不就好了,还要与我坐在这里说什么话呢?”
萧齐豫挑眉奇道:“你不怕我?就算你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公府的小姐,但你也不该质疑我能杀你的本事。”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还有机会和这样活蹦乱跳,鲜活美好的她坐在一起说话,上一世那始终没有被剥开,有些懵懂的情愫随着替她掩埋了尸体,也就消失了,可是这一刻,萧齐豫却是知道,那感觉不是消失,而是随她离去,如今见着她,似乎感觉又慢慢的回流入脉,循环在他的五脏六腑间了。
曾几何时,他居然只要和一个女人对面而坐,就能感觉到天荒地老,咫尺天涯,就好像在沙漠中的溪流,将他荒芜了多年的心田灌溉成绿,就像是在无边旷野中,遇到了一个与他一同前行的伙伴,充实而又心安。
宋玉汐想的可没有萧齐豫那么多,在她听来,萧齐豫会说那些话,无非就是心中不安,觉得她也知晓前事,怕她对他今后所作所为会有影响,他高高在上,所行之事皆是天下大事,的确不容有任何闪失,所以,他对自己产生杀意也是正常,不过,这种杀意并不能让宋玉汐害怕就是了,沉稳的露出一抹不是十一岁的小姑娘该露出来的镇静笑容,只听她用那种近乎抽丝的声音回了一句:
“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如今能让我害怕的只有阎王,但很显然你不是。”
萧齐豫不禁笑了出来,转头看了一眼山坡下的那些人,决定不再和她做无谓的争执,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上一世你嫁给过李湛,再见他什么感觉?”
宋玉汐冷冷勾唇:“觉得他还是眼瞎。”
如果李湛不是眼瞎,上一世就不该放着她这么个大美人独守空房,让他府里那些庸脂俗粉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嘲笑她没有宠爱,就那品味,不是眼瞎是什么?
萧齐豫一下子就听懂了宋玉汐的话,笑得更加开怀了,最后居然捧着肚子伏在石桌之上大笑起来,就好像听见什么特别特别好笑的话,宋玉汐捏着棋子,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看着这个发神经的太子殿下,似乎有点明白,他上一世怎么就给淮王钻了空子,脑抽了不是。
她哪里知道萧齐豫笑什么呀!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李湛那对女人来者不拒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个大美人避如蛇蝎,如今可怜的李湛居然还被她说瞎,可见上一世她在李湛府里过的有多憋屈,这个笑话,萧齐豫觉得自己最少可以笑半年,然后过段时间再问问她对北靖王叶修的感觉,她会不会继续评论叶修眼瞎呢。
这种作弄她,看见她皱眉不解,甚至怀疑人生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就像是小时候他专门盯着喜欢的人欺负,暗爽在心头啊。
棋是继续不下去了,因为萧齐豫已经满意的站了起来,瞥见石桌上放着的墨玉蟠龙佩,随手捡起来,再次抛给了宋玉汐,玩味十足的说道:
“我送出去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好了。”这蟠龙玉的确珍贵,他也知道贸然送给她不对,可是,这就像是他两世的夙愿,上一世交给了纪家人,谁知道纪家人阳奉阴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最后这块玉也没送到她手上,而这一世,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宛平给她送玉,哪里容得她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的?岂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宋玉汐慌忙接住,对萧齐豫的随意有点不满,摸着这温润的玉质,宋玉汐斟酌的小声问了一句:
“扔了太可惜,我能卖了吗?”
萧齐豫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想捏她脸蛋的冲动,她还真敢说!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卖了……你试试。”
最后三个字完全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宋玉汐这还不明白她‘试试’之后的后果是什么,那也就太迟钝了。宋玉汐不满的噘噘嘴,心里问候了下他的祖宗,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将之又塞回了内袋之中。
坡下等候的孟孝孺和宋明见萧齐豫站起了身,赶忙就一路奔了上来,孟孝孺瞥了一眼棋盘,发现并没有分出胜负,不过他也不敢多话,直接展开手里一直抱着的银灰色貂皮大氅搭在萧齐豫的肩膀之上,宋明踌躇不前,先前孟孝孺告诉了他萧齐豫的身份,他就更加惆怅了,心里真是五味陈杂,萧齐豫系好了大氅,长身玉立的姿态傲然如松,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
坡下众人全都上来了,大家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棋盘之上,宋玉寒最是爽直,说道:“啊?下这么久,没分出胜负啊?”
宋明立刻制止:“不可胡说,怎么可以赢齐公子呢?”
你怎么就断定输的一定是齐公子呢?这句话真不是黑吗?
众人目光瞥向了宋明,宋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站在那里直摸头,萧齐豫经过宋玉汐的身边,暗自比划了一下她此时的身高,为自己比她高出一个半头而沾沾自喜,宋玉汐看出他眼神中的优越,恨的直咬牙,只想对这皇太子殿下说一句:幼稚鬼!
萧齐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转身走下了山坡,往宋明的院落走去,孟孝孺对宋明使了个眼色,宋明就立刻会意,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叫上李湛,李湛决定跟上,走到宋玉汐身前的时候,眸色幽暗的盯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勾起一抹笑来,看的宋玉汐一阵头皮发麻。
李湛这人心狠手辣的程度她可是见识过的,自己的亲爹他都能下得去手,这样的真小人,还是有多远离多远比较好。
宋明的客人全都随他一同回了院子,亭子里就只剩下宋家姐妹和纪家姐妹了,宋玉蝉和宋玉寒围着宋玉汐夸她厉害,尤其是宋玉寒,现在对宋玉汐这个小妹妹的棋艺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甚至不惜说出,要去拜林氏为师的话来,因为宋玉汐一直对外说,自己的棋艺是跟林氏学的。
纪婉宁不动声色的跟着宋玉蝉她们后面夸奖宋玉汐,情真意切的模样,当真是学的入木三分的。只有纪婉清和纪婉春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宋玉汐的惊天转变,从前也没听说这丫头会下棋啊……原本先前跟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可以看见宋家姑娘的好戏,却没想到看了一肚子气,谁出风头不好,偏要让那宋玉汐,原本纪婉清就对宋玉汐摇身一变成了镇国公府小姐的事情耿耿于怀,恨不得能瞧见宋玉汐成天在府里被姐妹欺凌嘲笑,因为这样才符合纪婉清的见识,她所在的纪家,不就是这样的吗?老太君只捧纪婉宁一个嫡女,其他的女儿全都只是陪衬,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做好这个陪衬,时时刻刻都要让纪婉宁走在最前面,万事捧着纪婉宁,并且她们之前接触的其他人家,也是这样的,哪一户像是宋家这般嫡庶不分,没有规矩,庶出的女儿比旁人家嫡出的过的还好,这叫纪婉清这个纪家名义上的嫡女,心里不知道有多酸楚呢。
☆、44|25
第43章
宋玉婵带着大伙儿回到了后院,见宋玉寒还在炫耀她手上那把扇子,气不打一处来,将宋玉寒和宋玉汐喊入了西次间中,让丫鬟守着门,入内之后,宋玉蝉一把夺过宋玉寒手中的扇子,拍在茶几上,怒道: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
宋玉寒一愣,然后便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我……知道错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输掉第一盘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不已了,可那时骑虎难下,她自己又意气用事,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硬着头皮撑下去的,若不是宋玉蝉和宋玉汐赶到,替她解围,要不然今天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
宋玉蝉叹了一口气,对宋玉寒说道:“今日之事虽是小事,可到底也事关姑娘家的闺誉,若今日不是七妹妹有幸赢了,你打算如何收场?是要将自己贴身的物件儿输给那位公子吗?我是你的长姐,我有责任要教导好你们,这回你犯了错,我希望你长个记性,待会儿便去佛堂抄二十遍女德篇,今日抄完才能睡觉,这三天都不许出门,可有异议?”
宋玉寒有错在先,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不敢再和宋玉蝉顶撞,嘟着嘴说道:“没有异议。大姐教训的是,我下回再也不敢这样莽撞了。”
规规矩矩的对宋玉蝉福了福身,然后又对着宋玉汐做了个揖,说道:“七妹妹,今日承蒙相救,不胜感激,大姐罚我去抄书,等我抄完了,明日再正是去雨桐院寻你道谢。”
说完这话之后,宋玉寒便低着头走出了房间,宋玉蝉叹了口气,看到茶几上的画扇,对宋玉汐说道:“还有你,今日虽然有功,可到底也鲁莽了些,我知你棋艺高,可是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凡事切不可托大疏忽,你以为你今日赢了,可若是明天遇上个比你厉害的,你这样不留情面的方式,可是要吃亏的,今后也不能再这样鲁莽了,知道吗?”
宋玉蝉说完之后,便将那画扇交回宋玉汐的手中,语重心长的对宋玉汐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宋玉汐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心中对宋玉蝉十分信服,知道不管她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她们好,姐妹们有这样的长姐在,后院风气才能清正。
规规矩矩的行了福礼,回道:“是,多谢长姐教诲。”
宋玉蝉弯腰将她扶起,两人对视一笑,然后才走出门去,回到姑娘们中间,她们还在继续讨论着先前竹叶坡上的事情,李湛和孟孝孺,纪婉宁认识,可是那个最后和宋玉汐下棋的男子,她们却是谁也没有见过的,都在猜测着那人的身份,见宋玉汐回来,纪婉宁居然亲自过来迎她,挽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暖榻的中央,问道:
“七妹妹,先前你和那位公子下棋,似乎说了不少话,你可知道他是谁?看样子应该是世家贵公子吧。”
宋玉汐看了看纪婉宁,没有犹豫的回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自己姓齐,我与他说的都是一些棋路上的事情,他下棋的风格有些剑走偏锋,我觉得奇怪,这才与他多说了一些,并未涉及身份。”
纪婉清立刻抢话:“看吧,我就说她不知道,你们偏不信。”
宋玉汐看了看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姑娘们见她不知内情,便也不缠着她多问,兀自热烈的讨论去了,宋玉汐盘腿坐在暖榻上,从榻间的保温团子里取出茶壶,兀自倒了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将手放到了内袋之上,坚硬的触感让她的心像是悬着一颗石头般,暗自悔恨。
今天应该强硬一些把这玉佩还给他的。都说了不想和他多牵连的。
对于这个恩人,宋玉汐虽然心里感激,可是很明显恩人不相信她,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与恩人,就好比是美玉和砂砾,美玉怎么会允许一颗小小的砂砾损害他的光泽呢?起杀心,或是不信任,都是应该的,换做是她,她也不相信啊。所以说,这块玉佩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可是又不能扔,又不能卖,真是头疼。
宋逸已经在雨桐院中宿了好长时间了,似乎林氏被他带回来之后,他除非有公务,只要晚上在府里,那就势必会留在雨桐院里,这不,晚上吃过了饭,宋玉汐就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氏和宋逸的事情,她不想干预,宋家的后院和其他府邸的后院不一样,纪兰这个国公夫人没有当家,姑娘们又全都另外居住,统一由老夫人秦氏和府里的女席先生教导,倒也不怕姨娘们的事情牵扯进去。徐妈妈每天都会来跟她汇报府里的事情,大多都是以国公如何如何宠爱林氏,今天说了什么,昨儿个又送了什么,事无巨细,宋玉汐也就是听着,却是不会插嘴过问,不过,从徐妈妈的这些言语中她不难听出来,宋逸是真的很宠林氏的,她做过别人的妾侍,自然明白,像宋逸这么宠一个妾的男人真的很少见,不管他是短暂的,还是长久的,此时能有这份心也算是难得了。
她洗漱完之后,就让绿丸和留儿去睡了,让她们留了一盏油灯,她自己托着走到梳妆台前放好,看着镜中如花似玉的容貌,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上一世凭着这样的容貌都没有赢来一个男人的宠爱,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宠爱,都没有过,嫁的三个男人里,李湛冷漠,叶修嫌弃,倒是年过五十的侯爷对她最好,时常让人给她送好多好吃的,好玩儿的,可是宋玉汐却也明白,老侯爷对她的那种好,根本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好,他是把自己当他孙女儿那样疼爱,好多东西,好多赏赐,都是照着定国侯府小姐们的份例来给她的,有时候也会来陪她说说话,可基本上都是在院子里说,就连和她待在一间房里,他都没有过,别说圆房了,她就像是他兴致来了养的一只小宠物般,高兴了来逗逗,可是,谁也不会留在宠物房里过夜。
放下了梳子,宋玉汐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打开衣柜,拿出她藏在里面的一只小黑匣子,这是她藏得体己钱,有两百两银票是纪衡之前给她的,给了甘嬷嬷和徐妈妈的部分,已经被柳萍当时搜刮走了,只有她身上荷包里放着的还在,然后来了宋家,老夫人赏的,还有宋逸赏的,全都在这小黑匣子里面。如今雨桐院的开支都是走的主院,有什么直接去支取就成,根本不需要单独用钱的地方,所以,宋玉汐也就没有再把银子放在甘嬷嬷和徐妈妈那里用度。
宋玉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梳妆台上,将那些不能动的首饰,再装回匣子里,留下银票和碎银,细致的数了数之后,竟然有一千五百两之多,因为她本身就有两百两,回来之后,老太君按照府里小姐的份例,每月十两银子,将她十一年没有拿的份,全都一下子给了她,那笔银子就有一千三百二十两。
看着这笔不算小数目的银票,宋玉汐弯下腰,将下巴撑在手腕上,看着油灯的烛火。
她吃过太多的苦,自然知道银子越多越好,这银子如今看起来多,可是金山银山也有吃空吃穷的一天,更别说只有这么一个小数目了,若是不加以打理,说不定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她就再次回到没有钱的窘境了,她早就有想在京城开一间店铺的意思,一千五百两,估计只能在长安街上开一间小铺子,而在这中间,她还必须要得到秦氏的准许,就算她不亲自抛头露面,可也不想偷偷摸摸的,不想破坏了秦氏对她建立起来的信任。
可是,秦氏会同意吗?
宋家有吃有穿,并没有一定需要她开铺子的原因啊。甚至,秦氏也许还会觉得她的想法荒谬,毕竟媳妇子有娘家陪嫁的铺子需要打理,沾手一些生意,在婆家来说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姐,甚至她才十一岁的高领,谁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开铺子呢?
越想越觉得没戏。
辗转反侧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和秦氏提一提这件事情,若是秦氏实在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只能等等,等纪衡春试结束,看他什么时候能得空见一面,到时候把钱托付给他,自己拿一些分红,当是补贴好了。
这么决定之后,宋玉汐带着惆怅入睡。
第二天一早便去了秦氏那里,今日轮到宋玉昭当值,宋玉昭到底年纪小,卯时三刻的时候,都陪着秦氏做完一回早课了,她还有些迷糊的样子。
见宋玉汐来了,宋玉昭便撒娇,将抄经的笔交到了宋玉汐手中,自己去外面和桂嬷嬷一起安排早膳去了。秦氏喊她都没喊的回来。
宋玉汐抿唇笑了笑,宋家的姑娘,除了她之外,性格都比较活泼跳脱,旁人瞧着只会说女儿像父亲,因为宋逸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可是宋玉汐却知道,这里面其实和秦氏的这种开明不死板的教育方式有关系,因为宋逸也是秦氏教导出来的,所以,秦氏手底下长大的四个姑娘,性子这样就是有迹可循的了。
☆、45|25
第四十四章
宋玉汐抄了几行经书,心里有事儿,下笔就有点迟滞,秦氏点完了香,转过身来看她,瞧了一眼她写的经文,坐在了暖榻的另一头,桂嬷嬷立刻用狐裘毯子盖在她的腿上,背后还给放着一直牡丹缠枝纹的大迎枕,俨然就是一副要和宋玉汐说话的样子。
宋玉汐知道这是秦氏给自己机会说话,深吸一口气,就把笔放了下来,没有任何遮掩,直接说道:
“祖母,咱们宋家可有媳妇子在外头开设店铺的事?”
秦氏拿着手炉子,齐眉勒着福禄寿喜的大红抹额,中间的那一颗东珠,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听宋玉汐这么问,便也不和她兜圈子,说道:
“你想开铺子?钱不够用还是怎么的,直接和祖母说了便是。”
宋玉汐赶忙摇手:“不不,不是钱不够用,而是现在手里的钱太多了,就那么放着实在可惜。”
“钱多还压手不成,你这丫头说话好生有趣。倒说给我听听,这是个什么理儿?”秦氏对宋玉汐很喜欢,总觉得这孩子从小吃了那么多苦,性格居然还能这般纯粹,实属不易,对待她又是百般耐心,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耐心,而是那种尝试过寂寞的人,由岁月慢慢沉淀下来的耐心。
“就是因为钱太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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