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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浮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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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间,他发现了一个隐藏在深层子目录里的文件夹,名字很简单——“Wang”。

他心跳变快,立刻打开来瞧,里面只有两张照片,照片里只有两个人,是以前的他俩。两人眼神躲闪,笑容客套,既互相防范,又忍不住悄悄靠近。

似乎发生在很久以前,又像是在昨天。

他凝望多时,回过神来不觉一笑,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晚都有应酬,一次喝多了些,赵祥庆开车送他。

赵祥庆的车里反复放着一首老歌,歌里的小白脸要死不活故作深沉地唱着,王居安注意到歌词,心想真他妈应景,他微恼地说:“关了。”

老赵道:“头儿,其实这歌词写得挺好,特别是最后一句。”

王居安没理,进了临海别墅,身后院门阖上,安安静静的,又只剩他一人。

走进里屋,来到后院,游泳池仍是干涸,上到二楼,有个房间永远寂静。

他回到大厅,在昏暗里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忽然瞄见角落那架许久不用的钢琴。

扶着手杖走过去,掀开琴盖,尝试着只用单手弹了几下,儿时被人逼迫着学过的东西还零星记得。

他嘴里叼着烟卷,手指放下去,调子便断断续续地浮上来,正是在车里听过的那首,歌词隐约在脑海里飘荡,他自嘲地笑,忽然扔掉手杖,瘸着脚走去沙发坐下,仰靠良久,直到夜色浓黑。

最后,王居安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张:“你明天一早过来,准备好香烛纸钱,我要去上坟。”

他已独自在这房子里待得太久。

这栋别墅,半年前被抵押出去,最近又被他赎回来,它承载了太多对故人的回忆,像一张老唱片,记录以往的时光流逝,又像一座华墓,碑文刻镂出一个男人的半生经历:幼年失恃,中年丧子,他乡异土,误入浮华。

江南三月,春光勃发。

周远山是基督徒,苏沫就随了他在当地选了一座最大的教堂举行婚礼。

他们原以为宾客不多,谁知从亲朋好友到两人的同事同学算下来,正好满满地排了一屋子,舅舅一家提前两天从南瞻过来,更有几位好友携儿带女和佟瑞安一起赶来捧场。

教堂正厅里乱哄哄嘈杂不堪,清泉和另一个叫石头的小男孩一起当花童,两人穿戴整齐却都有人来疯,兴奋地满场奔跑,一时大人喊小孩叫。

苏沫坐在新娘室里都能听见,忽然有些头痛。

伴娘正给她补妆,苏沫问她:“外面是不是很多人?”

伴娘说:“你们自己请的人你不知道?其实大家都是来给二婚女撑门面的。”

苏沫白了她一眼。

伴娘瞧了她一会,皱眉道:“来,新娘子要笑开,再笑甜一点,你怎么像不上心一样,我记得你那个老同学结婚那会儿,笑得鼻子眼睛都分不开了。”

苏沫听见这话倒是笑了笑。

伴娘又叹:“我就是给你们这些人当伴娘当多了,你都二婚了,我现在那位还没影呢,真着急。”

苏沫握握她的手:“顺其自然,找个条件差不多的脾气好的就行了。”

伴娘说:“每个人结婚的时候都绝口不提爱情,个个都是多不屑的样子,你就装吧。”

苏沫没做声,过一会才道:“可遇不可求。”

伴娘笑:“内涵了。”

不多时外头渐渐安静。

牧师的声音清晰可辨:“我们今天在此神圣庄严的圣堂中,在上帝的面前和会众的面前,要为周弟兄和苏姊妹二人举行神圣的婚礼。在圣经□纪中,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你们也要记住,你们不是独自步入人生的旅途。在你们面临困境之时,不要胆怯于向他人求助……”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文绉绉的祷告,底下人熬不住,听得直打呵欠,开始悄悄讲小话。伴娘偷跑进去,对苏沫道:“那些女的都腆着脸瞧你家周帅哥呢,你还不赶紧出去英雄救美。”

话音未落,外面有人宣布新娘入场,苏沫站起身,仔细整理了头纱裙摆,慢慢走出去。

不知为何,这一路她感到极其紧张,眼皮轻跳,偶有耳鸣,直到在众人跟前站定,还没缓过劲来,她几乎能感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路过心脏时又骤然间断,令人十分难受。

她从没这样怯场过。

牧师微笑,问:“谁同意将这位女士嫁给那位先生?”

亲朋好友纷纷举手,笑答:“同意,我们都同意。”

牧师又问:“谁不同意将这位女士嫁给那位先生?”

大伙都是一笑。

牧师正要宣读誓词,教堂的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众人好奇,纷纷回头。

阳光射进来,看不清来人的脸,却知道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看向前方,瞧见了美丽的新娘,直接走过去。

他拿着手杖,步伐微顿,可惜是个瘸子。

他眼神深邃,嘴角含笑,无所顾忌。

他从容不迫,却带着愤怒。

他一路走来,只看向一人。

那人穿着洁白婚纱,泪水盈目,也只与他相望……

三十二岁这年,苏沫再婚,同年诞下一子,取名,翥。

(全文完)

第94章 番外:当我拥有你(上)(中)

这是个计划外的孩子。

刚得知自己怀孕,苏沫有些发懵。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比如清泉对这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到来是否会感到排斥;而她作为母亲,在精力不济的时候,会不会对清泉疏于照顾;她正处于创业阶段,依那一位的个性,一定没把她那点小事业放在眼里;多半希望她以家庭为重;再近一点,由于妊娠剧吐引发低血糖体力差,导致她没法在陪伴清泉、顾及工作的同时;还能遵医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散心休息。所以她想请父母来南瞻待一段日子,至少等自己做完月子,可是这样一来,家里的几口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性格各异,南辕北辙的生活习惯,使双方如何相处?是否会产生矛盾?种种境况,都是没法往好处预见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她难以启齿,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却忍不住去想——人们常称赞母亲的美丽和伟大,却掩饰人性美之后的真相,松垮的胸部,肿胀的皮囊,脸颊上的黄斑……一系列层出不穷的转变,即使服饰再精美化妆品再高档,也替代不了元气消耗过后的逐步衰老的体态。

当然,这是属于女人自私的忧郁,只能藏在心底。

苏沫第一次生育的时候,还很年轻,恢复起来并不吃力,如今事隔六、七年,她却再无当时的把握和无知者无畏的心态,她了解生产的痛苦,就和现在了解男人一样。

那是一个人类最为动物化的阶段,难以忍受的疼痛,难堪的产后恢复,飞快流逝的精力和昏昏欲睡的状态,特别是男人看着围产期的女人时流露出来的,仿佛正常人看向低等哺乳动物的,带着抗拒又必须宽容的眼神,这多少有些刺激人心。可是她已经过了抓着自己的丈夫一遍遍询问“如果我变胖变丑你是不是就不会爱我”的年龄。

阅历是什么?很多时候,阅历就是克制,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克制,但是女人的心态,永远不会改变。

相比女人的敏感细腻,似乎男人们永远粗枝大叶,或者“粗枝大叶”已经成为他们制造麻烦和摆脱麻烦的最好理由。

等到最危险的头几个月过去,苏沫就被人直接送达多伦多。

原先说好是过来散心小几周,顺便瞧一瞧当地的居住环境,方便以后定居养老。可是王居安说话永远没个作准的时候,妇科医生和月子中心早已被他列入考察范围,苏沫才下飞机没几天,就被人送去诊所做彩超,苏沫还未看清孩子的脸,就听头发花白的老医生问了句:“你们希望现在知道孩子的性别,还是想等到生产的时候有一个惊喜?”

苏沫犹豫,王居安已经直接问:“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又仔细瞧了瞧:“我暂时没发现它的小旗杆,很有可能是个女孩。”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苏沫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那位准爸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回去的路上,他话很少,果然是不太满意。

苏沫因为他的表现也有些不高兴,后来一想: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王居安工作忙应酬多,陪了她一周便又飞回国,扔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和院子里郁郁葱葱的乔木、灌木、草坪,以及不再符合成熟女人心境的玫瑰花丛,过几天他又回来,苏沫忍不住抱怨,王居安建议:“这条街上都是中国人,出去走走,交几个朋友。”

“我不能休息太久,挂着名不做事,人家会有话说。”

这个理由对他而言毫无说服力。

苏沫又说:“你知道这个村子被外面的人叫做什么吗?”

“叫什么?”

“二奶村。”

他笑:“胡说八道,”又说,“二奶好,二奶得宠,就是你这年纪……做二奶已经不合适了。”

苏沫不理他。

王居安观察她神色,言语柔和道:“要不把你爸妈接过来,小丫头也放暑假了,全都过来陪着你?”

苏沫道:“还是我回去方便点,生孩子哪里都能生。”

王居安懒得多说,回头就叫人订了机票,两人又去医生那里点卯,这回人家看了B超,仍说是女儿,又说他俩年纪加起来刚过及格线,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做唐筛检查。

苏沫一听这事就紧张。

王居安说:“做吧,别生个宋天保那样的。”

苏沫听见这话心里不舒服,有意找茬:“哪点一样了?宋天保又不是唐氏儿童。”

王居安道:“差不多了,”又说,“你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了你要这样护着他?”

苏沫觉得跟这人简直说不通,一时预约做了检查,忐忑等了几天,去拿结果那天,医生表示结果超出正常值,属于危险范围,又问他俩是否决定做羊水穿刺,但是穿刺又有流产风险。

苏沫顿时感到头大,觉得这日子过得就像无数个选择题,一题比一题难解。

王居安也沉默。

这回是她说出决定:“做一个吧,该怎样就怎样,是我的他也走不了。”

王居安却道:“算了,养着它也行,又不是养不起。”

苏沫知他求子心切,想:除非你比它晚走,不然你还能养它一辈子?这话一点没敢说,只道,“健康是孩子最大的福气,我觉得它不会有事,只求个心安。”

转眼又等了一周,事情拖来拖去,苏家父母和清泉又都来了,苏沫即使有心回国也懒得再折腾。

这天做羊水穿刺,大伙儿没法不紧张,偏巧在这之前医生又给安排了一次彩超,这回孩子长得更大了,医生调整画面,让他两瞧得更清楚,而后确定道:“现在不会看错了,是个小男孩。”

王居安没作声,苏沫觉得他多少应该有些高兴的,可是他笑也没笑,她伸手过去碰了碰他,他这才握住她的手。

检查结束,十天后才会出结果,王居安因公司有事又往回赶。

苏沫一边带着父母孩子熟悉环境,一边又惶恐不安地掐着指头算日子,算来算去,结果终于下来,准爸却还没回,就连电话也比往常少了,只在拿结果的当日打给她问了下情况,听她说了句“没事”,他似乎也松了口气,嘱咐说:“我这边还要几天才完事,你好好养着。”

苏沫搁下电话照镜子,瞧见自己又胖了一圈,先前因为孩子的事夜里急得一个人悄悄地哭,脸庞似乎也浮肿了,就想这样子怎么见人?一时盼着他早些回来,一时又不想见到他。

王居安两边飞,时常不见人影,苏家父母慢慢地也有些意见了,委婉地问起女婿的工作情况。

苏沫只好替他打马虎眼,只说:“快了,这几天就能回了。”

又过了一周,王居安果然出现,她很尴尬,第一眼瞧见她的时候,惊讶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继而又笑,直言不讳:“才这么几天你又胖了,脸像是被人打肿了一样,我肯定自己没有家暴的习惯。”

她一点没表现出生气,实际已经气得不行,她相信这是身体里激素的原因,它们抑制了黄体酮的分泌。等他走过来,伸开手臂揽住她,她敏锐地闻到他身上那种依然好闻的健康的成熟男人的气味,她更加难受的要死。他依然吸引人,而她越来越不吸引人,她整个人已经被烙上记号,男人们看见她的时候会想:这是个孕妇,她肚子里有其他男人的种,她身上的性吸引力被一种太正经的母性掩盖了,她全身上下都会变得松弛,可怜的自以为幸福的女人。

而女人们看见他的时候会想:“他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好身材好身家,正当年。”

因为这点小事,苏沫一晚上没理他。

她不理人的表现在于,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会简短地答一两个字,但绝对不主动对他开口。

王居安冲完凉上床,略微解释:“工作还是要做的,有些事要我出面去谈,对方说了几次,我也不好再推,”又说,“你放心,预产期那几天我肯定在家,哪儿也不去。”

她“嗯”一声,这回终于多说了几个字:“有我爸妈陪着,你忙你的。”心里却想:说是出门谈事,还不是穿的人模狗样地喝着酒打着球逗着小姑娘,而我却要整天被困在这个房子里。

他又说:“你不要成天闷在家里,天气好,可以出去走走。”

她答:“每天都有散步。”

但是她自觉身材臃肿,所以从不去人多的地方。

他有些累,熄了灯,没再说话,隔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摸她的肚子,低声道:“你转过来。”

她说:“肚子太大了,不方便。”

“就一会儿。”

“右侧卧对孩子不好。”

他说:“我跟你换个边。”

她说:“我这边靠窗,透气。”

她最近很怕热,晚上总也睡不好,精神萎靡,心里焦躁,连接吻也没兴趣。

他没再说话。

她以为他睡着了。

他却用指头轻轻在她肚子上划了几下。

她忽然觉得委屈,小声说:“我爸妈在这里,你能不能稍微热情点,和他们多说几句话。”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稍稍扳过她的脑袋:“过来,让我亲亲。”

“不要,都胖成这样了。”

“就算变成猪头,也要闭着眼啃下去。”

“讨厌。”她轻轻推他一下,到底还是转身过去。

两人面对面看着,又接了一会儿吻,那棍子一样的东西便气势汹汹地抬起头,苏沫伸手摸了摸,他笑着瞧她:“想要啊?”

她确实有些难受,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他伸手揉她,发现一只手快要握不住了,一时没扛住,细细折腾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忍着,就这几个月了,不能再有事。”

她扯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再也不理他。

王居安倒笑得不行,难得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

苏沫趁机说:“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科学馆吧?”

“好。”

她高兴了些:“清泉一直想看那个模拟火箭椅子。”

王居安道:“明天叫司机送他们去,我们去旁边的小镇上逛逛。”

“不是一起去吗?”

“要不让他们去小镇上,小孩在那里可以骑马,我们俩去科学馆。”

苏沫叹一口气:“你别这样,一起出门就这样难么?”

他搂着她的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么些天没见面,我就想跟你单独待着。”

苏沫心里一软,也就随他了,想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两人渐渐睡着,又像是没睡多久一样,苏沫听见一双小脚咚咚咚跑进来,立时醒了,睁眼一瞧,窗外才蒙蒙亮,清泉站在床边拍她的脸:“妈妈、妈妈,我要和你睡,我要和你睡……”

那边王居安也醒了,眯眼瞧着娘俩,苏沫忙推开他,轻手轻脚地让清泉进了被窝。

外面苏母赶来敲门,小声喊:“清泉、清泉,你快出来……”

清泉说:“我不,今天星期天,妈妈说星期天我可以和她睡。”

苏母很尴尬,只好大点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现在还早得很,你别吵着人不能睡。”

清泉隔着苏沫瞧了瞧王居安,大声回:“他们都醒了呀,眼睛睁着呢。”

王居安被这两人吵得头痛,闭上眼翻了个身,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

苏沫只好小声道:“妈,没事,您再去睡会儿吧。”

苏母陪着笑嘀咕:“我是怕她打扰你们。”

苏沫更不好意思:“没事、没事……”

这边清泉根本睡不安生,一会儿说:“妈妈,我要用你的手机拍照,”又说“知道吗?我们班的谁谁谁真的很笨”,一会儿又开始唱歌,翻来覆去把从小到大学的儿歌全部唱一遍。

苏沫小声劝她:“乖宝,你好好睡觉,要是不想睡就穿衣服起来,叔叔倒时差,你别吵着他……”

清泉道:“他不是叔叔,他是王伯伯。”

王居安没作声,苏沫说:“对,你乖点,起来吧。”

清泉又说:“不对,他是爷爷,头发都白了,怎么会是叔叔呢?是老爷爷。”

苏沫忍不住笑了一声,腰上被人挠了挠,一时觉得痒,又是笑。

清泉看着她:“妈妈,你怎么啦?”

王居安有些不耐烦,替她答:“你乖点,自己穿衣服起来,别踢到你妈妈的肚子。”

“我不,”虽这样讲,但是小人儿心里敏感,苏沫留她也不应,仍是赌气地从床上跳起来,边往外走边道,“我才没踢她,刚才是她的肚子把我踢了一下……”

等人出去了,王居安叹息一声,又上来搂住老婆,苏沫心里却有些不乐意,起身道:“不早了,我也起了。”

王居安使了点劲把人拽回去。

苏沫挣不过他,只得说:“你现在对清泉怎样,清泉学着了,以后对她的弟弟也会一样冷谈,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吗?”

王居安没搭话。

苏沫说:“小孩子心里最敏感,谁真心对她,心里都有数,”想了想,憋了多时的话终于说出口,“你哪里是想我和二人世界,分明就是不愿意和我们家的人接触,嫌麻烦。”

王居安道:“我不习惯和一大家子不熟的人住一起。”

“人是你接过来的。”

“等你生完了就送走。”

“然后你照旧忙你的,我一个人闷在这里带孩子?”

“不是还有保姆吗?你可以和那些邻居家的太太们一起出去喝喝咖啡逛逛街。”

“是啊,你和邻居们说话都比跟我爸妈说话要多的多。”

“我和你爸妈能说什么?说不到一块儿去。”

苏沫想了想,不情愿道:“可以说说股票嘛,我爸也炒股的。”

王居安觉得好笑,也就笑出声来。

苏沫心里不好受,说:“这些事结婚之前你就应该考虑到的。”

王居安没理她。

苏沫说:“爸妈可以不住一起,但是清泉肯定要跟着我,这事你以前也是同意的。”

他闭着眼继续睡:“所以我才把她接过来适应环境。”

苏沫心里叹气,小声试探:“家里的环境也要好好适应才行,这也需要我们的配合,对不对?”

他不说话。

苏沫起身要走。

他这才问:“你还想怎么样?”

苏沫坐下来,握住他的手:“今天和我们一起去科学馆,好不好?就一天。”

他皱眉,烦躁道:“好好好。”

家里五个人收拾停当,一起出门,苏沫没带司机,王居安开车,话仍不多,只是清泉在外面爬上爬下的时候,他会配合地过来帮忙接应。中午吃饭,他受不了外面的快餐,去了附近高档点的餐厅。

清泉还小,难免一时好奇跑来跑去,苏家父母为了不让孩子调皮,也跟着唤了几声,一时引人侧目,苏沫也觉得不大好意思,再看他的神色,越发能猜到他心里不耐烦。

苏父也瞧出来,对老伴笑着自嘲:“我们中国人说话习惯大声,压着嗓门就觉得憋闷,但是在外面还是要入乡随俗。”

苏沫解围:“老外高兴了说话一样大声,今天大家都高兴,难免的。”

苏母道:“你爸是受不了这样的地方,又贵又束手束脚,下次还是吃点汉堡薯条好了,想吃好的,我们回去自己做吧。”

苏沫瞧了眼王居安,笑道:“爸妈不习惯用刀叉,又想替你省钱。”

王居安这才应了句:“也好,以后就在家里吃。”

之后回家,只有清泉没心没肺地乐呵,其余人等心里都有事。

王居安约了几个朋友喝下午茶,转个身便不见人影。

苏沫留在家里陪父母孩子,阳光正好,几人在花园的草地上待了一会儿,她带清泉进屋吃冰淇淋,出来的时候听见她妈和她爸道:“这么好的园子,只长些花啊草的太浪费了,要是我,就种些茄子豆角,以后也不用在外面买菜了。”

苏父笑笑:“这可不是你的园子,这是人家的园子,种什么我们说了不算。”

苏母叹气:“也是,我们是客,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

苏父道:“要我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就是实在,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的住一起别扭得很。”

苏母道:“你少说两句,别叫你姑娘听见。”

苏父压低声音:“我现在想起来心里不舒服,小周那孩子多好,性格好,随和,对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不见外,做事踏实,对清泉那是没话说,多好的孩子……”

苏母笑道:“刚开始你还嫌人家太会来事,后来他告诉了你一些j□j消息,你在股票上赚了些钱,就把人当知己了。”

苏父摇头:“你不知道,人和人是要比较的,一比就比出长短了,姑娘更适合什么样的,我这个当爹的比她清楚。和现在这一个相处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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