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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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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葭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却有些心酸起来。这孩子长得像卫清风,只是作为女孩子,额头好像是高了点儿。

如果这个时候,卫清风在身边,该有多好。

卫安安道:“娘娘,要梳头。”

谢葭顿时失笑,把她抱了起来,道:“好,娘娘给你梳头。”

说着,就把她放在了梳妆台前,这小家伙很喜欢照镜子。

卫安安的一头头发,从出生时起就非常浓密,乌溜溜的,虽然没有长太长,可是梳几个小辫子却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葭正专心致志地给女儿梳头,下人突然来报,说是卫小白来请安了。

卫小白年幼,可是俨然已有其父之风,天天在练武场泡着,脸庞已经晒得黑漆漆的,可是小小年纪,眼神却已经有了几分锐利。

他进了门,看了一眼母亲和妹妹,就一拱手,请安道:“母亲。”

谢葭笑道:“白儿,刚从练武场回来?”

卫小白道:“回母亲的话,儿子刚和金师父练完武。”

谢葭道:“给你祖母请过安没有?”

卫小白道:“儿子已经去过了,可是祖母还在休息,儿子就没有打扰……”

他好像有些犹豫,道:“母亲,祖母是不是生病了?”

在他印象中,祖母是最勤快的了,才不像她老娘。他祖母是从来不睡懒觉的。

谢葭勉强笑道:“没有,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卫小白也没有怀疑,点点头,突然有些拘谨似的,道:“母亲,儿子听说,父亲又打了胜仗!”

敢情这小子是想来听故事的!

卫清风给谢葭写的信里,最近总是会提到他最近的一场战役。说故事似的说给谢葭听。谢葭也会说给卫小白听。卫小白于是就知道了母亲这里有父亲的故事听。

谢葭的心渐渐柔和下来。

卫清风不在。可是他好像也无处不在。就算远在边关,谢葭也相信,只要有他在,这个家无论经历再大的风雨,也是不会跨下的。

谢葭给卫安安梳好头,想了想,又破例给她戴了一朵别致的珍珠绒花,喜得小姑娘直蹭在她怀里撒娇。谢葭笑着领着一双儿女,坐在榻上开始说故事。

NO。212:皇贵妃

卫小白坐得笔直,却藏不住两眼发亮。卫安安却因为年纪小,听不太懂,当然,她也没有兄长那种对父亲的狂热崇拜。挨在谢葭怀里,俨然是把这当睡前故事听的。挨在谢葭怀里没多久,又睡着了。

谢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抱着卫安安,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卫小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怪母亲匆匆结束了这个故事。

“娘。”

谢葭道:“嗯?”

卫小白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谢葭叹了一声,道:“等他打了胜仗,就回来了。”

卫小白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么,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谢葭笑了起来,道:“怎么,想父亲了?”

卫小白道:“祖母这两天,老是长吁短叹,娘您好像也不高兴……儿子想,你们是想念父亲了。娘,您放心,等儿子长大了,就让父亲留在家里。再有战事,让儿子去上战场。这样,娘您和祖母就不用天天担心父亲了!”

谢葭怔住。

卫小白看着母亲,道:“娘,您放心。“

谢葭伸手把他搂在怀里,却按着他的脑袋,不敢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卫家的男人,怎么能让女人的眼泪拖累。

卫小白静静的,也没有吭声。

半晌,他才轻声道:“娘,您等儿子长大。”

谢葭“嗯”了一声,反而把他搂得愈发紧了。

袁夫人站在门口,想到自己还在前线厮杀的大郎,不禁也落下泪来。

谢葭这才躺在卫安安身边,和女儿一块儿睡着了。

卫小白懂事地给母亲拉了被子来盖上。

谢嵩的墨案牵连甚广。卫皇贵妃做主,把一些谢嵩亲近的大臣全都一并收监了。眼看已成覆水难收之势。

谢家自身难保,忠武侯府闭门谢客,其他人是全数无法搭救了。只有谢嵩,是今上指明要亲审的,一直关在诏狱。其他人等,轻则贬官,重则流放。一时之间。闹得整个朝廷鸡犬不宁。

今上的病却是迟迟不好。

那天一大早,卫太夫人匆匆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面色铁青。她是去给诏狱疏通关系,希望能让谢葭去看看谢嵩的。看这副脸色,恐怕……

谢葭和袁夫人连忙迎了上去,谢葭道:“母亲……”

卫太夫人气得把龙头拐杖丢在地上,痛心道;“我们卫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孽障!”

谢葭和袁夫人具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卫太夫人从前就算再生气,可也是恪守君臣之礼的。那卫皇贵妃毕竟是皇家命妇,如今又领了凤印。可是如今卫太夫人竟然骂了出来,想来是真的气坏了!

谢葭连忙扶她坐了,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道:“娘,您先宽宽心。”

卫太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好像这才觉得气顺了一些,她便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

走通这一层关系,她去的是昭宁公主府。可是到了公主府,才发现,昭宁公主竟然病在榻上。原因是前几日,公主进宫探望病榻上的今上。正和宋贵妃说话。卫皇贵妃便认为她和宋贵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二话不说当着她的面斥责了比她年长,又比她资历老的宋贵妃。

昭宁公主在皇族的地位是首屈一指的,哪里经历过这种指桑骂槐的事情?当下就和卫皇贵妃吵了起来。要知道,当年就是萧后。也是不敢迎昭宁公主锋芒的!纵是皇贵妃,可到底还是兄妾。却敢指着她的脸子来骂!后来还扬言她惊扰了圣驾,要处置她。

昭宁公主又上了些年纪。差点被气得吐出血来,一下就要昏倒了。

卫皇贵妃冷冷地丢下一句:“装死!”

昭宁公主彻底昏了过去,出了宫就病倒了。

今上爱重昭宁公主,听说了这事儿,立刻就派人去公主府慰问。可是派出去的人,还被卫皇贵妃抓着去狠狠训斥了一顿。到了公主府,还是带着今上的那些赏赐,可是却要昭宁公主下跪接旨。甚至还说了好些不冷不热的话,把昭宁公主气得病反而更重了。

卫太夫人去了公主府,只碰上了虞夫人。昭宁公主气得几天没有吃下饭,躺在床上。虞夫人百般道歉,不停的解释。卫太夫人也算是明白了,昭宁公主怕是近日都不想理会什么人事了。

谢葭听了,不禁皱眉。她是知道的,昭宁公主多年养尊处优,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发福了不少。好像有点高血压之类的疾病。

恐怕和卫皇贵妃有了那样的口角……还真不是装的。

卫皇贵妃已经得罪了君上,现在又得罪了昭宁公主……她以后可要如何自处!

谢葭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道:“娘,您想,皇贵妃娘娘,也不是个笨人。她如今难道是突然失心疯了不成?”

闻言,卫太夫人只是冷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袁夫人却陡然反应过来,眼中顿时充满了惊骇之色!

卫皇贵妃因为之前辅佐君上灭了外戚党,又生下瞩目的十一皇子,在朝中的声名可算是水涨船高。而且当时为了对抗萧后,卫家很是花了些心思,帮她培植自己的势力。现在君上一病,她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她会不知道,今上若是好了过来,便饶不得她?

除非……今上永远也不会好了!

袁夫人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卫太夫人果然勃然大怒,一把摔了手中的杯子:“这个贱人难道还敢弑君不成!”

谢葭连忙扶住卫太夫人:“娘!”

小心隔墙有耳啊!

卫太夫人刀锋一般的眼神横了过来,冷冷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谢葭一怔,几乎不敢面对卫太夫人的眼神,然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是不久以后又摇摇头,低声道;“说不定,卫皇贵妃娘娘只是年纪还小,一时被富贵迷了眼也不一定。”

这话说得她自己也没有底气。

卫太夫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和谢葭不一样。她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时代金字塔的最顶端,凭一个外命妇的身份,和皇家不带半点亲沾半分故,夫家还是开国二等郡公爵的爵位,她却已经率先走到了开国一等国公夫人的位置上!这一路走来,堪称是腥风血雨,披荆斩棘。

袁夫人和谢葭说之前,她的注意力全都被如今朝廷要如何制衡而占据。可是如今,她陡然反应过来……便很快就下了一个决定。

当下,她只挥挥手,让谢葭和袁夫人回去休息。

谢葭和袁夫人一块儿走回江城楼,两人却还都在剧烈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饶是袁夫人这样见惯了血腥的人,弑君这种事,还是太惊悚了一点。

袁夫人走了两步,轻声道:“葭娘,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城郊……”

谢葭一怔。

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我怀疑,今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怕是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谢葭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说这是怪力乱神之说,突然一个激灵想到自己的出身,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她踌躇了一会儿,轻声道:“婉婉姐,听说今上是不信这些的。就算真是这么回事,怕是咱们也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

袁夫人低声道:“那咱们就去一把火把那荒坟给烧了,总会有点作用的!”

谢葭想到牢里的谢嵩,也乱了方寸,心想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便道:“我看贸贸然的动手,总是不妥,谁知道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婉婉姐,你经常在京里走动,不如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真正有本事的道士……咱们问上一问也好。也免得到时候反而坏了事儿。”

袁夫人觉得有道理极了。便再也按捺不住,刚走到江城楼门口,就和谢葭分开了,自己上街去了。

谢葭想来想去,心中不安,又回了莲院,去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卫二郎和卫三郎,转而又坐在了卫太夫人膝下,陪她说话,也是宽解宽解她的心绪。

终于,卫太夫人冷静下来了,深吸了一口气,道:“葭娘,卫皇贵妃,怕是不能留了。”

谢葭一怔,好像没听懂,又似乎是不确定:“娘?”

卫太夫人抿唇不语。

现在的局势一团糟糕。今上的病若是好了起来,恐怕第一个就要拿卫皇贵妃开刀,卫府一定会受到牵连。

就算今上好不起来了,真让卫皇贵妃得偿所愿,奶娃娃十一皇子继承了皇位。然后呢,卫皇贵妃成为卫太后,垂帘听政?卫家成为第二个萧家?

卫太夫人不能不为子孙想。现在的风光,那么百年之后呢?只怕卫氏的祖坟都会被人刨出来。何况卫氏的祖训是忠君爱国,而不是,篡权独大。

无论如何,卫太夫人都知道,卫皇贵妃,恐怕是不能留了。

谢葭怔住,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掩饰了心中的震惊,不说话了。

卫太夫人想了半晌,还是道:“明儿娘亲自进宫一趟,若是能劝,还是劝劝吧。”

谢葭长出了一口气,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到底明白,卫太夫人的选择,怕是没有错。

NO。213:锁魂佩

皇上一直躺在病榻上起不来,谢嵩就一直被关在大牢里。

卫太夫人到底是卫家的大家长,前线又有卫清风撑着,奔走数日,终于还是为谢葭争取到进大牢去探望谢嵩的机会。

谢葭再踏进诏狱,心情虽不能同日而语,却也是一样的慌乱匆忙。

谢嵩的身份,比当年的卫清风只有更高,也更加权重。因此他被当成是最重要的犯人,被关在双廊的尽头。

和卫清风一样,谢嵩的牢门也是紧闭的,似乎是不想和旁人多来往。

狱卒客气地叫了门,然后打开了第一扇门。

谢嵩在缓缓开启的铁门后,看见嫡女站在那里,不由得有些惊讶。连一只以来的冷静的神情也有些松动。

谢葭默默打量着自己的父亲。他也是奔四的人了,虽然愈发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毕竟有了些年纪。早年又有旧疾,这阵子的牢狱之灾,熬得人也憔悴了不少。虽然身着囚衣,又长了拉碴的胡须,但是他依然和在家的时候一样,整洁,干净,身材挺拔,气度非凡。

她垂下眼帘,行了一礼:“父亲。”

谢嵩回过神,连忙让开身,让她进来:“娇娇,进来说话。”

谢葭连忙一头转进了监狱,谢嵩竟然也非常着急,和当时的卫清风一样,连忙自己去把门关了。

谢嵩道:“是太夫人想的法子?”

谢葭点点头,道:“娘周旋了许久,才有了今儿这个机会……昭宁公主也病在榻上,父亲……”

谢嵩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谢葭连忙住了嘴。

然后她把手里拿着的食盒放下了。轻声道:“父亲,儿给您带来一些酒菜。”

狱中倒是有一张矮桌,收拾得还算干净。谢葭坐下了,亲自把酒壶和酒盏拿了出来。谢嵩看了那小酒坛一眼,倒是怔了一怔。

那是谢葭陪嫁时送过去的玉泉春。并不是谢葭的女儿红,但也是她七八岁那年,大病初愈,谢嵩亲手酿了。埋在女儿旁的。同一批下窖的,共有十数坛。算起来,也是十几年的老酒了。谢嵩自酿的酒,除了谢葭那里那几坛,恐怕没有一坛是能留那么久的。

女儿红自然归了女婿。谢嵩看着女儿纤纤玉手,给自己倒酒,想到那一岔。竟然有些淡淡的醋劲儿。自己倒也摇头失笑。

其实她不知道,卫清风也垂涎那坛女儿红良久,但是都被谢葭拦住了不让动。只在卫元娘出世的时候新酿下一坛在旁边放着。不知道她到底要留到什么时候去。

谢葭陪父亲同酌了几杯,她的酒量尚可,也放下不喝了。

谢嵩倒是多喝了几杯。又等了一会儿,手指在酒杯里蘸了一下。在桌上写下一个清晰的,“弑”字。

谢葭瞪大了眼睛,也用手蘸了蘸,在旁边写了一个“妃”字。

谢嵩脸色凝重,微微颔首。

谢葭沉默了,然后轻声道:“娘说……”

她抬了抬手,在那个“妃”字上,划了一道。好像是把字划掉了。

谢嵩目中一凛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似无意那般提起,道:“清风……快回来了。”

谢葭一怔。

谢嵩看着她,道:“这些年。许多事都是你自己拿主意,倒也是苦了你。小小年纪就嫁了过去。清风这一战打完,短时间内。应该不用出征了。你自己过惯了,要学会服侍夫君,不能让人挑了口去。”

谢葭似懂非懂,道:“是。”

谢嵩欣慰地点点头,道:“父亲在这世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娇娇,以后,记着有事,多和清风商量。”

谢葭又轻声答应了。

谢嵩叹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谢葭忍不住道:“父亲,您少喝些……”

谢嵩笑了起来,揶揄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倒管上父亲了?”

闻言,谢葭倒有些尴尬,低下头。以往,她对自己父亲的关心,确实不够。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谢葭也不能久坐,站起来给谢嵩请了安,就出了牢房。

走了一段路,却还是不放心,拉着旁边的狱卒,塞了一块贴身的玉佩给他——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钱,低声道:“小哥儿,您就当是行行好,我父亲是有旧疾的,在牢里,只能指望您看顾了。”

那狱卒看她生得花容月貌,早就魂都去了大半,手里拿的还是她的贴身之物,恐怕比这么大一坨金子还珍贵,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答了好,亲自送了谢葭出去。

谢葭上了马车,启程回卫府去。

卫太夫人早就等着了。

谢葭进门,她便让人把在自己膝下的二郎和三郎抱走了,让人端了茶水来给谢葭。

“你父亲可好?”

谢葭喝了一口茶,才道:“倒是不见受委屈的,只是到底比不得自己家里。”

眼下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她就三言两语,把在狱中的情况说了。

卫太夫人颦眉。她今天进了宫,却连卫皇贵妃的面儿都没见着。这个小女娃子竟然让人传出话来,提起了当年谢葭在萧皇后身边潜伏的事情。言外之意,那恐怕都是卫太夫人授意的。说是忠武侯府的女人,肚子里的弯弯绕恐怕不少,她还是少见为妙,免得一句话就被绕了进去。

听见这样的话,卫太夫人自然是生气的。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来这一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然而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不把卫皇贵妃当成自家人看了。因此她倒也冷静,没有像昭宁公主那样气出毛病来。只是到宋贵妃那里走了一趟,才回来了。

谢嵩入狱之前,便是在朝中,自然比她们看得更清楚也更透彻。

恐怕他也早有了皇贵妃有意弑君的怀疑,只是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来,自己倒先进去了。

今日听了谢葭带回来的消息,卫太夫人心中就更有了数。

谢葭轻声道:“后来儿细想父亲所言,恐怕父亲,还是想等将军回来以后,再谋划。”

卫太夫人颔首,道:“这是妥当的。”

看儿媳妇一脸疲惫,便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谢葭点点头,起身告退出来。

回了江城楼,给卫安安梳了头,出去一整天的袁夫人也终于回来了。

看来她也累得不轻,但应该是有所收获的,坐下自喝了一大杯冷茶,才让人把卫安安哄走,压低了声音道:“打听出来了。”

谢葭一怔。

袁夫人颦眉道:“我也没说是什么缘故,只是打听出来城外有一个玉清观的老道士,约莫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心急之下,便先赶到城外去会了会那老道士,几句言语,他倒真有些本事。然后我跟他说起城外乱葬岗的事儿。他也说,他新出关,就是感应到京城郊外有一股浓浓的煞气,自会去瞧上一瞧。”

谢葭道:“婉婉姐,您觉得,那不是个装神弄鬼之辈?”

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我也不敢说满。这老道士长得鹤发童颜,举止大雅,我见过不少京中显贵,倒没有一个,是像他这样的。还有,听说,他今年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了。”

谢葭心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他就是个真的啊……

袁夫人又道:“我一进门,他就已经备好了茶水,刚沏出来不过半刻的,俨然是早知道有人要来。他言我虽是女流,却阳气甚至强于一般男子,问我夫家是否是武官。把了我的生辰八字,言我今生贵人是一异世仙姝。”

听到“异世仙姝”几个字,谢葭陡然一骇,手中的茶杯也差点洒了。

袁夫人瞧了她一眼,果然看出端倪,她试探地道:“老道长言,这仙姝与白虎星有三世纠葛。白虎星欠她八十年凡间富贵,才降世的……”

谢葭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倒,颤声道:“什么仙姝……什么白虎星?”

都说到“白虎星”了,哪里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袁夫人是个绝顶聪明的,察言观色,自然看出了端倪,讶然道:“莫非你……”

谢葭走投无路,左右思量,终于无可奈何,颓然道:“婉婉姐,这话你不能对别人去说。”

袁夫人顿时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竟然道:“你若真是仙人,那还不想个法子把今上的病治好!”

谢葭也冷静下来了,苦笑道:“我哪里是什么仙人?”

想来想去,实话还是不能说。虽然内疚,但还是编造了一个故事出来……

“我少时,也曾经遇上一个云游的老道姑,她批了我的命格,言我是什么异世之星,今生将嫁于白虎星……”

袁夫人这才淡定下来,却有些失望之色……

谢葭:“……”

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佩,道:“里头藏了一张老道长给的符,他让我带回来交给你的。言道,‘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一块锁魂佩,可保你平安,带着没有坏处。’”

锁魂玉。袁夫人不懂是什么意思,谢葭却是知道的。她想起之前,身体里总有本主的悸动,不禁颦眉,想来那道士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袁夫人道:“看来那老道士,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NO。214:班师回朝

谢葭也不敢多言,手里拿着那玉佩,也觉得沉甸甸的。

第二天,袁夫人发现她已经把那玉佩,挂在了自己脖子上。那是小小的一管子玉佩,看起来倒像是个玉坠子。串了红络子挂在脖子上,倒也别致。

袁夫人也管不了这些了,第二天,她又出了府去,大约是回去找那个老道士了。

谢葭则安心呆在家里。

果然,不过几日的功夫,边关传来了卫清风荡平摇城的消息!

先前谢嵩应该是接到过密信的,恐怕早就料到卫清风将回朝,所以才会那样嘱咐谢葭。从摇城到边关,就算是加急快报,快马加鞭也要七日整。再加上卫清风并没有将所有的军队都调回京城——他当时是光溜溜的带着一匹侍卫过去的。

因此,算着脚程,最多半个月,卫清风就能回到京城!

卫太夫人被族人压抑了这么多日,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

谢葭一大早到莲院给卫太夫人请安,也看她是笑眯眯的,是近日少见的光彩。

“葭娘和安安来了啊!”

说着,就让她们母女俩免了行礼。卫安安早就蹬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了祖母的膝盖。太夫人顿时就笑得合不拢嘴。

谢葭的心情也非常好,可到底还是挂念着诏狱里的父亲,眉宇之间难免有些忧色。

她轻声道:“娘,昨个儿宫里的赏赐,儿已经都分下去了。”

这连日来,卫皇贵妃总是会有源源不断的赏赐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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