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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纪-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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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值得恭喜。”努曼先生举着手中的设计图看着,赞叹道,“你看你的设计,和以前一样充满了灵气,可又彻底摆脱了以往的潦草粗陋,达到了充分的完成度。你的进步有目共睹,而珍珠也永远不会被沙砾淹没,所以你这组设计,只是设计图便能受到赏识,Slaman甚至愿意为你制作一个专题,这简直是大师级的待遇。据我所知,受到这个待遇的你之前只有一个Vera Ren。”
叶深深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所以只开心激动地望着努曼先生。
“好啦,你尽快完善这组设计吧,晚上我带你去加比尼卡的品酒会,认识一些和我一样的老家伙。他们看过了你的几组设计,都对你充满好奇。”
叶深深顿时惊喜不已,加比尼卡不提,其他人也肯定都是和努曼先生一样的资深设计师,赶紧点头。
努曼先生走后,叶深深欢喜地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顾成殊发了条消息:今晚要和努曼先生一起去加比尼卡大师那里参加聚会,你一个人先休息哦。
顾成殊只回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
叶深深看着这么简洁的回复,才想起顾成殊早上和那个女生亲密开怀的样子。春风得意被低气压笼罩,叶深深难免低沉了片刻,然后她才猛然想起什么,顿时瞪大双眼。
Vera Ren……
早上仓促之间,她听到顾成殊叫那个开悍马的漂亮女孩,薇拉。
叶深深顿时呆住了,过了许久,她再度打开手机,目光定在顾成殊的名字上许久,手指点开了他又赶紧关上,迟疑地滑向了下面的沈暨。
沈暨过了十来秒才接她电话,一边快步走一边压低声音:“深深,我刚刚在开会,怎么啦?”
叶深深欲言又止:“哦……那,那你先开会……”
“我已经逃出来啦,反正压根儿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坐在里面多烦躁。”沈暨笑着说,“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叶深深犹豫了片刻,然后才问:“你知道薇拉吗?”
沈暨顿了顿,那轻快的语气消失了,只留下小心翼翼的试探:“薇拉?”
叶深深的心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只能勉强说:“对,Vera Ren。”
“哦……她也到巴黎了啊?”沈暨语调迟疑。
叶深深靠在身后的墙上,语调迟疑:“对,早上她来找成殊了,你认识她吗?”
“还挺熟的,不过……”沈暨迟疑了一下,然后捂住手机啊了一声,又快速地说,“糟了,我现在马上就要出去,晚上你是不是也去那个聚会?到时候我们见面慢慢说。”
叶深深无奈,只能放下了电话。
沈暨心虚地关了手机,看着面前人的灰绿眼瞳:“那个……会开完了?”
“嗯。”艾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向前走去,“一个小时后给我出一个会议纪要,我需要你把每个部门的发言要点都概括到。”
沈暨简直泪流满面:“一个小时?”
艾戈听着他痛不欲生的声音,看了看表:“现在是十点二十,那么你十一点整给我。”
沈暨立即飞奔向其他助理,哀求借会议笔记一抄。
艾戈唇角一丝冷笑地看着他,等到他消失在自己面前,才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薇拉……她居然又回来了?”
第153章 私人禁地 1
晚上的聚会在城郊的庄园中举行。
叶深深穿着小礼服,陪着努曼先生和众人打招呼,笑得脸都僵了。虽然这是个品酒会,但这些以往在杂志上、电视上才能仰望的设计师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每个人都能将她和所设计的服装联系起来,记得她的作品,尤其这里的主人加比尼卡大师也看在努曼先生的分上,和她聊了聊她的莫奈系列,令叶深深简直受宠若惊。
暂时的幸福感在看见沈暨过来时,陷入了深沉大海中。
沈暨人缘好,如今又是艾戈的特别助理,身边自然无时无刻不围了一群人。但他及时摆脱了众人,陪叶深深走到角落里。
看着她满脸忐忑的模样,沈暨叹了口气,抬手拨拨她的刘海,说:“深深,你这回麻烦大啦。”
叶深深顿时紧张起来,睁大眼睛定定看着他。
沈暨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上网,用密码打开自己的邮箱,说:“从小到大我觉得重要的东西,都会保存起来,这个邮箱很稳定,我存了十几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叶深深看见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列着戛纳礼服、青年大赛设计作品等,一列列分得特别清晰,不由得感动了一下。
“找到了,这个。”沈暨打开很靠后的一个文件给她看,“年代久远了,分辨率不是特别高,不过应该可以看出来。”
叶深深点点头,看向手机屏幕上。
在看清那上面的东西之后,她勉强辨认着那上面因为久远而变得模糊的画面,呼吸微微停滞。
那是一组舞会的照片,灯光下旋转的舞裙交织成一片丝缎的海洋。镜头聚焦的正中间,是一对翩翩起舞的少年男女,燕尾服与晚礼服,舞步大约是华尔兹,少年的手臂紧揽着少女纤细的腰肢,而少女正在旋转中仰头望着他,笑容炫目。
是尚带少年青涩意味的顾成殊,还有那时已经初露艳光的薇拉。
“薇拉参加名媛成年礼的时候,成殊是她的舞伴。”沈暨见她一直盯着照片沉默黯然,便将手机关掉,开口说,“如果你想知道成殊和薇拉的过往的话,我从头到尾讲给你听?”
叶深深咬住下唇,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说:“不需要了,反正大约又是一个郁霏。”
“她可不是郁霏。薇拉是四分之一的中法混血,中文名叫任言瑄。她的祖父是中国人,在欧洲中国商会中口碑很不错,和顾家还有我家也有来往。不过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沈暨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处的庄园,说,“今天的主人,和努曼先生堪称并驾齐驱的加比尼卡,当初曾经无比欣赏薇拉,并且正式询问过她是否愿意成为自己公开的弟子——就像努曼先生欣赏你一样地欣赏她。”
叶深深的双唇略微动了动,抬头望着沈暨,问:“是个天分很高的设计师?”
“不是设计师,薇拉学的是建筑,她因此也拒绝了加比尼卡抛来的橄榄枝。但她因为成殊妈妈的关系,所以曾经涉足这个圈子,她对于服装的品位和独到的见解,曾经引发轰动,艾戈也曾经想把她挖到安诺特来负责某个一线品牌的总监,不过也被她拒绝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本来她设计的几款衣服都已经要投产了,因为她不愿意所以终止了,其中也包括我给过你的那个钱包,都只留下样品。”
“这么说……是个天才啊。”叶深深低声说。
“是的,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么说……他们以前是恋人?”叶深深声音模糊,如同呓语。
“恋人?”沈暨愣了愣,迟疑地说,“这个……因为我后来到法国读服装专业了,他们在英国的情况我并不是特别了解……”
叶深深打断了他的掩饰:“你跟我说实话吧,沈暨,不需要瞒着我。”
她的目光中明明有着担忧,却依然坚定无比。
就像明知前方是疾驰而来的列车,她也要眼看着自己粉身碎骨才甘心。
沈暨无奈,低叹了一口气,说:“他们双方的父母,确实曾有过这个意思,甚至还曾经正式约谈过婚嫁的事情。但薇拉的梦想是建筑师,而成殊选择了远赴中国,两人自此就分开了,再无后话。”
叶深深低声问:“所以她也是成殊的一段感情?”
“或许是无疾而终,或许是未曾开始吧。毕竟,薇拉是建筑师,手头项目很多,所以经常在全球到处奔走,而成殊回国后挖掘了郁霏作为主设计师,打算为他的母亲建立一个品牌,聊作慰藉,后来似乎也准备向郁霏求婚。其实那时候,成殊母亲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他这病急乱投医的举动失败后,又准备按照母亲的遗言与路微结婚,总之……这一团乱账,牵扯的人也不少,却都没有结果。”
叶深深默然,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想了想,然后又问:“那么,你刚刚看见我的时候,说我麻烦大了是什么意思?”
沈暨张张嘴,迟疑了一下,懊悔失言。
叶深深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沈暨只能无奈地扶额说:“我接到你的电话之后,去打听了一下,发现了一件令我难以理解的事情——薇拉与她所隶属的建筑设计室理念不合,已经离职了,而且她前月来到了巴黎,拜在了加比尼卡先生的门下,时隔四年后,正式成为他的弟子了!”
“你觉得她是我的麻烦?”叶深深问。
沈暨凝望着叶深深,有些担忧:“怎么说呢,我觉得……薇拉无论哪个方面,都会成为你的劲敌。”
她一枝独秀崛起时尚圈的神话,可能会被薇拉打破。
她穿越了半个地球所跟随的顾成殊,可能会移情别恋。
她顺风顺水幸运如意的日子,结束了。
不知不觉已经午夜十二点。
客人们一个个离去,叶深深和沈暨也告别了聚会主人,向着外面走去。
快到门口时,叶深深望着外面黑蒙蒙的夜,在上沈暨的车时,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么晚了,她的手机上并没有收到任何顾成殊的消息。
叶深深站在沈暨帮她打开的车门外,望着眼前的黑暗,神思有点恍惚。
身后的大门徐徐关闭,她面对着黑暗的夜,在这偏僻的郊区,怔怔听到杂乱的风声。
郊区的昼夜温差这么大,仅穿着薄款小礼服的叶深深微微打了个冷战。
沈暨抬手抚了抚她的手臂,见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便赶紧从后座取出一条丝质披肩,帮她披上。
他帮她整理好披肩,笑道:“又是样品,忽然发现我就是样品界的多啦A梦,随时随地准备好为你打开四次元口袋。”
叶深深虽然情绪低沉,可也忍不住笑了,将头在他的肩膀上靠了靠,低声说:“那,打开任意门送我回家吧。”
沈暨立即打开了车门,等叶深深上车的时候,还小心地将她曳地的裙摆拾起,轻轻放在她脚边,才关上车门。
一路上,叶深深一直在沉默。
沈暨不自觉地转头瞥着她,许久,终于忍不住,宽慰她说:“别担心,深深,成殊对你是不同的,我旁观者清。”
叶深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轻声说:“没事,我只是觉得今天累了。”
身体疲惫,可心却更累。
他的前女友,看来会层出不穷吧。
沈暨轻声说:“那你眯一会儿吧,我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家。”
叶深深轻轻“嗯”了一声,默然望着前方。
这一刻车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一路泥泞都被压了过去,车内的音乐调轻了,温柔的女声唱着听不懂的歌,气氛幽微。
叶深深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她在迷迷糊糊中对沈暨动心表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情景。
如今旧日重现,她蜷缩在车座上,忽然觉得一阵难言的悲哀。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一直喜欢沈暨下去呢……
哪怕是默默无言、永无回响的暗恋,也好过要面对顾成殊那些不知何时会浮泛出来的过往。
和薇拉的分手,和郁霏的合作,和路微的婚约,再到,和她如今的同居生活——他周旋在截然不同的女生之中,可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变过。
顾成殊,他需要的不是爱人,只是一个能让他实现执念的人。
叶深深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或许自己之于他,也就是这样的意义。他爱的是自己冷静策划铺设的那条道路,至于让他走到目的地的人是谁,他并不在乎。
他需要的不是叶深深,他需要的是叶深深的才华。
当另一个拥有更卓绝才华的人出现在他身边时,或许就是他毫不犹豫地改换目标的时刻。
几乎是灭顶的绝望,涌上她的心头,让她的胃开始剧烈痉挛起来,连带着心脏都抽搐般地疼痛。
她紧紧缩起身子,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熬忍着那一波波绞缠的痛,等待着它们终会过去,或者等待自己的身体麻木。
沈暨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似乎不对劲,轻声安慰她说:“别担心,深深,成殊现在的女友是你,他和薇拉早已是过去式,而且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无论谁要插一脚,我都站在你这边替你出头!”
叶深深抿紧双唇,下巴微微颤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让她痛苦的,是比沈暨所想更为绝望的事情。
她并不担心自己失去现在的一切。
可她看到了不爱任何人的顾成殊,看到了自己不被爱的命运。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另一辆车不远不近一直跟在沈暨车后。
从郊区庄园到叶深深居住的街道,后面的车始终慢慢跟随着。
直到叶深深下车,沈暨也跟了下来,在夜风中紧紧抱住她的肩膀,俯头在她的发上轻吻,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深深将披肩解下来还给他,沈暨抱着尚带她体温的薄纱,驻足在楼下,目送她上楼,点亮家中的灯。
沈暨站在街边,望着那灯光许久,才默然开车离去。
后面车上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离去,也静静地看着楼上的灯光。许久,直到身体都有点僵直,他才下了车,上楼开门进入。
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的叶深深,正坐在沙发上沉思。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头看向他,神情略带僵硬:“才回来啊?”
顾成殊沉默地望着她,许久,才说:“你不是在加比尼卡庄园聚会吗?我以为你会回来比较晚的。”
叶深深望着他平淡的神情,对于晚归丝毫不以为意的敷衍,心里那种绝望又慢慢升了起来。
她轻声说:“是啊,这么晚了,城郊也叫不到车,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
顾成殊自顾自去厨房拿了一瓶水,随口说:“这么多人聚会,总会有人顺路带你的。”
叶深深收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掐在掌心,暗暗地痛。
但她终究还是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浮起一丝笑容,说:“对呀,沈暨送我回来的。不过我也挺好奇,你今天和薇拉去哪儿了,怎么会待到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情耽搁了。”他连敷衍都没有诚意。
就像有什么东西刺入了心口最深处,不见血地痛。
叶深深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冷静地和他谈下去了,所以她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间:“我困了,晚安。”
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但顾成殊却恍若未觉。
他在叶深深坐过的地方坐下,想着一些似乎已经过去、却依然令他难以忘却的记忆。
“我只想逗一逗那只猫咪,可她却想跟我回家。”
那时候的沈暨满脸懊恼,可现在的他,似乎终于发现了当年那只猫咪的可爱之处。
不过顾成殊只略微皱了一下眉,便纾解开了。
无所谓,沈暨想要介入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沈暨知道自己的错误。
第154章 私人禁地 2
如今最重要的,是深深的想法。
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一直以来,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顾成殊,开始隐约感觉到了心里不安的涌动。
他的计划表上有着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应对策略,然而却没有某一个变故,叫“深深的心”。
最清楚明白也最不可捉摸的、看起来最稳固可事实上最容易崩塌的,叶深深的心。
叶深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夜难眠。
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只能强忍着,睁着眼睛熬过这一夜,等到天光略微穿破窗帘,便立即爬了起来,准备去找外面的顾成殊好好谈一谈。
然而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却听到外面啪嗒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
叶深深顿时一惊,然后立即拉开门往外一看。
顾成殊出门了,他并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叶深深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门,然后立即回身,跑到窗口朝下看去。
顾成殊沿着街道渐渐走远了。清晨的雾气将他的身影一寸寸淹没,从深黑色到青黛色再到浅灰色,最后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叶深深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从自己眼前的世界徐徐消失。她按在窗台上的手微微颤抖,无法自制。
许久,她才一步步走到外间,看着外面的一切。
他的东西都还在这里,没有带走。
可他要走的话,可能丢下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只是这短短几日才添置的,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的东西。
叶深深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的房间。真奇怪,明明之前他不在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空荡,为什么他一走,这里却彻底空洞一片,仿佛都可以听见脚步的回音似的。
仿佛为了逃避这种焦灼压迫,叶深深草草洗漱了一下,抓起自己的设计图,转身就出了门。
远未到上班时间,巴斯蒂安工作室里还没有人。
叶深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一会儿呆,但工作还是要继续,她按着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继续着水中花系列的设计。
等到她将设计图整理好,也已经是下午了。
叶深深将自己的设计图送去时尚杂志女沙皇Slaman那边,收获了她一堆惊叹。
Slaman惊喜地看着设计图,说:“赶紧出成品吧,我们这边策划一下这个专题,题目就叫……Les fleurs,怎么样?”
Les fleurs,繁花,一股夏日迷离气息扑面而来。叶深深表示赞同,同时也和她一起初步定下了专题拍摄的手法。
叶深深和她商议:“因为是水中花的意义,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在水下拍摄,原本作为水流模拟的那一部分轻纱必定能在水中显得更加梦幻,服装的感觉也肯定能更为缥缈虚幻。”
Slaman十分赞成她的设想,迫不及待召来摄影师开始探讨。
叶深深抱着设计图出来,一边随意翻看着那些设计,一边在心里计划着每件服装应该用什么料子。
电梯打开,大堂的展示柜前,一群人正在更换新海报。
等身的海报被铺入玻璃之后,灯光亮起,照亮那里面的巨幅照片。
叶深深站在照片之前,愕然睁大了眼睛。
走极简风格的设计师很多,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丧心病狂做减法的设计师。画面上的衣服几乎只是一块布被撕裂后的随意拼接,连纽扣都没有,只借助撕裂的衣角作为系带,遮蔽住那瘦骨嶙峋的模特身体。其实就连那唯一的衣结都打得漫不经心,只是随意一个活结而已。
与大众化的审美完全背道而驰,所有的色彩、剪裁、线条、细节全都被抛弃,唯一剩下的是跃然而出的力量,勾勒出设计师掌控自如的力度,令人震撼。
绝对无法穿出街,甚至肯定没有市场的设计,但叶深深站在它面前,手中的设计图忽然散落了下来,呆呆地看了许久。
她忽然想起努曼先生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你有着偶尔灵光一现的才华,却未能形成系统的风格,无法让人在你的作品里看到你的独特个性。
那时候的叶深深明白,却还不透彻。
但在这一刻,她仿佛忽然明白了,自己作品缺失的是什么。
是内在脉络,是自己的骨骼,是沉埋在一切表相里的、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找到的东西。
叶深深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设计图,大步走去看向右下角的设计师名字。
Vera Ren。
薇拉,任言瑄。
叶深深将自己那一叠设计图拿起来,走出大楼,沿着街边店铺慢慢走着。
她的脚步有点虚浮,沮丧与惶惑涌上心头,无法抑制。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设计图,繁花似锦,艳丽无匹。
可是,没有骨骼只有肌肉,妖无格,净少情,这是美丽的,浮华的,有着无可挑剔的色彩与充满匠气的线条,仅此而已。
她呆呆站在十字路口,仿佛迷失了自己的前路,不知要往哪里走去。夏日阳光艳烈,眼前所有来来去去的人影都变得五彩斑斓,难以看清,形同鬼魅。
许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设计图,顿了一顿,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抓住设计图,两下一分,将所有的设计图都撕成了两半。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叶深深才如梦初醒,望着自己手中撕破的设计图,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盯着那破掉的纸张许久,然后狠狠地一咬牙,自暴自弃般将设计图撕得粉碎,丢进了旁边垃圾桶中。
叶深深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身形摇摇欲坠,眼中却燃烧着灼灼的火焰,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顾成殊看着从门外跌跌撞撞进来的叶深深,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但随即又冷淡下来,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叶深深没有理他,咬住下唇沉默不语,然后甩掉鞋子,越过他直扑向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顾成殊微微皱眉,转身走到她的门口,心里抑郁又烦躁,还涌动着一丝不安。
许久,他终于还是抬手敲门,勉强说:“饭做好了,先吃吧。”
叶深深在里面蒙上头,一动不动地扑在床上,紧闭着眼睛。
顾成殊站在门外侧耳倾听,等了她许久,然后才听到她含糊地回应:“我没胃口,你吃吧。”
顾成殊微皱眉头,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子边,看着自己做好的饭菜。
绿色的目鱼西兰花,黄色的玉米排骨,红色的番茄鱼,还有一碟白色的甜点,牛奶桂花冻。
她是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还是不愿意再吃他做的菜了。
就像今天早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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