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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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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他因安静的性子被人忽视,也总是希望他更强壮些。

她会在兄弟们在家臣外人面前大放异彩的时候来他的身边,抱着被人忽视的他告诉他,他也是她的宝贝。

齐望乐于藏在兄弟们的背后,却每次还是会因她对他的忧心忡忡而欢喜。

她若是没了,齐望发现什么事都觉得有法可想的自己居然没什么办法了。

他现在只想走,回到她的身边去。

**

齐润跟林家的大公子打了一架,身上还挂了些小伤,但也因打了场痛快架兴冲冲地回来了,他骑着马儿哼着小调回了家,一到门前下了马,看到三哥在门口等着他,他顿时喜得就冲了过去捶了他哥一下,道,“你等我啊?”

“嗯。”齐望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是家中最不会喜怒形于色的人,齐润早习惯于他的温和淡定,先一步进了门,嘴里还欢快地禀道,“我今日在林杳大哥手下走了五十招,他没放水的五十招!”

他还兴奋地摇了摇手掌。

“嗯。”齐望又应了一声。

齐润一路颇有几分激动地跟他三哥陈述了他今日跟林大公子过招的招术,一直说到被他三哥带进了膳厅为止。

“三哥,我要回去换个衣裳,现在用膳还早了点罢?”齐润不解地看了看并不暗的天色,现在黄昏都没到,就要用晚膳了?

“先用膳。”他不动,齐望拉了他进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了。

齐润纳闷,还往里头看,“谁来了?多大的客?”

还需提前摆饭招待他?

一进去没什么人,下人飞快地添好饭就下去了,齐望给小弟筷子,淡道,“快吃,吃饱了要跟三哥出趟远门。”

“哦。”齐润拿过筷子,长长地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不过,等他扒完了一碗饭,没让下人动手自己就添了碗饭,添好后他把碗放下,转头对他坐在一旁一直拿着筷子不怎么动的三哥淡道,“我阿娘出事了?”

齐望看向他,脸上没有表情。

“说吧,我没事,”齐润拿起碗草草地扒了两口饭,嘴里不动地嚼着看着桌面上的菜道,“我心里有数。”

齐望还是没开口,只是拿起筷子塞了口菜到嘴里,味如蜡嚼地动了动嘴,道,“先用膳。”

齐润看他一眼,没再说话,拿起碗没几下就把手里的饭吃完,又添了一碗。

他把他每顿吃的三碗饭吃完,把碗放桌子上一顿,抹了下嘴,手放在腿上,一语不发,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三哥。

说吧,他吃完了,这下总该可以说了。

第273章

“嗯,”齐望却没看他,只是朝门边看去,对小弟的小厮淡道,“去替小公子把贴身常用的物什备好。”

那小厮低头称是,一转过背离了主子们的眼,飞快地朝自家主子的院子跑去收拾了。

“歇会就走。”齐望淡道。

“我阿娘呢?”齐润开了口,红润的小嘴抿着,显得尤为的固执。

“她不见了,”齐望看着门外,眨了眨有点泛疼的眼,道,“他们在回来的船上遭刺,阿娘掉到河里不见了。”

齐润摸着刚解下放在桌边的剑,没说话。

过了一会,门边守着的人和厅后站着侍候的人只见他们小公子突然站了起来,抽出了手中的剑冲出了门外……

齐望急急起了身,踏出门去,只见他小弟在空中挥剑狂舞,他身如利箭,人跃在空中就跟剑一样凌厉。

“没发脾气?”久久,齐望听到了他大哥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齐璞,嘴边溢满了苦涩,又转头看向那把石板地都砍出了灰尘的弟弟。

“这还不是发脾气?”齐望苦笑道。

只不过是没以前那般任性了,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之前他说要洗心革面,做个好儿子,让母亲回来对他刮目相看,所以,他只是拿着自己出气,而不是拿着府中的东西出气了罢了。

“嗯。”齐璞看了几眼,又走了。

齐望垂着眼看着兄长匆匆而去的背影,看了身后的家中管事一眼。

“三公子。”管事上了前。

“朝谢府送个信,跟我大舅母说,就说家中母亲久日未归,让她过来替我们兄弟帮衬着些。”

“是,小的这就去。”

齐润的剑最后落在了离他三哥不远的地方,他一身的汗,气喘吁吁,墨黑的眼睛里一片红得发亮的血腥……

他喘着气看着他的三哥。

“去,换身衣裳,我们就要走了。”齐望看着他淡道。

齐润一语不发,甩了手中的剑,大步如风地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急回过了身,把那柄他阿娘给他的剑又捡了回来,红着眼再次离去。

**

十日后,齐望与齐润带着侍从赶到了他父亲所在的长渡镇。

齐望见到父亲就行礼,但齐润则是未在父亲面前多站定一会,就冲着齐国公大吼,“我阿娘呢?你还我阿娘。”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他们阿娘还未找着。

削瘦的齐国公冷瞥了儿子一眼。

“你还我阿娘,”齐润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红着眼睛吼着,“亏我还在她面前为你说话,你是怎么对她的?”

他气得冲上前,拿头去顶他的父亲的肚子。

“小公子……”

“小润!”

下人,三公子上了前,把齐润拖住。

齐润被挡住,凶狠地呲出了牙,眼泪也从眼睛里掉了出来,可他再愤怒,也只能嘶嘶地呲出声来,极度的愤怒与伤心让他失了声。

他朝他父亲凶狠地露出牙齿。

“小润。”齐望抱住他。

齐国公冷眼看了相抱的兄弟一眼,他无视小儿子对他扭着自认为最凶狠的脸,走上前来,把小的那个抱进了怀里,牵着大的那个回了座位。

“你还我阿娘!”被父亲抱进怀里的齐润终于崩溃出声,放肆流出了眼泪,手也狠狠地砸在了父亲的脸上,在他的怀里挣扎着。

齐国公朝三儿子点头,示意他坐下,抱着怀里一直挣扎着的儿子也坐了下来,把他的头紧紧地按在了怀里。

齐润在父亲怀里挣扎了好一会,最后挣扎不过的他在父亲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齐望坐在父亲身边一直看着他,直到听到他的沉闷的哭声,这才伸出手去,轻轻地安抚着小弟的背。

小弟看着最张牙舞爪,却也是最容易受伤害的。

“夜里没歇?”齐君昀这时候开了口。

齐望朝看着他的父亲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好过,想来父亲也是。

父亲的脸全是冷的。

他从来没见他父亲这般冷峻过。

“用点膳就去歇一会。”齐君昀说着话时,小儿子在他怀里哭着打了个嗝,他顺了顺他的背。

“阿父,”齐润这时候抬起头来,狂霸发怒的小公子这时候红着鼻子,红着眼,可怜兮兮地问他的父亲,“我阿娘呢?”

他什么都不要,他要他阿娘。

“过几天就找回来还给你。”齐君昀接过三儿子拿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那还要几天?”

“就这几天了。”齐君昀淡淡道。

“阿父?”齐望惊喜地看着他父亲,“有消息了?”

齐润也从父亲怀里一跃而起,坐直了。

“嗯,在下游找到了你阿娘身上的东西……”齐君昀摸着三儿子的脑袋道。

“真的?”齐望一下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失声道。

“那我现在就带人去找,接她回来。”齐润也从父亲腿上下了地,飞一般地去捡他刚撞头的时候扔掉的剑。

“先去歇着。”

齐望,齐润两兄弟皆看着他摇头。

“歇着,别再让我再说一遍。”齐君昀躺在椅背上,轻敲了下椅臂。

两兄弟面面相觑,他们日夜兼程赶来,这时候却也是疲惫至极了,见父亲冷眼看着他们,这时候谁也不敢再放肆,还是依言退下去了。

**

下人来报两位公子已用好膳,沐浴过去歇息了,齐君昀正撑着桌面在看附近几块地方的地型图。

这几块地方只是临着运河,实则贫穷野蛮,是所属县里的县令都不愿意管的地方,这也是大批刺客能在这个地方扎营刺杀的原因,这里的山民都被他们收买了,还帮着刺客帮他们打埋伏。

齐君昀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杀服了他们。

他现在没什么仁义之心。

自下人来报退下后,临时充当书房的茅草屋又静了下来,站在桌侧不远的门客们谁也没说话。

之前山居道人还想拿钱打动当地山民帮着找人,只是被这些山民们骗了两次银钱,又被他们背后嘲笑他们就是一群官傻子后,他就不敢再轻易出声了。

因他之策,多耽误了两日的找人,回去后,还不知道国公爷要跟他怎么清算。

门客们这时候的用来就不大了,平时侃侃其谈的诸位都跟是哑巴一样了。

齐君昀在发现他想大范围找妻子后,他养的这些个国之栋梁居然有开口跟他谈“大丈夫何患无妻”后,也觉得他们还是闭嘴的好。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一个个狼心狗肺,难怪江南敢能联成一片来欺他。

沈从他们这时候也皆是忐忑不安,他们确定国公夫人应该已是死了,这河流湍急,且水下还有水怪,国公夫人身上只了重剑落水,没一会功夫人就没了,水下水怪见血就动,岂有活着的机会?

只是劝了几句,着了疯魔的国公爷厌恶他们不说,看样子也是心生不满了,但他是主,他们是下臣,明知他厌着也不好一事不做,就是天天来讨冷脸子,也还是得凑上前来。

那厢谢晋庆带着手下搜罗他阿姐可能会在的地方。

他跟他姐夫一样,不信他阿姐就这样没了。

他阿姐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再说已经在下面的河里找到了她身上的一块衣裳,那就是说她肯定是在这一带。

这厢谢慧齐是没死。

她落水之后被水里还埋伏着的人揪住了脖子想再抹她一刀,所幸他们正好被水冲到了一个垂坎处,下面是更大更湍急的水流,急流的水把他们一分为二,她也趁势往下游了下去。

她游得甚快,一下子就把人甩开了,只是这时候她身上已没有什么力气了,后面一片厮杀之声,想来府里的人也下水来救她了,她干脆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浮于水面,等着人来救。

只是他们遭刺的河段太险要了,加上之前下了两天雨,水势更多,等谢慧齐在水面上喘了会气,她就发现她连厮杀声都听不到了。

这时候她进的气已比出的气还少,也得亏她心性早过了为什么着急的时候,发现自己如果这么死了根本不可能闭眼后,她就开始想办法往河边靠,又去够身边急流过的树枝浮木等,想搭一把活命。

她努力了好一阵才搭上了一捆树枝,抱着树枝后她这时候已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她还当是自己已经死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等到第二日,她再醒来看见阳光,才知自己被人救了。

救她的是个黑瘦的小男孩,一直拿警惕的眼睛看着她,但到了晚上,他还是把他煮在一个破烂小瓦罐里的鱼汤分给了她喝。

谢慧齐这时候全身都不能动,肩胛处中的伤也不流血了,但没有被处理,疼得她总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她试图跟小男孩说话,小男孩不理会她不说,且还离她离得更远。

谢慧齐猜是他把她给捡回来的,因为她现在呆的地方就是一个河边的石崖洞里,下面就是河流。

小救命恩人不跟她说话,也没有帮她处理伤口的意思,谢慧齐在躺了几天后发现自己离死不远,她伤口化脓,高烧不下,遂很果决地拿刀把伤口的腐肉剔了,用了土方子,挪到火堆边拿烧过的柴灰涂在了伤口上,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

好在,在几天断断续续的昏迷后,她慢慢地好了起来。

第274章

小救命恩人是个身手很活的小家伙,这可以从他每天出去不是跳河就是抓着悬壁上的粗壮蔓藤就可以看出。

等谢慧齐能走到洞口看清楚外面的情况,这已是半个月之后了。

她这也才发现,她所在的位置很奇妙,应是他们船行驶的春江的一条藏在深山险涧中的一条支流,她所在的位置两河之间非常狭窄,只能过一条小船,谢慧齐想应是那天水位很高,她趴着的树枝被冲到了洞口卡住了,小救命恩人不得不把她拉进了洞口。

恩人这几天在她把他弄回来的鱼烤熟后,愿意跟她说吱吱嘎嘎一两声了。

从他单调的音节也可以听出来,这个小孩子久末出声,也不知道说话了。

他不信任谢慧齐,时刻保持警惕心,晚上睡觉谢慧齐多咳一声,都能清楚感觉到她惊醒了小孩。

再十天过去,谢慧齐多走动几步也有点力气了。

她灰头灰脸,身上那身衣裳酸臭得要命,她没换的也没法洗,也实在是够不着河面的水。

锦衣玉食过了几十年,谢慧齐有时闻着自己身上的酸味也是会被自己逗乐,估计这次也是老天看不惯她好日子过着还忧天忧地的矫情劲,让她感觉一下她以前是多会没事找事。

谢慧齐在有点力气后就把外裳扯了一截割了,扔到了水面上。

等有了力气能自主后,她就开始给两个人的生活增加点质量了。

小孩子带回来的野果皮厚,可能他以前是连皮带着果子吃的,所以只要谢慧齐一拿刀削果皮,他就会默默地蹲到她身边来,然后接过那去了皮,不再涩口的果子。

谢慧齐烤鱼也会把内脏除了,鱼烤得很熟。

小孩子烤的谢慧齐也见识过,鱼皮是黑的,里面还带着血丝。

近一个月的相处后,黑瘦的小黑孩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她了,这段时日谢慧齐发现他不能说话后,她也不再说话了。

她每日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小黑孩可能也许把她当伴了,也会默默地靠近她了,在谢慧齐抚摸着他的头发的时候,他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弹出去,双眼发亮警惕地看着她,而是等到了他被摸的时间就会默默地蹲在身边任由她抚摸,等到时间够了,他就走开——每天都是固定中午,阳光最好,能射进洞口的那一天。

谢慧齐每日都在等着她男人来救她的一天,知道自己会得救,她很平静,所以每天想的最多的不是家人丈夫弟弟,而是想着怎么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好在人面前还能维持一下国公夫人的身份。

只是不管她怎么琢磨,条件有限得很,虽然在小黑孩的眼里没有美丑之分,没有赤身裸体的概念,他本身自己就是天天挂着小*鸡*鸡跑来跑去,但谢慧齐不打算给他开辟另一个世界,所以身上的衣裳臭得她每早都被薰醒,也还是勇于接受了自己的现状,以及即将见到丈夫的尴尬。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嘛。

谢慧齐确也觉得自己够矫情的,光这个就想了好多天,想完这个她就想着要不要带小黑孩出去。

小黑孩不会讲话,不信任人,也不知道怎么活,他只是日复一日的找食,吃食,睡觉地活着,他身上有着最天然的野性,完全不知人类社会的规则。

带他出去,不知道那一个世界的人会不会伤害他,也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喜欢。

又想了好几天,谢慧齐最终又是想出了个顺其自然的结果。

诚然,小黑孩现在都只是在慢慢接受她,她就是想带他走,也只会带来他激烈的反抗。

他对她可没什么好感,谢慧齐在他面前的温情跟笑脸,都不如她默默地陪他蹲在洞口看一会河面来得讨他的喜欢。

谢慧齐那些在国公府养成的那些一颦一笑皆有涵意的习惯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小孩子根本不理她的那些个意思。

几天后,谢慧齐这天早上在寻思着小黑孩今早会找到什么吃的好,突然发现小黑孩从挂在洞口的蔓藤上窜了进来,然后把谢慧齐拉到了壁面蹲着。

谢慧齐不太懂,要起身,又被他狠狠地拉下,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谢慧齐是个很从善如流,客随主便的人,所以也就不动了。

小黑孩很满意,犹豫了一下,看时辰不对,也还是默默地把头凑到了她跟前。

谢慧齐看着前日被她强制要求打水洗干净的小脑袋,很愿意地在他头发上轻抚了两下。

小黑孩见她动了,给出了他给的贿赂,又警告地瞪了这个大母猴子一眼,就又把头埋在膝盖上不语了。

随后,谢慧齐听到了人声。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夫人,还有很多很熟悉的人声。

有人在喊她姐姐,有人在喊她阿娘,还有人,在喊她妹妹……

那些焦灼的喊声在山涧河流间响过一声接一声,谢慧齐无声无息地掉了泪,又伸出了手摸着身边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孩子轻声道,“孩儿,我家人来找我了。”

小黑孩被她的抚摸弄得不舒服,动了两下,等他抬起头,在山洞并不明亮的光线里看清楚了她满脸的泪,他木住了眼。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管谢慧齐,迅速地爬到了洞口,把遮着洞口的那些蔓藤扯得更密了。

可是,外面她丈夫喊她妹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了。

不过几声,谢慧齐就从里面听出了被强抑制住的痛苦。

她没有动,等自认把伪装做好了的小黑孩无声地爬回她身边后,她摸着他的脑袋想说话,只是刚说出了一声,就听到了小黑孩低声警告的低吼声。

他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有人来袭。

“我要回去了,”谢慧齐没理会他的警告,仍自说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啊?”

谢慧齐身为大人,都说不出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感觉,她想他只怕是更不明白的。

“都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不过,你要是愿意,我会负起责任来的。”谢慧齐流着泪笑着与他告别,“不过不愿意也挺好,我会每年过来看看你的。”

“如果你愿意见我的话。”她补道。

小孩儿不断低吼警告她的声音越来越喘了。

可外面喊她的声音更大,喊的谢慧齐的声音都疼了。

“我要走了……”谢慧齐看着此时在她眼里散发着光芒的洞口,她低头凑过去,在那被她用手梳顺的头发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以后都要好好的。”

许是她流在他发间的眼泪太滚烫,小黑孩这时候发出了低低的,尖锐的声音,就像受伤的小野兽一样。

谢慧齐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了洞口,把一直堆放在洞口的石堆用力一推,大大小小的石块冲过蔓藤,落下了河面,在有回声的山涧间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与这响声在一起的,是小黑孩那长长的,受了重伤一般的尖锐喊声,他向谢慧齐扑了过来,不断地扑打着她的头。

他终于知道了这个母猴子天天在洞门口垒石块的意图了。

他被骗了。

她要走。

“那边,国公爷,那边……”

“将军……”

“三公子,小公子。”

“阿姐。”

“阿娘。”

外面传来了许多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一声也接过一声的焦虑,现在还透着很多的惊喜,谢慧齐在里头听到了她想听的所有声音,她知道这些人有多想找到她,她强硬地把趴在背上的小孩子抱了过来,任由自己被他打得头都流血了,也还是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这是她欠他的。

虽然她没说会永远陪着他,但他是把她当伴了。

“对不住了。”碎小的石块还在往下掉,声音越来越近,谢慧齐抱着怀里把她的肩头都咬得出血的小黑孩,在他脑边道着歉,不断轻抚着他的头发。

“嗷嗷嗷……”小黑孩急叫着,他扯着母猴子的头发,恨恨地打她的脸,她不能走,她是他的。

“呜呜。”不要走,他抓着她的头发着急地看着她,求着她。

“妹妹,妹妹……”那是在她耳边耳语了半生的丈夫着急的喊声,现下越来越近了。

小黑孩那也痛至骨髓的呜咽声已经撼动不了谢慧齐了,她张开了嘴,闭上了眼睛。

“我在这,哥哥……”她流着泪喊道。

“妹妹,慧慧。”齐君昀的声音透着巨大的狂喜。

人越来越近了。

“呜。”小黑孩把手狠狠打在了她的嘴上,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呜呜。”他打着她,看着她脸上流出了的血,不明白极了。

为什么她要走?

他都把他的头给她摸了。

他每天都给她摸。

他还每天跑到有大虫的地方给她找好果子吃。

他还蹲了好长一会儿让她帮他洗头发。

他都给她了,她为什么要走?

第275章

“呜。”小黑孩哭了。

谢慧齐摸着他的脸,笑了一下,尔后,她抱着他转过了身,快步往他平时睡的地方走去,把他放在了角落。

“要好好的。”谢慧齐低下头,轻触了下他的发,再起身后,她头也不回地往洞口那边奔。

“慧慧?”

“国公爷……”谢慧齐扒开洞口往外喊。

“阿姐?”是谢晋庆的声音。

“我在这。”谢慧齐摸着自己的脸,在听到声音是从山崖上发出的后,狠狠心,跳入了河中。

她跳下河发出一声巨响后,紧接着,另一声巨响也响了起来。

“阿父……”看着父亲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绳子就往河里跳,站在崖上的两兄弟失声叫了出来。

“国公爷,夫人……”

“慧慧?”齐君昀跳下河后,到处找人。

当他找到人后,刚从水面浮上来喘了两口气的谢慧齐被他紧紧地拘在了怀里,两个人不断地往下沉,她差点没喘上气来。

这时”扑通”好几声,齐国公府习水性的护卫都跳了下来,还跳下了两个习水性的媳妇子。

但齐君昀还是抱着她没撒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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