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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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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古来功高盖主便是大忌,眼下能全身而退,就是福气了。再封个闲散王侯,那就更是赚了。就是习惯了手握大权,一下变成那样,难免有些失落的。

但是卫清风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失落感。而是积极地筹备想要出京,避开这一朝是非。就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愣神的功夫,他倒是自己把谢葭的电信给吃干净了,等他发现,已经见了底,谢葭一脸无辜,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卫清风先叹了一口气,道:“你这鬼机灵。”

谢葭有心顶撞,说是他自己吃的,有没有旁人逼迫于他。可是却不好再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轻轻嘀咕了一声。卫清风只做听不见。

卫清风赶她去休息。

谢葭终于耐不住了,拉住他的袖子,道:“九郎,妾身现在并不想休息。”

卫清风皱眉道:“那怎么能行?不是说是要你好好休息吗?”

而且谢葭每天早起,都是要睡个回笼觉的。

谢葭撅起嘴,道:“可是我今儿不想睡。”

卫清风就皱眉。

谢葭低着头道:“九郎,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更不会不懂事的连自己的孩子,身子都顾不好。您这样,妾身反而觉得不自在……”

卫清风一怔。

谢葭看他能接受,便硬着头皮继续道:“妾身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做……您想想,等您走了,妾身就要自己留在京城待产,还要坐月子,自然有许多事要安排。您这样盯着,妾身反而觉得束手束脚,寤寐难安……”

卫清风就道:“我让你不自在了?我疼你一些不好吗?”

谢葭无奈地道:“九郎,您是堂堂男儿,这妇人生产之事,怎么能由您亲自过问呢?府里养着这么多奶娘,丫鬟婆子,还有母亲亲自照料,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语气里暗含的意思,就是卫清风越帮越忙——就算如此,也没有人敢说他半句什么。

卫清风觉得颇没面子,但也只是笑了一声,道:“你若是有分寸,我自然就不管你了。”

语气里隐隐就松动了。

谢葭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您放心,那日那样的事儿,决不会再有了。”

卫清风点点头,俯身亲了亲她娇艳的红唇,笑道:“我倒成了个多事的了。”

谢葭拉着他的手,扭捏的撒娇。

卫清风就吃她这一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等卫清风换下朝服,就出了门去。谢葭才算放了心,连忙打发人去叫了等了许久的刺槐来问。

刺槐是负责跟进白宁儿之事的。进了门来,就细细对谢葭说了事情的始末。

起初是遇到一些麻烦。替身进庄的时候遭到了质疑。可是江南却是个老道的,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惊无险。

白宁儿是连夜出走的,去到城中,自有袁夫人把一切安排妥当。所有事情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刺槐道:“……倒不是怀疑了那替身的身份。就是没有看到宝儿小姐,所以舒夫人的人都有些疑虑,想要叫了替身去问话。却被江南呵斥住了。说是夫人是他们的主子,有事让他们来问夫人。华夫人却不是他们动得的。这样,他们才安宁了一些。”

谢葭点点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不管怎么样,你们绝不能让庄子里的奴才欺负了自个儿才是。”

刺槐点了头,道:“是。”

谢葭又道:“舒芷娘是个多心多想的,必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宝儿小姐。你传个话,让沈管事千万不要舍不得,到时候就去报官。知府那儿我们会打点妥当,绝不会让宝儿出一点差池。只有这样,才能让舒芷娘就算有所怀疑,也无话可说。”

刺槐细细想了想。她也知道沈天佑怕是会舍不得。但还是觉得谢葭这一手冒险了点,便道:“夫人,难道不用找个其他孩子,一起抛在南山园附近?”

谢葭笑道:“你想要混淆视听,还是怕舒芷娘起疑心?大可不必。无论你用多少障眼法,沈管事身边出现了一个这般大小的孩子,她焉能不起疑?还是不要白费功夫的好。”

234国事国家事

谢嵩年近不惑,膝下还是没有嫡子,难免引人争议。四方谣言甚,让他从贵妾膝下选择一个年级小的孩子,抱养在主母膝下承爵。

一时之间,谢府,甚至是整个京城上下,都谣言纷纷。

谢葭坐在家中,果然等到舒芷娘眼泪斑斑地哭上门来。太夫人让她自己打点此事。

舒芷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谢葭跟前儿哭诉,道:“姑娘,这公爵府上下,到底是欺我年轻无子。若是您还记得您出阁之前的事儿,想必您比谁都清楚。您曾经当面在妾身面前做保,言侯爷答应过您,决不会嫡庶不分。可是朱姨娘如今又有了身孕,妾身膝下却还是只得一个乔儿。现在京里流言四起,公爵府也面上无光,您却要让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是好啊!”

谢葭面露关切,道:“母亲,您别担心,父亲是个有分寸的。”

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怎么可能让舒芷娘放下心来,她拿着帕子,哭泣的容颜如滴露的海棠,分外动人:“姑娘,我就同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妾身膝下有个儿子,朱姨娘这一胎,就不能留。就是因为妾身膝下没有儿子,所以才只能由着他们去胡闹!明明用着药,如今又有了身孕,妾身却是一句也说不得……要不然,别人必定要说妾身是容不得人,是不拿子嗣当回事。若是要过继,早早的过继了,也好过现在这样折腾啊!”

谢葭颦眉,道:“您别这样想。就算是用药,难免也是有意外的。三姨娘又是个本分的,一心辅佐您。若是您现在胡乱猜忌。难免亲者痛,仇者快。”

这现代的避孕措施还有个万一呢,何况是这古代的所谓避妊娠汤?珍姬就算真要和舒芷娘斗,也不会蠢到又给自己弄出个孩子来。毕竟她膝下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子女了。

舒芷娘却显然听不进谢葭这话。她好像在神,半晌,方咬牙切齿道:“姑娘,您是个心善的,总把旁人想得那么好。这将军府。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儿,可惜,妾身没有您那样的福气。”

谢葭关切地道:“您快别这么说,父亲一直敬重您。”

舒芷娘回过神,敛去了目中那一丝狠色,反而面露苦色,道:“姑娘啊。侯爷最爱重的,就是您了。若是侯爷真动了那个念头,谁也劝不住他。但您,是可以的。姑娘……若是真是庶子得立,公爵府也会声誉扫地!”

谢葭颦眉,道:“那怎么行……父亲答应过我。不会嫡庶不分的。”

闻言,舒芷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在谢葭跟前哭了一场,就告退了。

谢葭把玩着手里的小玉杯子,颦眉沉思不语。

屏风后面赫然走出了一脸漠然的卫清风。

他淡淡地道:“不要跟这些无知妇人白费唇舌,这种事情,岳父自然有他的安排。”

谢葭笑道:“难道真要立庶?”

和卫家选择避让出京不同,谢府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急流勇退。选择的是另一种方法。卫清风早就带回来消息,让谢葭稳住——她是顶顶忌讳嫡庶不分的。

立庶为嗣,特别是谢家这样的公爵人家,必定是一枚大大的污点。虽说现在谢嵩勉强还算是正值壮年,正室夫人也还年轻。可是毕竟现在庶出子女都大了……

这贸然立庶为嗣,既说得过去。又说不过去。但是公爵府名誉受损却是必然的。谢嵩还打算隐退。

谢葭理解谢嵩的苦心。他还特地让做女婿的来向女儿解释,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女儿。绝不会嫡庶不分。

卫清风想来想去,道:“听说公爵府的庶子,很有几个是已经成才了的,养在主母膝下,倒也没有什么。”

谢葭吃尽了嫡庶不分的苦头。可是想到现在公爵府已经今非昔比,舒芷娘并不是她的生母沈蔷。既然如此,那么立庶为嗣,不但能解决公爵府的燃眉之急,而且也是对舒芷娘最大的惩罚,那么她也没有想不通的道理。

因此她只是轻笑了一声,道:“自家事情自家知,我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姑娘,怎么还能对公爵府的事务指手划脚?何况父亲已近不惑之年,府中庶子不少都已经成才了,就算要挑一个年纪小又聪明的,养在主母名下,也是容易的。难道还一直等着她不成?”

谢葭笑道:“她还没失宠呢,生不出儿子来,便是她的事了。”

其实谢葭也知道,越是压力大的时候,舒芷娘越是难生出儿子来。到时候立了嗣,恐怕她也一下子就松懈了,说不定还更容易怀上。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立嗣是大事,公爵人家的世子,当然是走过礼部章程的。她再要更改,却是难了。珍姬也不是个吃素的,难道护不住自己的儿子?

光是想想那一番好斗,谢葭就替舒芷娘捏一把冷汗。不过她不是正好闲得慌吗?

至于珍姬,她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也是求仁得仁的。就算她一直聪明,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并不代表她有了这个机会,也会眼睁睁的放弃,而不是力争上游博上一把。谢葭很清醒,知道她和华姬是完全不同的。

华姬淡泊,只好风月。可是珍姬,就算自己曾经同情过她帮过她一把,谢葭也知道,能身处公爵府中屹立多年不倒,作为小妾年介三旬也没有失宠,这手段高超,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看看她的对手舒芷娘,难道是个好相与的?就算她是利用嫡女和丈夫的微妙关系,而保持多年的宠爱不断,却也是难得的。

谢葭一点也不惭愧她把珍姬推到了那般境地里。而且她对珍姬也很有把握——她是公爵世子的生母,又是最得宠的贵妾,要拿捏住一个没有儿子的年轻主母,想必也不是不能。何况舒芷娘再厉害,也到底年轻,没有她看得远。更没有她那么了解谢嵩。

想到此处,谢葭暗暗握了握手中的茶盏。

卫清风突然伸手掰开她的手指,淡淡地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谢葭回过神,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公爵府真要立庶为嗣,想来舒夫人的处境也是不妙的。”

卫清风一脸漠然。他对后院之事向来是没有兴趣的。对于谢家的来往,也只有谢嵩,连谢嵩的几个儿子他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前些日子还听说那谢府的大郎是要孤鳏终身了,他也不以为然——横竖都跟他没有关系。

当下只哄了妻子陪自己午睡——其实也是为了让心事重重的谢葭能放松一会儿。

转眼,春天过去一半。一直养病的皇帝,终于宣告病愈,并且有模有样的重赏了给他看病的几个御医。不过太医院却并没有因此而热闹起来,反而一如既往的非常萧条,有不少人都想着要告老还乡。就算现在终于恢复平静,可是谁也忘不掉当时被砍掉的那一排太医的脑袋。这些日子,太医们都是提心吊胆的,如今终于劫后余生,也算是大彻大悟。

一时之间,朝中产生了要告老还乡的想法的人,竟然不在少数。

谢嵩就不用说了。他心力交瘁,早年有疾,本就已经半隐退,是半路又出家的。如今今上病愈,他很是时候的,又病了。而府中要立庶为嗣,也提上章程,公爵府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短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京城。

同时想要告老还乡的,以裴大人为首,是一大批当年和今上共患难的老臣。那折子就像雪片似的飞进了宫。

气得今上在早朝时破口大骂:尔等真欲让朕成孤家寡人不成!

臣下噤噤不敢言。这件事情也没有一个结果。

卫清风同谢葭说起时,谢葭不禁在想……或许今上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古书中记载,那种“只能同患难,不可同富贵”的狭隘之君吧。

可是于臣子,于故去的萧后,他都是如此的。

为君太狠,杀伐太重。如今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是求仁得仁死不悔改的结果。但或许他注定就是要做一个“孤家寡人”,记入史册,是为一代明君。

彼时小两口正在吃午饭,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回了房,也就没有这许多忌讳了。几个孩子都在太夫人那里。

谢葭轻声道:“那,皇上表了功臣没有?”

就是平乱的那些有功将领,如今还耗在京中。

卫清风道:“不知道今上究竟是作何打算,今日也不曾提起此事,就被一大群奏请告老还乡的老臣给气坏了,发了脾气,便拂袖而去。”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事儿横竖是拖不了多久的。若是他不肯封,我找个机会,自己开口要了来便是。”

谢葭想了想,便点点头,道:“妾身也觉得是。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着。”

如果卫清风自己开口要,今上大约也是巴不得吧。这样就可以体现他的爱臣之心和大度了。这样就可以作为一个开始,也让他给拖在京中的这些将领一个交代。

235封王

事实上,群臣请辞之风也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今上的沉默,下面的人也渐渐收了声。谢府正式递交了立庶为嗣的折子,已经过了礼部,递交圣听。

舒芷娘和珍姬一番缠斗,但是谢嵩心意已决,她是不战而败,顿时面如死灰,一病不起。

谢嵩让她娘家人去安慰她。

谢葭听了,只是轻笑,道:“叫舒家人去安慰她?亏爹爹想得出来。”

那些人,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舒芷娘出嫁的时候,尤其是谢嵩日益权重之后,舒家的那些人,都是半是羡慕,半是嫉恨的。如今谢家要立庶为嗣,舒芷娘的处境在哪些人眼里,就变得可笑起来。

到时候,在床前冷嘲热讽的人多了,她可别被一下气死了才好。

不过……

谢葭笑道:“不过咱们舒夫人啊,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

也不至于就这样被气死。别的她或者受不了,但是落难的时候,别人就算把她踩低到尘埃里,她也不会受不住。这也是谢葭最欣赏她的地方。

但是眼看她现在的处境,谢葭也觉得乐得看戏。这简直就是一出大闹剧。不得不说,谢嵩是个人才。

彼时她的身子已经重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人格外嗜睡。随着朝堂的日益平定,谢葭整个人放松了,也愈发慵懒起来。

这日中午,她在花园里,一边听着自己娘家填房继母的闲话,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正说笑着,前院突然冲过来一个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道:“夫,夫人,有圣旨!”

谢葭大惊,心中好似有一阵狂潮汹涌,身边的人连忙扶了她起身,一行人浩浩荡荡当当地往前院去了。

元和十三年,三藩叛乱,忠武侯卫清风率军平叛。历时年余。

元和十四年。叛平。忠武侯卫清风率军回朝,帝病重,诸将拱卫京师。

元和十五年,帝大封群臣。

卫氏一族,世代金戈铁马,功垂千秋,特进为西南王。封西南横凉姜三洲。太夫人卫朱氏,进为王太妃,赐封号悼烈。原侯夫人卫谢氏,进为西南王妃,赐封景平。忠武侯世子,进为西南王世子。

卫清风上交兵马大元帅印。西南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筹备西南王府。卫清风将王府选在横凉二州的边境相交之处平遥,能辖住横凉两个主要的大州。姜州相比较小一些,新的横州刺史袁世仁的刺史府离那里不远,正好可以辖住那一片地区。

卫清风顺便以王府还没有建好为借口,只指了身边的亲随先行,自己还赖在京城不肯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要等着老婆生完孩子再走,免得到时候再跑一趟。

但是在京城。就躲不开那一波一波的应酬和交际了。

明面上是被封了王,背地里却是被夺了实权,扫出京城。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有恭喜的。也有冷嘲热讽的。卫清风为了做样子,也每天出去应酬。回来身上会带着酒气,但是很少喝醉。

这天夜里。谢葭正和刺槐说起公爵府的事儿。

“……说是礼部那边也闹了一阵子,公爵府毕竟不是普通侯门,立庶为嗣,那岂不是和那些二流公爵一般了吗?但是公爵府又没有嫡子,谢大人又坚持,因此,还是裁了下来。便立了贵妾珍夫人生的五郎为嗣,连珍夫人,也封了四品淑人。”

谢葭听了,便道:“扶了庶子便罢了,还扶了世子的生母,这也是我父亲的主意?”

刺槐道:“听说也并不是侯爷坚持的。是圣上另外册封的。”

那就是故意想要谢家乱一乱了。

谢葭听了,决定找个机会找珍姬谈一谈。毕竟明面上怎么样都不要紧,但是不能真的把公爵府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那到底是谢嵩要颐养天年的地方。如果珍姬能把握得好这个火候,想来,舒芷娘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正想着,卫清风回来了。

刺槐连忙行了一礼,道:“王爷!”

谢葭扶着腰身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卫清风银衣蟒带,玉冠束发,小麦色的面颊上微红,显然又是喝了酒的。他摆了摆手,让刺槐下去了,然后便自己坐在桌前,脱了靴子,道:“怎么还没睡?”

“不是等您吗?”

谢葭动作迟钝地慢慢挪步到他身边,给他脱了外套。

卫清风拉着她的手,亲了一口,笑道:“以后我没有及时回来,你就先睡。我去隔壁,不吵着你。”

谢葭点了点头。她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毕竟这个时候,她的身子是最重要的。

卫清风扶着她在床上坐下了,道:“你先休息,我先去沐浴。”

他又给谢葭脱了鞋。

等他沐浴完了,谢葭还没睡,只是坐在床上盘着腿等着他。卫清风问了一声,便把烛火熄了。

谢葭等他上了床,让他抱着自己躺下了,才轻声道:“您什么时候出京?”

卫清风道:“一定等到你生产。等你生完孩子,能拖就拖,等你能把身子养好一些,孩子也大一些,咱们再上路。”

谢葭点点头,捏着他的手,睡着了。

隔日,宫里送了谢葭和卫太夫人的新诰命大妆来。两人皆是大红嵌明黄的礼服,珠帘金冠,和绣金朝云靴。

婆媳二人在莲院接了服,并卢妈妈,回门的知画等人,在屋里坐着,那金光灿灿的朝服平摊在榻上,人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说着恭维奉承的话。连卫安安也高高兴兴的在旁边摸着。她新进了小郡主,正得意着呢。

卫太夫人虽然面上带笑,但是还是很冷静的,她对儿媳妇道:“进宫谢恩,你就不用去了。到时候娘只对宋皇后说你身体不适,在府中养胎,皇后娘娘是个好说话的,想来不会有二话。”

谢葭点点头。她的身子日渐重了,多站一会儿也受不了。进宫谢恩,等的时间就长,还要下好几次跪,想想也受不了。幸好后宫已经不同往日,宋皇后是个仁和慈善的,所以太夫人才有此一说。

卫安安跑到谢葭身边,抱住她的大腿,两眼亮晶晶,道:“娘,等我长大了,这朝服就是我的了吧?”

众人大笑起来,奶娘笑道:“小郡主,这是王妃朝服,您是郡主,自有郡主的朝服。若是想要穿王妃娘娘的朝服啊,您还得让娘娘给您做主,让您也嫁一个王爷呢!”

卫安安年纪还小,并没有十分听懂,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谢葭,道;“娘,我也有朝服吗?”

谢葭想坐又不能坐,知画眼尖,连忙把她抱走了。

她身边一个跟着的老妈子忙道:“哎哟夫人,您可仔细着些,您也是有了身孕呢。”

瞧着咋咋呼呼的。虽然知画是养女,并没有得到郡主的封号,但是将军府封王,她的地位自然还是水涨船高。身边跟着的人,也愈发小心了起来。

知画是跟着谢葭多年的,也是一路浸淫过来的,焉能看不懂身边的人的心思?她只是微微一笑,道:“我的日子还轻,不要紧的。”

谢葭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卫安安就去缠着太夫人问那个朝服的问题。

一屋子人闹哄哄的,卢妈妈上了前来,笑道:“王太妃,王爷回来了!”

先改了这称呼,一府上下都不习惯。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改还是得改。尤其是在京城的时候,人多口杂,什么事都有可能。若是称呼不改,甚至有人会嘀咕,“卫府是不是对这个封赏不满意?”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反正迟早是要改的。

闻言,谢葭就不由自主地往房间门口看去。

一屋子女眷都分散了开来,安静地分立两侧,个个都面带笑意。

卫清风也没想到这屋子里这么多女眷,结果进门一瞧,也傻了眼,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请了个安。然后眼睛就往谢葭身上瞄。

众人想笑不敢笑,纷纷低下了头。

卫太夫人就笑了起来,道:“葭娘跟他去吧!”

谢葭有点脸红,俯身行了个礼,往卫清风的方向走去。

卫清风果然露出笑脸,行了个礼,道:“娘,那我先退下了。”

想了想,又道:“母妃,儿子先退下了。”

卫太夫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卫清风和谢葭都有些狼狈,双双低着头出了门去。

等出了门,卫清风眼看四下无人,连忙伸手去扶了谢葭,低声道:“累不累?”

谢葭的肚子大得很,七个多月,就很显怀了。连姑姑诊出又是双胞胎。谢葭对此表示很无奈。

因此府里上上下下都怕她早产,卫清风也是忧心忡忡。

谢葭摇摇头,道:“没事。”

卫清风扶着她道:“我们先回去,你也不嫌闹得头疼!”

谢葭笑道:“大伙都高兴呢,我怎么会嫌闹呢?”

卫清风郁闷地道:“我眼下就想找个清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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