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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盲-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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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带着怎样的想法,才能在天不亮,就赶到医院?
方方已经弄不清,更不知道她的到来,是为女儿的愿望,还是自己本身也想。
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病房外面,隔着一扇门板上方的狭小玻璃窗,她看着里头,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那是伤她至深的男人。
过往的七年,每一天,她都不会原谅他。
现在又做什么?
竟然来医院看他,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真是疯了!
方方啊方方,难道你忘记了,当年他的残忍吗?亦或者,今天他的到来,只为了和她抢女儿!
对对,站在门口。方方能找出一万个转身离开的理由。
逃进电梯的时候,迎面和谁撞上了,她不想理也不想道歉,只想离开。
却是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又是怎么被女儿缠着,再一次来到病房之外,她蒙圈了。
只记得夜里,她很清晰的听到女儿的呓语:爸爸,你醒了,我有爸爸咯……
那么动听的笑声,直响在她心底。
第二天,方方告诉自己,去看他,完全是因为女儿。
第三天,之所以不再站在病房门口,而选择走进去,又是因为女儿。
从病房门口到病床,差不多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方方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向前。
那一日在天台,他当时是戴着帽子,五官有近半是半隐着,又是因为吐出来的鲜血,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是和他对了眼。
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带给方方的只剩下震撼——他怎么可以这样瘦?
那个阳光,奔驰在蓝球场上,矫健也瞩目的身影,怎么可以变得这样虚弱,他肤色是漂亮,可也不是这样的苍白,毫无血色。
“吉院长说,你沉迷在某段过往里,是有我的那段吗?”
寂静的病房里,这是方方对俊逸说的第一句话,在事隔七年,发生那样的过往后。
然而,回应她的是安静。
方方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安静,也会扼杀生命。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太讨厌这样的静了,所以她得让病房里吵起来。
她不知道他究竟陷入在哪块记忆里,不肯醒来,只把他们相遇的那天,那一首‘秋天不回来’,用手机一遍遍的回放。
播放的过程中,她深埋在心底,被层层包裹的过往也被勾起。
从开始的独自回忆,到情不自禁的说给,仍在熟睡的他听,方方已经无从寻找。
记忆的盒子,像决堤的河水,一旦开始,不到结束。中途便不会停歇。
具体说了多久,又回忆了多久,方方已经懵懂的记不清时间,只是一个劲的,想把他们的过往,他们的从开始到现在,全部说出来。
那是属于他们的经过,仿佛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只存在他和她的记忆里。
讲述的过程,她会跟着过往记忆里的喜怒哀乐,跟着会笑会哭,也会默默的泪流,从白天到黑夜,从又黎明到黄昏……
这间病房被遗忘了一般,只剩下他和她。
晨光再次升起,她说,“我这个人,心很小,一旦爱了就义无反顾,同样恨了,就再也不会原谅!”
黑暗来临的时候,她也说,“你要是现在醒过来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破例原谅你!”
这或许是方方的第一妥协。
她和她的家人一样,爱憎分明,不会轻易原谅。
执着也固执的要死,一如大哥过去那么多年,还是不放弃寻找当年救他的女孩。
更像和张聿离婚后的母亲,尽管张聿曾挽留过,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而今天,在黑夜过去,黎明再一次到来的时候,她愿意妥协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却是回应她的。依旧是手机回放的‘秋天不回来’!
看着眼框深陷,脸颊消瘦,肤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方方起身:或许她同样,不是能让他清醒的人选。
因为长时间的述说,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的坐姿,乍起来,她血糖低到不能直视,眩晕的片刻,是女儿蓝蓝急忙赶进来。
“妈妈,你没事吧,快吃块糖!”
“蓝蓝?”方方晃了晃脑袋,本想缓解,可眩晕的感觉更重,“你怎么来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小小的蓝蓝忙过来搀扶。
在方方不注意的角落,蓝蓝冲站在外头的舅舅沈衍衡挤了挤眼,笨拙的扯椅子。要妈妈坐下。
舅舅说:妈妈要强,不要让她知道,我们都在。
舅妈说:妈妈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先喝汤,再吃饭,然后守着她睡。
姥姥说:妈妈为你,不容易。
还有好多好多的亲人,这三天以来,都在外面守着,可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妈妈的秘密。
“妈妈,我爱你。”系着红领巾的蓝蓝,扑进方方的怀里,第一次宣誓也热情的表达心意,更在方方怔楞之际,垫脚亲吻她的脸颊。
身上的花裙子,是刚刚清洗过的,带着的皂粉和阳光的味道,特别好闻。
一块硬硬的水果糖,让方方好受的同时,也瞧见了只有七岁的女儿,转身竟端给她一碗骨头汤。
那么熟悉的味道,不用尝都知道是母亲的手艺。
“妈妈,你怎么不喝?”见方方发呆,蓝蓝仰头问。
“喝,妈妈马上就喝,蓝蓝好乖~!”端着妈妈亲手熬的骨头汤,跟前站着的又是乖巧的女儿,感动不已的方方,完全没注意,床上那一直静静躺着的男人,手指动了动。
第212章 今晚不要再来。
俊逸躺在病床…上,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只因太过贪恋这一刻的幻境,他不敢睁眼,也不敢乱动,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用耳朵、鼻孔和感觉,去试探周围的一切。
自从七年前,离开海城,离开她,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海——那是所谓的父亲给予他的使命和禁锢。
在那一片蔚蓝的大海里,就算有着良好水性的他,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想逃,根本就不可能。
最初的两年,他基本处于想法设法的离开中。
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回去看看她,即便她会恨他,他也要远远的看她一眼。
奈何每一次的潜逃,都会害死身边的护卫,每逃一次,都会死一个人——因为看护不当,根据帮规护卫只有死路一条。
不记得有几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他的出逃,而破散。
最后他妥协了。
也和当时掌权的父亲约好:年满五年,放他离开!
前提是一定要在帮内有信服的功绩。
从那之后,他所有的汗水和努力,全部都在功绩上,求的仅是一个离开,一个去看她们的机会。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契约只剩半年的时候,他病了,病得那么突然,彻彻底底的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从开始的牙龈出血、低烧和腹泻,到最后的确认血癌。
那那,他生命的绿光和空气,全部被抽离了一般,甚至帮内还给他准备后事,那上好的梨花木啊,是他的棺木,也是一种葬在岛屿悬崖边的悬棺。
帮里还有老婆婆,在一针一线的,缝制属于他的冥衣。
终究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妥协了,就让他,那个在多年前,不顾心爱的女孩倒在血泊里,而无情离开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后期,和大长老骨髓配对失败后,他的生命只剩下等死。
一直以来,和上任霸主的女儿海宝贝的婚约,他是抗拒的,却是从病重之后,他不再抗拒。
看得出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是喜欢上他救来的海洋兄弟,也罢,刚好帮规允许下任霸主迎娶上任霸主的妻子,他就顺水推舟一次。
以身体抱恙为由,要求他看中的好兄弟,替自己走一回婚礼。
却也正是这场以‘成全’为目的代婚,不止改变他好兄弟的人生,同样也让他在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遇当年的女孩。
才知道,他的好兄弟,其实叫沈衍衡,是她的大哥。
瞧。世界就是这么巧,不止再相见,自己还是她大哥妻子的堂哥,这是怎样的一场错乱?
捐肝,他的确是抱着扑死的心。
以为会死在手术台上,但进手术室前的女孩,勾起他太多太多的回忆。
以至于让他在麻药打进去之后,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段绚丽的青春里,不愿意再醒,不想去管身外的所有,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所以只想停在梦里。
开始的梦,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忆。
忽的,在耳畔竟响起了那一首‘秋天不回来’,还有她细碎的声音夹杂在内。
那一瞬,深陷梦中的他是那么的激动和紧张。三天三夜的讲述,他的心,他这个人,从激动到平静,再到现在这一刻的不可思议。
梦里,一切虽是七彩。却飘渺虚幻。
就像此时此刻,响在他耳畔的声音,真实的让他紧张,又不敢睁眼确认。
他怕睁眼,一切还是梦。
他怕睁眼,身旁的母女会立马消失,就算不消失,也怕她们会离开。
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所以醒来的几个小时里,俊逸一直呆着,听耳畔有天籁般的嗓音说,“妈妈,你来睡一下,蓝蓝在这里守着,看着你和爸爸。”
‘爸爸’这个相当陌生又揪心的称呼,让俊逸心疼,狠狠的疼。
却是下一刻,又听那女人低低的‘嗯’了声,那么的疲惫和沙哑,他感觉疼着的心,又被谁给握住。
手心和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挺直也生疼。
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来的时候,是玲珑乖巧的蓝蓝,拿毛巾过来擦试。
隐约间,俊逸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了?睡着了?
他是不是可以睁眼,确定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
殊不知,就在俊逸忐忑的时候,眼尖的蓝蓝发现了什么,歪着脑袋,托腮一眨不眨的盯着。
一秒,眼皮动没动?
二秒,好像眼皮在动!
一分钟过去,貌似鼻梁上,她刚刚擦过的汗意,又冒出来了。
七岁多点的蓝蓝,心疼妈妈,不敢叫醒她,只是凑着小脑袋,好像听医生说过,要是发烧病情就会加重,这一刻,她不要爸爸发烧。
小小的额头低过去的时候,冲刺在俊逸鼻腔里的。除了奶香还是少许,属于方方的味道。
记忆里的她,从不用香水,但身上却莫名的异香。
这样的香气,是他今生都不敢忘的。
不敢大呼吸,俊逸暗暗地,暗暗地吸取着女儿身上的香气,却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么的真实。
一下他就激动的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蓝蓝湛黑的大眼里写满了惊讶。
为防止她发声,俊逸迅速捂住女儿的嘴角,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情不自禁的笑。
可能是孤儿院的五年,让蓝蓝过早的早熟,即便是俊逸没说什么,她已经会意,并保证不会发声,然后指了指餐桌前的保温桶。
做了一个很香的手势,让俊逸喝。
乍醒来,是真的没胃口。可俊逸还是点头。
女儿的心意,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瞧着蓝蓝的同时,他余光转向了一旁沙发里的那抹身影。
七年后,她乌黑的墨发,还是过肩下一点,那么柔顺光泽,因为微缩着,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隐约猜出她很瘦,也累极。
一身冷硬的黑色职装,替代了当年的蓬蓬裙。
脚上的鞋子也是职业感十足,不再是当年少女都爱的粉。
七年过去,她由青春靓丽蜕变成性感冷艳,这样的她,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即使他们有着不可取代的纽带——蓝蓝。
从查出血癌,他的世界的灰暗了,除了无尽的牙疼、腹泻和打针,就是习惯感染和发烧。
都说现代医学技术在不断的发展,甚至昨天不能治愈的病种,今天就有可能控制并延长时间,可究竟能延长多久,谁也不知道。
七年前,她15岁不到,是19岁的他毁了她的人生。
七年后,她22岁多,崭新的人生刚刚开始,而他虽然才27岁,可人生已经所剩无几……
思及此,蓝蓝再递盛有骨头汤的勺子过来时,俊逸摇头拒绝了,他低低在她耳边交待了什么,虽然她才七岁多,却和当年的她一样聪慧。
少顷,蓝蓝点头,表示明白了。
“妈妈,妈妈~!”她很快放下瓷碗,来到妈妈跟前拍打着。
方方迷糊的睁眼,“怎么了?”
蓝蓝有些嫌弃,“妈妈,你身上都臭了。”
“呃?”方方扯着袖子闻了闻,可不是臭了怎么着,“那我们回家吧。”
“我在这里守着!”蓝蓝摇头,表示舅舅沈衍衡已经在来的路上,晚点他们一起回去。
“你呀,人心鬼大!”尽管又困又累,可方方还是不放心女儿,一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门板被推开的一瞬间,果然是大哥沈衍衡,这才放心离开。
其实沈衍衡一直没离开,进门之前,他已经安排妥当。
这会方方一走,随后吉安和其他医生便进来,对乍醒来的俊逸进行全面系统的检查。
考虑到血癌有遗传的可能性,又对蓝蓝进行了系统的检查,结果令人欣喜:蓝蓝一切正常,没有白血病的迹象,未来只需要多留意就好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俊逸开心之余,眉头瞬拧。
沈衍衡看出什么,把蓝蓝托付给吉安,再一次回到病房。
入眼看到的俊逸,果然在出神。
“怎么,想逃?”两年的相处,他们太熟悉。
俊逸也知道瞒不了他,实话相告,“海…应该叫你沈衍衡沈先生,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之所以支走她,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按道理说,我是巴不得你逃,最好逃得远远的。”但这三天三夜的不停歇,让沈衍衡意识到,妹妹心里,自始至终都有这个男人的位置。
即使她恨了他七年,但那恨的开始,也是爱。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妹妹对这个男人的恨意,他这个做大哥的,再清楚不过。
然而妹妹那边刚有转机,这个男人开始成全了!沈衍衡握了握拳头,那因为用力而发的咯嘣声,在宣誓着他心底的怒意。
“不想再耽误她?”如果不是在医院,他一定好好的教育教育他,“那么。当年又为什么招惹她?”
一提当年,俊逸只有沉默。
无论是什么理由,又无论有多少条理由,都无法抹去,迫使她倒在血泊里的事实。
那样的一笔记残忍和无情债,是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偿还清的。
一句‘对不起’,他根本就没有脸,没有勇气说出。
通常每一声对不起,在说出来的时候,都想、甚至奢望得到一句不客气或自己本身心里上的安慰,可面对她,他不敢奢求,只要她安好。
“沈先生,谢谢你。”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哥哥,之所以能有现在的蓝蓝,这样坚强的她,一定也是因为有他的支持和鼓励。
或许,冥冥中,就是命。
是上天给他机会,让他在两年前,意外救了他。
原来这一份因果。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签定!
“你是她大哥,是她最敬重的大哥,她向来最听你的,沈衍衡,我现在想求你。”俊逸轻声道。
“求?”沈衍衡眯起危险的眸子,“说来听听。”
“把蓝蓝带回去。”俊逸说,“今晚不要再过来。”一晚,只需要一晚,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之后,在这个世上,就再不会有俊逸或李学长这个人,对吧!”俊逸没说出的话,沈衍衡冷冷的补充也冷笑,“为她好?”
“……是。”
“你又知道了,是真的为她好?”
“……”俊逸哑然。
“七年前,你按你的想法,做出了自认为,是为她好的决定,一如大长老逼迫你一样,后来究竟是不是为你好,你这里应该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俊逸太虚,虚到打不得,沈衍衡的怒意,全部都化在指尖。
他狠狠的戳着俊逸的心脏,“现在又自认,是为她好?你凭什么以为是为她好?你了解她?又以什么样立场,站在什么角度在为她好?
俊逸,作为方方的大哥,你以为你还能在她的世界里,自由横行第二次?
你把她当成什么?你把蓝蓝当成什么,想一走了之?
你敢确定,在未来的某年某月某一天,她会看不见你的墓碑?以她的个性,不管恨也好怨也摆,你这样的做法,不叫成全,那叫自私!
早在阿妈住进军区医院,进行各项检查的时候,你不是没认出我来,就算当时你不知道我和方方的关系,但‘沈衍衡’这三个,你确定没听过?
既然不想打扰她,当时在天台,你就不该吐血,引起她的注意!
既然是成全,那么你今天就不该醒,既然是为她好,七年后,你就不该出现,既然已经出现了,成不成全,退不退出,都由不得你!
从这一秒开始,你若敢有一丝一毫的不配合,我定拿四海帮的所有来陪葬,不信就试试看!”
声音落下,那立在俊逸床前的挺拔身影已经离开。
全程给予他的机会,也就是那一句请求。
其实后面他还有很多的话,要和这个叫沈衍衡的海洋说,想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方方离开他以后,还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那里会想,这个男人强硬起来,留给他的只剩下配合治疗——也正中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奢望。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这一刻的违心,天知道,他的一走了之下了多少决心,心里又有多痛苦?
…
沈衍衡离开病房后,直奔吉安办公室。
曾经他以为血癌,距离自己的生活很远很远,却没想到,有一天害怕了。
这样多的变数,比起两年前他被中毒感染,还要惊上三分,也为了跟死神奔跑,很快做了配比。
首先第一位的大长老已经不成功,为排除误诊的可能,还是依照程度,对他和俊逸进行了配比,和之前在四海帮的结果一样,不行。
第二位的宋一海,又是因为刚刚手术,风险大不说,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
接宋夏过来检查的时候,沈衍衡内心做了很长时间的挣扎,最后忍痛、内心麻木的将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接来做配比。
等待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煎熬。
一方面在自私的,期盼着,不配比。另一方面为了小妹的幸福,他在祈求,可宋夏肚子里的那是三条小生命,鲜活的生命。
就这样,站在长廊尽头,沈衍衡指尖的烟,根本就没断。
听到结果‘不配比’的那一瞬,有几秒他脑袋是空的,无法形容这一刻的真实感受。
吉安感同身受,急道,“有一个是配比成功的,五项都符合。”
沈衍衡一怔,“她是个勇敢的孩子。”
是的,蓝蓝骨髓和俊逸配比成功,当然这一切是背着方方和俊逸进行的。
两天后,沈衍衡接到俊逸的电话,“沈先生,我想了想,请你给我一次,自私的机会!”
“晚了!”说完,他就挂了,为了做配比,他通过多层关系,才把方方调出市,换回是俊逸的想通不错,但力度还不够。
这两天以来,别说方方和蓝蓝,就连大长老以及宋一海都没出现过。
整间病房里,只剩下他自己。
每个黄昏和黎明,他一遍遍的回忆着,方方在的景象,总期盼着谁还会过来,哪怕是护士也好啊。
但谁都没有。
一时间,俊逸开始乱想了。
那颗乍醒来,只剩下成全的心,以被沈衍衡说教以后,好不容易挣扎着,决定自私一回,被拒绝、回复成‘晚了’的时候,他开始了各种乱想。
又在打不通沈衍衡手机时,按着床头的警铃,请求医生,一定要求求他。
他不想死,他还要见他亏欠的女孩,就算她不会原谅,也要守着她,保护她和他们的女儿!!
听完,吉安眼睛一眯,“你身体目前的状况可是一般啊!”
“我可以调理、锻炼,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配合你们做术前准备!”这一刻的俊逸,双眼黑亮不再溃散,神情饱满不能狼狈,那份想要努力,和死神拼搏的信念,特别的浓烈。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俊逸的体能得到很好的恢复,然而,在决定移植的前一天,他身体又开始了反复的发烧。
似乎是求生欲,亦或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感染,他态度是乐观、向上的。
经过三天的殊死拼搏,体温降下来,各项指标也符合手术要求。是真正准备移植造血干细胞,俊逸才知道骨髓取源于不到八岁的女儿。
这一天,刚好是六月的最后一天,距离蓝蓝上月的生日,仅隔一个月。
手术很成功,不是吉安主刀,是军区院长亲自上阵。
八月中旬,也就是农历的鬼节,移植后情况一切良好的俊逸,转出无菌舱,大长老协同宋一海前往墓地,祈求护佑俊逸,也顺带祭拜梅月尔。
九月初,俊逸身体在各项指标达到正常的时候,转出icu监护。
十月初一,正好是国庆节,待产的陆蔓,经过一夜的阵痛和呼喊,生下儿子——沈国庆。
一个六斤八两,和沈舒航很像的臭小子,母子两人在一周后,和俊逸同天出院,碍于方方还没真正原谅俊逸,出院后,他临时和大长老,一起住进菠萝馆。
一时间,原本略有些空寂的菠萝馆,好像变得慢慢拥挤开来。
正好与之相连的地皮,除了方家别墅,就是两处偌大的公园和豪宅区,宋一海是动用了好些关系,最后总算如愿,买下。
打通后,想要串门,也仅仅是几分钟的路程,特别的便捷。
开始,在俊逸病后,准备出院的那段时间,大长老原本还想着回四海帮,奈何出院后,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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