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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穿日常-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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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西的一个盐场。他们被逼着还原卓筒井,被逼着干活。
那时以邢大叔为首的几个木匠便暗自通了气,为了保命,他们可以泄露一点齐家盐场的事。但核心秘密——卓筒井的真正原理,他们却咬紧了牙关没说。
倒不是说邢大叔他们对齐家、对齐谨之有多么忠诚。只是他们见得世面多,脑子足够灵活,对齐府尊的能力也无比相信。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府尊大人就会派人来救咱们!”
邢大叔曾经坚定的告诉所有的伙伴。
事实证明,邢大叔确实没有说错,才十来天的功夫。府尊身边的刘侍卫便带着人马赶了来,用雷霆手段控制了盐场。将齐家的所有匠人都救了出来。
邢大叔和他的伙伴们欣喜若狂——命保住了,重获自由了,还能回家了!
大家的心中对府尊大人的敬重和佩服更是达到了顶点。
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便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啥?自家的蠢婆娘居然误信歹人的撺掇,跑到了府衙去闹事?
闹事也就罢了,居然还冲撞了身怀六甲的顾宜人?险些害得宜人一尸好几命?
邢大叔只觉得头上炸开了一道焦雷,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冷透了:糟了,糟了,闯大祸了。
原本他们被人掳走,险些遇害,府尊大人对他们定是心怀歉意,待他们回来后,定会重重的补偿。
现在好了,让那群蠢女人一闹腾,‘补偿’没了,迎接他们的定是府尊的熊熊怒火和狠戾报复!
邢大叔想了一路,最后也只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请罪!
就在这时,刘虎骑着马凑了过来。
他脑中还回想方才看到的飞鸽传书,信中齐谨之直接告诉他,让他无比打消匠人的恐惧和担忧。让匠人们心甘情愿的继续回到盐场做活。
吞了口唾沫,李虎将一百来号匠人的资料在心中过了一遍,挑中了匠人中最有威信的邢大叔。
“老邢,再有几里路咱们就要回乌蒙了,你们也能和家人团聚了。”
刘虎轻咳一声,尽量和蔼的跟邢大叔寒暄,“那什么,这次的事,唉,说起来你们都是受了无妄之灾——”
邢大叔是老实人不假,可‘老实’不等于‘蠢笨’,他很快便从刘虎的话语中抓到了重点。
只见他连连摆手,“刘头儿这是说的什么话?俺们虽是粗鄙的匠户,可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这次分明就是有人嫉恨府尊大人,偏偏明着不敢与府尊大人作对,就想暗地里下黑手。”
“俺们确是吃了些苦头……府尊待百姓向来宽仁,待俺们这些匠户更是礼遇有加,俺们心里别提多尊敬、感激府尊了。如今能为他效力,慢说是吃点苦头了,就是受再大的罪也心甘。”
邢大叔这话绝对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也不全都是假话。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乌蒙人,十几年里,悍匪、鞑子在门前肆虐,他们早就见惯了劫掠、烧杀等悲惨场景。
如今乌蒙能恢复安定、平稳,百姓再也不用经受战乱、动荡的磨砺,邢大叔等大多数乌蒙人对齐谨之是打从心底里感激。
所以,能为齐府尊做事,邢大叔他们是真的感到荣幸。
至于这次受了齐府尊的连累,白白遭受了劫难。邢大叔等人却并未迁怒、暗怪齐谨之。掳走他们的是黑衣人,要怪也要怪那些人,与齐府尊何干?
其实若没有齐府尊,乌蒙现在估计还乱着。邢大叔他们就算不被黑衣人掳走,也早晚有一天会被山匪、鞑子抓走。
同样会失去自由、甚至会有性命之忧,但前一种情况却会有齐府尊前来相救,而后一种就只能孤立无援的任人宰割。
邢大叔他们都是爽直、粗犷的汉子。绝不会生出那样弯弯绕的心思来。
所以。邢大叔非常直接的说道:“为了俺们这些匠户,齐府尊还不怕麻烦的特意命人来搜寻、营救……刘头儿,说实话。府尊这般待我们,我们若是还像个婆娘似的胡搅蛮缠,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提到了‘婆娘’,邢大叔就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自家女人身上。“刘头儿,有、有件事。我、我——”
还不等他说完,前头便有人高声吆喝着:
“到了~”
刘虎抬起头,咦,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城门楼。他摆了摆手,打断邢大叔的话,持缰赶到队伍的前头。
邢大叔有些懊恼。就差那么一句话呀,他差一点儿就能探问到府尊的态度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涌来一群妇孺,她们高声喊着某某、某某某的名字。
邢大叔耳尖的听到了自家婆娘的声音,赶忙从马车上站起来,手搭凉棚四处张望。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高高胖胖的普通妇人,久别重逢,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邢大叔虽然口口声声骂着‘蠢婆娘’,可看到妻子的那一刹,他还是激动的挥手叫喊:“狗儿他娘,我在这儿呢。”
邢大嫂循着声音找了来,一把抓住了邢大叔的胳膊,又哭又笑的喊道:“狗儿他爹,你可回来了。呜呜,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家里人都急坏了……”
“……”邢大叔悄悄抹了把泪,旋即想到这是在外头,四周还有那么多的人看着,赶忙绷住脸,佯怒的轻斥了一句:“好了好了,我这不回来了吗,哭个什么劲?”
“我还不是心疼你!”
邢大嫂用力掐了丈夫一把,但还是听话的收住了眼泪,上下打量了邢大叔一番,见他虽有些狼狈却没有什么损伤,这才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家里的近况——
“你可不知道啊,自打你出了事,家里都乱套了……幸好有府尊大人及时营救,宜人又宽厚仁慈——”
“等等,你说宜人?对了,我还没问你呢,那日府衙你可去了?”
邢大叔拽着妻子来到角落里,压低了嗓门问道。
邢大嫂的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嗫嚅的说了句:“去、去了。”
旋即又怕邢大叔发火,赶忙解释道:“起初我也没想去,可大家都吵吵着要去,还说你们已经被人害了。我一听这话,又惊又怕又生气又心疼的,一股邪火只往脑袋上攻,所以就——”随大流的一起去了府衙。
邢大叔满脸颓然,但抬眼看到妻子关切又担忧的表情还是将一肚子的训斥咽了下回去,咬了咬牙:“算了,去都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这样,赶紧回家叫上爹、娘和狗儿他们,咱们全家一起去府衙给府尊和宜人请罪!”
请罪?
邢大嫂好像明白丈夫的担忧了,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邢大叔怒目而视,这个蠢婆娘,居然还敢笑?
邢大嫂见丈夫生气了,赶忙捂住嘴,忍下笑意,“哎呀,你就放心吧,宜人并没有怪罪我们。宜人非但没有怪罪,还特意让人给咱们这些人家送了东西。说是八月节的节礼,但事实上是给你们压惊的赔礼。”
邢大叔愣住了,不敢相信的问道:“宜人非但不恼,还给咱们送了节礼?狗儿他娘,真、真是宜人命人送的?”
邢大嫂一挺胸脯,“当然是真的。出面送礼的不是旁人,正是宜人的奶兄弟冯全冯大爷。冯大爷还说了,宜人体恤你们做活辛苦,又无辜受累,特意赏给咱们这些匠户人家每个月一斤半价盐。”
邢大叔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半价,哈哈,咱们也有特权了呢,居然能每个月都能买到半价的盐,虽然只有一斤,但也是难得的体面啊。”
邢大嫂说得眉飞色舞,他们家是世代匠户,属于贱籍,是社会的最底层。慢说什么特权了,就是寻常百姓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
现在好了,有了顾宜人的这项命令,他们这些在盐场工作的匠人也风光起来了。
一斤半价盐,既得了实惠,还有了面子,真真是太好了。
邢大嫂听说这事后,恨不得立时把丈夫赶回盐场,让他赶紧去干活。
因为冯大爷还说了,盐场的工匠们表现得越好,日后的‘福利’也就越高。现在是一斤半价盐,日后没准儿就是一斤免费盐了呢。
“狗儿他爹,府尊和宜人这般厚待咱们,咱们也不能没良心啊。你回来歇一日,明儿就跟着回盐场吧。”
邢大嫂拉着丈夫的胳膊,小声的说道。
邢大叔用力点头,“回、回,一定回去。”宜人没有怪罪他们,这就好,这就好啊!
但很快,邢大叔镇静下来,反手捉住妻子的手臂,“不过,咱们还是要去府衙给宜人请罪。”
宜人不跟他们计较,是人家大度、仁善,可他们却不能不讲良心。
邢大嫂愣了下,对上丈夫认真的双眸,良久,方缓缓点头,“狗儿他爹,你说的是,我、我这就回去叫人。”
邢大嫂大步跑回了家,邢大叔则负责劝说所有的伙伴们。
半个时辰后,后衙街聚集了三四百号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没有一人喧哗,默默的来到后衙后门外,跪下,磕头,再磕头。
早就得到消息的齐谨之飞快的赶来,站在后门的台阶上,默默看着这一幕。
“府尊,宜人,我们、我们错了……我们特来请罪,还望府尊和宜人能宽恕我等!”
邢大叔率领一众匠人,诚恳的道歉、认罪。
齐谨之抿紧双唇,轻轻的抬了下手,道:“一切都过去了,你们都起来吧。”
邢大叔他们又重重的磕了个头,而后才默默的退出了后衙街。
目送一群人离去,齐谨之一个人去了书房,坐在一个小巧的棺材前,他无声的留着眼泪。
与此同时,东跨院楚佩的房间,好不容易探听到消息的小丫鬟正在跟楚佩咬耳朵——
“竟有此事?你、你没听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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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准备
齐谨之抹了把眼泪,扬声唤道:“齐大勇!”
“属下在。”齐大勇闪身进了里间,目光在那口小棺材上扫了一记,眼底满是黯然。
“都准备好了吗?”
齐谨之站起身,沉声问道。
“好叫大爷知道,都已然准备妥当了,由齐金贵亲自带队,随行护卫、冰块以及风水师傅全都齐全了,只等明日出发。”齐大勇躬身回道。
齐谨之点头,又问了句,“对外是怎么说的?”他要护送儿子的尸骨回京,但并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不能让顾伽罗知道。
今日的顾伽罗,似乎恢复了往昔的模样,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事情,并不容易。
这也是齐谨之急着将儿子送走的原因。原本,他是想等过完满月宴、回京述职的时候亲自带儿子回去。但如今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
幸好京里的妙真大师也同意他隐瞒顾伽罗的决定,暗自给萧十三等人下达了指令,否则,齐谨之绝不可能成功瞒过顾伽罗。
但即便如此,齐谨之也不敢轻易冒险。眼下顾伽罗好不容易打点起了精神,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让她发现真相、继而遭受更大的打击。
罢了,还是安排稳妥的人悄悄把小三郎送走吧。
“大爷和大奶奶喜得千金,京中亲友定会不远千里的送来贺礼,大爷和大奶奶身在西南,不能亲自答谢,所以便准备了一些西南的土仪回赠众亲友,为了保险起见,特意选派管家齐金贵亲自护送。”
齐大勇缓缓的说道。
这是对外的说辞。八月节的节礼早就送过了,这会儿齐谨之贸然派出一大队人离开乌蒙,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这可是齐金贵他们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呢。
齐谨之说,“很好,就按这个说法来。对了,你去把齐金贵给我叫来,我再吩咐他几句话。”
齐大勇答应一声。见齐谨之没有其它的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齐金贵一溜小跑的来到了书房。
齐谨之与他反复叮嘱了几件事,这才将他打发出去。
望了眼被冰块包围的小棺材。齐谨之叹了口气,大步出了书房。
踏出房门的时候,照例是眼眶微红,面带哀痛。连脚步都不如往日沉稳、有力。
“果然如此~”
躲在角落里的楚佩眼巴巴的看着齐谨之的背影,唇角翘起一抹弧度。眼底更是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
“匠人们回来了?”
顾伽罗见齐谨之进来,笑着问道,“还算顺利吧?”
齐谨之立在架子床前,定定的看着顾伽罗。
顾伽罗起初还能淡然的回视。但时间久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脸。“怎么了?莫非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齐谨之忽然坐了下来,大巴掌覆在了顾伽罗的小手上。低低的说了句:“阿罗,有你真好!”他的阿罗终于恢复正常了!
顾伽罗笑了,其实她方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照过了镜子,她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憔悴与狼狈,但方才与齐谨之对视的时候,她猛然发现,齐谨之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容貌,而是直视她的双眸,探进了她的内心。
那一刻,顾伽罗觉得,齐谨之真正在意的不是什么容貌,而是她顾伽罗这个人。
那一刻,她终于放下了心。
“大爷,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顾伽罗蹭了蹭齐谨之的掌心,温润、柔软的触感,让她倍觉安心。
“是啊,我齐博衍何德何能,竟有阿罗如此贤妻相伴左右,真真是老天垂幸!”
齐谨之由衷的喟叹道。
“好了,大爷,您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快说说外头的情况吧。”
顾伽罗高兴得嘴巴都要列到耳边了,却还要做出谦虚的模样,伸手推了把齐谨之,迭声催促道。
“还问我?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呵呵,不愧是我的阿罗,这么快就安抚了所有的匠人及其家眷,就连那些听到风声的百姓,估计此刻也在不住嘴儿的夸赞顾宜人大度、仁慈吧。”
齐谨之笑得畅快,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几乎都要贴上顾伽罗的脸颊,故意小小声的问:“阿罗,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安抚的?他们非但没有对府衙心生畏惧、逃避,反而还满心感激?!”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但为了哄老婆开心,还是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让顾伽罗亲自说一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也没什么了,事情很简单,我就是让人给府衙属官们准备节礼的时候,顺手也给那些工匠家眷准备了一份。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主要是一份心意,一个态度……”
顾伽罗一抬下巴,略带小得意的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齐谨之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的插一句,“好、好,阿罗想得就是周到。还有呢——”
顾伽罗越说越开心,眉眼写满自信与神采,说到最后,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哦,对了,还有件事,我没跟大爷商量就自作主张让人传下话去,说是每个盐场的工匠都可以凭工牌去顾氏商铺买一斤半价井盐……大爷,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阿罗你这个安排非常好,我是一百个赞同,怎么会生气?”齐谨之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不过为了调节气氛,齐谨之还是故作肉疼的说道:“唉,就是有些心疼阿罗你的钱袋子啊。又是节礼,又是半价盐的,一整套弄下来要花不少银子吧?”
顾伽罗却顽皮一笑,冲着齐谨之勾了勾食指。
齐谨之侧过头,将耳朵送到顾伽罗嘴边。
顾伽罗轻声说道:“放心吧。没花家里的一个铜子儿。”
齐谨之抬头,满目讶然。不是齐家自掏腰包?那、那是哪个冤大头啊。
忽然,齐谨之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胖的圆脸,他的眼睛禁不住微微睁大。
顾伽罗忍笑点头,“看来大爷已经猜到了。哈哈,没错,就是天使吴公公资助的银子。”
说罢。顾伽罗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不得不说。萧二十九绝对是个人才,尤其在敲竹杠这一方面,功力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想到吴公公那张皱成包子褶儿的苦脸、满肚子苦水却又倒不出来的憋屈模样。顾伽罗就觉得畅快。
奶奶的,这个死太监来到乌蒙后,时刻不忘在齐谨之跟前耍威风。顾伽罗早就看他很不顺眼了。
尤其早产那次的意外,也间接和吴公公有关。她就更不待见这个死太监了。
如今能狠狠的宰他一笔,顾伽罗真是想想就开心啊。
齐谨之却一偏头。故作惊讶的模样,问了句:“咦?他原来姓吴啊!天天唤他‘天使’,我都差点儿以为他姓天名使了。”
“噗~~哈哈~~~”
顾伽罗笑得前俯后仰,但很快乐极生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伤口被她笑得隐隐作痛。她慌忙抱着肚子,丝丝吸着气。
偏耳边不断回响着齐谨之的那句‘姓天名使’,她就忍不住发笑。
齐谨之忙伸手帮顾伽罗揉着肚子。满眼无奈的问了句:“有这么可笑吗?”
事实上,他看到顾伽罗如此神采飞扬、如此开怀畅快的模样。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心情一好,他也有心思和顾伽罗玩笑起来。
顾伽罗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你、你整日恭恭敬敬的唤他‘天使’,我、我还当你多尊敬他呢,不、不想,你竟是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偏偏那个姓吴的还在那儿得意呢,觉得自己够威风、够霸气,殊不知、殊不知——”丫齐谨之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甚至连他姓什么都懒得打听。
齐谨之见她都笑出眼泪来了,大大的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别笑了,免得扯动了伤口。”
“……不、不笑了,”顾伽罗笑了好一会,其实这件事本没有那么可笑,但她就是莫名的想笑。
仿佛要发泄胸中的郁气一般,顾伽罗足足笑了一刻钟,才勉强忍住,“对了,我听说你要派人回京送回礼?”
齐谨之眸光一闪,回道:“是啊。咱们不在京里,但亲戚间的往来却不能断了。正巧咱们乌蒙金秋大丰收,我便命人准备了一些特色土仪,让京里的亲友尝个鲜儿。”
顾伽罗点头,“应该的。对了,我这儿还给我娘和母亲以及大师做了些针线,明日让齐金贵一起捎回去吧。”
齐谨之拦住顾伽罗的肩膀,缓缓说道:“好,咱们承蒙大师诸多照顾,确实该尽一份心意。”
顾伽罗将妙真和娘家继母、婆母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齐谨之并没有觉得有甚不妥。他们夫妻能顺顺当当的在西南呆着,除了顾、齐两家背后支持外,妙真大师绝对起了不小的作用。
这样一位不求回报、却全心全意疼惜顾伽罗的长辈,齐谨之没道理不敬重,不知不觉间,他也将大师列为与宋氏一样的地位。
“还好,这次的事情总算结束了。”
齐谨之轻轻摩挲着顾伽罗圆润的臂膀,低声说道:“我已然命人抄了展、曲两家,严加审讯。只可惜,这两家的家主也不知道背后那人的身份,他们都是通过贺氏来传达消息。”
顾伽罗心头一跳,问了句:“贺氏呢?”
齐谨之没有感情色彩的说了句:“死了,受刑不过,直接断了气。”
事实上,齐谨之是一点一点、反反复复的将贺氏活活淹死的。非关刑讯,也不管她招认与否,齐谨之只有一个想法——他的儿子是被憋死在腹中,那给顾伽罗下药的贺氏就别想活着,就算死也要受尽窒息酷刑后再死!死了也是一卷破席丢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分食尸体!
顾伽罗听到曾经的‘邻居’横死,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淡淡的说了句:“死了也好,省得她再祸害人!”早知道贺氏是这种人,她宁肯做个不守承诺的人,也绝不会帮她逃出铁槛庵。
“好了,不说她了,晦气!”
齐谨之换了个话题,“我想给丫头们过完满月宴就启程,一来一去估计要几个月的时间,家里就全交给你了。”
顾伽罗忙坐直了身子,坚定的说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大爷只管安心上路。”
……
半个月后,乌蒙府衙举行了盛大的满月宴,观其规模,竟是比洗三宴还要盛大。
这次不但西南地界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来了,连刚刚抵达安南的卫所指挥使萧如琪也率领一众千户、百户赶了来。
整条衙前街霎时变得车水马龙,各种规制的马车排起了长龙,将大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衙里也是衣香鬓影、花团锦簇,处处都洋溢着富贵、喜气的气息。
楚氏一身盛装以主人的身份帮忙待客,她出身不低,又是三品诰命,迎来送往、迎客待客什么的真是不要太熟悉哟。
楚氏在前堂如鱼得水,一边热情招待堂客们,一边得意的享受着众贵妇羡慕的目光——不是谁家的满月宴都能有这样的规模,齐家风光,作为齐家小夫妻的长辈,楚氏脸上也极有光彩。
唯一让楚氏不满的是,正式开席前,原该在后头‘静养’的顾伽罗居然一身光鲜的走了出来,并瞬间抢走了所有贵妇的注意力。
虽然顾伽罗停留的时间很短,但不知真的,楚氏竟有种‘顾伽罗才是真正的女主人,她楚氏不过是个负责待客的管事妈妈’的错觉。
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妙,顾伽罗那种备受众人瞩目的风光,楚氏无比碍眼,她咯吱咯吱咬着牙齿,恨不得顾伽罗立时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楚佩悄悄的凑了过来,低声安抚道:“姑母放心,她得意不了太久。”
楚氏一喜,“你终于查到顾氏的把柄了?”
楚佩摇了摇头,又点头,“也不算把柄,但绝对能打掉她的嚣张气焰,让她自此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楚氏满意了,低声询问:“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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