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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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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朱圭读书还可以,虽然落榜了一次,第二次到底还是考上了三甲同进士出身。拿银子疏通了一个主簿的位置,勉强也算官身了。但是这样的底子,池翠柳怎么也嫁不了太高。左右衡量之后,最终都是嫁了富足的乡绅,也算平安度日。
而如姝的两世,却是与如姒一同变动。第一世,如姒十里红妆嫁给了石仲朗,如妍嫁进了镇国将军府,如姝便心气愈发高了,挑来挑去都没有好亲事,最终过了花期越发艰难,后来池朱圭中了三甲同进士,如姝便勉强嫁了。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池朱圭仕途上没什么进益,石家却蒸蒸日上,如姝一来二去的,竟然勾搭了财帛丰厚的石仲朗。那时如姒对自己的丈夫心如死灰,虽然知道却也不在意。
而第二世如姒嫁给了石仁琅,如姝却阴差阳错,成了石仲朗的续弦。石仲朗始终是色中恶狼,朝秦暮楚。常守空房的如姝后来竟然跟石仁琅也有些以琴曲为名的眉来眼去。
纯良了三辈子的原主一直都理解不了如姝,但对于现在这位豪华升级版濮家大姑娘而言,将那些记忆浏览了一半,就完全明白了。
说白了,如姝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如妍是看不起如姒,如姝自然也一样。但是如妍一直被池氏当做嫡长女培养,对持家理家,人情往来的事情比较有概念,容貌也更好些,自然也就嫁的门第高一些。
而如姝出生的时候,正是晁姨娘怀孕,后来又陆续生了两个儿子,池氏后院起火,与晁姨娘面和心不合,对如姝的教育就放松了许多。而后来如姝在大约十岁的时候曾经有一年跟如姒一同去了伯府拜寿。燕家的高门深院,伯府富贵,给那时候的如姝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一个人眼高手低,又不认命,那自然是要折腾的。
石家子弟虽然一个个的人品烂如泥,却都生得容貌俊秀,家底富足。便是那色中恶鬼、行事暴戾的石仲朗,也是能给不熟之人装出一个彬彬有礼的斯文印象。
如姝心里有这样多的不满足,一心要跟两个姐姐攀比,那跟石家渣男们一拍即合,也是正常的很。
眼看翠柳和如妍如姝两姐妹还是聊的热络,如姒也懒得插话,心里琢磨完了那些往事,就又开始算计原主母亲燕微的嫁妆。某个意义上来讲,如姒其实并不觉得那应该是自己的钱。
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这个身体,但毕竟不是同一个灵魂。如果原主的母亲尚在,如姒倒是愿意代为奉养,这样再继承什么也都感觉说的过去。但是直接面对一个丧母嫡长女的身份,如姒始终觉得有点过不去。
但是,就算如姒心底觉得自己去谋算这笔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她也绝对不会将这笔财产留给濮雒和池氏这一家子贱人。
就算做善事也是好的,哪怕救济流浪狗呢?
至于自己么,人生在世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多少财产都有一朝马死黄金尽的时候,自己有挣钱的能耐才是硬道理。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奋战,如姒的身体才十四岁,将来还有漫长的人生和无限的可能,怕什么?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奋斗么!
如姒正在雄心壮志地出神,便听翠柳探头问道:“大姐姐这个荷包好精致啊。”
如妍脸上的神色就稍微闪了闪,燕苧出手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内造,如妍如姝平时虽然不缺不短,也是锦衣玉食,但还是比不上的。
如姒回神笑道:“嗯,我大表姐送的。”
翠柳陪笑道:“听说京城的姑娘们都有交换信物做手帕交的习惯,表妹你要不要跟我也来换个荷包做个交情的信物?“
如姒看着翠柳,似笑非笑:”京城的姑娘们是有交换信物的习惯,却没有往旁人领子里扔蜈蚣的习惯。池大姑娘,我跟你没交情。“
这话说出来,瞬间花园就静了。如妍和如姝也是呆住了,连各人的丫鬟和随侍的小丫头们都忍不住往如姒那边望过去。
如姒毫不在意,起身道:”池大姑娘,你远来是客,占了我屋子还要害我,这样的客人也实在少见的很。我过来坐坐是给二妹妹面子,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就赶紧从月露居搬出来罢,不然这事情将来传出去,你在京城姑娘圈子里也是永远不必混了。“
池翠柳原本在冀州的时候也是家里的娇女,哪里经历过这样当面的难堪,结巴了两下才道:“大表姐你说什么呢,那明明是霜娥……”
霜娥不由哆嗦了一下,本能退了半步。
如姒嗤笑道:“自己做了这个事情就往庶出妹妹身上推,你再欺负她,将来的名声只会更差。别以为专挑衣服挡着的地方掐,你的这些手段就没人看的出。当谁是傻子呢?行事不善,将来是要有报应的!”
说完便扶了采菀的手:“咱们走。”
“濮如姒……你!”池翠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不知反驳什么。
如妍如姝虽然本能是想帮翠柳两句,但也被如姒作风大变的犀利震住了,加上原本跟翠柳也并不是有什么深厚的大交情,一时就都说不出什么。
如姒带着采菀向外走,头也不回:“你先打量打量自己在谁家门里住着,指名道姓的闹腾什么?没教养。”
☆、第11章 真的回不去
池翠柳气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却也不好上前去厮打如姒,只回头扯了霜娥出气,推推搡搡地骂道:“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放我头上?小贱人……”
如姒去的远了,并听不见霜娥的呜咽。
对于池家姐妹之间的事情,如姒虽然心有不忍,眼前却也暂时顾不得了。做事总是有轻重缓急,优先次序。
霜娥的生死,若是她能帮,她一定不吝出手。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先归类于“重要但是不紧急”的分类里。
而采菀的终身与池氏的毒计,那才是“重要而紧急”的优先区块。
今天直接当面提起燕家和燕微的嫁妆,就是兵法里的攻敌之所必救。只有先给池氏找出一件大事来,或许才能让她稍缓一缓对采菀的下手。
当然,池氏会因此而更恨如姒和采菀,或许会更快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但如姒仔细想了想,按着前世的作为,池氏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身为主母,将丫鬟配给一个无赖是不难的。但是说毒死燕家的外孙女,她就未必有这个种。
而且今天一番犀利翻脸,池氏应当先考虑月露居和池家姐妹的安排,燕家的送礼等等,只怕是没心思跟采菀死磕了。
毕竟相比于去找燕家请太医给如姒救命这件事相比,燕微的嫁妆才是池氏的死穴。
想到这个,如姒又莫名觉得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是不要穿越到九龙夺嫡了吧,皇位传承的腥风血雨,政治斗争的雷霆风云,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不过是个口才尚可的业务员,应付应付继母和嫁妆,安排安排丫鬟嫁人就可以了。
要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要各种折腾的。如姒自问没那个雄才大略,也没有那个铁骨丹心。能顾上身边的人,跟自己共同富裕,齐奔小康,远离渣男,那就足矣。
当天晚上,大厨房送到正院厢房的菜比平时似乎更丰盛了些。
采菀看着有些担忧:“姑娘,您这样直接跟太太、还有表姑娘她们冲突,夫人会不会有些什么手段对付您?”
如姒笑笑:“下毒杀人这种事情,太太还没那个胆子。我要是跟如妍或者如姝冲突,太太眼珠子都要红起来。但是如今不过是说了翠柳两句,太太虽然不痛快,却也未必护到什么地步。老爷就是再不管我,也没有说我这个嫡长女能叫池家姑娘踩在头上的道理。传出去他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
采菀点点头,伺候如姒用饭。然而心里莫名有些疑惑,大姑娘三世重生,果然是看透了。只是,这也太透了吧?
或许是说到仕途与提携,让僵持在翰林官位不上不下的濮雒实在动了心思,一向不管后宅事情的濮雒居然又提醒了池氏两次。于是三日后,一份大约价值了百多两银子的厚礼便送去了燕家。
池氏只觉得心肝脾肺都是疼的,却还得跟濮雒强颜欢笑。
至于月露居换房子的这个事情,如姒并没再催,所以虽然池氏听说了如姒当面叫破了自己滚下山的始作俑者是翠柳,又提及了房舍的事情,还是强行装作不知道。
毕竟如果要责备如姒对翠柳太过分,那如姒也要有话说,还不如将这事情先压下来,将来再对付。
如姒心里明白池氏在利害上的衡量,更明白如今自己与燕家的联结其实微妙的很。她在池氏跟前似乎如数家珍一样说起燕家姐妹,其实也有一半是随口编出来虚张声势的。
既然自己真正的实力还不够立刻碾压池氏,那么在主动出击的事情上还是要量力而行,房子的事情也不用马上继续施压。
八月初八,如姒脸上和身上的伤痕几乎都淡去了大半,刚好也是京城外景福寺里祈福的日子。
盛朝民风开放,官家女眷也乐于参与这些社交活动。对此,如姒还是有些庆幸的。放风很重要啊!
如果是穿越到宫里,虽然也是一辈子望着四方天,但那好歹也是雕梁画栋的故宫博物院。谁特么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五品文官一亩三分地坐井观天啊!
这种几乎是每月一次的祈福名义郊游,如姒从醒来那天就期待的很。如今终于赶上了,果断叫采菀再次拿出那套玉兰色绫缎衣裳和青玉梳子来打扮。
采菀迟疑道:“姑娘,这可是您最好的衣服,您不留着去伯府拜寿或者拜望的时候穿吗?”
如姒拍了拍采菀的肩:“傻丫头,就是要穿破一点去伯府,才能让人家看着可怜啊。好衣服就是要天天穿,才能让那起子人不会小看,懂不懂?以前……咳咳,以前是反了。”
如姒差点说出“你们主仆”这几个字,赶紧收住。
采菀倒也没想到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姑娘这个一往无前的勇气好像越来越重了。
濮家给女眷的马车一共两辆,池氏心里对如姒实在烦到极点,一眼也不想看见,就携了自己的女儿如妍如姝坐车,对如姒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大姑娘多照应两位表妹些。”便先走了。
如姒跟翠柳霜娥一辆车,翠柳面上摆了个冷脸,将自己的心虚都压了下去。而霜娥的怯懦与畏缩越发重了。
如姒看着这两个如今才不过十二三的小姑娘,心里忽然升起了对名侦探柯南的莫名认同感。
老娘明明是一个二十九岁的销售小金领好么,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跟六年级/初一小屁孩斗嘴皮子了!翠柳脸上那个表情,跟如妍素来的傲气倒是有几分相似,看来过去几天没少来往。
至于霜娥,如姒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前往城外景福寺的路上就温言细语问了霜娥几句日常起居的事情。
霜娥不敢不答,但当着翠柳的面又不敢时说太多,几句话过来就又是为难又是害怕的要哭了。
如姒见这个情景,就不多说话了。只在要下马车时候忽然转头对身后的翠柳说了一句:“这世上是有神有报应的,你这样欺负霜娥,迟早人家也要加倍欺负你。不信你就等着看。”
翠柳瞬间变了脸色,然而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哼,还不一定谁先有报应呢。”
如姒心下瞬间生了疑问,面上却只自信一笑:“好,我等着看。到时候你可别哭。”
言罢便当先去了。又甩下气势远远不足的翠柳,又是跺脚又是扭帕子。
景福寺与京西的景心静苑一样都是大盛开国即立,两百多年来一直香火鼎盛。寺中却不供神坛佛像,只有祭坛祭天而已,而分在四面四角又有不同的祭坛与祭殿,周围花园桃林,可游览之处也不少。
进得景福寺,濮雒与池朱圭便去有关科举文德的祭殿,池氏则带着女眷们前往有关家宅和睦,姻缘美满的后殿而去。
这日景福寺里甚为热闹,院中许多各样的摊位,游人也极多,如姒看着简直想要流泪,这才是人生啊!
古朴的寺庙中青石街道洁净而宽阔,两旁各样的小吃居然并不是全素的!看着颜色和样子就知道酸甜苦辣各样皆有,而精巧的摆设挂件香包摊子更是比比皆是。
如姒心里吐槽,有没有给手机贴膜的?有没有摆造型照相的?
游览了一圈,新奇与兴奋的感觉渐渐散去,莫名的悲凉却有些的上涌。那些熟悉的时代,熟悉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这时采菀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姑娘,咱们好像跟太太他们走散了。”
☆、第12章 是福还是祸
走散了?如姒放眼看了看四周,金桂飘香,游人如织,然而濮家的众人无论主仆竟然除了采菀之外一个不见。
这是个什么节奏?
根据武侠小说当中掉下山崖必有宝藏的定律,自己这是要遇到什么人么?
然而如姒作为一个久战商场的销售战士,深知这平平静静可预测才是最美好的人生啊。这宝藏的代价说不定就是挥刀自宫,谁知道自己是挖到九阳真经的张无忌,还是卡死在山洞里的悲催反派?
读过了上的无数穿越文,如姒的危机意识从来没有减少过。一朝穿越就是九龙夺嫡人人爱女主的大穿越女主光环时代早就过去了,土著大战穿越女,苦逼女配要翻身的事情还少么?
与其盼着能从天而降什么好人好事,还是防火防盗防被坑比较重要!
如姒一边想着,一边带着采菀向清净些的路边退过去:“池朱圭明年要下场去考试,他们应当还是在文德祭殿。太太他们不好说,说不定上香完了之后就出来散散。毕竟濮家也没啥大排场,总共就那么几个随行的下人,一时半时没找见也是有的。咱们俩不能再分散了,眼下先围着边上转一圈就是了,若实在找不到,直接出去到马车上去等着就是了。”
采菀应了,扶了如姒往里过去。
景福寺的格局大体上分为前中后殿,前头的广场最宽阔,除却两侧各种祈福的侧殿,中央的大青石板路广场上便是热热闹闹的摊位与集会。中间的部分是九座以回廊连接的祭殿,也是最主要的祭殿。每个祭殿祈福的方向有些不同,如姒很意外的发现大盛朝竟然并不尊崇佛教或是道家,更多为祭天,或是向天帝/上帝祝祷,倒是跟现代的基督教有几分相似。而景福寺的后殿就十分清净,只有一座五层高的白塔和两间静殿。但花木十分繁盛,也有小路通往后山,比较适合观景和游览。
如姒和采菀沿着外院绕了半圈,远远似乎看到有人的衣着像是池家姐妹。但是那边却是解签的几个摊位,人来人往,又以女眷为主。待如姒和采菀好容易挤了过去,却又找不到那看上去很像池家姐妹的女子了。
这时如姒便首次觉得这个穿越过来年轻美貌的身体到底不足在哪里了。
身!体!素!质!
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居然就腰腿都酸软起来。如姒一路扶着采菀找了又找,前头和中殿似乎都没有,就又向清净的后殿那边找过去,一路心里吐槽这种传说中的娇花弱质。
就这体力?放在现代社会,连一个大型都逛不下来啊!那圣诞节感恩节怎么血拼购物呢?还是说古代的这些所谓闺秀就都是宅女体质,只能在绣楼里坐着看白海棠花写诗伤春悲秋?
采菀却哪里能想到这许多,一路扶着如姒到后殿西侧的凉亭稍作休息。眼下看来是找不到濮家的人了,那也就只能直接下山去找马车。
只是这下山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姒估摸着大概也就一两公里以内,只是以自己现在的体力,现在走下去是不太现实的,还是喘息一会儿再说。
时过晌午,这初秋的天气其实还是有些燥热。后殿的桂树花树都要少许多,大部分都是梧桐和松柏,翠影重重之间有种格外的宁静与清凉。
后殿回廊的游人虽然比前头要少上许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如姒坐这一会儿,便观察这来往的行人,也算对这个自己九成九要奋斗后半生的大环境多增加一些了解。当中若有什么不大懂的,如姒便问一问采菀。身为大丫鬟,采菀比如姒出门的机会要多的多,尤其是第一世的时候,因为如姒嫁到石家的时候带着丰厚的嫁妆,采菀帮着她打理,与商铺商家来往的更多,见识反而比如姒还要广阔些。
二人闲聊了几句,如姒忽然皱了眉:“那个人,你眼熟吗?”
采菀顺着如姒的眼光望过去,见那厢一株参天古槐下,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四下张望着向后殿这边过来。
那少年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衫,半新不旧,身上一点佩件装饰也没有,但足下的靴子却是上好的官靴。再细看过去,面孔洁白,五官英朗,就算是这样刻意扮作平凡青布衣裳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和神采。更要紧的,是容貌里的那样眼熟。
那少年似乎在找什么人,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
如姒和采菀各自侧头看了好几眼,忽然同时想了起来,对视之下不由轻呼了一声:“燕荣!”“燕六爷!”
这话声一出口,如姒立刻知道不好,忙扯了采菀便要转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虽然那位英华出众的少年燕荣燕六爷既不擅长隐藏行踪,又不善于易容改扮,但是武功耳音却没有打折扣。加上采菀和如姒同时出声,虽然二人声音都不大,但叠在一起,燕荣立刻便听见了,惊疑之下便立刻驻了步子。
如姒扶着采菀便要逃走,但这样的身体别说短跑了,就是也跳河也是没什么速度的。
如姒和采菀勉力走了没几步,便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燕荣居然追了过来,先是怔了怔,却立刻想了起来:“是你?”
如姒几乎想学韦小宝遇到假太后的那一瞬间大声回答:“不是我!”
燕荣却退了一步,拱了拱手:“是濮家表妹,你如何会一个人在这里?”
如姒在这片刻之间已经飞速想起,这位是燕家三爷燕衡与三夫人蔺澄月的小儿子燕荣,在伯府大排行第六。
七年之后,这也是一杆银枪破万军,铁血威震祁北关的燕六爷。
不过现在么,却还是那个正在跟沂阳侯文家的新寡之女纠缠不清,中二之气犹在心头的燕六少爷。
“六表哥,”如姒见他并不似前世记忆里传言中的那样任性而无礼,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扶着采菀退了一步:“我和家人一同来进香的。六表哥也是吧?那就不耽误您了。”说完就要走,这时候的燕荣真是万万不能招惹!
前世里燕荣与文家那个守了望门寡的庶女文璎珞一场私奔不成的闹剧实在是震动京城,就算是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如姒也在濮家内宅听到了花样翻新的各种版本。
但是现在还没消息,代表事情还没有传开。那燕荣穿成这样在这个地方是要做什么?倘若叫人看见自己与燕荣在这里说话,万一也惹了麻烦上身怎么办?
如姒心里飞快盘算着,现在跟继母池氏讨要原配嫁妆也好,对采菀婚事以及将来为自己的前途与婚事讨价还价也好,最重要的依靠和筹码就是燕家,即便只是虚张声势也是好的。兵法和谈判都是一样的,本来就是虚虚实实。
但是如果现在跟燕荣扯到一起可就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蔺澄月是什么人?那是跟着当今襄敏皇后明氏自江淮入京,又随着今上襄帝与明皇后一同血战过郴州战场的巾帼战英!
那些公卿侯门世族贵妇虽然背地里会说,燕三夫人蔺澄月不过是明皇后的侍女出身,但郴州军中的将士可不是这么想的,而明皇后并几位皇子殿下也不是这么想的。
如今自己要是跟蔺澄月最宝贝的小儿子传出些什么不清不楚,别说救采菀于水火了,如姒估计自己分分钟挫骨扬灰,准备再一轮重生投胎了。
“濮家表妹慢走。”燕荣虽然没有截住如姒和采菀,却不由目光闪动,自己这身打扮既然被认出,濮如姒的反应是不是太镇定了?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
然而二人刚刚错身,燕荣便再度变了脸色,此刻再向什么方向逃走也是来不及了。只有如姒和采菀歇脚的大凉亭顶部又高又深。
燕荣来不及多想,双足一点便向上急纵,如姒和采菀只觉眼前一花,燕荣就跟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
“姑娘。”采菀不由扶紧了如姒。
如姒不用抬头,也知道燕荣是藏身在这个凉亭的横梁上,手足撑住梁木,便如壁虎一样大约撑在天花板的位置。从下向上,应该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过这个凉亭外部飞檐比较低,若是远看或者平视,却未必能想到那里居然藏了一个人。
“陈濯,你确定是这边?”
如姒和采菀惊魂未定,还不知道燕荣这是要搞什么鬼,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又传入耳中。
燕萱?
燕萱是燕衡与蔺澄月的长女,弓马精熟,作风彪悍,在京城好武的贵戚公卿女儿当中不算首屈一指,也能数上前三。
声音既然传来,人影自然也就随之映入眼帘。如姒虽然是万万不想牵涉到燕家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里,但还是本能地向那个方向望过去。
燕萱与燕荣原是双胞胎,燕萱比燕荣不过大了两个时辰,但姐弟相处之间却一直如同长姐幼弟。
此刻燕萱一身玉绿轻猎装,古玉束发,手里拿了一条马鞭,神采奕奕。
燕萱身旁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肤色显然是因着常年的奔波而微黑,藏蓝长衫之下的身躯矫健精壮,剑眉入鬓,修鼻薄唇,容貌比燕荣更加英俊秀正十分。
如姒这时候心里再怨念也是躲不开了,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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