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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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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便成。”
将话说完,她便拉着瑀哥儿的小手欢快地离开了。
烟雾缭绕的厨房中,尚还残余着辣椒的呛鼻。
袁五郎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崔翎急着离开。多少是因为要避嫌的关系。
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外男,哪怕有上头的命令,但也总觉得不方便。
她这样知礼守礼洁身自好,原本他应该十分感动的。
离开盛京之后,他心里对她唯一的牵挂,不就是怕她会红杏出墙吗?
现在看来,人心里一旦存了偏见。就很难再认真客观地看待别人了。
瞧,他的担心就多么地自私阴暗幼稚可怕!
正因为这样,袁五郎心里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除了觉得自己怀疑崔翎的人品实在可恶之外,也有点淡淡的惆怅。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枉自己留了一把她觉得那样有男子气概的胡须,她的目光也没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刻,这是因为他对她来说。完全不具备魅力么?
这个念头刚从袁五郎脑海中闪过,他自己就先被惊了一跳。
喂喂喂,他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是最怕崔翎会给他戴绿帽子么,可他现在脑子里盼望着的竟是她意志不坚。
就算她红杏出墙的对象是他,那也是红杏出墙好吗?
假若她真的被他勾引到了,他保管要比现在更心痛一万倍好不好!
正当袁五郎懊恼纠结地猛捶自己之时,好不容易忙乎完了的石修谨踏着香味寻到了小厨房。
石修谨看到袁五郎趴在地上发疯。万分惊诧。
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上前将人扶起,“五表哥,你这搞得灰头土脸的是在干啥?”
袁五郎看到石修谨那张欠扁的脸,就想到这家伙一路之上都蹭在自己夫人身边大吃大喝。
据瑀哥儿说,石小四一天到晚都凑在他们马车旁边,不管听到他们说点啥都想要搭话。
就算知道那愣头小子心里绝对没有不该有的坏心思,但这可是连他都没有享受到过的待遇啊,他千方百计地要留在这里,崔翎却不给他半点机会。
石小四这货却……
袁五郎胸中涌过一股浓烈的嫉妒之意。像是涛涛江水,汹涌连绵不息。
他猛然想到祖母信中所提及果子巷的那段故事,气便不打一处来。
拜托,他只是吩咐了一声,若是那头有什么为难的事照看一下罢了,谁叫石小四有事没事天天跑过去了?
连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不分青红皂白,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呢,就将崔家的五公子打了。
这便罢了。更叫袁五郎生气的,是石小四的猪脑子!
这货到底是凭哪点自信,会那么笃定地认为,宋家那位好有本事的梓月小姐。就是他袁五郎的“红颜知己”?
袁家是什么样的家风!
他袁五郎是什么样的人!
石小四罔顾与他二十来年的兄弟情义,对他的人品产生了那么大的误解,这令他忍无可忍。
新仇加上旧恨,“仇人”相见,便分外眼红。
袁五郎忍不住用肃杀的眼神狠狠地盯向石修谨,“你再说一遍!”
石修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问五表哥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啊?”
袁五郎怒喝道,“我灰头土脸,还不是因为你这混小子!”
他厉声呵斥,“别以为你在盛京城做的好事我不知道,枉称什么好兄弟,可你竟怀疑我的人品,真是该狠狠揍你一顿才对!”
石修谨见五表哥记恨的竟是那件事,一下子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讪讪说道,“哎呀,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其实,石修谨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他当时要不是听信了崔九小姐那些不靠谱的传言,以为自己崇拜的五哥娶了个不如意的媳妇儿,怎么会相信宋梓月那些明言暗示?
要是早知道,袁五嫂不仅生得美,还这样有趣,他才不会上那个当呢。
不过,那件事舅祖母不是已经了结了么?
淫。荡猥。琐的崔五公子成了打猎能手,他这个将人揍得半死不活的也成了救人英雄。
至于宋梓月,也得偿所愿进了崔家。成了崔五公子的屋中人。
大家各取所需,一场本该闹大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皆大欢喜。
既没有影响到五表哥的声誉,也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闲言碎语。
整件事,袁五嫂都看着呢,连她都没有一字一句的怨言,都过了那么久了,五表哥还叽歪个啥?
石修谨这样想着。一下子觉得自己腰板挺直起来。
他眼尖发现了留给了自己的饭菜,便毫不客气地端过,豪气干云地用起午饭来。
袁五嫂的手艺,自不用说,自从他尝到了辣椒之味后,便爱上了这种火红的诱惑。
一顿饭吃得自然无比酣畅和满足。
等他刚将碗筷放下,忽听袁五郎闷闷的声响。“朝廷派你运过来的物资,都已经点清楚了吧?”
石修谨点头,“嗯,和你部下负责运送粮草去前线的押运官都点清了。”
袁五郎挑了挑眉,“既如此,那你稍后就立刻跟着押运官去前线吧。外头如此寒冷,冰天雪地的。将士们能早一日穿上温暖的棉衣皮裘,就能少挨一日的冻。”
他声音沉冷,带着一丝嫌弃,“吃完了没?吃完了赶紧出发!”
这货碍眼,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了。
石修谨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理由无可挑剔。
听说今夜又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寒天,将士们虽有帐篷和火炭,但因为要时刻观察柔然的动静,所以负责盯梢的兵士注定又要在寒冬里度过一个难眠之夜了。
从沐州城到前线,约莫两三个时辰便到。
石修谨此刻就出发。就能感到天黑日落之前将东西送到。
这不仅是他此行的使命,也是一桩无量的功德。
只是……
他问道,“那五嫂呢?姜皇后令她一块前来,说是要给前线的将士们鼓舞士气呢!”
袁五郎听言,眉头不由一皱。
老太君信中提及此事,他当时就困惑不解。
姜皇后的提议是为了警告袁家?
还是想致崔翎于危险境地?
他一时想不大明白。
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崔翎既然已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西北。已经算是完成了皇命,到底要不要亲身历险战场,那便由他说了算。
袁五郎思忖片刻,摇头说道。“你五嫂是柔弱女子,前线还在打仗,刀枪无眼,流箭纷杂,太危险了。姜皇后的心意由你转达也是一样的。”
石修谨想了想,倒也是。
虽然暂时没有崔翎的美食有一点可惜,但他对战场更加向往。
他丝毫不觉这次任务安排是袁五郎对他最深的嫌弃,反而十分感激,“五表哥,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将这些东西亲手交到将士们手中!”
袁五郎想了想,又说道,“啊,你稍等啊,你五嫂好像还有什么辣椒要带到前线去。”
他高声喊了几个护卫出来,“那些东西,那位陆师傅一定知道怎么用。你们几个搬上东西,再请了陆师傅,跟着石四爷一并都去一趟前线吧。”
石修谨领了命令,雄纠纠气昂昂地便出了去。
袁五郎脸上总算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很好,将这没有眼色喜欢碍事的家伙请走了。
把陆师傅这个能帮崔翎做事的人,也一并带走了。
接下来,他的妻子若再想做什么新菜,无人帮厨的话,总不能再抗拒他了吧?
他脑海中不自觉飘出他切菜她炒菜,无比和谐美好的场面来。
袁五郎想,既然错过了最好的相认时机,现在倒也不急于一时。
否则,明明是她错在先的,想来以她那种性子,一定会先怪怨他欺瞒于她吧?
与其得来不易的和平相处那么快地打破,倒还不如就先这样,等到她认可了他的人品,他再以高大俊伟的姿态承认,没有错,他便是她的男人。
这样,或许会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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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见月
从盛京一路到沐州,崔翎和瑀哥儿都是在马车里歇息的。
因为要抄近路,走的不是宽阔的官道,所以马车的空间也并不很大。
若只是她一个人还好,后来又多了瑀哥儿,白日行路尚可凑合,夜间两个人窝在一块就挤得很。
这会儿好不容易看到了高床暖枕,崔翎和瑀哥儿都双眼放光。
谁还顾得上身上许久不曾好好洗过,衣襟袖口还沾染着地灰?
两个人直接甩了鞋子,连外衫都没有脱掉,就爬上去你占一头我占一头地挺尸了。
这一觉睡得酣沉,醒来时外头天色已经墨黑。
屋子里乌漆麻黑的,只借着天外隐约漏进来的一丝光线,影影绰绰地看见几个影子。
崔翎低声问,“瑀哥儿,你醒了吗?”
瑀哥儿在另一头摸摸索索地过来,“五婶婶,我在。”
小家伙顺着棉被爬了过来,毫不客气地蹭到了崔翎的怀中,“我肚子饿了,也不知道咱们的牛肉怎么样了。”
崔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陆师傅知道详细的做法,他老人家很热心的,见咱们迟迟不去,定先做上了。”
她担心的可不是晚饭,而是这座寂静无声空空如也的院子。
雅情小筑里没有伺候的下人,这一点她刚过来时就发现了,她和瑀哥儿睡得那样死,都没个人来叫唤提醒一声,可见这里就真的只有她和瑀哥儿两个。
如今是战乱时刻,令尹官邸的仆妇都遣散出去避难了,这个可以理解。
可一个帮忙的下人都不给她留,袁五郎这是什么意思!
倒不是她现在身娇体贵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其实她平常虽然懒惰。那也只是能够偷懒而已,真的到了必要的时候,她的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
问题在于。她初来乍到,对这个地方根本就不熟悉好吗?
她现在连灯油在哪都找不到。倒是该如何下床摸到厨房。
崔翎叹了口气,语气里很是抱怨,“你五叔真是小气,连个使唤的人都不给咱们留。”
瑀哥儿心里深以为是,但他觉得好不容易五叔和五婶婶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绝不能败在这样的小事上。
他便急忙说道,“屋子里挺暖和的。似是烧了银霜炭,五叔若是真小气,怎还记得要为咱们暖屋?一定是事务繁忙,忙得忘记了。”
这句话说起来有些心虚。
因为瑀哥儿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五叔刚才还趴在小厨房里替他五婶婶看灶火的火候呢。
但崔翎却勉强地信了。
好吧,这里是离战火最近的地方,事有权宜,本就不能和盛京城家里相比。
她无奈得耸了耸肩,摸索着在黑灯瞎火中下床。
好在虽是严寒的冬月。夜里却仍有星月。
崔翎打开屋门,借着夜色寻到了油灯和火折子,弯身将灯点上。
然后再重新回到床前,将肉丸子抱下来,给他着了厚毛绒的斗篷紧紧裹住。“咱们去厨房看看去。”
刚走出屋子没两步,便听到一个焦切紧张的声音问道,“是袁五将军的夫人吗?”
崔翎抬头望去,见是个十七八岁上下打扮得十分质朴的姑娘满脸担忧地站在寒风里。
她点点头道,“是,我正是崔氏,不知道……”
那姑娘忽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我叫见月,蒙将军大恩救回一命,一直在医堂帮忙。”
她的哭声很均匀,哪怕说着话呢,也不见眼泪的流速慢下来,“因为令尹府里的奴仆下役大半都遣送走了,府里现只剩下极少的下人,将军怕夫人来了无人照顾,便叫我这几日到雅情小筑当差。”
崔翎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叫见月的姑娘,既是袁五郎派来照顾她和瑀哥儿的,可她来了这许久,都没有见着个人。
她都还没有说半句话呢,这姑娘倒好,先自哭成了个泪人。
是想要让演一出先声夺人吗?
她皱了皱眉,脸上便带了一丝不耐,“嗯,然后呢?”
见月眼泪婆娑,那眼泪来势汹涌,竟比刚才哭得更猛了,“押送棉衣皮裘的车队在城外遭遇了伏击,虽将敌人尽数歼灭,但五将军却受了重伤。”
她指着医堂的方向,“军医现正在给将军疗伤呢!”
崔翎浑身一震,“什么?你说五郎受了伤?”
虽然她对袁五郎的形象感觉甚差,但不论如何,他都是与她拜过堂的夫妻。
这姻缘不管是良缘还是孽缘,终究这辈子都系在了一块,无法斩断。
就算撇去这一点不提,光只是为了祖母和家人,她也不能对受了伤的袁五郎坐视不理。
现在,不是她傲娇的时候。
但崔翎还是觉得这个叫见月的姑娘有些奇怪。
见着她的面就哭,哭完说自己的来历,最后等到她不耐烦了,才告诉她袁五郎受了伤。
她又不是男人,谁要听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哭哭啼啼啊,谁要知道你见月是个什么来历?
但这会儿,袁五郎的安危重要。
她便将自己心底的不喜压下,急忙说道,“医堂在哪?带我们去。”
雅情小筑在内院,医堂在外院,两厢距离隔得老远。
西北冬夜的寒风刺骨,地上结着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脚下还很滑。
那叫见月的姑娘急匆匆得引路,脚下步伐飞快。
幸亏崔翎和瑀哥儿出来时都裹着厚厚的衣裳,他们两个平素也常锻炼,否则,走这样的夜路会特别地艰难。
瑀哥儿悄悄拉了拉崔翎的衣袖,“五婶婶,这个姐姐有点奇怪,那真的是去医堂的方向吗?”
他虽然人小。但十分警惕。
这是陌生的西北沐州城,他和五婶婶都是头一次来令尹官邸,根本不认得路。
倘若有人对他们两个使坏。故意引他们去往危险的所在,那该怎么办?
崔翎将瑀哥儿小小的身体搂在怀中。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巡夜的卫队看见她,都和她打了招呼,想来见月姑娘应该确实是这府里的人。”
她眼眸低垂,思量再三,“你放心,五婶婶虽然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去医堂的。但这方向确实是去外院没有错,来时我特意记了一下路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她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别看见月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一茬接一茬。但她的表情并不哀伤。
一句话,见月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真正的担忧着急。
可见,这姑娘的眼泪,不过只是精心编制的一个假象。
崔翎原本也疑心过。见月会不会是敌人派过来要诱拐她和瑀哥儿的。
但这疑心很快就被她自个推翻。
这里是固若金汤的沐州城,是西北大军坚不可摧的本营,就算见月真的是奸细,柔然也没有这个本事能从这里将她和瑀哥儿带走。
再说,令尹府的内院虽然没有剩下几个仆役下人。但外院却有重兵把守。
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袁五郎真的受伤了。
只是他的伤未必如见月表现的那样重,否则见月又何必在她面前演这样一出?
崔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大红狐狸毛斗篷的漂亮男人的脸,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只盼,这一出,当真如她所想,只是一桩风流债罢了。
她对那个娘娘腔没有感情,袁家的家规在,她倒也不怕有任何人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所以,若是那姑娘真的对袁五郎迷恋入骨,只要袁五郎自己不反对,她也没有什么意见的。
真的,如果只是一桩风流债而已,她也就不必这样担心了。
瑀哥儿紧握住崔翎的手,他压低声音,认真而坚定地说道,“五婶婶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侄儿都会保护你的!”
崔翎低头冲着他一笑,如花放千树,瑰丽夺目。
她轻轻说道,“嗯,五婶婶就靠你啦!”
寂静森冷不知前途的寒夜里,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样朴实的童言更加温暖人心的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到了繁杂的人声。
崔翎抬起头来,能看到不远处阑珊的灯火,有进出的人群,痛苦的哀嚎。
她认出医堂的牌匾,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果然,许多事往往没有想象中的复杂,之所以生出这样那样的害怕,不过只是因为陌生罢了。
见月似乎和医堂的人很熟。
进到那院中后,就不断有人与她打招呼,“见月姑娘好,将军在里头刚上了药,姑娘快点进去吧!”
崔翎眉头轻皱,听这样子,袁五郎好像真的受了伤。
她丝毫不在意旁人言谈之中见月和袁五郎的亲密,只是紧紧拉着瑀哥儿的手踏进了屋中。
宽阔的大堂中平放着许多板床,受了伤的兵士正在接受治疗,看那鲜血和伤口,应该就是刚才受的新伤。
看起来,押送御寒之物的车队果然在城门外遭遇到了伏击。
这趟是石修谨的差事,也不知道这货有没有受伤……
崔翎四下张望,终于在屋子的角落里看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伤得轻些,手臂上有鲜血流淌过的痕迹,大夫正在替他处理伤口,是胡须男。
另一个伤势相对重些,火红的皮裘已经脱下,紫色的锦袍上一片血痕,好似胸口中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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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今天晚了。早上其实很早就起来码字了,但家里事情太多,一直在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更新,太抱歉了!
071掳劫
五郎袁浚看到崔翎纤弱的身躯紧缩在斗篷中,一张小脸被冷风吹得僵硬,不由有些心疼。
他眉头低皱,压低声音喝问,“是哪个不懂事的谁请夫人来的?”
贴身的长随槐书忙撇清自己,“我一直跟在五爷您身边的,可没有那个功夫去请夫人来。再说,我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这里血腥气那么重,夫人和小公子娇弱,怎么禁得住自个!”
他忙往外头瞅去,努了努嘴说道,“原来是见月姑娘引夫人来的。”
袁五郎愣了好一会儿,“见月?是城外岳柳村那位见月姑娘?”
他对这位见月姑娘印象倒是深刻。
上两月沐州城外的岳柳村遭遇柔然骑兵屠村,他虽然立即赶了过去,但为时已晚。
整个岳柳村十八户人家五十八口人,除了这位见月姑娘外,全部都已往生。
当时她哭得死去活来,他可怜她亲人尽失,便将人带回了令尹官邸。
不过,之后的事,他都交给了令尹府原来的管事白总管处置,并没有亲自插手了。
听说,白总管将见月姑娘安排到了医堂。
只是……
袁五郎奇道,“夫人今日才到,见月怎么会认得她,还请了夫人来这地方?”
槐书想了想,“听白总管说,府里原本的奴仆遣散了大半,剩下的这些都各司其职,各有用处。夫人和小公子来了,一时抽不出照顾的人手,白总管便请见月姑娘这几日先到雅情小筑帮个忙。”
他顿了顿,“其实有个传言,我听说了许久,只是先前觉得没有禀告的必要。但现在……”
袁五郎眉头一皱,“有话快说。”
槐书便道,“因那夜岳柳村遭难。见月姑娘衣衫褴褛,是被您亲自抱回来的。所以府里的人不知道听了哪里的传言说,五爷您迟早是要收她入房的。”
他望了越走越近的崔翎和瑀哥儿,小声地嘀咕,“这话若是叫五奶奶听了去,想必心里一定不痛快,五爷您还是小心着点。”
见月姑娘每常在五爷面前打转,爱慕之心路人皆知。
也只有五爷这样于男女情事上头不大敏锐的男子。才会看不清见月的用意,一直无视人家姑娘的殷勤。
槐书虽然也还不曾娶妻,但他曾经对二奶奶梁氏院子里的二等丫头静香,有过那么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所以,他自觉对见月的心思,十分洞悉了然。
这会儿,见月做了不该她做的事,五爷觉得莫名其妙。他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天机。
不过,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是,他是绝对支持五奶奶的,所以,便是冒着被五爷弹脑壳的风险。他也要偷偷提醒一声。
袁五郎轻“哦”了一声,再看见月的目光就十分冰冷了。
见月引着崔翎和瑀哥儿了进了医堂的正屋,便撇下他们,快步地往袁五郎身边凑。
她泪眼婆娑地立在袁五郎身侧,一副担忧地下一秒就要昏倒过去的节奏。
见军医已经替袁五郎处理好了伤口,正要拿纱布替他缠上,她连忙接过来,柔声说道,“五将军,我来替您包扎吧!”
袁五郎咳了一声。
槐书便忙从见月手中夺过纱布,笑着说道,“这儿血腥,就不劳烦见月姑娘了,还是我来!”
袁五郎正襟危坐,一手伸过去任由槐书歪七扭八地包扎,另一手撑在木板上,尽量让自己显出一副刚强勇猛的样子。
但随即他立刻悲催地意识到,就算他此刻像个英勇无畏的战神,崔翎的目光也不会停留在他身上。
因为在她心里,旁边躺着的九王,才是她“认为”的袁五郎!
果然,崔翎的脚步停留在九王身侧,她垂头看了眼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见他虽看着伤重,鼻尖却还在均匀地呼吸,便松了口气。
她见有军医已经处理完九王的伤口,便小声问道,“将军的伤势如何?”
那军医不认得崔翎是谁,但见她气度不一般,也就答了,“将军胸口出中了一箭,好在箭扎得不深,位置也偏了几寸,只是伤到了皮肉,并不曾动及筋骨。”
他也舒了口气,“养上些时日,便会好的。”
九王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好几次他都想借着昏睡过去的名义不要清醒。
但,他不能。
先前袁五嫂错认他是五郎,他着实惊愕了好久。
不过细细一想,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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