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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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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姒上下打量了双蝉一番,接口道,“既然太太给采菀定了这样好的亲事,双蝉你少说也拔根簪子或脱只镯子,才算过来贺喜的。不然哪里像是诚心诚意过来贺喜,倒像是过来看笑话的。”
双蝉心说,姑奶奶就是来看笑话的!
然而面对如今的大姑娘,她还真不敢这样当面说了。
池家表姑娘叫抽掉了耳坠子,自家二姑娘叫捏肿了手腕子,虽然并不全是如姒动的手,但双蝉也没真把自己当个姑娘看。倘若她敢说出口,想来如姒的巴掌也不会吝啬。
料到这一点,大概是双蝉一辈子里最聪明的一回了。
双蝉强笑了笑:“大姑娘这说哪里话,奴婢,奴婢当然是来道贺的。”心里飞快算了算,还是头上那支银钗便宜些,伸手刚要去拔,如姒便向采菀使了个眼色。
采菀立刻会意:“多谢双蝉姐姐!”说着上前一步,将双蝉左鬓边那支桃花金钗拔下来,“那我也祝姐姐有个一样好的亲事!”
采菀这个动作实在出其不意,双蝉全没料到,一怔之间便叫采菀得了手:“你……钗子还我!”
采菀经过这些日子的风波起伏,虽说并不能全然勇敢乐观起来,到底之前的畏惧心思已经去了很多,对着池氏尚且能有问有答地还嘴,双蝉就更不足惧。捏着那钗子冷笑了一声:“唷,双蝉姐姐刚才不是还说给我贺大喜么?往日里克扣我们月露居的东西月钱的时候倒不手软,如今一根簪子就能红了眼?双蝉姐姐,攒那么多钱干什么呀?是不是贴补给什么人呀?小心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采菀,你胡说什么!”若说前头口舌争锋、甚至被拿了金簪子,双蝉还都能稍微忍一忍,听见最后一句话,双蝉的脸色立时大变,既是又羞又气,也有两分惊疑不定。
这就是重生女已知往事的便宜了。双蝉的两辈子其实都是前头风光,后头苦逼,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或许是在濮家宅门里做丫鬟当中的翘楚习惯了,双蝉比双莺等人的心气也高,并不想踏踏实实嫁个管事的或是小生意人。
但是濮家人口少,濮雒那边有池氏把持着,小少爷一个四岁一个八岁,实在是又太小。既然濮家门内没有什么青云梯,双蝉的这个上进心就在外头寻出路了。
前两世如姒出阁的年龄都是十六岁,采菀自然是陪嫁而去。那个时候双蝉也十七八岁,没嫁倒也不显眼。然而一拖二拖,将邱妈妈给挑的人全都推了之后,双蝉竟然是在二十岁上才嫁给了一个爱吃酒的屠户。
后来众人才知道,原来双蝉早在十四岁上便在外头识得了一个穷书生,那书生说自己有才有学问,哄着双蝉拿钱贴补他,信誓旦旦地说待高中状元就来娶双蝉。那些年双蝉不肯嫁旁人,还将自己的体己私房都给了那书生。
然而到最后才发现,那书生不过是个长了一张斯文面皮的无赖,家里不只有娘子,有儿女,居然还有小妾,不过是拿着双蝉做个倒贴钱的风流由头罢了。
算起来如今双蝉应当是刚与那人勾搭上没多久,也正是将那人那事捂得密不透风的头两年。
如姒与采菀闲时说起此事,虽然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却也多少有些同为女子遇人不淑的戚戚焉。
若是双蝉不来招惹,如姒和采菀倒也无意去主动说些什么,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采菀自然是不吝叫破了:“是不是胡说,双蝉姐姐自己心里清楚。天底下的事情,就没有能捂一辈子不见光的!”
“好了。”如姒上前一步,半挡住采菀,向着双蝉淡淡道,“贺礼也送了,道喜的心意采菀也听见了,若没旁的事情就赶紧回去吧。甭多想,你的事情是你自己的,我们才不管呢。”
双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终于一跺脚跑走了。
气走了双蝉,采菀这才露出了惊慌之意:“姑娘,双蝉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如姒也不由皱起眉头:“双蝉虽然平常嚣张了点,到底还是听太太的话做事的人。这话应当不是空穴来风,但你别着急,先听了伯府那边的回信。萧二爷可不是那种能叫人把他的话不当话的人。再者,便是伯府靠不上,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的婚事叫太太拿捏住。”想起原主的往事,不由冷笑了一声,“李涯,石仲朗,我原本还没想着这样早便要对付他们。既然现在便蛇鼠一窝的勾结上,那也不必客气了。”
☆、第37章 实力再碾压
随后几天,濮家陷入了另外一种新的奇异平静。
濮雒向着如姒的那一番说辞算是不了了之。如姒当然没有给伯府写什么放弃嫁妆的信,也没有送走朝露。对此濮雒并没有再急着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多少是因为忌惮如姒那一句釜底抽薪的警告。
而池氏听见双蝉的回报十分模糊,心中也有些拿不准如姒对于采菀婚事的态度。加上如姒提到了什么状告池朱圭的状子,这种鱼死网破的决心和狠烈也让她多了两分忌惮。
多种因素综合之下,濮雒和池氏就选择了再观望几日。
毕竟伯府既然留下朝露给如姒,应该是要有所回应的。对此,濮家上下人人心里都知道,也都各为其主地预备着。
然而,当燕家真的再度出手之时,萧二爷的简单粗暴,又完全超出了池氏等人的想象。
朝露将消息传回伯府之后三天,有人登上了濮家门。
不是银鞭镇八方的燕萱,不是楚楚芙蓉面的明绿樱,更不是池氏做了最充足心理准备、以为会面对的燕三夫人蔺澄月。
“濮太太好。这是我们京兆衙门的公文,请您交人。”
年轻捕头仍旧一身的海青公服,颀长挺拔的身躯,英俊夺人的面容,看的如姒居然心里跳了跳。
而池氏狂跳不止的则是太阳穴:“这,这,这位公爷,劳烦您再说一次?要拿谁?”
陈濯冷静淡漠之中带了几分客气:“濮太太,在下是奉京兆衙门的手令,追查桓宁伯府物品失窃之事。按着我们如今的线索,贵府的家人是有在当铺抵押典当和转卖有燕家表记的贵重器皿。按着桓宁伯府的说法,府上是书香门第,道德典范,定然不会有继室夫人盗窃、偷卖、侵吞原配嫁妆之事。既然如此,想来我们所查到的贵府家人所卖之物,便极有可能是伯府所遗失的那些。还请您将这张单子上的人交给我们带回衙门查问。”
池氏立刻便慌了神,前头无论跟燕家如何打嘴仗撕扯,她内心都深深地觉得对方是外人,手伸不进濮家门。了不起传出去些难听的闲话而已,燕家人还能真的进来翻库房?
然而现在京兆衙门鲜红的打印就盖在文书上,捕头捕快们的腰刀铁尺也是冷森森叫人害怕,池氏头一次觉得天真的是要塌了。
到底燕微的嫁妆还剩多少在手里,又有多少给卖了,她实在是太清楚了!
而京兆衙门这张要提审的名单……竟然写了两页纸!
几乎是将濮家上下除了厨子马夫,各房留一个丫鬟之外的所有人都要带走。邱妈妈双蝉什么的陪房心腹更不用说了,唯一丝毫不受影响的就是月露居。
虽然月露居总共也没几个人,但……但洒扫婆子也要带走是什么情况?这分明就是要过来抄家底啊!
而真的到了公堂上,过去那些事情,邱妈妈能不说么?
这时候池氏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叫实力碾压,虽然这只能算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开始。
装昏?装病?撒泼?大哭?
所有池氏曾经横扫后宅三亲六故的招式没一个能用上的,她不用问也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折腾都是拦不住衙门要带人走的。
可是,然后呢?
一旦邱妈妈双蝉等人吐了口,说出了她是如何掏空了燕微的嫁妆,到时候身败名裂是一定的!只怕濮雒分分钟就会休妻撇清,来证明他是个有品有德,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白才子。
真到了那个地步,如妍如姝的将来会怎么样?
池氏一时急的发昏,刚好见到如姒笑吟吟地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样子。
这一瞬间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池氏竟只剩了一个念头——我若活不下去,咱们就同归于尽!
转身就是一巴掌甩下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
这一下来的太快,如姒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啪!”
“哎呦!”
这一声清脆的,如姒看着就疼。
是的,疼的是池氏。
因为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瞬间,曾经与燕萱一同夹击活捉了燕荣的陈大警草,成功扮演了神兵天降的人民卫士,如姒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池氏便叫了一声疼,向后踉跄了两步。
差不多两秒之后,如姒才反应过来,刚才池氏是想给她一个耳光,然而陈濯闪身而上,伸手一拦。
不知道这个角度是陈濯故意的,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池氏那狠狠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撞在了陈濯的肘尖上,瞬间整个手臂都麻了,掌心更是疼的冒出了泪花。
如姒忙望向陈濯:“陈捕头,你没事吧?”
陈濯咳嗽了一声,眼光在如姒那条绿裙子上打了个转:“没事。”
天知道他多努力才能没笑出来!
“咳咳,”又镇定了一瞬,陈濯转身望向池氏,“濮太太,您家里的内务,请回头再处理。眼下,衙门里等着要人。您若是再不交,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若说前头处于一种莫(nv)名(xu)的潜意识心理,陈濯还是客客气气地在跟池氏说官话,这一刻,京兆衙门里最年轻也是破案率最高的陈捕头,终于展露锋芒,毫不留情。
这样的杀气,跟燕萧拍碎桌子又不一样。
当时池氏虽然也害怕,却不觉得燕萧真会像桌子一样拍碎濮家人。
但是眼前这位玉面阎罗一样的陈捕头——这眼光分明就是要杀人啊!
如果池氏的心理活动能变成弹幕滚动出来,陈濯身后的属下们一定会给她点赞:夫人,你又真相了。
同时也要再加上几个蜡烛:
玉面阎罗这个外号,你怎么知道的!
你敢欺负那个绿裙子的姑娘?呵呵,呵呵。
总之,一阵子鸡飞狗跳的大乱之后,濮家宅子看上去……宽阔了许多。
陈濯带走了濮家大半的仆从,又搬了四箱账本。
如妍如姝经过连番风波,这次终于不哭不闹了,两个小姑娘只是拉着母亲的衣裳发抖。
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有针毡裹全身的池氏,居然真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如姒不由摇摇头,何苦呢?
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知道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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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风水轮流转
当天晚上,当濮雒从翰林院回到家里时,池氏便如同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哭哭啼啼,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拉着濮雒的衣袖aabb了半天,池氏才终于在痛哭之中换气的间隙注意到自家大才子老爷脸色也灰败难看的跟死人一样。
濮雒一直听着,没发脾气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等池氏住了口,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将我那新得的琴卖了罢,还有那砚台,那古画,都卖了罢。想想法子赶紧凑一凑,将嫁妆还了如姒。”
池氏费力地睁大了已经哭肿的眼睛:“老爷?”
濮雒却将自己的官帽一扔,便歪在榻上,不想多说了。
今日本是他所属的翰林院典籍司每月一回的议事日子,典籍司中所有的编修主簿、翰林学士都要聚在一处,由新上任的左院判明青竹问一问近来修订典籍、编纂书卷的进程,再叮嘱几句,道一声辛苦,这个清水衙门的议事便算了结。
他原本出门时还想着,今日若是议事结束的早,便约几个同僚出去喝喝花酒,吟诗作对一番。
谁知众人刚刚齐聚,两箱子卷宗便被丢到濮雒跟前。
明青竹一改往日的温雅谦和,年轻而文秀的脸上满是如同御前奏对一般的刚正峻直:“濮大人,您从天祈四年开始,所编修的文书里就一直错漏频频。身为先帝朝的二甲传胪,好歹也是十年寒窗过的,才学应当还是有些底子的吧?错漏到这个地步,是全不用心的缘故吗!还是觉得翰林院的差事不要紧,圣贤之道传世的书卷不要紧!”
被刚刚二十岁出头的新上司当着小半个翰林院,整个典籍司的上下同僚好一顿斥骂,濮雒的老脸紫涨之余甚至觉得都阵阵眩晕起来。
而明青竹拂袖而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濮雒:“濮大人,君子修书济世之前,先得修身齐家。内帷不修,私德有亏之人,不配论圣贤之道,更不配立足于仕林之中。濮大人,你好自为之。”
这时濮雒才忽然想起来,这位新科探花郎明青竹是晋国公次孙,也就是敬毅将军明重山的堂侄,那,那不就是燕萧妻子明绿樱的堂兄么!
随后整日濮雒在翰林苑里又是没脸见人,又是心中乱跳,总觉得家里只怕也出了事情。一路回家只是便催促轿夫赶紧赶紧,待得进了府门见到少了这许多人,心便凉透了。
再见到池氏这番形容,濮雒也不意外了。
如何搭上燕家的青云路,他当年与燕微还在夫妻新婚的时候也没摸出门路来。但得罪了燕家人到底是个什么代价,濮雒是终于明白了。
一家之主的这句话成了压倒池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此时因着邱妈妈等人全被带走,池氏就算想赶紧将燕微的嫁妆整理出来,人手也是不足。
濮雒无法,只得亲自封了礼,悄悄往京兆衙门里递了帖子。
谁知连礼带信都没能送进去,不论是京兆尹的府邸,还是衙门的门房,一听是濮家人便立刻拉了脸公事公办,拿着清正廉洁、正大光明的套话推搪。
这时池氏也反应过来,又叫家人去燕家送礼。
燕家倒是让濮家人进了门,然而到了三房院子门口却又被婉拒了。出来一个跟朝露形容仿佛的锦衣丫鬟,笑眯眯文绉绉说了一番话。太具体的字句,双莺也学不出来,但最后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倒是听懂了。
这句话再传回来,濮雒跟池氏不由面面相觑。
燕家的意思,是要他们跟如姒低头?
按着礼法,除非如姒是嫁进皇家去,否则便是做到了一品诰命夫人,在濮雒和池氏跟前,也是一辈子都得规规矩矩跪着回话的身份。濮雒和池氏身为父母,永远也没有低声下气的道理。
然而此时邱妈妈等人已经被带去了京兆衙门,虽然借口是追查桓宁伯府丢失的东西,但公堂之上,三木之下,审出什么来,谁能知道?
邱妈妈等人一旦吐口说是受了池氏的指使而侵吞燕微的嫁妆,濮雒的颜面和名声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一纸休书便能轻易撇的清楚。但到了那个地步,燕微的嫁妆不可能不被追索。莫说桓宁伯府如今风光得意,就算是中人之家的姑奶奶嫁妆事情在公堂被抖落成这样,除非娘家人真是死的一个不剩,否则都没有不追回这笔嫁妆的道理。
届时濮雒能剩下的大概也就只有破破烂烂的名声和面子了,池氏的休弃将势在必行,如妍如姝前途未卜,而濮家所谓的家底,只怕十之七八都要折成银子送到如姒手里。
如果池氏受不了这个羞辱一死了之,或是濮家宗族耆老出面叫她“被病故”,那濮雒就算是实打实的家破人亡了。
现在这个生死关口能不能过得去,就决定于在京兆衙门的公堂。
而能不能将邱妈妈等人带回来甚至销案的一线希望,则在如姒的手中。
终于明白了个中利害种种,如姒就被再次请进濮雒书房。眼前所见,和上回简直是截然相反的情形。濮雒和池氏皆是一脸委顿,好像同时老了十岁。
时间就是银子,这句话虽然还没被哪个穿越男女引用出来传唱现世,但道理还是古今如一的。
再尴尬再为难,池氏也没拖延太久就单刀直入地开了口:“大姑娘,先前种种,皆是我的不是。如今家里这个样子实在不像,大姑娘能不能跟伯府二爷说说,撤了状子?”
如姒脸上的红肿是消了,但坐在这个上回挨了耳光的椅子上,心里的情绪还是不停的上涌。闻言便抬眼去望池氏,又看了看濮雒,似笑非笑地不说话。
这样的平静,比其他的反应更叫濮雒和池氏难受。
若是如姒闹起来或者拿腔作势,虽然也够喝一壶的,但好歹算是预料之内,濮雒和池氏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样的平静神色,到底要如何应对才能达到目的?
濮雒和池氏对望了一眼,池氏显然反应更快,面上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赔笑:“大姑娘,听双蝉说你不喜欢采菀那婚事,那罢了就是。到底采菀也是你贴心的丫头,婚事还是你做主的好。那个,先前送过去的箱笼可都整理好了?要不要再单给你加一间库房?姐姐的嫁妆又整理出了好些,正预备给姑娘送过去呢。”
如姒心里冷笑,面上还是八风不动,连鄙夷或是得意的神色也没露出一丝,只是平平静静地“嗯”了一声,便低头喝了一口茶。
濮雒心里越发焦躁:“如姒!”
如姒慢慢抬头,带了点无辜的探究眼光看了一眼濮雒,连话都懒得说,用符号表示就是:?
濮雒心里没底,声音又软下来:“那个,咳咳,你母亲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如姒重又垂目啜了一口茶,这个慢条斯理简直是要把人活活气死!
濮雒和池氏心里简直是各装了二十五只耗子一样百爪挠心,但如今的形势之下哪里还能再催逼如姒,只能强忍着等如姒反应。
又过了几息,如姒终于将茶碗放下,濮雒和池氏已经快迫切成了星星眼。
“太太的诚意,就只有这些?”如姒好整以暇地抚了抚自己的指甲,新染的这个凤仙花颜色真好看,跟那条松江布绿裙子配的很啊。
“大姑娘!”
“噗通!”池氏这条旺仔软糖一样的好汉果然能屈能伸!当即双膝落地一跪,声泪俱下:“大姑娘,您再怎么恨我,都是我的不是。但求您看在老爷面上,看在妍儿姝儿你亲妹妹的份上,真的不能毁了咱们这个家啊!”
“夫人!”濮雒大惊起身去扶池氏,“你先起来!”扯了两下池氏没能扶起来,转头见如姒仍然是一脸无动于衷,瞬间不由心火上冲,却不敢跟如姒发怒,强忍道:“如姒,你,你如何能叫你母亲这样?她到底是你母亲——”
“老爷还有旁的话么?”如姒的冷静便如一张未命题的作文卷,将濮雒和池氏都难得死死的。
哪怕如同燕萧先前那样,虽然是打脸,好歹也是提出了要求。如果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就能谈条件,若是实在满足不了那也死了心转去想对策。怎样都好过现在这样悬着心!
“你想怎么样?”身为如姒的亲爹,濮雒终究还是比池氏有底气的多。
如姒望向濮雒,还是不紧不慢:“这话老爷问我,叫我迷惑的很。其实是我该问老爷,老爷想怎么样。”
没错,就是故意说的这么啰嗦!
急死这两个王八蛋!
池氏愿意跪着哭就跪着哭啊,有本事一脖子吊死啊!
回魂重生+穿越以来一个多月,看上去大姑娘如姒借力打力占了些上风,其实也不过是叫池氏母女等人少做些混账事、吐出一些昧心钱罢了。池氏何曾真正伤筋动骨地吃了亏?濮雒又何曾做过一件有人性有品德的事情来?
前世的如姒,可是实实在在的死了两回!
第一世的如姒嫁给石仲朗那个衣冠禽兽之后,也曾经回娘家哭过,求过,长跪过,然而除了风凉话和翻白眼,她得着了什么?
第二世没有伯府的添妆,燕微的嫁妆又被瓜分殆尽,如姒寒寒酸酸地嫁给石仁琅。当被那个斯文败类休弃之后,池氏又插戴着燕微嫁妆里的珠翠满头跟如姒说什么?
“大姑奶奶,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说你,做女人到你这个地步,也实在是够瞧的。姑爷先前对你这样好都拢不住男人的心,啧啧,真是跟你娘一样没用到家了。眼下有两条明路,你自己选,一个是到琼州去,我有个远房亲戚想寻个识字的掌家姨娘,虽说年纪大了些,却应当是个疼人的。再不然,石家二爷提了一句,反正现在石家也分家了,他如今生意做的大,手头宽裕。姝儿嫁给他这些年也没得个儿子,抬你过去做个通房,帮衬帮衬你妹妹可好?”
当时池氏笑得满面春风,头上的金钗闪闪,指甲上蔻色彤彤。那一幅又艳丽又丑恶的画面,让懦弱而绝望的如姒,到死都记得。
此刻濮雒只觉噎的张口结舌:“你,你——”退了一步,险些踩到池氏的手,赶忙又将池氏扶起来。
池氏呜咽道:“大姑娘,您也是姓濮的,如何就能看着濮家叫官差们这样上门抓人,这一旦传出去,老爷的名声哪怕你不在乎,难道您自己的名声就不怕给带累了么?”
如姒唇角一挑:“太太,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兴致跟我架桥拨火呢?那太太先琢磨着,我不着急。”言罢转身就要走。
“大姑娘!”好言相求既然没用,池氏又急又躁便喝了出来。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中气之足,吓得原本扶她的濮雒都是肩头一震。
池氏也顾不得自己在濮雒心目中的形象了,一大步上前:“大姑娘是执意要逼死我么!”
如姒冷笑一声:“我若说是,太太就要跟我同归于尽是不是?只可惜,我身后赤条条的一无牵挂,同归于尽?我不怕!只要你敢越雷池一步,我保证你百年之后,如妍如姝也不得善终!”
☆、第39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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