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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春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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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陈他们的夫人偶尔还会送点东西过来。这些地方官的夫人,就根本连个影儿都没有见过。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谢葭想了想,还是坐在床上,让人把那田夫人请了进来。

本来按京城的规矩,这样是不成体统的。但是这是正经贵勋之间流传的规矩。这种地方一个地方官的夫人,怕是听也没听说过这种讲究。

果然田夫人半点也不在意,直接登堂入室了。

“卫夫人!”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女人,身边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是她的丫鬟。

谢葭恬淡一笑,道:“田夫人,叫您看笑话了!”

她的年纪还小,眉眼之间愈发夺目起来。昔日在京城的时候盛装而出,便是美得夺目,是个如宝石一般璀璨的美人。然而连日的病痛折磨,又因有了身孕而浑然天成的一种的温婉气质,很大程度上柔和了她的锋芒。

田夫人瞧了,并不往心里去,只觉得上京贵女也不过如此罢了。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嫁错了人,还不是一样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听说卫夫人的身子不舒爽,我家大人嘱我过来瞧瞧。夫人这是害喜吧?”

谢葭笑道:“是害喜呢,。”

田夫人便道:“我带了一些酸梅子过来,卫夫人尝尝看?当年我也害喜得厉害,就是吃着那玩意儿才见好!您也真是的,这西凉之地,别的不多,各式各样的水果却多得很!”

谢葭只是笑,道:“夫人费心了!”

兜来兜去,田夫人的屁股就是黏着椅子不肯走,尽扯些有的没的。

谢葭觉得奇怪,但也只是放下耐心来和她磨蹭。直到到了大中午,卫清风回来了,她这才满脸笑容地走了。

夫妇俩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这城里数得上号的夫人都像走马灯似的往谢葭这里来。上到县令,下到有点儿身份的乡绅,竟然都到齐了。卫清风平时结识的那些商贾反而没什么动静。

卫清风也发现,从前不冷不淡的那些官员,对于他的态度却热络了很多。

但是他并不是为这些事情烦恼的人。也许其中必有深意,但是苦思无果,不如等到他们自己把目的摊出来。

谢葭的双膝酸痛,每天都要施针。一天看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她便央卫清风扶她去院子里坐着。卫清风索性把她抱了下去。这一下倒是芥蒂全无,年少夫妻笑着挨在一处。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纵然前些日子心里难受得很,可是在她心里最煎熬的时候,卫清风却是她的精神支柱。

卫清风并不是会道歉会说好听的话的男人。但他确实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努力试图弥补她。这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其实是非常难得的。而且她即使孕吐即使弄得一塌糊涂,卫清风却也只皱皱眉头,也会心疼她独自受这种苦楚。

“咱们的库房都整顿出来了,下面囤下干粮,。可供五千人的部队吃上一个月。”他把装着五彩珠子的盘子递给谢葭,谢葭针线做得不行。但是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最喜欢学当地人在衣服上鞋子上缀上些彩色珠子。

谢葭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在盘子里挑拣着,边道:“九郎……不会现在就在考虑囤粮了吧?咱们做的是米铺,恐怕蛮子真要抢。咱们是第一个跑不了。”

卫清风统御过千军万马,对进攻中原的蛮夷有一种不屑的情绪在内。但是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也知道只能够忍气吞声。因是他只道:“今年的新货都在路上,他们也抢不到什么……”

他又道:“给我一队人马,就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谢葭只好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道:“那九郎,咱们的马队呢?”

卫清风却神秘地笑了起来,道:“马匹。路陈会给我们养!”

谢葭有些诧异,抬了抬头。

然而不等她问,这个时候,刺槐突然进来了,一路小跑。道:“九爷,夫人。有客到!”

来人是三个一身甲胄的男子,神情肃穆,但颇有一种行色匆匆之感。

当中一人立在小院中央,一抱拳,朗声道:“末将王勇宽,乃是廖刺史座下武骑左校尉,奉命来接卫夫人过府做客!”

谢葭大惊,看向卫清风。

卫清风站了起来,军人的气质一览无遗,他眉头紧锁看着王勇宽。谢葭忙道:“王校尉不必多礼。”

王勇宽抬头一看,却不敢看谢葭,而是往卫清风面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却是触目惊心,。

卫氏新战神,比自己想的还要年轻……

偶尔和廖大人喝酒,廖大人提起此人,也频频赞许。他年纪轻轻,又是卫氏寡妇养大的,竟然有这样的胆识,敢提着脑袋单骑深入敌后,最终挽回了那场战争的败局。

只可惜,戾气太盛……这样的天之骄子,若是折损在朝堂之争中,实在是可惜。

卫氏战神,一直是军中偶像。王勇宽眼看卫清风已经削爵流放,竟然依然威严逼人,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的气势,兵荒马乱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那般,战乱纷纭一直在他的眼底……

王勇宽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听见那卫夫人的声音传来——她也还非常年轻甚至是年幼的:“王校尉,何来接妾身过府做客一说?”

王勇宽又一抱拳,道:“前些日子,廖刺史收到谢大人的千里传书,请廖刺史代为照顾有了身孕的卫夫人。末将正领命来此地平乱,廖刺史便命末将提早出发,先护送夫人到刺史府!”

谢葭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卫清风。

王勇宽道:“夫人,时间紧迫,请夫人收拾一下,明日就和末将先回凉州去!”

卫清风的眉头几乎要打成死结。廖夏威根本半点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妻子,是他廖夏威想接就接的吗!

当下他只不动声色地道:“王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如让在下做个东道,共饮如何?”

说着,他就慢慢地走下了台阶。

谢葭不禁就有些担心:“九郎……”

卫清风此刻的戾气,她又何时见过,!

然而卫清风毕竟还年轻,只抬了抬手,让她不要插嘴。

王勇宽抬起头,便看到卫氏年轻的战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就是一怔,竟然觉得在这种莫大的压力之中。他根本就不可能忤逆这个年轻人!

卫清风高声道:“刺槐,吩咐别院备酒,我要和王校尉共饮!”

王勇宽眼看他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半晌才觉得压力一松。要跟上去,却又突然鬼使神差地看了谢葭一眼。这一看之下便又是一怔。

阳光下,她穿着一件大红的绣花裙子,青丝如墨。水一样的双眸之中,不知为何,却满是担忧。

王勇宽不敢多看,也掉转头走了。

谢葭就眼看着他们一起出了门去。

轻罗慢慢地上了台阶来。道:“姑娘,可要收拾行李?”

谢葭道:“先收拾下吧。”

轻罗忍不住道:“姑娘。九爷他……”

谢葭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卫清风鲜少生这么大的气。这一下,可要怎么收场……

廖夏威显然没有偏袒皇党之心。在他眼里,谢嵩是谢嵩,卫清风是卫清风。卫清风不过就是一个流放之徒。而谢葭则不过是个妇人。所以他一接到谢嵩的信。就根本没想要给任何人打过招呼,到了时候。就直接派人来接谢葭了。

他尽到了他的本分,而且已经到了有些冷酷的地步了……

谢葭不禁想,难怪这么多年了,两党都拿他没有办法,。

那天夜里,卫清风果然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天一早,王勇宽才满脸羞愧地来找谢葭,这次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谢葭就被他吓了一大跳:“王校尉!”

王勇宽再不敢抬头,只是跪着低着头,道:“夫人身体不适,若是想延缓两日再去凉州也没有什么。末将必定护送夫人平安抵达凉州!”

谢葭心头一动。

她试探着道:“不是说,今日出发么?”

王勇宽连忙又行了一礼。道:“是末将考虑不周,请夫人责罚!”

这分明是卫氏家将。对她这个卫氏主母,才会有的态度啊!王勇宽是怎么了,总不能是被卫清风“说”服了吧!

谢葭忙道:“王校尉快快请起,妾身已是平民之身,哪里还能受您这样的大礼!”

言罢,也顾不得许多,只让刺槐和紫薇一人一边,把他架起来。

又不等他说话,忙道:“校尉多饮了几杯,你们先扶他到茶厅去休息。刺槐去给校尉大人煮醒酒汤!”

说着,竟也不等他的反应,就提着裙子有些急切地要出门去找卫清风。

刺槐和紫薇托着那个大块头,哪里反应得过来,差点就让她闷头闷脑的出了门去。

幸而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卫清风,。

卫清风身上半点酒气也没有,看她这样也不禁皱眉:“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谢葭哪里敢吱声,往王勇宽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圈就一红:“在等九郎回来。”

卫清风的心就一软。扶了她道:“身子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今天的针施了没有?”

“刚起来就施过了。药也吃了。”

卫清风想把她抱上楼,可是大概是有外人在,谢葭说什么也不肯。卫清风只好半扶着她上了楼,两人也不管王勇宽,直接关了门说话。

谢葭看他面色如常,也没有见伤,终于松了一口气。

“九郎……您昨晚为何宿夜饮酒,今日王校尉又为何给妾身行这样的大礼!”

卫清风却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又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不过就是出去喝酒罢了,有什么稀奇的。他给你行个礼,又有什么奇怪的!”

谢葭却道:“若是咱们夫妻今日便得分离,九郎您怎么舍得离开妾身身边?”

“……”卫清风被她半是调侃半是怅然的话逗笑了,顿时似笑非笑地道,“爷舍不得你做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谢葭嘟囔道:“九郎,可是妾身舍不得您。”

卫清风终于认输,叹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低声道:“这些事情你莫忧心,总之我再挑几个身手好的跟你去,一定平安把你送到刺史府。你平平安安的,也就不要多想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描淡写,谢葭心中却颇不是滋味。

NO121刺史小妹

谢葭很想知道头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卫清风却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她也只好作罢。从踏上流放之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明白了,无关紧要的事情,真的没必要计较太多。

卫清风一宿没睡,精力竟然还不错。轻罗已经给谢葭收拾好了行李,眼下既然时间还多,就请谢葭过去检查。卫清风就黏在她身后,一直跟着,看她忙上忙下。

真要走了,谢葭又有点放心不下这边的一大家子。

别的不说,卫清风的性子就很是不羁,如今太夫人不在,她若也走了,便没有人能约束他了。有好几次他回来都是一脸戾气,不知道外面碰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儿。谢葭想到他刚到了这儿就被坑的事儿,便知道他在外面必定不顺。可是她也不敢多问,眼看着他慢慢的把情绪平伏下去。这好歹还是顾忌着她,所以才不好乱发作。等她一走,他没了束缚,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再有这个家没了女主人,她虽然原来也什么都不会,可终于也一点一点慢慢学会了。卫清风这方面就是个白痴,连自己都不一定照顾的好,更不用指望他能管好这一大家子的事儿。按道理,这个时候谢葭就该给他收个人在房里,这样一来能照顾好他的生活,再则,妾室的身份也好让她名正言顺的管理家务。

但是很显然,谢葭不愿意。

所以只好把事务都分开来。她打算把知画带走,把轻罗留下管账。内务方面·就从别院调了阮师父过来主理。原本阮师父是她身边的得力的,虽然身手略逊一筹,但是两人算是半个师徒关系,真正到了用人的时候,远胜于将军府第一高手金师父。但是到了这个份上·谢葭权衡利弊·只好还是把阮师父留下了。

都安排妥当了,谢葭还不放心,扯着卫清风道:“九郎,您在外头少喝些酒,即使妾身不在,您也不要老是彻夜不归,平时用膳更不能有一顿没一顿的。”

卫清风心里隐隐觉得好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谢葭又嘟囔道:“还有,您要时常给妾身写信·有什么事儿,差个人或是放只鸽子来跟妾身说一声,费不了多少功夫。妾身也看出来了,大约是凉州刺史府那边传来了什么风声,这些地方官才对咱们趋之若鹜。您若是不待见他们,也别跟他们计较,没的损了咱们的身份。”

这些地方官的夫人,见了上京城的贵女落魄了,一个个都幸灾乐祸起来,背地里都好舀谢葭当作谈资·冷嘲热讽的。说得她越落魄好像她们就能更高贵一些那般。如果不是卫清风的流放,她们这些疙瘩城里的家庭主妇,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和公爵之女说上半句话。

卫清风因为这个而和那些官员走的并不热络,而是比较热衷于和当地大商大贾交往。

闻言,卫清风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谢葭都是受他的牵累。如若不然,以她的出身·又何需受这种委屈!

谢葭又唠叨了半天,无非就是一些生活琐事。卫清风也不言语,只一一记下了。

最后一件事·谢葭却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道:“九郎,您答应过妾身……”

卫清风回过神,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嗯!”

谢葭有点尴尬,只撅着嘴,半晌,方道:“您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说到,就要做到……”

虽然他有过说话不算话的前科……

卫清风笑着道:“嗯!”

他们俩都不是那种情意绵绵要不停的诉衷肠的人,然而临走的好几天,两人却都整夜无眠。有一天谢葭睡着了半夜惊醒,就看到卫清风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她。那眼神,竟然怎么看怎么可怜。

谢葭将醒未醒,竟然就先流出眼泪来:“九郎······”

卫清风连忙抱住她,低声道:“娇娇,怎么了?”

谢葭含糊不清地道:“我舍不得你…···”

卫清风就没有说话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两个人在黑暗中突然亲到一起。谢葭也顾不得别的了,跪了起来捧住他的脸,这大约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

卫清风被撩拨起来,吞吐着灼热的呼吸,甚至在她怀里微微发抖。

谢葭不禁轻声道:“九郎……满三月了,可以了。”

卫清风猛的睁开眼。

谢葭的脸颊迅速绯红,低下了头。

卫清风年少时习武,目力和她不同,黑暗中也能看到她低垂螓首的样子,平白生出万种风情来。他的手不自觉地伸下去,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住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低声道:“娇娇,你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谢葭愣住。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

但是她也放松了一些,不再绷直膝盖,而是坐在了他身上,轻声道:“娘大约想要一个嫡长子。”

卫清风解开她的衣服,把灼热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轻声道:“那你呢,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谢葭浑身突然敏感了起来,把脸埋在他怀里,低声道:“妾身……想先生个儿子,再生个女儿。”

卫清风道:“嗯。”

然后,谢葭就感觉自己被慢慢地抱了起来。股下那一截火热,慢慢地探进头来。

她感觉自己高度紧张,滚烫的汗水不停地落下来,也许滴到她手上的汗是他的,烫得人微微失神。

卫清风不敢进得太深,觉得差不多了,便紧紧搂了她在怀里。

她听见他低声道:“两个不够。我们得生他个十个八个的。”

“娇娇,这次我对不起你。我以卫氏的荣耀发誓·以后你生每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一定都和你在一起!”

“九、郎……”

夜色突然浓得像要化不开那般。

这西南的天气时常光打雷不下雨,然而今夜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几乎窒息的鼻端,突然闻到了杜鹃花的香味。

等到要走的时候,凉州来●人才意识到自己要接的是上京城里尊贵的公爵之女——讲究简直繁琐得让人头-疼!

她一个人上路·马车就有五辆。卫氏的人不厌其烦地试验马车的防震系统·连她穿的鞋子一双双都是考究过针线的,哪怕有一个线头磨脚都不行。卫氏的家将武婢一共跟了十八个过去,还有她的贴身丫鬟。出发当天,女主子还没有出来,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就已经把整个马车围得固若金汤,连王勇宽的人都靠近不得。

因为要赶路,谢葭也没有做多隆重的打扮。在屋内和卫清风一起吃过早饭,卫清风亲自送了她出来。

她在这里鲜少出门,城中的百姓只知道这里住了一位被流放的京城夫妇·原来是京里做大官的。他们家的婢女都一个个天香国色,也不是没人起过歹念,只是那些女人的身手却叫人望而生畏。

此时见了这么大的阵仗,旁边早就水泄不通地等了一大群人。

谢葭穿了一身月牙白绣鸢尾的长裙,青丝松松地绾成一个发髻。并不是多么华贵的打扮,但是举手抬足之间的那种风采却是难得的。她生得貌美,年纪虽然小,在公共场合却甚少扭捏作态。在京城的时候她是数一数二的贵女,自然有一股傲气。但是到了这里,她是平民之身·这么多人瞧着她,她也丝毫不怯。那种从容无形之中,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

上京贵勋做事自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规矩。

谢葭站在门口,不让卫清风再送,而是周到地给卫清风行了礼。卫清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两人却笑了起来。

谢葭难得煽情一回,低声道:“九郎·莫相忘。”

卫清风只淡淡点了点头。

谢葭又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王勇宽深知卫氏血脉有多么的重要,若是出了乱子·恐怕连刺史也要受到朝廷的责问。因此也不该怠慢,带着人退在一边,让谢葭过

卫清风看着她登上了车,便转身走了,也没有目送她一路远去。

谢葭感觉马车开始走动,才掀开帘子瞧了一眼。然而只看到卫清风进门的背影。

她心里不由得暗暗骂了他一回。

知画和刺槐是做她的贴身,跟在她身边一起坐马车的。马车里还有一个连妈妈。

从这里开始走到凉州城的中心,刺史府的所在,一路已经算平坦。何况还有廖夏威的座下校尉陪同护送,就更方便了。平常人就算坐马车,六七天的功夫也就到了。但是因为谢葭怀着身孕,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所以可能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

凉州地处边关,刺史一般也担当守城大将的角色。

大燕的制度,一州的长官分为一文一武,文为巡抚,武为刺史。

州的面积相当广袤,大燕一共分成二十四个大州。刺史以下设置知州,相当于一个巡抚副手的角色,也是文官。这无形之中就给手里握着一定的军队数量的刺史造成了种牵制的局面,使得一州的文武能持平。

但有一种情况,你就是有十个八个知州,刺史依旧有压倒性的优势。那就是在边关地区,刺史手握重兵。这在朝中一直引以为患的问题。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出台。因为再分掉边关刺史的兵权是不理智的,毕竟现在虽然是太平盛世,蛮夷小规模的骚扰却一直没断

而这些边关刺史之中,廖夏威就是最有名的一个。因为西南凉州可以说是整个大燕朝情况最复杂的地方,也因为廖夏威确实是员将才。

路上走了大约十二天,终于抵达凉州城。

有连氏兄妹在一边看着,谢葭虽然旅途疲惫·但并没有什么大不妥当的。

这一路走来多是山路,进了凉州城,却恍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西凉的荒凉天下皆知,但是凉州城里竟然也非常繁荣。廖夏威知道这种地方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所以鼓励工商·使十几年前还要每年伸手跟朝廷要粮的贫困州逐渐发展了起来。

而廖夏威本人据说除了打猎·也没有什么别的嗜好,不良嗜好就更没有了。这里山高皇帝远,他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经常带着人进山,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他夫人徐氏据说也哭过也闹过,但是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久而久之,廖夫人也舀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廖夏威怕老子怕老娘是出了名的。每年他妹妹廖月兮过来转悠一圈,就是他最老实的时候。廖月兮经常在京城走动·更是经常在廖家老爷子老夫人面前晃悠。而且姑嫂的关系又好。廖夏威深知妹妹去老爷子面前告个状是多么方便的事儿。

廖夏威膝下一儿一女。儿子足大女儿八岁,都是嫡妻所出。儿子是经常被揍,女儿今年才三岁,就跟宝贝蛋儿似的宠着。

这些信息,有些是卫清风收集来的。琐碎的却是谢葭一点儿一点儿的从几个随从士兵嘴里套出来的。当然这不是原话,而是谢葭自己慢慢整理出来的。

相比起卫清风的那些消息,她觉得这些琐事反而更有用。因为她毕竟是要住进刺史府的后院。如果廖夏威愿意,她估计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廖夏威几面。而看起来,廖夏威很可能就是这样打算的!

那么当然就只好从廖氏的女眷下手了······

正想着这些事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车外有人高声道:“卫夫人到了!”

刺槐去掀了帘子·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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