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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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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风云变幻、跌宕起伏的睿、玄、襄三朝皇权交接之时,文家可以说非常不幸的,每次都打成了擦边球。
今上襄帝的祖父睿帝朝之时,原配裴皇后之子元德太子选妃,文家姑娘力压群芳,雀屏中选。然而做了整整三十年的太子妃之后,公爹睿帝硬是活出了英国女王的风范,直接熬死了原本就有些文弱的元德太子,还差点连下一任的玄康太子也熬死,在东宫中住了几乎三分之一个世纪的文夫人最后以元德亲王妃的头衔迁出皇城养老。沂阳侯府第一次试图升级成为承恩公府的努力完全失败。
到了玄帝,也就是先帝朝,嫡皇子共有三位。虽然当时的襄帝是从太孙升级为太子,名分早定,但人人皆知这对父子之间势如水火,玄帝中宫顾皇后所生的四皇子才是玄帝心中真正的继承人。于是皇室家谱上又多了一位四皇子的文侧妃。虽然四皇子妃素有贤名,但子嗣艰难人尽皆知,因而文侧妃入府的时候也承载了沂阳侯府甚至还有当时玄帝与顾皇后的期望。
只是辛苦了几年才怀上男胎的文侧妃还没来得及认真做一次昭阳中宫梦,元襄太子与太子妃明氏郴州大胜,重夺祁北关的凯旋消息传来。随后京中迅速风云激荡,元襄太子夫妇的雷霆手段完全展开,玄帝竟无真正的反击之力。沂阳侯府不得不再次转向,这才有了文氏夫人成为桓宁伯世子燕彻续弦的这场联姻。
对于历任沂阳侯而言,形势比人强,见风早转舵那是天经地义的。只要能保住家族地位的延续,什么正妃侧妃,原配继室,天空飘来五个字,联姻不是事。
但是对于这位文氏夫人而言,又是另一件事了。当年玄帝登基之后,大盛重夺祁北关之前,其实元襄太子夫妇还是有低调过一阵子的。那个时候的四皇子予锋真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作为四皇子侧妃的妹妹,当时还年少的小文氏还是很有些梦想与野心的。虽然后来所嫁的世子燕彻也算得英武过人,韬略出众,但到底跟最初的少女情怀梦想完全不同。更何况家里上至公婆,下至妯娌,竟然出身都这样平凡甚至低微,文氏夫人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意难平就从来没有真正消停过。
但不消停归不消停,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桓宁伯府的这位文氏夫人,名声都还说的过去。名声过的去,那应该是有一定的智商在后面撑着才对,今日来给明绿樱贺喜的虽然少有外客,但燕家亲近的三亲六故加起来也不少,文氏夫人会当着这样多人跟燕苧说特别不合适的话?是不是档次略低了些?
☆、第99章 九十九
燕苧自然听得出如姒话音中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便向凤尾轻轻点了点头。
凤尾再度微微一福,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还是含糊着措辞,大致向如姒解释了一番。有些话,到底燕苧还是不便出口的。
其实说起来并不算复杂,燕苧的这件婚事是典型门当户对的联姻。在婚前燕苧也见过禤家三公子一次,当然并不是私下,而且也没有说到话,只不过是对彼此遥遥有个印象,觉得人才相貌、谈吐气质都还说得过去。两家的亲事当时本就是长辈们已经谈的差不多,结婚的当事人双方没什么强烈反对的意见也就定下来了。虽然两个人不是大婚掀盖头那天才第一次知道彼此的模样,但是基本上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基础。婚后只能算是和睦,基本上没有过什么冲突或者争执,算是典型的“相敬如宾”类型。
但是自从燕苧出阁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零七个月,禤三公子如今已经是禤家唯一一个目前膝下没有任何子女的晚辈。虽然夫妻二人年纪还轻,但承受的压力并不小。其实从三个月以前,禤夫人就已经透出了一些要考虑给禤三公子纳妾的意思了。
禤家多年的家规,是不许通房丫头生子。若是老爷少爷要有房里人,不拘原先出身是什么,一定要长辈许可之后正式给了姨娘的名分才行,丫鬟跟妾室是极其分明的。 那么禤夫人要给儿子纳妾的意思,自然也就是要接受庶长子了。
如今燕苧无子的时间,算是不长不短,换句话这件事情介于两可之间。一般来说姑娘家成婚的年龄是十五六,早的十三四,大的十七八,男子最多再晚个两三年,也就很差不多了。要是三十甚至四十无子,纳妾的事情基本上谁也不好拦着。但是更多的家族是在婚后两年到三年还没看见儿媳怀孕的时候开始考虑庶长子问题。燕苧如今成婚两年半,禤家也不能说没等,但如果桓宁伯府要求再等个半年甚至一年,其实也不能说过分。
而世子夫人文氏,礼法上是燕苧的母亲,自然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会去跟禤家交涉的长辈。
“难道,二夫人同意了让禤家现在就纳妾?”如姒虽然听懂了这个局面,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世子夫人文氏膝下也有一个亲生的女儿,如今年方十四的燕葭,也就是先前石仲琅还动过心思要谋算的那一位。如果文氏现在就向着禤家松口,难道不怕自己的名声受影响?不怕将来燕葭出阁也遇到同样的情况?
凤尾微微低了头,大概是要将目光中的愤恨和鄙夷都遮盖了去:“世子夫人说,大姑奶奶身为桓宁伯府的嫡长女出身,不比小女孩儿的小家气,凡事都应该大度些。如今禤家等了这样久,也是很够了。若是不放心禤家找的人,文家倒是有个庶出的表姑娘正合适,听说先前还在景福寺里的灯会上……”
如姒终于变了脸色:“在灯会上如何?难不成还跟跟大姐夫已经见过了?”
凤尾点了点头,而燕苧也没有更多的眼泪了,只是到底觉得这事情又恶心又难堪,便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如姒静了静,只觉得满心的怒火突突突地上冲,再一次明白了所谓“上流社会的腐朽”。什么豪门世家,什么王侯公卿,表面上礼仪大防,其实为了目的不要脸起来,真是金镶玉嵌的男盗女娼。
“那其他的长辈如何说?”如姒抚了抚燕苧有些发冷的手,“这事情总不能全凭着世子夫人一个人一句话吧。”
燕苧低了低头,还是由凤尾代为回答:“世子爷奉旨到了泉州操练海军,只怕一时半时回不了京城。三太太虽然通情达理,可这隔房的婶娘也越不过世子夫人去。礼法、长幼都放着呢。”
如姒心知这是实情,有些时候这高门大户撕逼,就是比较麻烦:“那老爷子和老太太呢?就算是嫡母站在礼法上,还有再上一辈的。老太太不是一直最疼爱大姐姐吗?”
燕苧轻轻叹了了一口气:“去年祖母大病一场,太医就叮嘱一定要静养、静养,千万不能动气。阖府上下的晚辈里头,其实除了萧哥儿和绿樱真的很好之外,哪一家都不省心。这件事我原也不想回家来说,毕竟我婆婆也只是提了提,倒还没有到开始挑人的地步。可……可我万万没想到,在六月的灯会上……”
如姒不由撇了撇嘴,景福寺的六月灯会到底是点的什么灯,放的什么烟花,分明就是七夕会。同一天之内在那座山上山下,到底出了多少风流故事?
先前看着如妍如姝霜娥那件螳螂黄雀的故事,如姒满心都只是“活久见”的感叹,然而眼前燕苧所说的事情,还是让如姒心里也很有几分难受。
可这个时候,如何劝解燕苧也是个问题。所谓疏不间亲,燕苧不愿意将自己的难题叫祖母忧心是她的孝顺。如姒身为一个跟伯夫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的晚辈总不能说:应该没事,你试试?
更要命的是,此刻让燕苧最伤心的并不是文氏夫人的态度,那应该算是预料之内才对。燕苧真正承受不了的,是自己的丈夫跟文家姑娘若是在景福寺灯会上真发生了什么,不论是身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打击都会很大。
这时候如姒忽然再次强烈的怀念起现代社会了。
如果是在现代她会跟燕苧说什么呢?
哭什么哭,别哭!揍丫的!分房,离婚!姐们儿给你介绍更好的!
只可惜,这样的豪言壮语,她可能再也没机会说了。
如姒正在这边迅速地YY了一下,鸢尾那边便大声跟人打了招呼:“丹雀姑娘,怎么到这边来了?”
燕苧和凤尾几乎同时露出了些厌恶的神色,如姒当即明白。这位丹雀姑娘,应该是世子夫人身边的人。
“大姑奶奶,表姑奶奶。”鸢尾跟丹雀打招呼就是给这边提个醒,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含糊了两句,丹雀就过来见礼,如姒眼前微微一亮,这丫头好俏丽!
鹅蛋脸庞柳叶眉,唇红齿白,眼波如水,虽然容貌并不能算上太过惊艳的绝色,但是皮肤白腻光润,腰身纤细如柳,明明穿着跟凤尾鸢尾相类的银红比甲,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姿容胜人一筹。只是一双剪瞳秋水未免太过灵活,看着便伶俐的有些过头。
“大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呢。”丹雀见礼完了,自然就是要说这句话的,粉面含笑之中带着明显的骄矜,飞快地扫了一眼燕苧红肿未曾消尽的眼皮,目光中便有一丝极轻的嘲讽一闪而过。
燕苧厌恶之下并不愿意正眼去看丹雀,因而目光投向了另外的方向并没看见,如姒所坐的角度却刚好看的清楚至极。
“知道了。”燕苧随口应了一句。
“大姑奶奶,世子夫人请您快些过去呢。”丹雀笑吟吟地又一福身,“夫人说,您是府里的嫡长女,大姑奶奶就该有大大方方的做派。便是不喜欢母亲说的话,也没有就当着这许多亲戚拂袖而去的道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你叫什么名字?”如姒冷冷插口。
丹雀有些诧异:“奴婢叫丹雀呀,刚才不是跟表姑奶奶说了?”
“你姓什么?”如姒抚了抚自己的指甲,又瞥了她一眼。
丹雀怔了怔,有点反应过来了。但是这话也不能不答,只好应了一句:“姓文。奴婢是世子夫人的陪嫁。”
如姒笑了笑:“姓文啊,不错。你认识字吗?”
丹雀不由微微蹙眉,心想着这位表姑奶奶要说什么?这次的回答就更短了:“认识。”
“那‘文’字会写吗?”如姒含笑再问。
“会啊。”丹雀有些不耐烦了,转头又望向燕苧,“大姑奶奶——”
“你真的会吗?”如姒冷笑了一声,“你真的知道自己姓什么,在跟谁说话吗!”
丹雀吓了一跳,脸上登时便涨了张,几乎本能地要倒退半步,然而一晃神才反应过来是如姒,心里又立刻又羞转怒,反唇相讥:“陈大奶奶,您的这话,婢子不大听得懂。婢子原先是沂阳侯府陪嫁过来的,现在也是桓宁伯府的丫鬟了。您说着姓什么姓什么的,什么意思啊?”
如姒招手叫了一声:“夏音,掌嘴。”
夏音在丹雀过来近身见礼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如姒的身边,她先前是贴身跟随燕萱的,连朝元猎场,皇城禁宫都去过了好几回,一旦燕萱翻脸,是敢挽袖子抄家伙跟人明刀明枪动武的,哪里会将丹雀这样的丫鬟放在眼里?
当即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探手拉住了丹雀的领子向下一拉,丹雀并不曾习武,被夏音一拉便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随后扬手就打,啪啪啪啪四个耳光打下去,丹雀还没完全明白过来,脸上先是一麻,随即针刺一般的胀痛便慢慢浮现。
“你——你——”丹雀简直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被这么个破落户一样的表姑奶奶给打了?
“夏音,听着她说话!”如姒怒道,“你啊我的,这话是该她说的吗?”
“是!”夏音又应了一声,这次也不逼丹雀跪了,直接抬手啪啪又是两个耳光。其实世子夫人与三夫人蔺澄月不合已久,上行下效,二房与三房的儿女彼此看不顺眼,下人们自然也是。丹雀是世子夫人文氏陪房管事的女儿,所以也姓文。因着头脑灵活,容貌姣好,一直都很得文氏喜欢,夏音打完了这六个耳光心中简直大快,甚至还有些希望丹雀再倔强几句,最好把三房的其他丫鬟同僚们一起引来围观一下才好。
只可惜丹雀在这两个耳光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叫女汉子不吃眼前亏,噗通一声跪倒在如姒跟前:“表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婢子一时糊涂着急称呼错了,您且饶一遭罢。”
☆、第100章 一百
如姒挥手叫夏音退后,慢条斯理地望向丹雀:“文丹雀,你是世子夫人身边的丫鬟,那表姑奶奶我今天就格外给你个脸面,就是给你说说道理。你姓文,还是姓燕,都是这个家里的奴才。凤尾鸢尾称呼你一声丹雀姑娘,你就把自己当副小姐了?你若是能当,那也是你的本事,但是你以为自己的本事大到能踩在大姑奶奶的头上,你是想自挂东南枝吗?!”
“奴婢没有——”丹雀此刻脸上越发又热又疼,不摸也知道应该是开始肿了,从小就没挨过打,此刻又羞又气,如姒声音还大,渐渐已经有小丫头子过来看热闹了。
“你没有?”如姒又笑了笑,“大姑奶奶懒得理你,你就以为自己是来宣上谕的?世子夫人这样明理知礼的人,会借着你一个家生奴才的口来斥责大姑奶奶?文丹雀,那话是夫人叫你说的吗?!”
“这个——这个……”丹雀满心只想着赶紧应付过去就跑了,不管是去大哭一场还是赶紧告状,又或者是将此刻远远围观的二三等丫鬟们都收拾了,最重要的就是快跑,所以如姒到底说了什么,其实她也没仔细听。此刻这样长的逻辑复杂的问句扔出来,丹雀就有点蒙圈。
“我问你,刚才那话,一个字一个字,都是夫人叫你说的吗?!”如姒又厉声问了一次,同时夏音还默契地配合着如姒的语气上前了半步,好像丹雀如果摇头就又要打。
丹雀本能地一个激灵:“是是是,我——不是,婢子过来说话,自然是夫人叫来的,夫人叫请大姑奶奶回去……”
“那就没你事了,既然这话是夫人叫你传的,那就还得问夫人去。”如姒自然看的出丹雀此刻只想脱身,其实脑海里都是“懵逼。jpg”,所以就更分不清【夫人叫她说的话】vs【夫人叫她来说话】之间的区别了。
“大姐姐,咱们回去。”如姒伸手去扶燕苧,“咱们回去见夫人。”
燕苧望着如姒,竟然怔了片刻,才终于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点点头:“好,咱们回去。”
如姒抿嘴一笑,燕苧应该是明白了些。
其实身为桓宁伯府的嫡长女,燕苧未必没有口才、气势去弹压下人、反抗继母,但每个人的个性原本就不相同。有些人外向好动,有些人天生就内向,不喜欢跟人辩论或者冲突。燕苧丧母之后一直在老夫人荫庇之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跟人吵架冲突。而且她过去多年被灌输的价值观,大概就是女子要贞静和平,孝敬宽容云云。
此刻如姒故意狠狠敲打丹雀一下,就是有意给燕苧做个示范。燕苧如今的状况,也算是在困境之中,只是这个困境与她手中的资源相比,实在只能算是新手easy模式。与其帮忙给她解决了困难,还不如帮着她转变了心态,只要燕苧能想的清楚,有勇气向正确的人开口,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
一路重新回到吃茶的花厅,燕苧虽然挽着如姒,却一路无话。
如姒也不多说,相信如今出阁两年多的燕苧无论在阅历上还是心志上都足以应付眼前的局面,之前的困顿或许是因为性格,或许是因为心态,或许——
如姒心里忽然一动,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计算日期与时间。
“母亲,三婶婶。”燕苧与如姒并肩进了花厅,首先要打招呼的自然是端坐上位的世子夫人文氏与三夫人蔺澄月。伯夫人因着夏秋换季时又病了一场,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休养,早上过来亲手给大哥儿添了盆,便又回去休息,来往道贺的亲朋好友就都由两个儿媳招待。
“苧儿,如姒,快过来坐。”三夫人蔺澄月含笑招呼,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刚才跟丹雀一番纠缠之后再过来,燕苧又拿帕子按了按,眼皮的红肿便消去了大半。女眷出门,身上的荷包里原本就有香粉,虽然没有现代化妆盒的镜子,不过因为古人妆容的眼妆很简单,所以简单补些粉倒是很快。等到和如姒进了花厅,若不仔细看的话,燕苧哭过的痕迹便几乎看不大出。
但是这看不出也不代表不知道,燕苧之前遇见如姒的地方是在这院子的门口,从堂屋到门口才几步就泪流满面,其实从厅堂中出去之前已经红了眼睛,在场的众人也都看见了。只是世子夫人文氏与原配子女这些不大不小的龃龉已经僵持了多年,清官难断家务事,世子燕彻出征在外,桓宁伯夫妇装聋作哑,旁人自然更不好插手了。
燕苧和如姒过去坐下,世子夫人文氏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去,而如姒则是大大方方地回望过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见到这位世子夫人文氏。在原主的记忆当中自然是见过的,世子夫人是桓宁伯府主持中馈的掌家儿媳,年节大庆,二老寿日等宴庆世子夫人都在。在原主的记忆中,文氏是一个极其精致美丽的贵妇人。
论五官容貌,以及礼仪姿态,身为沂阳侯嫡女的文氏固然非常出众,但更要紧的是身上的首饰装点与衣着搭配。首饰头面与腰间玉佩荷包禁步等物永远是花纹颜色样式完全一致的定做首饰,衣衫华贵得几近奢靡,因为文氏肤色十分白皙,衣裳又爱用金线米珠配以各样的鲜艳颜色,总体来说在原主如姒印象中的世子夫人,就是无时无刻都好像一尊古代百货公司珠宝华服柜台的标准展示模特。
此刻终于见到了活人,如姒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原主会对世子夫人有这样的印象。简单地说就是装扮过于严谨,比如发髻和鬓边,一般人就算用了假髻来充实发髻,或者用发网、发针、发梳、压发之类的东西来整理头发,总会有些许的碎发稍微飘逸一点点,看上去也更自然些。然而这位文氏夫人大约是用了许多的桂花油之类的头油,包括鬓边和额角的头发也都是一丝不乱地贴在指定位置。至于首饰什么的,也是感觉真是一件不落地佩戴齐了一整套。从大头钗到步摇、花钗、耳坠、手串、手镯、戒指等等,整体来讲就是有一种在家庭聚会上看见有人穿燕尾服的感觉。
至于背后的原因,难道是要显示出百年世家沂阳侯府的姑娘比桓宁伯府这种草根新贵的不同么?
“表姑奶奶平素少来,如今偶然一见,才发现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看着燕苧与如姒进来除了见礼之外就只是跟三夫人蔺澄月亲亲热热地说话,世子夫人起初也没说什么,直到约莫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有丫鬟进来耳语了几句,世子夫人的脸色就稍微变了变,再望向燕苧和如姒的眼光就又再不同。
如姒和燕苧自然知道那丫鬟进来是代替脸上已经红起来的丹雀回话,心中自然也有准备。
“二舅母说的是。”如姒含笑望过去,“先前那些年,家中有些不太平。如今也算是拨乱反正了,可见这世上到底是有公道有报应的,您说是吧?”
世子夫人闻言笑意越发冷了:“报应不报应的如何是今天该说的话,小孩子也太不知道忌讳,行事没轻没重怎么行?做人总是要瞻前顾后的,哪怕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上有苍天,下有厚土。人做事总要对的起良心。”如姒丝毫不退让,“这狗要是乱叫起来没个章法,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仗着主人了。不过府里刚添了哥儿,小孩子呼吸最怕风毛柳絮之类的东西,猫儿狗儿不养也罢。还不如说说人的事情,刚才您有个丫鬟过去传话,我觉得那话是假借您名头传的,就把人给打了,您会介意吗?”
这时原本在花厅里说话的众人目光就都汇聚过来,燕家的这个外孙女先前安静的好像透明一样,几乎叫人忘了她的存在。后来嫁给了石贲将军的继子,才叫人重新留神一番。但燕彻燕衡兄弟与石贲将军本就是同袍,这样的转折联姻也不稀奇,至于濮家门内的那些小事情,还远远不足以登上京城女眷们的八卦讨论头条。
不过,现在的这个场面,倒是够了。
☆、第101章 一百零一
文氏精致的眉毛微微扬起:“表姑奶奶到桓宁伯府来打人,这个事情倒真是新鲜了!”
论气势,沂阳侯府的嫡女,桓宁伯府世子夫人,自然也很有些不怒自威的风范。
只是如姒原本就是现代人,阶级观念与古人是不相同的,再加上如今经历越发丰富,更不把文氏这点威严放在眼里:“天道昭昭,在哪里都得说一个理字。您觉得我打人新鲜,我倒也觉得夫人您的陪嫁丫鬟文姑娘不将桓宁伯府大姑奶奶、礼国公府的三少夫人放在眼里新鲜的很呢!”
这话一出,原本在假作闲谈、暗中留神的众人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转脸过来了。
三夫人蔺澄月眉头轻蹙,今日毕竟是三房喜得长孙的洗三,这样闹起来实在不好看。但看着燕苧犹自微微发红的眼睛,加上身边也有丫鬟过来禀报了大致的情形,心里也就有了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并不说什么。
“是我发的话。”燕苧接了话,身子也越发坐直,望向世子夫人,“刚才丹雀狂妄不尊重,实在有失您的颜面,我看着不像,便叫夏音教训了。”
文氏的脸色更难看起来,又扫了一眼明显隔岸观火的三夫人:“大姑奶奶平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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