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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穿日常-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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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朱氏敲了几下,大致明白了,又在脑中描绘了一下五大家族的具体住址,唔,安家恰好就在西街。

而五大家族中,安家的实力最强,他们家虽不是水西安家的本家,却也是相近的族亲,安老爷手里的私兵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那些人不一定都在县城驻扎,但安家大院里留守的人应该不少。

莫非安南王府的人前去围攻安家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不得不发出求救的信号,偏偏阴侍卫遇到了,双方对了暗号,确定无误,阴侍卫就急匆匆的跑去帮忙了?!

这么想很符合逻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朱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阿卓还抱怨着,“现在外头多乱啊……我虽厉害,可到底是个女孩子,那个姓阴的却敢丢下我,真是太没规矩了。阿娜依,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人啊,合该命人好好教训一番。”

朱氏想着事,根本没心思听阿卓这个娇小姐发牢骚,嘴里胡乱应付了几句,而后提醒道:“阿卓,安家那边好像出了些事,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朱氏最善借刀杀人、借力打力,如今事儿办成了,‘刀子’、‘助力’什么的也该消失了。

偏朱氏善后的时候,也不喜欢亲自动手,所以——

“出事?阿姑出什么事了?”阿卓瞪大了眼睛,急急的问道。

朱氏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你若放心不下,就过去看看吧。外头不安全,我让人送你过去。”

阿卓拉住朱氏的手,没口子的道谢,还许诺,“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朱氏笑着点头,招手叫来两个粗壮仆妇。

阿卓正欲领着两个仆妇离开,忽的想起一事,有些不安的说:“阿娜依,那、那件事,我、我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说到底,作恶的是男人,我却报复到女人身上,这~~”

这才是展阿卓呢,人蠢了点儿,心肠却极好,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每每冲动做了错事。又反过头来后悔。

朱氏舒了口气,压下那丝不安,柔声劝道:“你方才也说了,动手的是阴侍卫,你只是去那儿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干。何谈‘过分’?”

阿卓恍然,欢喜的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阿娜依,你真好!”

阿卓感激的跟朱氏道谢,然后领着两个仆妇出了马家。

再次忽悠成功。朱氏的成就感几欲爆棚——我真好?希望你知道真相后,还能这般想。

阿卓领着两个仆妇离开马家,绕过一个小胡同,直接去了东街。

仆妇赶忙提醒:“二小姐。安家在西街,咱们是不是走过了?”

阿卓却道:“你们只管跟着我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仆妇眼中闪过不虞,跟同伴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色。

阿卓没回头,也就没有察觉两人的异常。一劲儿往东街赶去。

眼瞅着距离安家越来越远,两个仆妇大步窜到阿卓近前,两人伸开双臂。“二小姐,请留步。我们奶奶的命令是。护送您去安家,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阿卓被迫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两人:“我说不去安家了吗?我只是想先去个地方,然后再去安家。好了,别说废话了,赶紧走吧。”

两个仆妇犹豫了,最后还是败在了阿卓冰冷的目光中,两人讪讪的闪开。

阿卓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仆妇们赶忙跟上。

此时,县城已经喧闹起来。

县衙失火,罗家被强人打劫,杨家被人破了门,曲家……

呼救声,惨叫声,咒骂声,痛哭声,此起彼伏,仿佛火把节那日的悲剧再次上演。

继县衙失火后,县城的几个地方又冒出了火光,在漆黑的夜里,分外显眼。

百姓们纷纷关紧门户,提心吊胆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起初还只是几个富户遭了祸,骚乱并没有波及普通街区。

但很快,躲在家中、不敢入睡的百姓们发现,吵闹声越来越近,自家的大门前也渐渐有了跑来跑去的‘强人’,巷口、街边也点起了火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桌烂椅子被烧得噼啵作响。

乱了,彻底乱了,有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无赖、混混儿趁机溜了出来,上蹿下跳的趁火打劫。

阿卓一言不发,闷头穿过乱糟糟的街道,终于来到了东街。

两个仆妇事前得了女主人的命令,时刻不敢松懈,死死的盯着阿卓。

眼见阿卓绕过东街的临街商铺,转到后头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宅院前。

两个仆妇赶忙问道:“二小姐,这里是?”没听说展家在乌撒有房产啊。

这两人不是阿娜依的心腹,否则定会认出眼前这处宅院。

阿卓阴沉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影儿,她转过身嘲讽道:“咦?你们不是阿娜依的奴才嘛,怎么连她的私宅都不知道?!”

仆妇们愣住了,不明白阿卓怎么知道女主人的私宅,更不明白她为什么来这里。

还不等她们开口询问,从一侧的角落里闪出十几个人影,他们赶到阿卓近前,恭敬的行礼:“二小姐!”

阿卓扫了一眼,确定人都到了,这才一指那宅院,吩咐道:“进去把那几个老不死的都给我捆起来,哦,还有几个小崽子,别让他们给跑了!”

十几人齐齐应了一声,打头的那人飞起一脚,踹开大门,十几人蜂拥而入。

仆妇们已经傻眼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半个时辰后,‘胜券在握’的马仲泰和朱氏坐在堂屋里,夫妻颇有兴致的喝茶、聊天,静等全面胜利的消息。

忽然,两个仆妇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不、不好了,二爷,二奶奶,老寨主,几位族老,还有小少爷、小小姐他们都被展阿卓抓走了。”

朱氏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谁被谁抓走了?”

ps:二更。

第047章 果然够狠

朱氏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孔裂成碎片,用力掐着掌心,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藏匿在私宅的家人竟然被阿卓给抓走了?

怎么可能?

哦,不对,重点是阿卓如何得知老寨主和孩子们在私宅?

朱氏心乱如麻,她本能的拒绝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她,阿娜依,几大家族同辈中最聪明、最善谋略的人,从她有记忆时起到现在,她一直都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如今她竟被个公认的‘傻子’耍弄了?!

朱氏脑海中浮现出阿卓那没心没肺的傻笑,愈发不肯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阿卓那蠢货,根本不可能反过来算计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故。”

不知不觉间,朱氏竟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话说了出来。

马仲泰听到动静也追了过来,听到朱氏的喃喃自语,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

心说话,阿娜依这是怎么了?紧要关头竟是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现在最要紧是确定‘计划’是否顺利进行,而不是计较这些没用的东西。

马仲泰扯了扯朱氏的衣袖,沉声提醒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先确定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朱氏回过神儿来,忍着心底的怒意和焦躁,疾声询问两个仆妇:“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我仔细说来。”

怎么回事?

两个仆妇一脸纠结,话说她们哪儿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不过是马家的粗使仆妇,因生的健壮,手上有把子力气,时常被女主人安排一些跑腿儿的活。

能摸进内院。但却算不得主人的心腹,消息也没那么灵通。

主人都不知道的事,她们又如何得知。

吞了吞口水,其中一个脑子灵活些的,便将她们两个‘护送’阿卓去安家的整个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

虽然这不是准确答案,但也给了朱氏提示。

朱氏阴沉着脸问道:“你是说阿卓直接去了东街的院子?”也就是说,阿卓认路?甚至称得上熟悉?

仆妇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正惴惴着。听了这话,赶忙点头:“没错,而且老奴觉得。方才在路上的时候,展二小姐似乎变了个人。”

另一个不想让同伴出风头,急忙补充道:“没错没错,老奴发现她走错路的时候。特意停下来提醒,结果被她严厉的训诫了一番。一点儿都不像、不像——”传说当中的‘单蠢’。

朱氏的脸阴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吓得仆妇硬生生咽下了后头的话。

仆妇说这些原本是想‘劝慰’夫人——不怪您上当受骗,实在是展阿卓太狡猾,谁能想到。水西有名的‘憨小姐’是个扮猪吃虎的货色。

却不想这话落在朱氏耳中,竟成了红果果的嘲讽。

“……”朱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手捂着胸口。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仰头倒下。

马仲泰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忍了好久,才问了句:“展阿卓可有留什么话?”

计划失败了!

展阿卓这样的‘傻女’都能摇身一变成了个厉害女人,计划里估计还有其它的‘变故’。

变故?

马仲泰眯起眼睛,或许,他们的计划早就泄露了,今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人家的将计就计。

难怪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马仲泰彻底冷静下来,重新回想了一下最近几日的行动,还真让他发现了几个疑点。

其一,五大家族的家主虽然软弱了些,可也不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火把节那天,他们几家确实有人受了伤,各自回到家中后,却异常的平静。

这,不正常。

那几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不会瞧不出其中的猫腻,按常理,自家有人被暗算了,就算不大张旗鼓的调查、缉凶,也会悄悄调集人手回城护卫家园。

可曲、杨等五家却都没有任何行动。

如此反常,要么是他们家伤亡人数太多,无暇顾及其他,要么就是,他们已经知道了马家的计划,暗中联合起来共同对抗马家。

其二,阿卓的表现也很奇怪。就算她一直都在藏拙,但展家和马家、朱家没有生死大仇,即便阿娜依有利用她的嫌疑,终究没有造成伤害,阿卓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偏偏阿卓就这么做了,直接抄了马家的秘密基地,将家中的老小全都抓了起来。

这妥妥是两大家族撕破脸的节奏呀。

如果是过去那个鲁莽的阿卓,她这么做很正常;可问题是,阿卓根本就不傻,应该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阿卓这么做,是不是得到了水西展家的授意?

更有甚者,马家和安南王府私下结盟的事儿,早就被水西的几大家族察觉了?正巧阿娜依想借刀杀人,安家便来了个将计就计?

倘或真是这般,那事情就麻烦了。

马仲泰忍不住怀疑,今夜上演的大戏中,齐谨之夫妇是否也掺了一脚?

别看去年水西发生了叛乱,各夷族土司和汉军似乎结了大仇,然而,私下里,安、禄、展等几大豪族与朝廷的关系非常不错。

否则,朝廷也不会轻易放过挑起民乱的宣抚使,新任宣抚使也不会继续从安家里挑选。

就算有人仇恨朝廷、或者说深恨齐家,那人也不过是被卸任的宣抚使。

而新任宣抚使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朝廷,没有朝廷的支持,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代替兄长成为新的家主,他的子孙也无法永享富贵。

安家新任家主心向朝廷,水西几大豪族又以安家马首是瞻。自然不乐见安南王得势。

马仲泰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

“如果真是这般,那、那我们家——”

马仲泰满嘴苦涩,前一刻还胜券在握,以为自己能光耀门楣,下一刻就从云端跌落泥潭,连累阖族都要被问罪。

这一刻。马仲泰只希望安南王没有起兵。只要安南王没有造反,那么马家便有脱罪的可能。

大不了将一切都推到小梁王身上,这样的事。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马仲泰复又有了精神,仔细回想着整个计划中可有留下任何明确指向马家的证据。

其间,他还要分出耳朵来接收仆妇的回答。

只听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展二小姐留话说。半个时辰后,她在后衙等您。希望您带上该带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朱氏的理智回笼,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说话的仆妇一脸为难,“她就说了这一句。其它的,老奴也不知道。”

另一个人赶忙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

马仲泰已经有了‘脱困’的法子。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当他抬起眼皮的时候。却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摆摆手,马仲泰将两人打发下去,旋即对朱氏道:“计划应该失败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水西早已和乌蒙的几家结了盟,或许还有齐谨之的份儿。”

朱氏沉默不语,她半生的骄傲与矜持,在方才那一刹被击成了渣儿。

虽然她极力保持镇定,但也忍不住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换做平时,朱氏早就和马仲泰侃侃而谈,将她的推测、想法巨细靡遗的说出来。

哪像现在,明明猜到了,却不敢,或曰没脸说出来显摆。

马仲泰仿佛没有察觉朱氏的异常,见她不说话,继续开口道:“城内的骚乱,大约也有他们推波助澜,啧啧,为了蒙骗我们,竟弄出了这般大的阵仗,好大的手笔啊。”

马仲泰忍不住的嘲讽起来。

脸上却闪过绝望和不甘,他伸手抹了把脸,擦掉滚落的泪水,“阿卓约莫是让你交出金蚕毒蛊的解药,顺便将安插在水西安家、乌撒曲杨等几家,以及县衙的密探名单交出来。”

说完这些,马仲泰便住了口,静静的看向朱氏。

朱氏表情呆滞,唯有两只手无意识的拧着帕子。

马仲泰了解妻子,知道她在考虑。

一盏茶后,朱氏忽的开口,“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安南王府那边——”

筹划了这么多年,最后却要功亏一篑,朱氏到底不甘心,仍存有一丝侥幸。

再者,此次联合安南王府,朱家占了大头,马家只是个从属,如果真的失败了,朝廷追查起来,马家或许能逃过一劫,而朱家却死定了!

朱氏心慌得厉害。

按照计划,娘家那边也会在水西各处制造混乱,引得水西大营的兵卒四处救援。

安南王府和小梁王则趁机发兵,一举拿下水西,然后凭借水西的物资、火药和天险,与朝廷周旋,继而达到占据整个西南的目的。

马仲泰眸光一闪,亲自出言打破朱氏的‘幻想’:“我也希望事情没这么糟,可我们必须多做些准备,至少,先保住家人的性命。”

朱氏咬着下唇,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

就在这时,外头仓皇跑进来一个人。

“完了,都完了,二爷、二奶奶,我们中计了,县衙根本就没事儿,去城门接应的人则是展家的人,”

那人满头血污,右边的袖子被割破了,露出狰狞的伤口,血顺着胳膊、指尖滴在地上。他绝望的说道:“安、曲、杨等五家,也都设了伏兵,那边的人刚杀进门,便落入了人家的包围圈,眨眼的功夫就被射成了刺猬,无一人存活……”

宽阔的正房里,非常安静,唯有那人的哭诉声在屋子里回荡。

“二爷,二奶奶,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连夜出城?”那人诉说完,小心的建议道:“县城呆不下去了,要不回寨子里暂时避避?”

不是说以后还有大动乱嘛,可以先撤回山寨,待风波平息了,再杀回来也一样啊。

朱氏闻听此言,眼睛陡的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来。他们能躲,可老寨主和孩子们呢?她可以不管公爹,但绝不能不去救自己的孩子。

唉,早知这样,她就直接把人送回山寨了。

都怪她太自负了,生生害了家人们。

朱氏又急又悔又恨,一会儿想救孩子,一会儿又想保全娘家,大脑几乎要被各种想法挤爆了。

马仲泰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命,“我们夫妻是生是死不重要,父亲、孩子还有几位族老们却不能有闪失,阿娜依,阿卓不是好相与的,安家那几个女人也都不是良善之辈。”

这世间,不止苗人善蛊,彝人也会。

朱氏可以用毒蛊控制段氏、许四等衙役们,阿卓一样可以用毒蛊来‘惩戒’马家的人。

朱氏愣愣的看着马仲泰。

马仲泰毫不回避,直直的回视过去。

夫妻两个对视良久,马仲泰到底心里不踏实,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朱氏的视线。

朱氏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好,我听你的。”

马仲泰鼻子发酸,心中充满愧疚与歉意。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看着朱氏一人走了出去。

目送朱氏的背影渐渐消失,马仲泰双手用力抹了把脸,甩袖进了书房,铺纸、磨墨,捉起毛笔唰唰写了起来。

朱氏出了家门,抬头看了看天,夜已过半,墨蓝的天空中点点星光。

朱氏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步往后衙走去。

街道两边仍有一些火堆,火势却弱了下来,有的已经化作了灰烬,风一吹,飘得四处都是。

平白添了几分萧索,刚刚还仿佛末日狂欢的乱民、混混们也都消失了,街道再次恢复了寂静。

朱氏轻轻踱步,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挫败感愈发强烈。

出了巷子,总算看到了几个忙碌的人影,朱氏扫了一眼,不意外的发现,他们都是齐谨之的人。

“马仲泰说的没错,这些人还真是大手笔,为了引我们上钩,不惜动用半个县城的人一起来演戏,”

朱氏忽然觉得自己输得不算冤枉,即便没有阿卓这个变量,以齐谨之的能力,她也未必能成功。

后衙正院的堂屋里,灯火通明,阿卓、顾伽罗和段氏等几个女眷围坐在一处,一边说话一边等朱氏。

前衙里,齐谨之命人大开县衙的大门,燃起火把,自己高坐正堂,等着马仲泰的到来。

孟复和周文渊两人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没等多久,马仲泰便来了,行至大堂,二话没说,撩起衣摆就跪了下来,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口称:“县尊,属下有罪!”

齐谨之挑眉。

刘虎走下堂取了书信递给齐谨之。

齐谨之拆开,飞快的扫了一眼,神情顿时一变——马仲泰这厮也太他娘的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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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虽然晚了些,但某萨还是要说,亲爱滴们,粽子节快乐!

第048章 失算了

闪过一抹惊讶,齐谨之垂下眼睑,把那几页纸拍在了案几上,沉声道:“马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仲泰毕恭毕敬的跪着,额头触地,静寂的房间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满脸沉痛的说:“属下有罪,都怪属下无能,治家不严,竟、竟惹出了这般滔天大祸,属下真是无颜面对乌撒的百姓,无颜面对县尊大人啊。”

不知不觉间,马仲泰竟流出泪来,愈发显得他悔恨难当、羞愧不已。

齐谨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几页纸拨开,点着其中一张:“这上头说,火把节那日的事是府上尊夫人朱氏所为?今夜的乱象也是她一手制造的?”

马仲泰羞愤的点了点头,泪水顺着两颊留下,脸上的痛苦难以形容,只充分诠释了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哪怕熟知马仲泰其人秉性的孟复,也忍不住心生不忍——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在乌撒说一不二的马县丞也有今日?!

齐谨之又用手指拨拉了一下,抽出一份比较正式的文稿,“这是休书?你确定要休掉朱氏?据我所知,朱氏嫁入马家十余年,主持中馈、孝顺公婆、生儿育女……在乌撒颇有贤名,至今大街小巷还流传着她侍奉婆母至孝的故事,婆母病逝后更是严格按照古礼为老人家守孝三年。”

齐谨之语气不轻不重,虽没有言辞问责,但言下之意却非常明显。朱氏作为女人,没有犯七出之条,且她也在‘三不去’(与更三年丧)的行列中。

马仲泰想把朱氏推出来做替罪羊。妄图用‘休妻’来逃避责任,也要看律法答不答应。

就算马仲泰钻了法律的空子,齐谨之也会站到道德的最高点,彻底将马氏一族的名声搞臭,让他们即便侥幸逃过一劫,却再也没脸在乌蒙待下去。

这种男人犯了错、却拿女人顶缸的做法,不管是汉人。还是夷人。都是非常不齿的。

齐谨之的话音方落,马仲泰的脸色便有一瞬的惨白,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再次以额触地。叩头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直发颤,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缓缓的说道:“朱氏确实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属下曾经一度非常庆幸能娶到她。然而……”

马仲泰哽咽了。艰难的说道:“县尊有所不知,朱氏自幼被家里当男孩儿教养。胸中颇有丘壑,过去我只当她有见识,还非常欣赏。却不想、不想她竟生出了谋乱的野心。”

齐谨之眼睛一亮,身体忍不住向前倾。两个胳膊都放到了案几上,“谋乱?你是说水西朱家有不臣之心?”

话说齐谨之为什么会觉得马仲泰狠呢?

如果他只是想休妻,丢车保帅。这也没什么。彼时,男女情爱什么的。远远比不上家族和自身的安危。

换做寻常男子,稍微自私一点,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马仲泰不同,他在呈给齐谨之的‘诉状’中,将朱氏的‘罪行’全都写了出来,还将整个朱家拖下了水。

这就不是‘休妻’这么简单了,分明就是想要朱氏和整个朱家的命呀。

如果朱家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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