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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穿日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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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大长公主主动提了出来。还说得这般坦荡、直白,齐令先夫妇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愈发觉得不对劲。
反常即为妖啊。
他们跟大长公主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对于这个老虎婆是个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
别看眼下大长公主‘慈爱大度’、‘通情达理’,下一刻她就有可能翻下脸来算计人。
一时间,夫妻两个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齐令源也颇为惭愧的说道:“母亲说的是。我们确实不该继续住在这里了。之前承蒙大嫂关照,我们一家子才没有沦落街头。如今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也该考虑以后的生活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可让人听了便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是县主嫌弃了东府一家子的白吃白喝,想将他们扫地出门一般。
偏齐令源说得无比诚恳,齐令先和县主心中再不舒坦,也不好说什么。
大长公主继续道:“是呀,所以,今个儿我做主,咱们两府分家。”
齐令先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大伯母说这话,侄儿真是有些惭愧。咱们是一家人,又何须分得这般清楚?”
宁氏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手里的帕子已经拧成了一团。
她打从心底里不想分家,住在文昌胡同,吃穿用度都由西府负责,就连给儿子娶媳妇的费用也是县主掏的腰包。
一旦分了家,第一件事就是从这里搬出去。
虽然大长公主名下也有几处宅院,可那些院子全都租了出去,每年的房租就是好大一笔进项,过去他们齐家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点子租金,可现在——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大长公主虽然有钱,可她为人小气,如果分出去单过了,她会先掐着宁氏的脖子,把宁氏身上的所有油水搜刮干净后,才会动用自己的银钱。
而宁氏,却不想落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过了几个月的‘庶民’生活,宁氏愈发知道银钱的重要性。她还想用那些钱,去福王府走动一二,好歹给两个儿子求个差事呢。
……说一千道一万,结论只有一个,宁氏不想分家。明明有便宜不占,为何还要出去消耗自己的私房?!
这会儿听到齐令先这么说,宁氏眼前一亮,怎么,堂弟被大长公主一通挤兑,不想分家了?!
但很快,宁氏的幻想就破灭了。
只听齐令先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伯母说得也有道理,树大分枝,齐家的子嗣虽然不甚繁茂,可三四辈子传承下来,也确实该分家了。”
说道子嗣两个字的时候,齐令先的咬字格外清楚。原因无他,齐令先和县主生了不止三个孩子,可最终存活下来的,却只有这三个。
其中原委,身为当事人的大长公主最清楚。
更有甚者,齐令先的第一个儿子就是被大长公主亲自命人弄死的。
单从这一点上说,两府不是仇敌胜似仇敌呀。
县主的笑容也有一瞬的僵硬。
而大长公主和宁氏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是,齐令先的儿女‘夭折’了好几个,齐令源的孩子又何尝没有出‘意外’?
就是齐令源本人,也该有同胞兄弟的,只可惜被西府的人出手算计了。
提到了‘子嗣’问题,两府之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遮不住了,大长公主一方更是十分清楚,齐令先两口子这是非要分家不可啊。
分家就分家!
大长公主看了儿子、孙子一眼,然后敛住笑容,淡淡的说道:“那就分吧。”
分什么分,齐家都被抄家了。唯一的家产就是洛阳的一千顷祭田。
大长公主却不这么想,这几天她跟儿子、孙子没少暗地里商量。
只见她耷拉着眼皮,手指慢慢拨弄着一串念珠,缓缓说道:“既然要分,那就分个彻底,除了老家的祭田,家里的宗谱也当分一分。”
齐令先皱眉。分宗谱?
宗谱怎么分?这又不是什么金银财物。只是齐家的一卷族谱。
而且就是这卷族谱,也是齐子孺发迹后,花大价钱请人造。哦不,是写出来的。
除了齐子孺的父亲、祖父的名讳比较靠谱外,往上数三四辈子的祖先基本上都是杜撰出来的。
齐子孺的要求很简单,他的祖先必须厉害。而族谱吗,更是怎么高大上怎么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
大长公主却想要这本族谱?
等等,她根本不是要族谱,而是想要齐家嫡支的名分。
是了,齐家东西两府都是齐子孺的嫡出血脉。但嫡支只有一个。
两府争斗这么多年,一是为了西南大营,二来也是为了这个‘嫡支’的名分。
齐令先和县主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故作不解的问:“宗谱?大伯母的意思是?”
大长公主依然半眯着眼睛,“我的意思是。源哥儿虽然比你年幼几岁,但驸马却是兄长,按照宗法,理当是咱们这一脉的嫡长,所以宗谱、宗祠理当由源哥儿继承。”
齐令源似乎觉得母亲的话太过生硬,赶忙笑着说道:“大哥,咱们虽是隔房的堂兄弟,但自幼一起长大,随后又在西南一起当差,情同亲兄弟,咱们兄弟之间,实在不必分得这么清。”
齐令源满眼诚挚:“照我说啊,我父亲也好,叔父也罢,都是祖父嫡出的儿子,咱们都是齐家的嫡支血脉,谁来执掌宗族事务都一样……”
齐令源貌似在解释,事实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他们母子的意思很明确,想分家,可以,那就让出齐家嫡支的名分。
不想让名分,也可以,那就别分家,咱们两府还跟过去一样凑在一起过日子!
齐令先蹙眉。
县主也觉得东府的人可耻,他们分明就是在要挟西府啊。
顾伽罗和齐谨之都是小辈,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夫妻两个静坐无言,但大脑却都在飞快的运转着。
齐令先和县主对视着,眼神你来我往。无声的交谈了许久。
最后,齐令先忽的笑道:“大伯母所言甚是。按照序齿,东府确是居长,宗谱等宗族事务也当由东府掌管。”
一番话说得轻松随意,仿佛丝毫没有把那个‘嫡长’的名分放在眼中。
这跟大长公主等人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话说,西府如果真的不在乎这个名分,过去四五十年里,他们也不当争得这般厉害啊。
大长公主眉心凸起一个大疙瘩,终于抬起了眼皮,灼灼的目光对准齐令先:“先哥儿,这话不是说着玩的,你、你确定?”
说罢,又将目光转向县主:“先哥儿媳妇,你也同意?”
齐令先和清河县主齐齐点头:“理当如此!”
不就是一个虚名吗,不就是一个嫡长的身份吗,当齐家还是豪门望族的时候,这个名分自然要争一争。
可现在齐家不过是没落勋贵,最要紧的不是什么名分,而是一家子的生计和儿孙的未来、仕途。
齐家分了两府,彼此争斗数十年,将偌大一个齐家斗得乌烟瘴气,错失了太多的机会,也卷入了太过的是非。
如今齐家实在经不起半点折腾了,还是干脆些,将齐家的最大麻烦一刀割除,然后他们西府上下一心,好好的经营才是正经呢。
大长公主和齐令源有些呆愣,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西府竟这般干脆。
好吧,他们也曾经预想过西府为了分家可能会舍弃嫡长的名分,但齐令先好歹会犹豫几天、一家子好生商量一番。
可、可人家竟只犹豫了片刻的功夫,就将引起齐家内斗四五十年的核心问题给解决了?!
齐勤之和齐勉之兄弟几个也有些傻眼,亲,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唯有一身鲜艳袄裙的姚希若低头掩住唇边的冷嘲,她早就跟齐勉之说过。用这个要挟西府根本就不管用。
套句不太恰当的名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名分什么的,只有吃饱了才有闲心考虑,而现在的齐家呢,连儿孙们起码的工作都没有。跟西府谈这些。西府能搭理才怪呢。
或许在齐令先看来,宁肯拼上嫡长不要,祭田不要。也要丢开大长公主、齐勤之等几个惹祸精。
姚希若刚想到‘祭田’,大长公主就开口了,“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么咱们就按照宗法来分一下老家的祭田。”
分?分什么分?
按照宗法,祭田属于族中公产。一般情况下都是有嫡长子继承。
也就是说,齐令先认可了齐令源宗主的身份,那么老家的一千顷祭田便没了他的份儿。
齐令先点点头,“一切都听大伯母的安排。”您老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哪怕不给,咱也没有怨言。
但那条宗法的前提是,家里还有其它的产业。
可现在的齐家。除了祭田一无所有,他就不信。大长公主真有那么无耻?!
大长公主眼眸闪烁了下,她很想假装没有听懂齐令先的‘暗示’,但为了儿孙的仕途,她却不能太无耻。
叹了口气,她说:“按照规矩,嫡支承袭祭田、宗谱等,可咱们齐家不同,唉,罢了,都是齐家的血脉,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让你们吃亏。这样吧,洛阳的一千顷祭田,分给源哥儿七百顷,先哥儿拿两百顷,剩下的一百顷给江哥儿。可好?”
好?好不要脸的分配方案啊。
即便不能二一添作五来个平分,也当大差不差的来个六四、或是七三分,大长公主倒好,直接来了个八二分。
顾伽罗在心底暗骂一句,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公婆。
齐令先和清河县主面容沉静,似是没有被大长公主‘气’到。
“侄儿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听大伯母的分派。”齐令先语调中没有半分情绪,淡淡的说了一句。
大长公主暗恨,该死的,西府这是多想甩开他们东府啊。
但话已经说出口,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答应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待过两日你和源哥儿便去趟洛阳,将此事料理清楚。”
齐家宗族在洛阳,齐令源和齐令先分家,依礼当回禀族里,并且由族长和族老做见证人,分好田产后,再去洛阳官府备档。
大长公主让他们回洛阳,也是另有打算,希望族里那些个眼皮子浅的田舍奴们能使把劲儿,‘规劝’齐令先不要分家。
要知道,洛阳的那群族人们,现在唯一的依靠便是那一千顷祭田。
如果齐家两兄弟把祭田分了,那些人便很难再捞到好处。
齐令先却摆摆手,笑道:“不必回洛阳。大伯母莫非忘了,二十年前,祖父病逝前,曾经亲自做主给咱们两府分了家。就连户籍,也在官府重新建档。现在要做的,只是将那一千顷祭田的田契分一分,然后去官府备个档即可。”
齐令先环视了东府诸人一番,“所以,我和堂弟每人只需派个得力的管事回去一趟即可。”
回洛阳做什么?跟那些习惯了吸食齐家血肉的族人纠缠?
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走走关系,尽快给儿子谋个缺儿呢。
大长公主一怔,是呀,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齐子孺去世前便把家给分了,所有的产业(包括西南大营)全都一分为二,公平的分给了东西两府。
连户籍也都另立了。
严格来说,在户籍上,齐令先和齐令源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大长公主被噎了一下,暗自恼怒不已,悄悄给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趁着大家不注意,飞快的溜出了正堂。
“真是老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长公主打着哈哈,“好吧,那就按先哥儿的话办。”
齐令源赶忙应声:“堂哥说的是。命人回去一趟就好。”
‘家’分完了,接下来便是执行了。
大长公主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论理,我们当尽快搬出去,只是时间仓促,一时没有妥当的房舍。先哥儿啊,你看——”能不能宽限些日子,让她们寻好住的地方再搬家?
至于什么时候能安排好新住宅。呵呵。大长公主表示,她名下的几处私产全都租了出去,最短的合约还剩下三年到期。
他们齐家的人都是守信之人。岂能轻易违约?
清河县主勾了勾唇角,她早就猜到大长公主会采取‘拖字诀’,幸好她提前有了应对之策。
只听她笑着说道:“大伯母无需为房舍担心。前几日咱们家办喜事,我娘家兄弟也都来吃喜酒。席间,我听弟媳妇说工部的刘侍郎上了年纪。已然写了折子告老还乡,圣人体恤臣下,准了刘侍郎的折子。”
大长公主脸色微变,她在平安大街的那套宅子便是高价租给了盐商出身的刘侍郎。
果然。就听清河县主道:“如果侄媳妇没有记错的话,刘侍郎租的宅院便是大伯母您的产业吧。呵呵,这可真是巧了。刘家人阖家回江南,这宅子便又空了出来呢。”
大长公主连假笑都快挤不出来了。心里再三骂着:好个小畜生,真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扫地出门啊。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哪个要分家?啊?哪个不肖子孙要分家?”
齐令先、清河县主齐齐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好像是松院的贾老太君。
顾伽罗暗道,敢在大长公主的地盘大呼小叫的,除了贾家那位老太太,再无第二个人!
门口的小丫鬟慌忙通传:“贾老太君来了——”
话音未落,门帘唰的被人掀起,贾老太君拄着龙头拐,疾步走了进来。
一边走,嘴里还兀自喊着:“谁说要分家?咱们齐家可是有规矩的人家,长辈还在,哪个敢分家?”
大长公主心里暗喜,面儿上却还要恭敬的起身,亲自让气呼呼的贾老太君坐在上座。
齐令源、齐令先等人纷纷起身行礼。
贾老太君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双手抱着拐棍儿上的龙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两只眼睛却狠狠的扫视着在场的诸人。
好半晌,贾老太君才堪堪平复下起伏的胸膛,冷声道:“你们凑得好生齐整啊,这是商量什么大事吗?啊?”
大长公主在下首的椅子上坐好,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嗫嚅道:“没、没什么,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一聊。”
她嘴里说着没事,眼睛却不住的往齐令先夫妇身上瞟。
贾老太君不是瞎子,如此明显的暗示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哼了一声,贾老太君直接问向齐令先夫妇:“先哥儿,先哥儿媳妇,你们说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齐令先对老家的族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对这位名义上的堂伯祖母更无好感。
见她这般托大,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了一句:“好叫堂伯祖母知道,我们在商量一下家里的庶务。”
“庶务?什么庶务?莫不是要分家?”
贾老太君这次是真急了,洛阳的祭田是齐家族人的根本,她的孙子是族长,上下一大家子全靠祭田的出息过日子。
如果京城齐家分了家,将祭田收回去自己管理,那么她的孙子、重孙们又当如何生活?
齐令先一点都不在意贾老太君的‘质问’,淡淡的回道:“也不算分家,就是将家里的祭田和宗谱等事务都交给东府嫡支。”
齐令源挑了下眉毛,赶忙加了一句:“没错,我们齐家产业全部被抄,只剩下那一千顷祭田了,所以便将祭田分作三份,堂兄,我还有江哥儿,我们每人一份。唉,堂伯祖母,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齐家衰败,家产全无,我们想要吃穿度日、振兴家业,也只能靠那些祭田——”
他不‘解释’还好,他这么一说,贾老太君直接跳了起来,“好呀,你们果然在分家。败家子,败家子啊。当初你们祖父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去闯天下,好容易才置办下这点子家业,如今才过去几年呀,你们就要分祭田?”
贾老太君痛心疾首,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她那几个吃喝嫖赌的混账孙子,喋喋不休的骂道:“今个儿你们分祭田,明个儿是不是要将田产都变卖了?啊?”
“我告诉你们,我不答应,我绝对不答应!”
“哎呀,二弟,二弟妹哎,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这几个不孝儿孙吧,他们竟然把祭田都要卖了啊。祭田,什么叫祭田,那是为了祭奠先祖而置办的田产,你们把祭田都卖了,在你们眼里,还有祖宗吗?啊?”
“齐家的列祖列宗哎,老婆子真是没脸见你们哪,这几个败家子要把齐家都败了啊……”
贾老太君丢下龙头拐,麻利的从罗产床上滑到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大腿,高贵的老太君一秒钟变乡间老泼妇,扯着嗓子哭喊起来。(我的小说《锦罗春》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044章 大靠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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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松院的一众女眷外,在场众人全都被贾老太君的‘表演’弄得目瞪口呆。
清河县主和顾伽罗更不必说,她们都是受过严格教养的世家贵女,就算跟人吵架也都是骂人不吐脏字儿,何曾见过这种动不动就往地上出溜、拍着大腿哭爹喊娘的乡村老太婆的阵仗?
就是小秦氏这种村姑出身的草根,也都有二十多年不曾见过这种场景了。
唯一能保持正常思维的便是大长公主了,她见多识广,似贾老太君这样的乡间老泼妇更是见过不知凡几。
贾老太君的这种反应,大长公主早就预料到了,否则她也不会悄悄命人将贾老太君请来——这位目不识丁、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可是大长公主用来对付清高、骄傲的清河县主的法宝咧。
“……不能分家啊,祭田更不能动!”
贾老太君是真‘伤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却仍能口齿清晰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顾伽罗只看得心中暗暗佩服不已,果然是‘高手在人间’哪,瞧瞧贾老太君都八十岁的人了,却还能如此闹腾,明明齐家分家的事儿跟她没甚关系,她却弄得仿佛是自己的分内事一般。
啧啧。真真不简单哪。
面对这样一个高辈分、不讲理又不要脸面的老太太,似她们这样重名声、重体面的高门千金还真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顾伽罗暗暗观察着婆母,想看看县主会有如何应对。
清河县主眉眼不动,好像没有看到眼前的闹剧。
齐令先和齐令源却不能坐着,贾氏到底是他们的长辈,人家长辈坐在地上‘撒泼’,他们若是还能静坐围观。那就太没有规矩了。
两人围着贾老太君。不停的劝着。
这个说:“堂伯祖母,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那个便劝:“是呀,堂伯祖母。倘或孙儿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只管教训,千万别哭伤了身子啊。”
贾老太君却似没听到两人的劝说,继续哭着已经死了八百年的齐子孺和秦氏。
瞧她那坚持的样子。大有齐令先、齐令源不收回‘分家’的决议,她便不会罢休的意思。
清河县主扫了眼大长公主。见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来,这贾老婆子确实是大长公主弄来的。
清河县主用力扯了下帕子,她知道。贾老太君是个麻烦,分家的事她会来闹腾,他日将她们一家请出齐家的时候她还会闹腾。
……这人必须尽快解决。
清河县主微微侧过头。冲着身边的丫鬟名黄莺者使了个眼色。
黄莺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最是聪慧、稳妥不过。收到主人的暗示,她便悄悄退了出去。
“咱们齐家发家不容易,你们祖父置办下这份产业更是不容易……那祭田,是咱们齐氏宗族的根本啊,决不能轻易动摇……”
贾老太君到底上了年纪,哭嚎了这小半天,也有些累了,只是齐令先不表态,她不能中途放弃,只得继续嘶哑着嗓子喊着。
大长公主见状,赶忙亲自端了一杯茶递到贾老太君的嘴边。
贾老太君咕咚咕咚将茶水喝了大半,豪爽的用袖子抹去嘴边的水渍,“唉,不是老婆子我多事,你们的祖父母没了,族里只有我这个老东西还能跟你们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先哥儿啊,源哥儿啊,这家不能分啊。”
齐令源为难的说道:“伯祖母,我们也实在是没法子啊。齐家衰落了,我们想要复兴家业,需要资本哪。”
贾老太君却两眼一横,“齐家败了?败了更该一家人齐心协力。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越是到了危难时候,你们兄弟越要团结才是。岂能分家?”
这句话可以称得上贾老太君说得最中肯、最有理的话了。
只可惜这话并不适用于齐家。
齐令源倒是想赞同的附和两句,但齐令先却没了耐性,不愿再跟个无关紧要的‘族人’纠缠。
表面上,贾老太君是齐令先两兄弟的‘祖母’,但严格按照血缘关系来算,她跟齐令先等人的关系已经非常远了,到了齐令先这一辈上正好出了五服。
齐令先他们唤贾氏一句‘堂伯祖母’是对年长族人的尊敬。贾氏却无法在宗法或是血缘上压制齐令先。
所以,就算齐令先将贾氏一家‘请’出齐家,外人也无法在礼法上指责他。
说得难听些,贾氏等人不过是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齐家肯养着他们,那是齐家看重宗族,但贾氏却没资格似眼前这般干预齐家的‘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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