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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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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鹤心院主卧能听到他们主屋侧面小花园里的虫鸣声,齐君昀在听了一阵后,才又开口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子是可以延长些,皇上的话,也可多拖几年,只是,有些人有违天命的话,会改天道的。”

“嗯?”谢慧齐趴在他的怀里挪了挪脸。

改什么天道?

“皇上如若一意孤行,”齐君昀抚摸着她的裸背淡道,“国师说也可以按皇上所说的去做,这事他打算跟皇上亲自开口说,我怕的是到时候皇帝生气,于他有险。”

“那……”

“到时候再看罢,得看皇帝的意思。”

谢慧齐见他无意再多说,也不再问了。

八月二十三日这天,国师在太和殿里说了他想说的话,他此生绝不虚言,跟皇帝直接道,“燕帝,您乃真龙天子,元寿更是乃天意注定,您芸芸之中命数已定,你若擅改天命的话,改的不是您的命数,而是您温家的江山和您温家子孙后代无数代的命数。”

皇帝听了这话一愣,尔后哈哈大笑,指着国师道,“这话你拿来哄我父皇让您不进宫,国师,到朕这,这话便罢了吧?您是我朝三朝国师,除了祭天祭祖,也总该为您服侍的温家家山做点事罢?”

国师实话已罢,便点头道,“如若这是皇帝的旨意,老道遵旨即办。”

他等了又等,终于也是等到这天了。

温家的气数,还终是败在了他贪得无厌的子孙上了。

燕帝不知,无论是天下江山还是人,福气都是有限的,他把子孙后代的都抢光了,他的子孙后道也只能因他们这个先祖湮没在滚滚红尘中,从此再为尊荣可享。

国师应了皇帝的话,当天就把他的丹药献了出来,皇帝在太监试过药后的月底吃了药,精神焕发,也没藏私,当即就令了人去给前在凉西的太子送去。

“太子能吃还是不能吃?”在知道宫里派了人去凉西送药后,谢慧齐终于等到了齐君昀的回来,挥退下人给他更衣的时候紧张地问。

“嗯,我去了信,让他试过药之后,觉得想用的时候就用就是。”齐君昀说到这吐了口气,拍拍她的脸,“他比皇上更需要。”

“已经这般不行了?”

“嗯。”

谢慧齐叹了口气。

见她不再启齿,齐君昀在看了她一阵后与她道,“你不问问大郎他们?”

谢慧齐迅速抬头。

“他们被翼云找到了。”

“啊?”谢慧齐呆了,“真的?”

“过两天,你应该能收到他们的信了。”齐君昀笑了起来。

他收到的是军报,自是要比一般的驿丁要快些。

谢慧齐眼睛瞪大了好一会,然后觉得腿都软得站不起了,也不管只为他更衣更到一半,往旁边找椅子坐去了,剩下国公爷只好自己为自己穿衣裳。

**

八月底,国公府总算再收到了失踪的谢晋平兄弟两人的信,谢大郎在信中沉稳依旧,非常详细地写了此次他们出事的原因,原来是两兄弟误入了西北偏东的山中迷了路,后被山人收留,但山中人数十代都生活在山中,无一人出过山里,且说话不通,一直徘徊在山中不得出来,还是翼云表弟带人进入山中,方才把他们带出。

而二郎的信就要写得玄妙又神乎其神了,把他们中途遇到的奇怪的鸟和一些能在树上飘飞的山人写得活灵活现,跃然纸上,齐二婶在看过后就笑骂道,“这小兔崽子。”

她们在家里担心得不行,他却好像过的是逍遥日子一般。

但到底,国公府的主母的心还是因这两封信安定了下来。

而凉西的战事依旧猛烈,姬英军跟不要命似的跟忻军缠斗不休。

等皇帝知道姬英国震事不断,地龙不断翻跃,把一半个姬英国都毁得差不多后,他心里就知道此战,姬英国恐怕会打到举国无人才会罢手。

战事越久,仇恨越深,如若这两年不把姬英国打败,恐怕忻朝后患无穷。

而国师在这天跟皇帝黄昏喝茶的时候,他看着精神奕奕的燕帝看了好一会,皇帝嘴边带着笑也不言语,兴味盎然地看着国师不语。

对着这个当年也帮着他上位的国师,皇帝对他无比宽容,更何况现在国师也如了他的愿,他一天比一天精神了起来,看着国师年轻的脸,他偶尔也会想着,如若有一天他也成为这个样子会如何?

他记得他像国师看起来那般大的时候,他刚娶了他小皇后为妻,那时候小皇后还天真无邪,问他能不能休了她,让她回家去,为此,她总是对他格外的好,以为讨好了他,他就能放她出宫。

那个时候是他对她最阴恻不定的时候,却也是她对他最好的时光。

如若她还在,他也能回到过去,那该有多好。

就是不能,光只想想,那也是好的。

“燕帝……”国师在皇帝的笑容下把手中的棋放回棋钵,把手随意放到了膝上,看着皇帝声如清风,“你有没有去周边的国家去探过,他们现在的国情如何……”

皇帝看向他,嘴边笑容淡了。

“我忻朝去年冬季下的雪,也是我六十年来所见过的最大最长的一次,”国师垂眼看着棋盘淡道,“今年的冬季也会比去年还要漫长,到时候就是南方恐怕也没有今年这般温暖了。”

皇帝一想下面朝朝廷递的那些折子,整个人的腰都绷了起来。

东北四州去年的冬天比京城更是寒冷万分,即使是齐国公府在东北的万亩良田也是受了损,在五月经由先前的春小麦改成了秋小麦的种子下了地。

春小麦在冻土里发不出正常的芽出来。

而东北最东的临国铱垭国已向忻朝的边州篱东州求救过两回了,在正月跟三月跟蓠东州换了两回粮食回去了。

铱垭国是身在深山之国,但万里雪封,一年十二个月竟是下了六个月的雪,直等到五月快春末夏初的时候气温才高了起来,山里才开始融雪。

皇帝之前只当是去年冬天格外冷,完全没有从国师现在开口的话那边的方向想过。

如果今年冬季再漫长,连南方也要受灾,那……

皇帝顿时整个人从懒洋洋的狮子变成了蓄势待发的攻击模样,他弯下了腰,眼睛微眯看向国师,“你的意思是,几百年难以遇上一次的灾事让朕碰到了?”

史书了也有记载,历史上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冬天大雪纷飞,奇寒无比,夏天则大旱大涝,而那段时期直接瓦解了当时的“古”帝国,从此河流蜿蜒不断,从不淡断流的古国被分裂成了五个大国,十几个小国,还有无数不可再探知的深山居民,自此之后,古不再是古。

“不止是您不是?”国师黑白分明的眼直视着他,貌如少年的脸依旧是无波无澜,“趁只是刚开始,皇上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国师何不早说!”皇帝已无心下棋,当下就站起身朝外面吼,“叫诸臣立马给朕上太和殿,就是用跑的滚的,也给朕立马滚过去!”

国师摇摇头,淡道,“燕帝,老道也不是无所不知,也只是看出来不久罢了。”

他是早算出了忻朝要动荡十年,但那也只是个大概,只有到事情发生有了点苗头,他才能根本已发生的事情去觑知全貌。

“几年?”

国师抬头看他。

看着他温润如水的脸,皇帝急了,怒吼,“会持续几年?”

“多则七年,少则三年。”算算,其实还是好的,至少现在忻朝的国力还是强的,而“古”可是持续了十五年之久,久到国家都崩了。

问到年数,皇帝已无心跟他说话,瞪了他一眼就快步离去了。

国师看着他虎虎生威的背影消失在了地平线最后的那抹余晖里,然后转过头,把先前没下的那子棋转了个方向,放在了皇帝的生棋前面,堵住了皇帝的生机。

“他应该死,太子应该病逝……”此时的秋意苑已经再无他人,国师对前来为他收拾棋子的老家人淡淡道,“这个天下应该民不聊生,百姓衣不蔽体,终日不可饱腹,直到十年后仁君出世,再立新国。”

“您是个好心人。”老家人收拾着棋子淡淡道。

国师摇了摇头,“众生皆苦。”

说罢,又道,“那家的命数也是改了,没见到人之前,我也没算到那变了的运数是落到了他家。”

齐国公本也该在数年后劳碌至死,只是没想燕帝比起其父来正刚愎自用,疑忌猜度,甚至连皇后的妻族也不放过,逼得齐国公府一时走投无路,竟也是改了齐国公的命数。

他本该命中娶韩女,最后劳碌而亡,齐国公府再大的福祉到他身上也该终结了。

燕帝把他父辈给他的命数全打乱了,却把齐国公府的命数续上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天道的另一种。

“师哥,”老家人捧着棋钵,把他的白子收进了白玉钵里,轻声道,“您算了这么多,有没有算过自己的?”

国师听了,那张平凡脸上扬起了清澈如水的淡笑,“我还会活很久,久到能送走你。”

“然后呢?”

然后,他将会迅速老去,从他的少年老到他的死亡,然后如这世间所有的一切终会尘归尘,土归土,他的肉身终会归肉身,灵魂归天道,继续存在在这世间,看花开花谢,云起云落。

天道,从不会对谁仁慈,但也从不对谁残忍。

国师没有回答他师弟的话,仅是在淡笑过后,抬起头,看向了那渐渐走向黑暗的天空。

老家人垂下眼,轻叹了口气。

从他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这一甲子,竟也是这么过来了。

再多的惊心动魄到他这里都是水,会走,会消失,从来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他走了之后,又会有谁来陪他,帮他记得这一切。

**

齐国公在九月初一匆忙回家给先祖先辈和祖父祖母上完香后,就把小金珠放到了齐大夫妻手里,让他们带着她,把下人都从青阳院挥退了下去。

国公府的三个女人听他说完国师所说的意思后,就是从来不动表情的齐容氏也是皱起了眉头,把手中的帕子都拧紧了。

齐项氏则是整个人都木了。

谢慧齐一听他所说的意思,知道这个国家可能要进入天灾劫难当中了。

“国师说,多则七年……”谢慧齐还算淡定,她所在的后世国家昌盛,但也地震频频,旱灾涝灾不断,就是后世的基础设施非常好,面对大自然也没有什么真正太平一事都不会发现的时期,但不管后世还是前世,人类应对危险的反应能力也是很强的,从古至今的百姓为了活下去是什么都能干得出,再则,他们这还是有准备的,只要齐心,上下管理配合得当,应该能度过去,“七年不长不短,我看啊,只要准备得当,还是能过下去的。”

只是日子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好过就是了。

第186章

“朝廷现在是怎么个说法?”齐容氏目光柔和地从淡定的媳妇脸上掠过,问儿子道。

“现在九月初,朝廷下令让全国百姓再种一季粮食出来,凡是人丁摊田制的百姓,皆可从官府令朝廷分放的油布搭棚,而乡绅以上则自行处置。”齐君昀淡淡道,“至于我们这些人家,皇上也是说了,每年都按土地给国库上缴一成的税粮。”

他们这些人家,本来是不用交税的,只是他们这几十个王公贵族中的囤地甚多,交一成粮也是抵得了不少去了。

齐君昀无妨,有几个老勋贵,也表示谨遵圣令,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有两个闲散王爷不乐意,但在他们领头的遵令后,也是答应了下来。

前面可有悟王的前车之鉴在前,勋贵们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拿什么乔。

“嗯。”谢慧齐点了头,但想了想,她从五月开始就大面积种植抗饿的粮食了,她那个庄子种了满山遍野的地瓜,若是全按一成交,交的也不少。

遂趁着大家都在,她跟家里的人交了个底,把这段时日她种的种种吃物都说了出来。

她种了不止地瓜,连当地的一种类似马铃薯的东西也都种了,只是现在忻朝这种叫土名叫土圆块的东西其中的淀粉含量与后世的马铃薯有点相似,但忻朝的这种叫土圆块,长在土里的小豆子非常小,只有他们府里做的那种小金裸子一颗的大,且要在土地肥沃湿润的地方才易生长,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结籽多,但平民百姓尽管知道这种土圆块可以吃,但没有几个人愿意让它浪费肥沃的土地,但谢慧齐是吃过这种煮熟了粉粉的东西的,这是个顶饱,也容易煮得好吃的东西,比地瓜强,还易保存,所以她把几个庄子里的好土地都种上此物,估计也能产出不少来。

不止地瓜土圆块,就是常见的冬瓜,南瓜这些,谢慧齐也没条件也是制造出了一定的条件先行种上了。

南瓜苗已经存活,就是冬瓜还是有违季节不见动静。

齐容氏跟齐项氏是好久没管过庄子的事了,齐国公更如是,所以等国公夫人说了众多庄子里现在种的粮食后,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先前还担心着家中生计的齐项氏没愣一回就拍了下胸口,松了口气。

还好,这日子再坏,也坏不到他们国公府身上来。

“这样的话,我们得定个数交那一成的税粮,不能按全数来,”比谢慧齐快,齐项氏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对侄儿道,“慧慧都说了,你心里定个数,咱们按那个数来交,至少那些管事,还是得叫回来再敲打敲打。”

“嗯,”齐君昀这次点了头,“我见他们一次。”

得他出面才行。

“这样好,只是这人分几次进府罢,别一次全来了。”齐容氏开了口,脸色依旧冷静淡漠,“属臣家那里,媳妇也去跟他们提个醒,好种的易保存的都跟他们说说,皇上那的话,还是由你定吧?”

齐容氏说着最后一句看向儿子。

齐君昀颔首,“庄子里要是有慧慧所说的那种易存活,能顶饱的粮食,这事确是要向朝廷禀报,只是,不能由我们家出头。”

不能所有风头都让他们家占了,太打人眼了也招人恨。

“那想个办法让别人递上去。”

“嗯。”

谢慧齐听他们商量起来了,也是略松了口气。

她今年的动作也是大的,如若不是府中的管事得力,怕也是被宣扬得满京城都知道了,更好在齐国公府的威力在,人也有,怕他们的人无数,敢找事的没几个,至今到今天还平平静静的,算是极其幸运了。

**

朝廷那边下旨,让各州知府在接到圣旨后,尽快入朝一趟,远的则派人送了密旨过去解说,齐君昀又是忙得朝夕不着家。

惟恐引起全国大乱,这事没有告天下,官员也被皇帝警告这事即便是家中妻儿也不能提起一字,遂朝廷官员是忙起来了,但外面的百姓还是不知情况。

张异此时在南方的重要性也显示了出来,他知民情民况,在接到圣旨后,他又官升了一级,为江南总都督,很快就带着江南三州的百姓种起了粮,修成了河道。

按齐君昀的保守估计,有张异此人在,江南的灾祸能至少减三成,张异会保全大部份江南百姓的性命。

只是张异任重,齐君昀不等他开口,把他的那几个女婿也打发了过来,齐国公府的三妞跟她相公也要前去江南。

临走之前,张家六个妞,有四个妞来跟谢慧齐告别。

最小的那个六妞,嫁给书院先生的小姑娘把她家里养的那些鸡鸭都带了过来,送进了齐国公府的厨房。

她还挺舍不得的,但实在带不走,就只好送给她慧齐姐姐打牙祭了。

张家的大小妞们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几个跟谢慧齐絮絮叨叨了众多事,但说到最后,一个人也哭不出来,只能都愁眉苦脸的。

她们要去见她们阿父阿娘,其实挺高兴。

她们几个与别家的姑娘不一样,不是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她们阿父阿娘从小就疼爱她们,弟弟们本来是要比她们身份高一些的,但在她们家,父母总说她们嫁出去了就疼不到了,希望弟弟们让着她们一些。

所以即便她们是高高兴兴地嫁出来了,但一想到能高高兴兴地再回到父母的身边去也是满心欢喜的。

尤其她们中间最性情外露的小妞知道要回父母身边去后,每天晚上睡觉都会乐出声来,笑得她思虑过多有些浅眠的丈夫每天晚上都瞪着眼睛看着床顶,都不知道他的小娘子是不是打算把他的小命给吓死。

谢慧齐见说得差不多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姑娘们就不高兴了,也知道她们是没法跟她泪别了,她也是笑了出来,一个个捏了鼻子过去,“我看你们到老这性子也改不了。”

她先前还想,这男尊女卑的鬼世道会把一个个可爱跳脱的小姑娘们变得跟这世上大半的妇人一样劳累无趣又麻木,但也真是没想到,这一个个嫁出去生性热烈活泼的姑娘们也还是把日子过得热情似火,即便是稳重了,骨子里那些率真美好一点也没有变,见到她们,还是很容易让她想到她们以前过往的样子,生机勃勃又热烈率真。

难得的,即便是嫁出去之后丈夫有点对她不喜的五妞,现在丈夫待她也是不比从前了,谢慧齐听说五妞的丈夫,也就是翰林院的学士这次是求着要去江南帮岳父大人的。

这学士是变了,从以前的不喜变成了喜欢,五妞却是未变的,想来为了讨好这个对谁都总是真心热情的妻子,这学士的路也不好走。

“我改,我改的。”谢慧齐的话一罢,大妞就先开了口,带了个好头,她的姐妹们随即纷纷附和,只差举手举脚发誓了。

只是这附和听在谢慧齐耳里没什么诚意罢了。

谢慧齐一人给她们挑了套头面,还有给她们送了几身成衣打发了她们,几个姐妹也真是不避讳她,当面拆了礼物看过后赞叹连连,又是谢恩又是夸奖师傅们手艺好,吵得谢慧齐觉得这话若是再说下去,她耳朵都要聋了,干脆起身打发她们走。

她还是送了她们到了门口。

这一次,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张家的这几个姑娘的步子都顿了,她们迟疑地回过头来看向谢慧齐,等谢慧齐笑着朝她们扬手让她们去的时候,张大妞还是忍不住鼻酸了起来,又带着妹妹们走了过来。

“主母……”大妞带着妹妹们,给谢慧齐行了道再恭敬不过的万福,蹲到半空久久没有起身。

谢慧齐每一个都扶了起来。

扶到小妞的时候,性情外露的小妞挤着鼻子,硬是把眼泪挤了回去,笑着跟她道,“主母姐姐,您对我们的好,我们姐妹都记在心里呢,是真的记在心里,您以后若是缺人伺候了,您尽管把我们叫回来,我们来伺候您,都来报您的恩。”

“唉,你嫁的果然是咱们家书院里最有学问的先生,报恩伺候都来了。”

小妞被她逗笑,“哪有,我家先生说话文诌诌的,我一听就头疼,我可没学他什么。”

“唉……”谢慧齐又笑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怎地,她这气是想一声接一声地叹。

“主母,那我们走了。”终需一别,大妞还是再道了这句话。

“走罢。”

谢慧齐目送了频频回道的张家姐妹出了府,又是再叹了一口气。

人跟人真是讲究缘份的,她不过是给张家姐妹找了段姻缘,这张家姐妹每次来都要给她带来不少欢颜笑语,她喜欢她们,她们也喜欢她,这些年间,感情竟也是一年比一年深厚。

她们是国公府属臣的妻子,是为国公府做事的,也没伸手跟她要过什么,人心呐,都是喜欢对自己有益无害的,她们之间也真是缘份,天意都让她们站在一起处出了感情来……

所以这分别,还真是让她不舍。

她们走后,来国公府看她的人就少了。

**

九月宝丫与她家当家的又进了趟国公府,是谢慧齐请他们来的。

三娘子之前是她山庄的管事娘子,且这些年间,三娘子得的银子也是够多的了。

也许一个位置坐久了,人就会有持无恐,所以她也觉得到时候决定三娘子是走是留这件事了。

这次齐二婶也是先出了手,让项家接了项二郎回去管族中祭田的事,且许了给项二郎管族中事务的重责,遂项二郎在久思之后也答应了下来。

在国公府的庄子里做事,他就是国公府的女婿,但也只是说得好听,实则还是下人。

但在族中管祭田管事务,那就是族中有身份的人了,即便是身份比他高一辈的族人,见到他也还是要客气些的,且不论同辈,可能都还要求着他来了。

再加之手头上的银子也是存够了,项二郎起了回族之心,遂带了三娘子进了国公府辞别,谢慧齐便也在客气挽留了几句后答应了下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三娘子跟她丈夫走了之后,谢慧齐觉得这夫妻俩做了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决定。

她找宝丫夫妻来,其实也不是想让他们当第二个三娘子夫妻,而是这关头,她需要一个人帮她看着她细心打理了好几年的山庄,而宝丫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安家。

这对双方而言都是有益的。

王宝丫在知道谢慧齐提出给他们夫妻的得益后,宝丫在半晌的未语后还是摇了头,“不行的,妹妹。”

这样,就是她明显欠着她的了。

房子,银子,哪有这么好得手的,不过让他们夫妻看个山头,就把这些都给他们,岂不是跟白送无益?

谢慧齐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我那山头甚大,现在已经是一千五百亩的地了,你们去看看,就知道我给你们的管事银子不算多的了。”

谢慧齐给的是给三娘子夫妻的管事银钱,如果降下来一半,可能宝丫夫妻还会答应,但她没道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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