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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毒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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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个五官精致得像画过一般的女人,却自成一派比水墨丹青更韵致留芳的景色。她的棱角被岁月打磨出耐人寻味的清韵,唇角的笑温暖迷人,如一杯醇香的美酒,惹人迷醉。

白霜儿摸了摸自己更为年轻的脸蛋,心想,自己到底比蔺兰芝差了什么呢?家世?学识?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有用吗?至于家世……三小姐能嫁入王府,她又有什么不能嫁进马家的?

只是,蔺兰芝连蔺咏荷都忍了,为何偏偏如此饶不得她?

是出于嫉妒吗?

也对,蔺咏荷是趁着马援喝醉才爬床成功的,马援讨厌蔺咏荷。即便蔺咏荷进了马家也不会得到马援半分欢心,她不同,马援是喜欢她的,而且马援欠了她父亲一条命,于情于理,她都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劲敌。最重要的是,蔺兰芝的儿子死了,蔺咏荷的儿子又跑了,她肚子里怀的很有可能是马家未来的家主,难怪蔺兰芝……绝不肯接纳她了。

蔺兰芝,你等着,我白霜儿一定不会输给你!

就在白霜儿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马援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显然,马援并没注意到花丛后的白霜儿,他手中兜着一堆新摘下的橘子,眉眼微微上扬地走向了蔺兰芝,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小糯米团子。

“四奶奶四奶奶!”妞妞扑进蔺兰芝怀里,满头大汗地喘气儿。

蔺兰芝忙给她擦了汗,嗔道:“上哪儿玩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妞妞笑嘻嘻地看着马援道:“四爷爷带我摘橘子去了,四爷爷说四奶奶喜欢吃橘子,妞妞就想摘好多好多橘子,送给四奶奶!”

蔺兰芝冷眼睨了马援一下,马援递过一个又大又红的橘子,笑着说:“都是妞妞摘的,尝尝。”

蔺兰芝又看向妞妞,见妞妞一脸期盼地盯着自己,实在不忍拒绝孩子的美意,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橘子。

马援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把剩下的橘子放到盘子里,说:“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还是一点没变,就爱吃最红的。”

蔺兰芝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妞妞已经口水横流了:“剥呀剥呀,四奶奶快剥呀!”

蔺兰芝再次剥了起来。

马援垂下眸子,似叹非叹地一笑,仔细看,竟含了一丝苦涩:“我其实不喜欢吃橘子,但你喜欢,我总陪着你吃,吃多了,后面渐渐的,竟然离不开了。每次打仗前,我都让人给我在兜里装两个橘子,我想,我看到它们,就会想到你,想着要回来,想着不能死在战场上……”

蔺兰芝的喉头哽住了。

马援又道:“兰芝,我跟霜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跟我提她。”蔺兰芝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妞妞,“我不想听。”

马援张了张嘴:“你让我说完……”

“我说了我不想听!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我听一个字都嫌多!”

声音略大,惊到了妞妞。

妞妞扬起小脑袋:“四奶奶你生四爷爷的气了吗?”

蔺兰芝压住怒火,语气软了下来:“没,四奶奶没生气,是不小心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红玉笑着伸出手:“妞妞,那边好像有小蝴蝶了,我们去看看。”

“好呀好呀!”妞妞跟着红玉走掉了。

马援从盘子里挑了一个大红橘子,一点一点剥开:“兰芝……我们……不要再吵了,和好吧。”

这不知是他第几次提出和好的请求,蔺兰芝自己都听腻了,摇了摇头,说道:“马援,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我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那要是我一定要和好呢?”马援说。

蔺兰芝觉得好笑:“你要我就得给吗?我要的东西你给过了吗?我知道你又会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你马援当初娶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一个连誓言都能违背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你还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马援低下了头:“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霜儿之后,我不会再有别人。”

蔺兰芝捏紧了帕子:“这话,在蔺咏荷怀孕的时候你就说过一次了!”

马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兰芝……”

蔺兰芝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不是要跟我和好吗?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原谅你曾经做过的一切!”

马援的眼睛遽然一亮:“什么条件?”

蔺兰芝一字一顿道:“与白霜儿恩断情绝!”

“兰芝!”

“你只用回答我,你做不做得到!做不到,今后就别再来烦我!”

蔺兰芝说完,甩袖站了起来。

马援一把扣住她手腕。

蔺兰芝眉心一蹙:“马援,我实话给你撂在这儿,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要是不愿意赶她出去也成,等玥儿嫁了人,我便到庙里做姑子去!到时候,你们怎么折腾,随你们!反正我对这个鬼地方,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马援捏住她手腕的手,一下子扣紧了。

蔺兰芝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挣扎。他的苦衷,她其实已经从玥儿那里听到了,但他的软弱,不该由她这个女人来买单。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要选择一种伤害她与玥儿的?他报恩了,心安理得了,就不管她和玥儿的心里难受成什么样了!

蔺兰芝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马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兰芝,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白霜儿迈着步子走了出来,扬起梳云掠月的微笑,状似十分惊诧道:“四爷!夫人!你们也在花园呢!”

蔺兰芝冷冷地撇过脸,甩开了马援的手!

马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尴尬。

白霜儿看了看桌上被马援剥了一半的橘子,轻笑一声,说道:“夫人想吃橘子吗?我帮夫人剥。”

“谁要你剥?”蔺兰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真怀疑这个女人刚刚就站在某处偷听,不然,为何早不来晚不来,马援正要说出自己的决定时才出来?呵,是怕马援讲出与她恩断义绝的话吧!玥儿说的没错,白霜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自信。

念头闪过,蔺兰芝突然不想走了,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这时,白霜儿手里的橘子已经剥好,双手呈给蔺兰芝,笑得温柔良善:“姐姐,给。”

第一天还想着给她们母女下马威的人,这会子竟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蔺兰芝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隐忍,至少,比蔺咏荷厉害了太多。愣了愣,蔺兰芝才收回目光道:“我不吃外人剥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说着,眸光投向了马援,暗示的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马援难为情地看看白霜儿逐渐发生变化的神色,皱眉,沉吟片刻,还是拿过一个橘子剥了。

白霜儿埋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了拳头,她知道四爷对蔺兰芝余情未了,却没料到根本不是一点余情,而是……仿佛碰到了天敌,拿对方没辙!

她引以为天的四爷,在蔺兰芝面前,居然弱势成这样!

白霜儿的整个醋坛子都打翻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与蔺兰芝的差距,绝不是年轻的容貌与身体能够填满的。

她咬牙,压下心头怒火,挤出一副涩然的笑容道:“夫人,四爷是做大事的人,您怎么可以把他当个奴才使唤呢?”

这话,讲的可真是诛心,但凡马援有一点气性,都会在她跟前儿下不了台。

谁料,蔺兰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笑着反问白霜儿:“他乐意伺候我,你管得着吗?”

白霜儿的笑容僵住了。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蔺兰芝这样,嚣张地说:“他乐意要娶我做平妻,乐意让我儿子做马家的家主,你管得着吗?”

马援看出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头皮发麻地叹了口气,对白霜儿说道:“你先回去,太阳挺大的,别晒得动了胎气。”

白霜儿不仅笑不出来了,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出发之前,信誓旦旦地向她父亲保证,我会照顾好霜儿,你放心。

这就是他所谓的照顾好?

自己正被这个善妒的女人欺负,他看不见吗?

“四爷——”她委屈地咬紧了唇瓣。

马援……头疼!

蔺兰芝接过马援手中的橘子,对白霜儿笑道:“好了,你也别四爷五爷了,人家都不想看见你,你何必上赶着惹人嫌?”

白霜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谁跟她说蔺兰芝没什么本事的?这张嘴儿,不就是活脱脱第二个三小姐吗?她就说呢,四爷这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生出三小姐那么伶牙俐齿的女人?敢情,是蔺兰芝的功劳哇!

好好好,蔺兰芝,你真好!

白霜儿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四爷与夫人还想在花园里赏花,我就不打扰了,四爷告辞,夫人告辞。”

蔺兰芝看都没看她!

马援点点头,比了个手势,无声地说,去吧。

白霜儿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四爷真的有点儿惧内啊!

蔺兰芝似乎对马援可圈可点的表现比较满意,递给他一片橘子:“你也吃。”

这是归家后,蔺兰芝第一次对马援这么客气,马援激动得嘴巴都张大了。

蔺兰芝噗哧一笑:“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吃,当然吃!”

白霜儿看得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转过身的一霎,她突然捂住肚子,难受地叫了起来:“哎哟——”

马援面色一变,迈开步子跑了过去:“怎么了,霜儿?”

白霜儿的脸蛋皱成一团:“我好像……走太多路了……肚子疼……”

“是不是动胎气了?”马援面色发白地问。

白霜儿靠在他身上,眸中渐渐地氤氲了一层水汽,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疼……四爷……我疼……”

马援整个人都慌了,不管他与白霜儿怎样,这孩子都是他的亲骨肉,天底下,哪个父亲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马援将白霜儿抱了起来:“我送你回清辉院。”

蔺兰芝的脸,一瞬间白得毫无血色。

马援似乎意识到蔺兰芝正在看着他们,吞了吞口水,扭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先送霜儿回去……等下……再来……”

来什么来?你最好一辈子别来!

蔺兰芝气愤地捏碎了橘子。

白霜儿靠在马援肩头,视线越过马援的肩膀,射向面色发紫的蔺兰芝,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蔺兰芝,我可不是蔺咏荷,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打败。

你很快就能知道,四爷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马援与白霜儿走了。

蔺兰芝站起身,还没消肿的脚,在鞋子里,针扎般地地疼了起来。

……

却说宁玥离开郭家后,没有第一时间回马家,而是打算去新接手的药铺转转。前世,她自己没经营过生意,这辈子倒是想尝试一下,之所以选药铺,大概是这一行比较暴利吧。

“小姐,我们的药铺在哪儿?”冬梅已经从没当成掌柜的不快中解脱出来了,反正她没有第二条可走,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宁玥把玩着郭老太君送的血燕盒子,说道:“在南街。”

“啊,南街?太好了!”

“怎么了?”

“南街很多卖胭脂水粉和衣裳的店铺,奴婢很喜欢往那边转!”

小楼在车外,挥动着马鞭,道:“最近南街太挤了,马车不好通过,咱们得绕路,从小巷子进。”

“为什么会挤?”冬梅诧异地问。

“不是快打仗了吗?南街那些卖南疆货品的店子提价提的厉害,偏越厉害越有人买,天天都是疯抢,生怕再也买不到南疆货。”小楼笑着解释道。

宁玥暗暗摇头,如果他们知道南疆最终不仅没与大新朝限制贸易,反而降低了价格把货品卖往大新,不知会不会毁得肠子都青了。

“小姐,你好像很高兴?”

“我高兴吗?”

“是呀!你刚才在笑。”

她怎么会不笑呢?前世,司空朔登基不到一年,玄胤便打下南疆,成为了南疆的霸主,之后,玄胤率领一百万南疆雄师,从临淄一路杀回京城,逼得司空朔阵脚大乱。

那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帝王之战。

纵然她身处地底的水牢,也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几天,几十天,上百天……血水顺着地缝流下,把水牢都染红了。

只可惜她死得太早,没亲眼见证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

马车从一条小巷子拐入南街,街上行人太多,马车进不去,宁玥与冬梅只得弃车步行。果然如小楼所言,卖南疆货品的铺子都被客人挤满了,宁玥无心凑热闹,直接去了自己的药铺。

药铺名叫回春堂,原先是一名退休的老太医开的,后面老太医过世,回春堂请不到经验老道的大夫,生意渐渐被斜对面的妙手堂抢了大半。宁玥主动找到他们,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接手了铺子,店里的伙计还是原来的人。

大家全都认得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东家。

宁玥朝众人点了点头,很快,便被钟妈妈迎上了二楼。

钟妈妈笑着把账册拿了出来:“秋香挺能干的,一上午,就全都算清楚了!原先的东家是实诚人,没差什么账!就是……伙计们的月钱略少了些,秋香说,最好提一提。”

“那就提吧。”宁玥没什么意见,在用人方面,她还算大方。

钟妈妈又问了蔺兰芝的状况,宁玥捡好的说了,彼此都没提白家姐妹的事。钟妈妈退下后,宁玥推开窗子,望向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突然,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白薇儿又是谁?

真是太可笑了,她都已经坐到店子来了,居然还能碰到白家人!

白薇儿依旧戴着哪件几乎坠到脚底的幕篱,戴幕篱的姑娘家很多,但像白薇儿这种气质独特的宁玥从未见过。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宁玥的注视,白薇儿停下脚步,朝这边幽幽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玄胤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奔向白薇儿,一把抓住白薇儿的手腕,将她拽上了马车。

【V17】再撕一朵白莲花(三)

宁玥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了。

一个白霜儿,已经把她们母女祸害得够糟心了,眼下,又来一个白薇儿?

玄胤你纠缠谁不好,偏偏纠缠我最讨厌的白家人?

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宁玥拉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把她一早命人做好的弓箭,瞄准马车的方向,咻的一下射了出去!

箭矢狠狠地钉进车顶,尽管看不见里边的情形,宁玥也似乎想象到了玄胤脸上的菜色。

就在宁玥再一次拉开弓箭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玄胤愤怒得几近冰冷的俊脸从车窗内探出来,望向宁玥的方向,宁玥的箭矢,对准他眉心。

他瞳仁缩了缩,一股暗涌在眸中流逝而过。

宁玥毫无惧色地拉了一个满弓。

脾气臭,她忍了;总对她上下其手,她忍了;但与姓白的纠缠不清,抱歉,她忍不了。

玄胤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宁玥,仿佛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空气好似一瞬间凝固了,呼吸都要不顺畅起来。

终于,还是玄胤败下阵来,松开了紧扣着白薇儿的手。

白薇儿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一旁的巷子。

玄胤凝了凝眸,上药铺,找到了宁玥。

宁玥此时已经收好了弓箭,坐在书桌旁,有模有样地打着算盘,听到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玄胤轻轻来到她面对,双手撑住桌面,俯身朝她轻轻压了下来:“真生气了?”

宁玥没说话,提笔,写了自己计算好的结果,又翻开另一页,继续敲着算盘。

玄胤的身子又往下低了几分,与她平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还想拿箭杀我,是不是太狠毒了点儿?马宁玥,也就你这么大胆,换成别人,爷早拧断他脖子了!”

宁玥充耳不闻,纤细的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游走。秋香打算盘已经够快了,可在宁玥面前,根本不够看。宁玥都不用盯着算盘看,只盯着账本就够了,几十笔数字敲下来,一点儿差错都没有。

玄胤轻轻地勾起唇角:“练过呀?这么厉害。”

拍马屁也没用!

宁玥完全那他当空气。

玄胤的脸色不好看了:“马宁玥!爷跟你说话,你聋了还是哑了?”

宁玥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怒目瞪着他,冷声说道:“我还情愿我瞎了呢!不用看见我未婚夫跟一个姨娘的妹妹勾搭不清!”

两姐妹,一个跟她父亲牵扯不清,一个跟她男人牵扯不清,以后她是管白霜儿叫庶母啊,还是叫姐姐啊?

玄胤一听她这酸溜溜的话,当即有些怔住,不明白她从何说起,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你姨娘的妹妹?”

说姨娘还抬举白霜儿了,要不是为了叫玄胤认清彼此的辈分,宁玥就直接讲通房丫鬟了。

宁玥冷冷地看向玄胤,声若寒潭道:“怎么?跟踪人家这么久,还没弄明白人家的身份呀?聪明绝顶的胤郡王,怎么在这件事儿犯了大糊涂呢?”

“什么跟踪了这么久?才两天罢了!”

“已经两天了?你果然不是偶遇她!你……”

玄胤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以前总见这丫头套别人的话,还觉着爽歪歪的,没想到这回,自个儿也掉进她的陷阱了。

宁玥气得把算盘与账册一把推开,靠上椅背,受伤地看着他:“昨天,你就是因为白薇儿才没郭家的?”

她一到郭家,就听见崔妈妈与郭老太君说玄胤出发了,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玄胤现身,事后她跟蔺兰芝说起这件事,蔺兰芝还开玩笑地说别是被什么人给耽搁在路上了。她当时不信,觉得玄胤这么专一的人,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而今一看……

天下乌鸦果然是一般黑的,天下男人果然没有不偷腥的,已经被司空朔欺骗了一次,这辈子,居然还会相信玄胤专一,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玄胤的脸色变了变,见宁玥快要气哭的样子,面色微微一变,抬手,摸了摸她发顶,说道:“是因为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玥冷冷地笑了,这话,怎么听着好生熟悉?对了,他父亲就是这样搪塞她娘亲的!宁玥说道:“那又是怎样?每次出了事,你们男人都说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好像全都是我们女人错了一样!我就问你,今天换做我跟一个陌生男人上了马车,你会怎么想?你要不要误会?”

玄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宁玥垂下眸子,一点点捏紧了发白的手指:“玄胤,我们……退亲吧。”

“说的什么胡话?”玄胤俊美白皙的脸,瞬间黑成了一块焦炭,“你好歹听我解释一下!”

宁玥低低地说道:“你愿意解释吗?从郭老太君的宴会开始,你就变得神神叨叨的,问你在看什么,你说没什么,问你在想什么,你还是说没什么。你心里藏了事,不愿意告诉我,我理解。你不喜欢我了,又看上别人了,我也理解。但我不能接受,与一个伤害了我娘亲的女人的妹妹……共侍一夫。”

玄胤不说话了。

宁玥的眸光微微颤了一下,却不再言语,将推到一旁的账册与算盘收好,又将桌上的其他东西也摆好,站起身,行了一礼:“臣女告退。”

说不难过是假的,虽然没有爱上这个男人,但毕竟是几次三番,最绝望孤独的时候给过自己温暖和救赎的恩人,她还记得他打开箱子,把她从司空朔的魔爪下救出来;记得他冒着被传染的危险,把烧得差点死掉的她抱在怀中;也记得他将她压在墙壁上,霸道而又邪魅地索吻……

决定嫁给他,不完全是出于对司空朔的恐惧,也是心中,对他存了几分感激。

但现在,所有感激都在他拉住白薇儿的一瞬荡然无存了。

宁玥缓缓地拉开门。

“我以为,她是我娘。”

身后,突然传来玄胤低沉到落寞的声音。

宁玥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娘?”脑子里闪过中山王妃美丽惊艳的模样,实在很难把她与那个神秘兮兮的白薇儿联系在一起。

“王妃不是我娘。”

似乎看出了宁玥的疑惑,玄胤给出了答案。

宁玥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苦涩,迈步走回他身边:“难怪你跟王妃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你相信我,白薇儿不是你娘,她才十六岁。”

“我知道,我掀开她的幕篱看了。”只是气质和打扮相似,仅此而已。

宁玥突然想到了在水榭楼阁里看到的画,心中浮现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她看了看玄胤越来越阴郁的神色,还是压下去,决定等下再问。

宁玥把手递到他面前。

“干什么?”他问。

宁玥就道:“给你摸。”

玄胤忍俊不禁地笑了,拉过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捏在掌心,好像捏住了一个世界,没那么彷徨与孤单了。

“你娘现在在哪里?”宁玥小心翼翼地问,居然会让玄胤认错,应该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玄胤握紧宁玥的手,苦涩一笑,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不知道,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她了,连她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宁玥眨了眨眼:“她为什么要走呢?是被赶走的,还是……”

“不知道,反正突然有一天,我醒过来,就发现她不在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宁玥还是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一个几岁的孩子,突然被娘亲“抛弃”,这种痛苦,只有当事人能够了解吧?

宁玥回握住了玄胤的手。

“我到处找,可是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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