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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穿日常-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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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伽罗合掌念了句佛,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哎呀,真是太好了,那日听闻大爷要回来,我就担心大爷的冬衣,正巧我新得了几块上好的皮料,便悄悄送到针线房……方才我还命人去针线房催呢。妈妈便来了,这下子好了,大爷泡完澡,便能直接穿新衣服了!”

一边说着,顾伽罗一边命人将曲妈妈带来的几个大包袱拿进西次间。

曲妈妈眉眼不动,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

顾伽罗私底下命人送料子去针线房,这件事。县主是知道的。

当时县主还说。顾氏有心了,不管她是真心为齐谨之,还是只为了做脸面。但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个合格的妻子。

然而曲妈妈却始终对顾伽罗有偏见,因为她永远忘不掉那日在茶楼堵到顾伽罗与齐勉之私会的画面!

曲妈妈从小将齐谨之奶大,说句不怕逾矩的话,在她的心目中。齐谨之就是她的儿子。曲妈妈对齐谨之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亲近。

因为曲妈妈跟齐谨之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跟几个亲生儿女相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曲妈妈甚至比清河县主还要在乎齐谨之——清河县主是母亲。可也是齐家西府的主母,她疼爱儿子,可她也更看重家族的荣耀与利益。

曲妈妈不同,她就是个普通的妇人。作为‘母亲’,她只想看到她带大的孩子(也就是齐谨之啦)能平安康泰、顺心顺意。至于什么‘大局’,却不在曲妈妈的考虑范围之列。

顾伽罗给齐谨之戴了绿帽子。曲妈妈从心底里厌弃她、痛恨她!

只可惜,曲妈妈人微言轻。不能阻止顾伽罗回到齐家,但她却能暗中看着顾伽罗。只要顾伽罗有一丝不安分,曲妈妈都不会饶了她!

“大爷呢?”曲妈妈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西次间的房门上,表面上虽然像个仆妇,但说出的话并没有多少恭敬。

顾伽罗也不恼,她不是瞎子,曲妈妈看她时眼中闪烁的厌嫌,她还是能看得到的。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跟曲妈妈解释什么,曲妈妈再体面,也不过是个下人,只要县主认可了她,曲妈妈如何看她,顾伽罗一点儿都不在意。

笑容变淡,顾伽罗也‘客气’的回道:“大爷在净房洗漱。天儿冷,曲妈妈冷风朔气的一路赶来,且坐下来吃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顾伽罗缓缓走到正间的罗汉床上坐下来,指了指一旁的鼓墩,招呼道:“待大爷换了衣裳,再来陪曲妈妈说话!”

曲妈妈恭敬的谢了座,神情依然淡淡的坐在了鼓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伽罗说话。

言语间,曲妈妈不动声色的敲打着顾伽罗,反复提醒她,要恪守妇德,要好好伺候夫君,切莫再做没脸的事情。

曲妈妈说得很隐晦,但顾伽罗还是敏感的听了出来,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叮的一声将茶盏放在炕桌上,冷冷的说道:“妈妈说得对,丫鬟们笨手笨脚的,服侍大爷难免有不尽心的时候。我进去看看,曲妈妈且坐一坐!”

说罢,根本不管曲妈妈作何反应,顾伽罗便起身进了西次间,直接将曲妈妈一个人晾在了外头。

曲妈妈被噎了一下,想要发作,可又不知说什么好。人家顾伽罗可是顺着她的意思说话啊,曲妈妈前头刚说‘丫鬟服侍不尽心,大奶奶平日里多照看着大爷’,顾伽罗后脚就说亲自服侍齐谨之洗澡,多听话啊,曲妈妈明知道顾伽罗是在给她甩脸子,她也挑不出对方的不是来!

暗暗咬了咬牙,曲妈妈起身:“大奶奶伺候大爷是正经,不用顾及老奴!”

顾伽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闪身进了西次间。

这时,齐谨之身穿簇新的白色家常长袍,顶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见顾伽罗在屋里,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你怎么进来了?妈妈呢?”

顾伽罗拿着一方干净的棉布巾子,凑到齐谨之面前,伸手帮他擦拭湿发,嘴里道:“妈妈不放心大爷,命我亲自来照看。大爷,低低头,妾身帮您擦头发。”

齐谨之不客气的拍开顾伽罗的手,没好气的说道:“大奶奶是尊贵人,我可不敢劳烦您!”

不知为何,他现在一看到顾伽罗,就想伸手去摸脖子,喉间更有一种堵塞的感觉。

顾伽罗不恼。笑眯眯的看着齐谨之夺过棉布巾子,自己绞着头发走出西次间。

“妈妈,这些日子不见,您的身子可好吗?”

见到许久不见的乳母,齐谨之很是激动,将棉布巾子丢到一旁,快步走到曲妈妈跟前。

曲妈妈颤巍巍的站起来。双手扶向齐谨之。两只眼睛顿时化作探照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黑了。也瘦了!”曲妈妈眼中含着泪,嗫嚅着嘴唇,“我的谨哥儿,你可受苦了!”

双手轻轻摸着齐谨之消瘦的面颊。曲妈妈无比心疼。

齐谨之却笑了,反手握住曲妈妈的手。扶她往罗汉床上坐,嘴里道:“妈妈不用担心,我很好,就是急着回家。赶路的时候急促了些,所以显得有些疲乏,其实我的身体很好。”

齐谨之和曲妈妈感情好。两人私底下相处也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曲妈妈一时忘了规矩。顺着齐谨之的手,来到罗汉床左侧的位子前,转身就要坐下。

顾伽罗却忽然从西次间走了出来,夏蝉、夏荷两个丫鬟抬着个熏笼跟在后面。

顾伽罗仿佛没看到曲妈妈的‘逾矩’,笑着说道:“大爷,我知道您急着想跟妈妈说话,可您也要先把头发烘干呀。”

走到罗汉床前,顾伽罗直接挤开齐谨之和曲妈妈,吩咐两个丫鬟:“你们快些把熏笼抬过来啊,对了,再拿一块棉布巾子来!”

顾伽罗说完,又转身看向齐谨之,亲昵的将他按在罗汉床的左侧位子上。

夏蝉和夏竹赶忙将熏笼抬到近前。

两个丫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行至罗汉床前时,竟将曲妈妈挤到了一旁。

齐谨之大怒,“顾氏,你——”

顾伽罗却笑着打断他的话,“大爷,身体要紧,咱们屋里虽然起了火龙,可到底不比夏天。您这一头湿发的,若是不早些烘干了,不小心染了风寒,父亲、母亲知道了,岂不心疼?”

顾伽罗特意加重了‘母亲’两字的读音。

齐谨之顿时想起了清河县主的叮咛,硬生生将胸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顾伽罗却不想就此放过,又转身看向曲妈妈,“妈妈,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曲妈妈方才险些被夏蝉两个挤了个踉跄,心里正气着,忽听到顾伽罗的话,对上顾伽罗含笑的眸子,她猛然发觉,这顾氏好像真的变了,变得比过去难缠多了。

吞了吞口水,曲妈妈强忍着不虞,僵硬的说道:“大奶奶说的是。大爷,您还是先烘干头发,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曲妈妈很清楚,顾伽罗这是故意插进来,罗汉床肯定是坐不成了,曲妈妈只得重新退回一侧。

但就在这时,曲妈妈猛然发觉,刚刚她坐着的鼓墩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把极寒碜的小杌子。

这是顾伽罗给她的下马威!

偏她却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因为按照齐家的规矩,再有体面的下人,在主人面前,也没有坐椅子的资格,能给个杌子,已经是大奶奶‘仁厚’了!

忍着羞愤,曲妈妈委委屈屈的坐了下来。

顾伽罗将齐谨之推坐到罗汉床上,她则坐在了右侧的位子,看到曲妈妈坐下,她还故意朝曲妈妈笑了笑。

那笑容,只把曲妈妈看得喉噎胃疼、满腹窝火。

齐谨之到底是个大男人,没有发现乳母和妻子之间的波涛暗涌,身子靠在熏笼上,任由夏荷给他绞头发。

“妈妈,这几个月家里可还好?”忙了这小半日,齐谨之终于想起了正事,缓声问道。

曲妈妈瞟了顾伽罗一眼,这人怎么还不走,有她在这里,许多话根本就不能说啊。

偏齐谨之又是奔波、又是泡澡,好容易坐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恰巧这时夏荷擦拭完头发,正用指腹轻轻的给他按摩头皮,让齐谨之舒服不已,一双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没多久,齐谨之就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曲妈妈原本还想着将她最近几日发现的一些事(基本上都跟顾伽罗有关)告诉齐谨之,话都到舌尖了,结果却被顾伽罗用计给堵了回来,各种郁闷、各种窝火,只把曲妈妈憋得变了脸色。

顾伽罗却站了起来,轻轻走到曲妈妈近前,悄声道:“妈妈,大爷太累了,有什么话,您还是等大爷休息好了再说吧。”

曲妈妈:……

心里窝火,曲妈妈却暗中咬牙:顾氏,你别得意,你跟杨家的那些破事老婆子都看在了眼底,你且等着,我、我定会让你好看!

ps:状态不好,更新不给力,真是对不住亲们了!

第016章 莫名的敌意

腊月初八,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家家都煮起了腊八粥,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处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当然,有钱人家煮的腊八粥要讲究一些,什么枣核为身、核桃为头、杏仁为尾的果狮,什么用枣泥、豆沙、山药等各种颜色的食材做成的八仙人、罗汉像,什么……

多种珍贵的食材在厨娘的巧手下绽放出新的生命,一碗小小的腊八粥寄托了世人对先祖的怀念与哀思,以及对未来一年的美好祝愿。

过去一年间,齐家发生了许多事,庞大的家业也在一夜间分崩离析。齐家没落了,但相较于寻常富贵人家,到底还强些。

再加上齐令源父子出了诏狱、齐令先父子从前线平安归来,‘一家人’好歹又团聚在一起。

这对于风雨飘摇的齐家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欣慰了。

所以,从腊月初七傍晚开始,清河县主就吩咐大厨房的厨娘精心准备腊八粥的食材。

甄选食材、清洗、雕琢……子时一到,装满各色食材的锅子便上了灶,用小火慢慢的熬着,一直熬到清晨,一锅甜香软糯的腊八粥才算做好。

“大爷,早!”

清晨,顾伽罗按时起床,在院子里舞弄了一会儿鞭子,大冷天练出了一头热汗,正准备回房去洗漱、换衣服的时候,抬眼便看到齐谨之从东厢房出来。

齐谨之站在台阶上,一双黑亮的眸子不由自主的瞥向顾伽罗手里的短鞭。

鞭子,就是这条鞭子……齐谨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日自己被个女人压在身下的不堪模样,双手登时紧握成拳!

好个顾氏,不守妇道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河东悍妇!

顾伽罗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她清楚的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朝自己袭来。

握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顾伽罗几乎是本能的摆出了一个可攻可守的动作来,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无比谨慎的看着齐谨之。

昨日趁着齐谨之疲乏。顾伽罗又突然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总算报了那一‘掐’之仇。

可接下来的事就——

其实,在顾伽罗决定动手前。她就料定时候齐谨之会找自己清算。

齐谨之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年轻气盛的少将军,却偏偏被个他瞧不起的妇人踩在了脚底下,齐谨之如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顾伽罗很有自知之明。如果她跟齐谨之真正公平的比试,她绝不是他的对手。

顾伽罗也没想跟齐谨之真刀真枪的再干一架。

“大爷。昨夜睡得可还好?今儿个是腊八,母亲命人传了话,让咱们收拾停当了便去萱瑞堂,”

顾伽罗仿佛一只竖起浑身利刺的刺猬。满眼戒备的与齐谨之对峙,面儿上却笑着说道。

齐谨之举着拳头,正准备走下来跟顾伽罗好好‘较量’一番。

昨儿这个女人不是还放言。说什么‘要报复、就当真刀真枪的大打一架’?

好呀,今天他就好好跟顾伽罗‘真刀真枪’的打一架。

但一听到‘母亲’二字。齐谨之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耳边忽然响起母亲交代他的话,齐谨之双目圆睁,狠狠的盯着顾伽罗好一会儿,才硬生生将胸中的怒火压下。

罢、罢、罢,他齐谨之堂堂六尺男儿,怎能跟个内宅妇人计较?

昨日、昨日就当他欠顾伽罗的,毕竟他曾经对她动过杀手,顾伽罗报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他们算是两清了!

“哼!”齐谨之松开紧握的拳头,冷冷的看了顾伽罗一眼,道:“我们的旧账一笔勾销!”

顾伽罗稍稍松了口气,齐谨之的话不多,但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明确:

第一,昨日的事,他不再追究;

第二,过去的恩怨,也可以暂且揭过;

第三,以后顾伽罗必须安分守己,倘或有个行差踏错,旧账新仇加起来一起清算!

齐谨之肯放下旧日冤仇,这是好事,这表明,顾伽罗还能继续在齐家待下去,还能借着齐谨之来重塑形象。

“好,一笔勾销!”顾伽罗笑容真切了几分,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亲,合作愉快哦!只等她彻底挽回了名声,她便会放彼此一个自由。

如此,她和齐谨之也不必两看相厌了!

“哼!”齐谨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朝正房走去,路过顾伽罗的时候,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顾伽罗却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跟上齐谨之,柔声问道:“大爷,昨夜睡得可好?妾身让夏荷她们服侍您洗漱?对了,今天要祭拜祖先,你看穿哪件衣服合适?”

齐谨之猛地顿住身子,转过头,冷冷的看着顾伽罗,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她。

顾伽罗丝毫不惧怕他的冷眼,继续笑着说道:“母亲命针线房给大爷做了好几件棉袍,对了,还有几件大毛衣裳,大爷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的?您说与妾身,妾身以后也好留意?”

“……”齐谨之额角抽了抽,心道,世间怎么会有顾伽罗这样‘厚脸皮’的人?

昨日他们两个还打得你死我活呢,今天她就能笑靥如花的细心伺候他?!

哦不,不对,顾伽罗的‘变脸’不是时隔一日。齐谨之猛然想起,昨日他和顾伽罗打完架,那个女人便迅速换上了一副贤妻良母的假面,对他好一阵嘘寒问暖,还含笑陪着他听曲妈妈聊天。

若不是最后顾伽罗命人将昏昏欲睡的他送到东厢房休息,齐谨之险些以为他们夫妻是再正常不过的新婚夫妻,而绝非势如水火的怨偶!

“你竟是变得越来越‘贤惠’了呢。”齐谨之讥诮的说道。

顾伽罗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反而故作娇羞的说道:“大爷谬赞了,妾身以后定会好好伺候大爷的!”

一拳打到了棉花堆里。齐谨之好不憋屈,一甩袖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直接朝正房走去。

顾伽罗低着头,忍着笑意,‘恭顺’的跟着夫君进了正房。

夫妻两个先后洗漱、换了正式的衣服,然后一起往萱瑞堂走去。

今天是腊八。按照习俗。一家人要去祠堂祭祖。

齐家现在住着的宅子是清河县主的别业,虽然一直闲置,但房舍却十分齐全。祠堂什么的也都准备得妥妥的。

西府的人在萱瑞堂聚集,随后由齐令先和清河县主夫妇领着一起前往大长公主所在的春晖堂。

给长辈请了安,两府的主人汇集在一起,共同前往西南角的祠堂祭拜先祖。

热腾腾的腊八粥摆上供桌。齐令源和齐令先领着两府的男丁跪了下来。

望着简陋的祠堂(相较于国公府的老祠堂而言,新宅的祠堂确实是精简版的)。齐令源和齐令先心中满是愧疚,眼中不由得滚出泪来。

“祖父,父亲,齐家的列祖列宗。都是儿孙不孝,连累先祖们也跟着受苦!”

堂兄弟两个的额头重重的叩在水磨青石地板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两人早已哭得涕泪横流!

呜呜的痛哭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回荡。

齐谨之、齐勤之、齐勉之等小辈们也忍不住伏地啜泣起来,尤其是齐勤之。更是羞愧得几欲昏死过去,十指死死的抓着石板缝隙,心中无数次的发誓:我、齐勤之一定要洗刷身上的屈辱,一定要重现齐家的荣耀,一定!

齐勉之却神色有些复杂,他一向以纨绔的形象示人,但实际上,他一点儿都不比同胞兄长笨。

甚至在某些地方,齐勉之比齐勤之还要聪明。

齐家败了,齐家东府尤甚!

西府上有圣人的偏爱,有清河县主和马家的扶持,只要齐谨之肯放下身段,入仕并不困难,将来振兴家业也不是白日做梦。

可东府……齐勉之摇摇头,不是他太悲观,而是事实如此。除非圣人死了,或是东府的主人立了什么不世之功,否则,未来三四十年,东府甭想出头。

圣人正值壮年,最近十几二十年内估计死不了,那么剩下的便是立功了。

可父兄没了官职,天下又太平,他们去哪儿立功?

经过一番思索,齐勉之发现,唯一有机会立功的人,竟然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姚希若!

……

过了腊八便是年。

清河县主领着顾伽罗,又是清点下头庄子送上来的出息,又是采办年货,又是给姻亲故交送年礼,婆媳两个好一通忙碌。

顾伽罗忙得连跟齐谨之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夫妻两个仿佛有了默契,自齐谨之回来当天被送到东厢房安置,他便认定了东厢房,除了每日去正房做个样子给外人看,平日里他都待在东厢房。

而顾伽罗则住在正房西侧的卧房里。

夫妻两个井水不犯河水。

清河县主虽然遗憾没有看到小夫妻圆房,但他们两个能‘和平相处’,也算是个好的开端。

尤其是看到顾伽罗面对齐谨之冷嘲热讽的时候还能微笑以对,然后继续坚守妻子的本分,清河县主对顾伽罗愈发满意,也愿意手把手的教导她如何管家、如何料理人际往来。

“……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卢国公府的二奶奶是堂姐妹,安成侯府的侯夫人是英国公府杨家的姑奶奶,”

清河县主拿着一本册子,细细的将京城上流社会的关系脉络讲解给顾伽罗。

齐家不是国公府了,但姻亲还在。而京城的世家望族相互联姻,细细的算起来,几大世家之间都有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

清河县主手中的册子,是她嫁进齐家后,花了二十多年整理、记录的各大豪门的资料。

像什么谁家与谁家有亲,什么谁家的掌家主母与谁家女眷不睦,还有什么谁家的婆母严苛、婆媳不和,什么谁家暴发新贵、家中规矩不严。以及各家女眷的生辰、红白等重大事情的日期等等等等,册子上都详细记录了下来。

毫不夸张的说,有这么一本册子,基本上就能顺利在京城上流社会行走。

而各大家族的主母手中,每人都有一本类似的册子,只是记录的侧重点不同。

顾伽罗的继母宋氏也有这样的册子,顾伽罗返回齐家前。宋氏曾经拿出来给顾伽罗翻阅。

不过。因为时间紧张,宋氏并没有将册子里东西全部都教给顾伽罗,只选取了与齐家相关的一部分内容。细细的给顾伽罗讲解清楚。

清河县主的课程便补足了这一些,单冲着这一点,顾伽罗表示,她愿意继续忍受齐谨之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唉。吴家、马家、萧家还有你们顾家都是咱们齐家的姻亲,但齐家到底不比往昔。就是亲戚间的走动也变得有些疏远了呢。”

清河县主一页页的讲给顾伽罗,每说到一家,她都会仔细说一说这家与齐家的关系,以及家中女眷的为人和喜好。说着说着。清河县主想到了齐家的现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姻亲关系割不断,但齐家却不再是勋爵贵族。除了重大节日的一些人情往来,贵族间日常的游乐、宴集。齐家却没有资格再参与其中了。

顾伽罗见清河县主有些低落,赶忙笑着劝道:“母亲无需难过,咱们齐家只是一时落难,但根基还在,待过了年,稍稍运作一下,老爷和大爷总有出仕的机会。”

顾伽罗为了让婆母开心,还拿出了当年顾家做例子,“想当初我们顾家,阖家被流放至辽东……短短几年的功夫,不是又回到了京城?我祖母常说,只要儿孙上进,家业没了也能重新挣回来呢。”

顾家都沦落为军户了还能重新起来,更不用说齐家这样还是清白良民的人家了。

清河县主见顾伽罗说得真挚,心下宽慰,不由得笑道:“香儿说的极是,是我想左了。是呀,老爷和大爷都不是平庸之辈,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齐家总有复兴的那一天!”

顾伽罗的眼眸闪了闪,清河县主这是拐过弯儿来又劝自己呢,或者说想让她表个态。

“母亲放心,儿媳定会好好照料、帮扶大爷的。”齐家之所以被夺爵,最终原因是圣人想收回兵权,所以,齐家的男丁们想再出仕,便不能走武将的道路。

齐家的姻亲也大多是勋贵武将,对齐家的帮助并不多。

除了顾伽罗!

大家可别忘了,顾伽罗的亲外祖父是内阁大学士,五个舅舅全都科举入仕。而继外祖父是翰林院掌院,世代书香。

不管是冯家还是宋家,都是清贵文臣,齐家倘或改走文官的道路,两家都能帮上忙。

清河县主满意的笑了笑,忽的想起了什么,感慨的说了句:“到底是亲家老国公爷想得长远啊。”

她嘴里说得的亲家老国公爷,指的不是旁人,正是顾伽罗的祖父顾崇。

顾伽罗暗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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