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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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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两位公子都拱手还礼。
“沈先生跟谢大人是师兄弟罢?”谢慧齐找人来是说事的,开个头就打算接着问下去,早点问完也早点让人走,省得在她这里受罪。
“是,夫人,定始十五年我在丰州拜于我师傅门下之后就与谢师兄同窗了。”
“认识也快二十年了?”
“是的,夫人。”
“很久了。”
“是的,夫人。”沈从因“很久”两字,脸色也暗淡了下来。
“我听说谢大人的妻子出身宛县黄氏。”
“是。”
“两子三女,膝下也有三个孙子了。”谢慧齐看着案册喃喃道。
“是,夫人。”
“女儿都嫁了。”
“是。”
“嫁得怎么样?”谢慧齐这句用了问问,看向了沈从。
这个他们国公府还没完全查清楚,但她现在很感兴趣。
沈从犹豫了一下,开始细细说道,“一个嫁的是武官,现为千总,在南水州都营领兵,一个嫁的是谢大人的学生,现为夷阳墨县的县令……”
说到这顿了顿,看她温和地看着他,没打断他的话,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一个嫁到了南杨州的田家。”
“墨县,就是那个产金的墨县?”
“是。”
“田家是皇商,给皇宫送贡品的那位?”
“是。”
“嫁的都不错。”谢慧齐写下点头道。
南水州是江南四州的总都营,在里头领兵的,怎么样都有点兵权,夷阳是北方,墨县是产金之地,也是国家打铸官银的重县,常年被四面封锁,但也是个富贵窝,田家虽是商家,但江南织品六成都是出自田家……
谢大人的女儿嫁的都挺好的。
好得银子进了口袋就舍不得拿出来也情有可原不是?
“这些年来梧州给朝廷的上税如何?”
“这……”
“沈先生就说罢,”开口的是齐润,只见他的小俊脸上一片冷淡,跟个玉面小阎王似的,“省得我去我阿父那找给我阿娘看了。”
沈从苦笑,不是不说,而是他有点明白夫人问话的意思了……
“回夫人,不如何,梧州上税在四州居三,只比打底的栎武州多一成一些。”沈从说着话觉得有些口干,伸手摸向了面前的茶杯。
栎武州位于南方的西边,位置靠西一些,虽然山水极好,但因那里是靠近临国南国的地方,而南国太穷,走商的并不经常往那里去,栎武都是往梧州,南水这边来走出来的,栎武的很多商人都是梧州,南水州和南杨州人。
梧州要比栎武州好的不只是一成两成,这税上交的不应该只比栎武州只多一成一些。
他以前根本没这么想过。
但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少了。
沈从面露尴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齐奚三姐弟这时候都往他们母亲看去。
谢慧齐也还淡定,道,“这些年来都这样?就没看出来?”
沈从低低道,“前些年来光景不好,南方给的本来就多了,加上张大人给的,南方救济了全国近一半的地方,这两年各地都宽松了,南方给的还是那个数,国公爷也是说他们这些年来不容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再则,再则……”
谢慧齐朝他望去,脸色平静。
沈从又苦笑了起来,看着她道,“再则,以为他一直是自己人。”
因为把他当自己人,所以从没怀疑过,哪怕就是国公爷这些年想的也只是怎么驭下,没有想过他胆子会这么大,大到连主子都敢叛。
“谢元景也是在大难之中起的家了……”谢慧齐说到这笑了笑,道,“胆也在这些年被喂壮了,不把国公爷看在眼里,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被喂壮了的胆,是收不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皇妻番外
《此生来世》
皇帝是个天大地大他们要算大,他自己也得算一份大的人。
他谁都不服,这性子与生俱来。
尤其连皇后在黄泉路上也被他寻到后,不用怕她被玄之又玄的老天爷弄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了,这嚣张气焰就更盛了。
皇后跟他身边,心头老嘀咕着是不是她太顺着他了,以至于这人就是成了魂魄成了鬼,霸道更胜当年。
以前她想单个去做点什么,撒个娇就行了,再不济,多哀求几句就是了。
可现在,她即便是多离他几步,也得被他瞪眼睛,天天拿那黑黝黝的眼睛往她脸上瞅,她即便是鬼,被他这么看着,也会怕的好不好?
“狮王哥哥哦……”皇后当了鬼,身边没人看着了,没人提醒,就根本不愿意想起自己的年纪来,人也就越发的娇气了,说话也如是,“你天天看着我,看不厌呀?”
皇帝连哼下鼻子都不屑哼,根本不搭理她,拉着她的手就往河边走。
她说要看什么,他就带她去看。
可她要是想自己去,那就免谈……
阳间像他们这样敢飘荡的鬼不多,皇后一路嘀嘀咕咕半天她就是长得就是天仙,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的话,听众算来算去,也就皇帝一个人。
鬼也不知道口渴,说得多了,皇后娘娘自认到了口干的时候,拉着皇帝就哀求,“狮王哥哥我们找个好泉眼喝水去。”
只要她不异想天工要自己蹦到天上去摘太阳,皇帝无不对她百依百顺,听了这话,脑袋一扭,寻了个山头就带她往上面走。
走了几步,皇后娘娘就不想走了。
皇帝弯腰背她。
娘娘在他背后满足地叹气,亲着皇帝的后脑袋,跟皇帝送枕边风,“狮王哥哥,等我们把你给渝儿打的江山看遍后要是投胎,你跟阎王爷讲,我们要当那种在肚子里就指腹为婚的小儿女,这样我们还是可以一起长大了。”
最重要的是,她嘴碎的时候,会有不嫌她烦的人听她唠叨。
“嗯。”关于这点,皇帝是喜欢的,也就应了一声。
总算得了回应,皇后娘娘笑弯了眼,把头凑到皇帝耳边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狮王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皇帝偏过头,看着她的笑脸,直接就点了头。
看她“哎呀呀”不好地意思地叫着,头都埋他颈窝里,他不由也翘了翘嘴角。
她爱叽叽喳喳,爱挑畔他,可是她再张牙舞爪,还是会因他一句话就脸红。
他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为此,皇帝愿意永生永世为她付出他所有的耐心。
**
百年之后,祁山山脚,有一户猎夫家中男主人数日末归,不日就要生产的妻子担心不已,忧心不止。
其女一五岁女娃见母亲担忧,握着有人为她做的小弓箭就要进山代母寻父,可惜这日她起了个大清早,刚手忙脚乱为自己梳好小辫子没多久,挺着还末进食的小肚子刚走小半里路,就被人拦住了……
从石头上蹦了出来,尤如在空中横空出世的小男孩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眼神凌厉。
小女娃却不怕他,握着拳头就对他道,“狮子哥哥你别拦我,我要进山代阿母找阿父,我可厉害了,你无需小瞧我。”
说着拉过她背上他为她做的小弓箭,对她的小未婚夫得意地笑,“你看,我还背了你给我做的利箭,还会打只山鸡回来给婶母,让她为你添食。”
小男孩听了扯扯嘴角,对她的话不予置评,直接过去拉了她的手……
小女娃被他拉着手,嘴都嘟起来了,“我都好大了,你不用这样拉我啦,我自己会好好走路的。”
对此小男孩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没松开她的手。
她迷迷糊糊不是一日两日,前两日他没看管好,她就从坑上摔了下去,摔了一身的泥,还好泥地松软,没摔着她哪。
他把她拉到一块干净石头处,又拿袖子扫了扫,让她坐下,掏出怀中的烙饼给了她,见她眼睛一亮,此时肚子咕咕响,他也未多语,见她打开油纸吃上,他又拿出小梳子为她重新束发,编小辫子。
“好吃,婶母烙的肉饼就是好吃……”小女娃咬了中间的一口肉馅,香香地嚼了好一会才舍得咽下,然后她乖乖地捧着肉饼没动,等到感觉头发束好了,她小哥哥在她身边坐下后,她连忙把肉馅最多的那一块往他嘴里塞,嘴里则不停地道,“狮子哥哥你咬一大口,大大的一口……”
见他果然张开口嘴把那一块肉馅最多的地方咬去了,小女娃眉开眼笑了起来。
男人要打猎,每户人家总是要把最好的肉让给当家的吃,小女娃虽然还未嫁过去,但平时得了好吃的,也爱把最好的留着给他,阿母说她人还未嫁,心眼就偏过去了,小女娃护家,平时最不爱听人说她不护阿父阿母,但是被说她偏心她小哥哥,她倒是不会生气,因她着实确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小哥哥,口渴。”小女娃吃了大半块饼,有些渴了,嘟着油嘴与他说完,就“啊”开了小嘴。
小男孩摇摇头,把背后背着的竹筒拿了出来。
还好他昨晚就把她要喝的山泉水装好了,要是今天早上因为出来找她,没来得及去,这娃娃还得嫌不是山泉水不甜不想喝。
小女娃喝完水,又专心去啃那下面的那小半块饼,等到吃完,自己乖乖地拿出帕子来擦嘴,又与小男孩擦了。
“小哥哥我饱了,我进山寻阿父去,你别跟着我。”小女孩吃饱喝足就起身,小手一挥,想打发了拦她路的小男孩走。
男孩往山中看了看,回头与她道,“不必去了,下午我阿父定会寻了你阿父回来。”
说着把手放到嘴里,吹出了长长的一声口哨,口哨传入山中,传来了悠远的回音……
过了一会,山中也若隐若无地传来了一串回音。
小女娃仔细辨了辨,等听出那是大人传回来的信息,整张小脸顿时就兴奋了起来,“狮子哥哥,我阿父他们是不是打到熊瞎子了?”
所以这才好几天都没回。
“嗯,应该是。”小男孩早前就跟他父亲商量过这事的可能原因,而且他家阿父早就带人进山去寻人去了,这三天一直都没有一个人回,想想,也是打到了大猎,这才耽搁了时辰。
“他们快回了,小哥哥我想去迎他们……”
“先回家。”
“狮子……哥……哥……”小女娃不依。
“你腿短,走不了太远。”小男孩毫不客气地指出。
“我能走动的嘛,你让我去。”
“不行。”
“狮子哥哥,小哥哥……”
“不行!”
“哇……”小女娃见状无用,干脆眼睛一闭,小脸一抬,仰天长声假哭了起来。
她干嚎了一阵,见无人来哄她,不由翘起了点眼皮去瞄人,不巧被那抱臂定定看着她的小男孩逮着,小女娃见此,满脸通红,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干脆耍赖,“要去要去就是要去……”
小男孩哼了哼,等小女娃小心地勾起他的手,与他五指交缠后,他脸色柔和了下来,跟她道,“好吧,但要先回去跟阿婶讲才行。”
“好嘛。”
小女娃被牵了回去,寻不到她用早膳的其母看她被逮到了回来,哭笑不得,抱着她在怀里就道,“我已看不住你了,还是早早寻了时日把你送过去,让小师管了你的好。”
小女娃听了咯咯笑起来,抱着母亲的脖子依恋地叫,“阿母,阿母,阿母别这样,娃娃喜欢你……”
刚被吓着了的母亲闻言也是笑了起来,不过等她看到旁边那眼珠子动都不动,只看着她女儿一人的小儿,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按他这紧紧盯着人不放的看法,她的娃娃她着实也留不了几年,就要被他抢走啊。
现在仅想想,就已很是舍不得了——看来她还是得做几年恶丈母娘,把女儿多留在身边几年才是好。
第251章
沈从走后,谢慧齐跟儿女们道,“每一个为什么都是有其原因的,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从人身上去找,总能找到原因的。”
齐润闻言皱了皱鼻子。
看母亲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又忍不住朝她扮了个鬼脸,那严肃的小阎王脸,总算有点另外的表情了。
齐奚看着小弟那鬼脸也笑了起来,齐望也是宛尔一笑,摸了摸弟弟的头。
“要很厉害,是很麻烦的……”谢慧齐看向耐性总要比大哥和三哥总要差一点的小儿子,微笑着道,“你说呢?”
齐润撇嘴,见她还看着他,粗鲁又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知道的,你别噜嗦我。”
后来,等齐润很大,大到母亲都走了,他才明白他的一生当中曾经只有一个女人如此耐性地爱过他,而她给予的温柔就是他再回首,他也不可能再得到了。
可惜他一生以为自己懂得很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而她一直在,所以只有在失去后,才知珍惜为何物。
这厢谢慧齐带着儿女们一个个人地撸,这也算是她给他们补的功课,她也曾想过不过份干涉他们的成长,让他们活在这个年头的父亲带着他们走,但想想还是不够的,国公府的位置太高了,哪怕是他们父亲厉害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她得给他们补那少的那一部份。
学识见解这种东西,多一点总要比少一些好,哪怕她教的他们现在不懂,等他们到了年纪,也还是会领悟过来的。
**
这一路哪怕与过去的生活再截然不同,谢慧齐也让自己调整了过来,齐望受伤中箭,她想着为母之职也还是把怒气强忍了下来。
也可能是忍得太过了,当这夜齐君昀被护卫匆匆送了回来,她被他在床上折腾半夜后,谢慧齐的怒气最终暴发了出来。
很多年了,她有很多年情绪都未这般愤怒过了。
一等人吃了排毒昏睡的药睡过去后,她当下就穿好了衣裳往书房那边走。
宣崖已听了绿姑的传话,早候在了书房。
谢慧齐进去后看到他跪在了地上,一言不发坐到了主位,没让他起,问,“哪家的宴?”
“总督府何咏何刺史,张大人曾经的心腹手下。”
谢慧齐摸着小绿送过来的茶杯,把手附在了滚烫的杯壁上,眼睑垂下,“宣崖。”
“夫人,老奴在。”
“我来这么久,好像没问过你们大妞他们的事罢?”
宣崖低头不语。
“她们如何了?”谢慧齐淡淡地道。
她不问,他们就不打算说了是罢?
“夫人,她们,她们……”
“把舌头撸直了!她们怎么了?”
“噔”地一声,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她们死了,”宣崖扑在地上把地磕得砰砰作响,“夫人,她们不在了。”
“都不在了?”所以一个都没过来看她?
“都不在了……”宣崖眼睛都红了,“她们这几姐妹在您到之前,都被……”
他不忍再说下去。
事情越往深查,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揭开来无一件是夫人能听进耳的。
那几姐妹是在夫人身边出嫁的,宣崖知道她把她们看得很重,这些年来,这几姐妹也对她忠心耿耿,如若让她知道她们每个都死得屈辱,她受不了的。
“国公爷不让你们说的罢?”谢慧齐心想自己这些年是真被时间磨平了所有心志了,就是愤怒到极点也不过心疼疼而已。
宣崖没答。
谢慧齐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她也知道,真让她伤心的事,他是不会让她知道太多的。
“那何大人是个什么情况?”事情一桩桩来,很多年都没被人挑畔过的谢慧齐又接过了小绿送来的茶,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摸那滚烫的杯壁,而是拿过茶杯喝了口参茶,再次把所有努力又藏于了心间。
心口那刺得她生疼。
当年面对韩芸的当面挑畔,她都没这般愤怒过。
她丈夫是个多谨慎的人,居然也被算计了去,而如若真中了计,那她如何自处?
她跟齐君昀从少年夫妻走到如今,她一个人撑起整个国公府的内务,照顾一家大小老少,岂能无累?最大的安慰莫过于她累的时候他知道疼惜,她最大的依靠是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心上只有她一人。
如果不是,她此能这般心甘情愿?
爱是带着独占欲的,她爱了他半生,在深爱后更是把他当她的心肝护着,哪怕被人算计了去,她也知道她是受不了的。
“回夫人,他其一张大人心腹,家中三妻四妾皆有,其下有庶女入了张大人家那几个姑爷家的门……”宣崖知道她要听什么,伏在地上飞快地道,“其二,替张大人生了小儿子的妾也是何大人送进的门。”
“呵。”又是送女人。
“二舅爷什么时候到?”
“在过年之前应该会到,二舅爷他们肯定会快马加鞭过来的。”主母声音甚是冷静,宣崖那被高高提起的心也微松落了下来。
问起二舅爷,夫人看来还没有愤怒到顶点,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是罢?”谢慧齐敲了敲桌子,看了看外边的黑夜,她没人让小绿关门,一阵阵夜风吹进来,她却觉得燥热不堪。
火气起了,风是灭不了的。
但有些东西还是能灭得了一些的。
谢慧齐已经习惯不再委屈自己了,睡在她身边的男人也从不委屈她,她想她就是蛮横一把,也还是可以被他原谅的。
至于别人原不原谅,那她就无所谓了。
“小绿,”谢慧齐转过了头,对身边的人道,“去把齐恫叫来。”
“夫人,老奴在的。”外边传来了齐恫的声音。
“进来罢。”也是,这么大动静,他身为总院头怎么可能不在。
“齐恫,你等会能去刺史府走一趟?”
“谨遵夫人令。”齐恫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能回得来?”
“夫人放心,”齐恫抬起头,朝国公夫人微微牵动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刺史府我熟的。”
“嗯……”谢慧齐也动了动嘴角,扶着桌面站了起来,对着下方的人淡道,“把何咏阄了,找条狗,拖到菜市口,让狗把那东西吃了。”
书房顿时鸦雀无声。
**
冬日天亮得晚,谢慧齐一夜未睡,坐在天清观的藏经阁楼上,看着观庙里一片火光闪动。
齐国公府的人训练有素,即便是捉贼动静也不会太大。
观庙里的那些道士,今晚也不知道能拖几个出来……
“夫人,天快亮了,”麦姑姑提灯从楼梯间上来,悄步走到她身边欠了欠腰,低声道,“国公爷也快醒了。”
谢慧齐听到这句话,一直没声响的人轻吁了口气,扶着椅臂站了起来,麦姑姑跟绿姑姑这两个侍候了她快二十年的老奴婢同时伸手要来扶她,被她推了开来。
“我还得靠自己再走几年。”谢慧齐摇了摇头。
多年的好日子都让她忘了外头的乱了。
她进了卧室,触碰到温暖的空气,才知道有多冷。
候在屋里的齐奚过来碰到娘亲的手时倒抽了口气,忍不住轻叫了一声,“阿娘……”
谢慧齐这才清楚觉出冷来,想笑的时候也才发现只能勉强牵动嘴,“没事,你替阿娘守着你阿父呢?”
齐奚见母亲神色如常,都看不出不快来,她轻呼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娘去泡个热水,你再帮阿娘看一会,你阿父醒来若是找我,告诉他我在做甚就好。”谢慧齐远远地看了床帐一眼,到底是没有过去看人。
昨晚他不是没有神智的,有神智的那一会拳头捶在了墙上捶得砰砰作响,奴婢吓得在外头跪着,还有人悄声啼泣。
她也疼,身子疼,心更疼。
谢慧齐去沐浴了一番出来,又喝了药,身子也暖和了起来,笑容又挂在了脸上,又像了她平日那副温和娴淑的国公夫人样子了,齐奚见到她回来又多看了她一眼,摸着她的手不放。
这时候天色还未亮,母女俩守在房里没动,等着那床上的人醒。
齐君昀醒来时口里有苦涩的味道,他撩了撩床帐,等到身边的人过来,他把手往前一伸,等到熟悉的体温握住了他的手他方才睁开眼,看到床不像他们夫妻这几日住的那一张,便道,“我怎么睡在这?”
谢慧齐握着他的手坐了下来,淡道,“咱们屋里的那张被你扯坏了床帷,还没换,等换好今晚咱们睡回去就是。”
他昨晚至少忍了半分力,她是没怎么受伤,但东西却是坏了不少。
“过来……”齐君昀坐起来后发现自己有些脱力,伸出手发现手被纱布包了,他扫了一眼掀开被子,让她进来。
“奚儿……”见女儿悄悄往外走,他叫住了她,“坐你娘边上。”
齐奚又回过身来,轻声叫了他一声,“阿父。”
齐君昀点了点头,看着她上了床,伸手把他的两个女人往怀里抱,另一只手摸了摸妻子那被他咬伤了的嘴唇,靠近她的脸轻声道,“疼?”
只一声,谢慧齐就觉得什么疼都不算疼了,她摇了摇头,“不疼了。”
齐君昀在她额上轻吻了一记,抬手摸了下女儿的头发,跟她道,“这几天帮阿父照顾着点你阿娘,等会阿父要去趟书房,你让言令过来给你阿娘把下脉,这几天的吃食你带着厨娘下手,专门给你阿娘起一锅。”
谢慧齐听着笑了起来,笑容甚是开心,“又要疼我了?”
“嗯,疼你。”往日并不会作答的齐君昀答了一句。
谢慧齐的脸顿时“咻”地一声,烧得就像傍晚时分的火烧云。
齐奚本来心疼她,见此都好笑了起来,抱着母亲的腰把头埋在她肩头笑个不停。
她阿娘也知道害羞,怪不容易的。
**
梧州城最大的菜市口有狗吃男人的那东西的传闻没半天就传遍了州城,有人甚至不远好几里的地专程到这个菜市口门口来看看,哪怕什么也没看到,回去也津津有味地跟人说道了起来,就当他这一去真的看到了狗吃那玩意的样子。
何刺史府此时却死气沉沉,三更后的尖叫声没了后,刺史府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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