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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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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还卖什么关子,快说!”

槐书忙道,“说是生在高岭的一种小花,只在柔然的北山有,冬天最寒冷的时节才开,花瓣呈浅蓝色,甚是稀罕。”

他抬了抬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但这种花虽然美丽难得,却只有极少人会去采取,因为……这种冰魄小花的花瓣虽可以药用,但花茎却藏着剧毒。”

像这种带着剧毒的花朵,就算可以入药,这个分量也是需要好好掌握的,一个不慎,治不了病不说,还要被毒死。

五郎目光一凛。冷声道,“这纪都果然没安好心。”

暂且不提这所谓的冰魄只在柔然才生长,盛朝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何物,连向来博学多闻的王老太医都没有见过。

只说,这东西藏着剧毒,纪都便包藏了祸心。

倘若不是两国正在和谈,五郎都有要提剑出去与他一战出气的心。

崔翎见状,连忙叫槐书出去。

然后上前安抚五郎,“纪都为人,还算光明磊落。他如今在盛朝的地盘上。想来不至于拿毒药蒙骗咱们。

夫君。稍安勿躁。我以为,纪都确实知晓这个方子,但他本人并没有仔细研究,对于冰魄有毒这件事。恐怕他自个都并不清楚呢。”

假若纪都晓得,他怎么会坦然自若地将这个方子交给她?

她想了想说道,“当初柔然侧妃从宫外头弄进来这种装病的药丸,是为了害纪王后,可纪王后这么多年掌管柔然的后宫,侧妃这样受着大汗宠爱的女人,纪王后又怎么会错漏过她的一举一动?”

侧妃自作聪明的计谋,想来纪王后并非不知,甚至极有可能还在其中动了点手脚。

纪都虽记得那药方。可是他并不懂药理,对后。宫女子间的勾心斗角,也并不了解。

也许他真是无心的。

五郎闻言微微一愣,“你是说,那也许是纪王后的苦肉计?”

闹了这么一出。凤印一兜一转仍然回到了纪王后的手中,但侧妃侍宠害人,连王后都不放在眼里,这件事却闹得人尽皆知。

说起来,纪王后虽在弱势,可她其实一点亏都没有吃。

崔翎苦笑着摇头,“说不定便是如此。”

别国皇宫里头的倾轧,说起来和他们半分干系都无,只是这世道如此,听着难免会有几分觉得可怖。

纪王后,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崔翎这样想着,便不觉有些觉得后怕,“也不知道哪家的贵女会被选去柔然,给纪都当妻。”

纪都是个不错的男人这一点无可否认,可柔然却是和盛朝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苦寒之地。

娇滴滴长大的盛朝贵女,哪里能够守得住那边的气候?

更何况,还有个纪王后这样可怕的大姑子……

她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还好我娘家的两个妹子年纪都小,否则若真的让她们过去受苦,我会于心不忍呢。”

五郎忽然欲言又止,沉默半晌之后终于说道,“我听石小四说,姜皇后列了三个人选,丹姐儿也在名单上头。”

他叹了口气,“咱们家如今正受皇上猜忌,父亲不好再插手这些事了,偏偏如今沐阳伯府是二房当的家,他们正欲除长房而后快,哪里会帮着丹姐儿周旋?”

自从恪王受猜忌之后,太后娘娘在宫中境况也不好。

内因外力之下,祖母也只有干着急,连为丹姐儿奔走的地儿都没有。

崔翎目光微窒,“丹姐儿有麻烦了?”

虽然她和丹姐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直爽的小姑娘的。

哪怕在先前果子巷宋梓月的事情上丹姐儿的做法略有偏颇,她也还是挺理解的,觉得这姑娘不容易,碰到石小四这样二的兄长,能长成这样一副活泼乐观的性子,已然是个奇迹了。

私心里,她也不愿意丹姐儿离开盛京,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崔翎头疼地扶了扶额头,“那个姜皇后,是不是先前和咱们家有仇,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做事有些针对咱们家?”

她永远也忘不了上回入宫时,姜皇后盯着她时那种恶毒的眼神。

直到现在想起,她还总觉得不寒而栗。

可她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叫姜皇后不待见的事啊。

她年纪还小,一向十分低调,从前和姜皇后就没有交集,肯定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才招了人家不待见的。

这样一想,崔翎抬起头狐疑地望着五郎,“莫不成,原先姜皇后是想将女儿嫁给你,所以觉得我占了位置可恶,所以才总是处处寻不是?”

五郎年轻英俊,又有这样一条家规在。确实是盛京城里难得的好夫婿。

盛京城两大美男子,其中之一恪王,那么能和长龄公主通婚的,也只有五郎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掰着手指在那算长龄公主的年纪,“我听说长龄公主只比我小一岁,那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十四岁,倒确实可以嫁人了。”

五郎又气又无奈,“翎儿。你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侧脸。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虽然我的确生得英俊,是盛京城万千少女都梦寐以求要嫁的夫君,但我哪怕真的是天仙下凡,姜皇后也不可能把公主嫁给我啊!”

盛朝唯一的公主呢。当然要用在最恰当的位置。

姜皇后无疑是一名十分有天赋的政治家,她疼爱长龄公主是真的,但公主的婚事,却必然也会成为她最重要的一步棋。

而袁家,身为皇室忌惮的权臣,有着功高震主之嫌。

已经娶了一位郡主,儿媳妇个个都有出身来历,若再迎了公主进门,那岂非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太子将来若是要清君侧。看在妹子的份上,恐怕也对袁家莫能奈何了。

崔翎冲着五郎吐了吐舌头,“好吧,是我瞎想。我只是觉得姜皇后来者不善,她不喜欢我。不,应该说她好像很厌恶我。”

她轻轻挠了挠头,“你知道的,我父亲不成器,母亲又早就过世了,安宁伯府又是那样的境况,我实在想不出来是哪里得罪过姜皇后。所以,只能认为,是袁家惹了姜皇后的眼了。”

五郎目光一深,叹了口气说道,“时辰不早了,既然纪都不来了,咱们便先吃。等吃过了,我再出去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大嫂那药,既然咱们想明白了缘由,王老太医又说没有问题,那就可以给她了。”

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可若是大侄女被扣在宫里头,也无法施展出来啊。

袁家十分重视骨肉亲情,是绝对不可能叫疼爱有加的大侄女出事的。

所以,袁悦儿必须要赶紧回家,越快越好。

到了夜里,勤勉堂宜宁郡主便开始出虚汗发寒热。

宫里头派来的太医流水一般过来诊脉,但结果都不怎么好。

太医院的院判大人苦着脸说道,“郡主这恐怕是忧思过虑,伤了心脉,如今脉相紊乱,需得好好调养,一时半会,恐怕……”

他虽然说得比较婉转,但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

郡主就是忧虑思念成疾,这病来势汹汹,一下子搞坏了身子,一时半会恐怕好不起来。

第二日晨起,老太君便着了一品国夫人的诰命服色递了牌子进宫。

恰好那日,正好是姜皇后每月一次召见贵命妇的日子,老太君便当着众多贵命妇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姜皇后恩准,叫她将袁悦儿接回家去。

盛京城里的贵妇们自有一张灵通的消息网,再加上有人故意传播,所以,昨夜里镇国公府发生的事,翌日她们都已经知晓了。

宜宁郡主病得不轻,恐怕要不好,连太医院的院判大人都摇了头。

都这样严重了,想要见一见女儿,这实在是人之常情。

姜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冷着声说道,“既然郡主病重,那本宫若是再拘着悦儿不叫她回家侍疾,倒好像是本宫不通情理了。也罢,恰好……”

她端着身子说道,“柔然王太后想要替她的兄弟纪都求娶一位盛朝贵女,以作两国交好的凭证,我和皇上商量了之后,都觉得悦儿堪当此任。

既然悦儿很快就要去柔然和亲,我也是做母亲的,怎好耽误这短暂的骨肉团圆?老太君这请求,本宫,自然是会应允的。”

老太君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若不是意志力坚强,差一点就要当场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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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老规矩,一更哦

127心思

石修谨曾经说过,姜皇后拟定要嫁给纪都的和亲贵女名单统共有三人。

沐阳伯府的六小姐丹姐而,平远侯府的周二小姐,还有建宁侯府的朱五小姐。

都是盛京城有名的闺秀,年刚过十五,正是待嫁的年龄。

此次柔然投诚,不只将侵占了的城池退还,还割地赔款,甚至立下了永赋岁贡的承诺,所以纪太后要求和亲的意愿,大盛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办得格外风光。

若不是皇室血脉稀薄,没有适龄的宗室女,帝宫之中,又唯独长龄一位公主。否则,像此等情况,舍一个公主郡主出去,也是肯的。

所以,姜皇后与太子商议过后,便列出了以上的名单。

这三位都是盛京城中的名门贵女,家族鼎盛,在本朝颇有权威。

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等决定了最后的人选之后,便封收那位小姐为义女,以公主的名义嫁去柔然,也好面子上做得风光。

这件事,虽还不曾漏出什么口风,弄得人尽皆知,但老太君却是知情的。

石小四还特意来过一趟镇国公府,求问老太君的意见。

他倒是喜欢纪都,与纪都一路之上结成了至交好友,也深知,假若他的妹子嫁给了纪都,至少纪都是一定会善待她的。

可他又舍不得唯一的妹子远嫁。

所以,在甚是为难之下,便跑来镇国公府去求老太君的意见。

可如今,这才过了两日,姜皇后竟当着贵命妇们的面说,要将悦儿嫁给纪都和亲!

倘若不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老太君甚至要当庭与姜皇后对峙起来。

可她晓得,此刻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皇帝性命垂危,太后不顶事,姜皇后才是这帝宫中说一不二的主人。

假若她现下就爆发奋起,那就是以下犯上。藐视天家的罪名呢。

不只她这把老骨头要丢在这儿,连带着袁家上下都不得好。

在众位贵命妇的窃窃私语中,老太君忍辱负重地谢过了恩,道了辞,在姜皇后得意的目光里矮着身子出了宫门。

等了不知多久,她终于看到一辆宫轿缓缓从里面驶出,不一会儿,轿子在镇国公府的马车前停下,从里头走出个清丽的少女来。

那少女一身鹅黄色的春衫,见了老太君便整个身子扑了过来。“曾祖母!”

老太君紧紧将袁悦儿搂入怀中。待要将心中百感交集抒发。顿时却又气硬起来。

她拉着曾孙女的手,挺直着脊背牵着她上了马车,“咱们回家!”

泰安院中,袁家五房聚集一地。首座上除了老太君外,还有一位年过五十身材丰腴的贵妇人。

除了袁悦儿之外,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老太君有些受不了屋子里的沉闷气息,率先开口,“大长公主,您就发个话吧!”

她的手紧紧拉着袁悦儿的手,一直都不肯放开,“悦儿虽然回了家,但姜皇后却又放了这样一句话。到底该怎样才能叫她打消主意,放过咱们家悦儿?”

福荣长公主重重叹了口气,有些不满地朝宜宁郡主瞥了过去。

她道,“我原叫你耐心等待,你这孩子。偏就耐不住性子。这不,惹急了姜皇后,对你对悦儿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郡主脸色仍有些蜡黄,她又急又悔地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谁能想得到,姜皇后会在贵命妇觐见时,毫无来由地张口就来?和亲这样大的事,她甚至都没有和皇上商量呢,就自个儿决定了下来。

崔翎小小声地道,“对不起,大长公主,其实这是我出的馊主意,您不要怪大嫂。”

她现在也后悔极了。

原本是怀着一颗能够替大嫂替家里做点什么的心,所以才出了这一招,谁知道却被姜皇后反将一军,悦儿是回家了,可情况却似乎更加糟糕了呢。

福荣大长公主并非那种不讲理的人,她看了崔翎一眼,良久叹了口气,“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有料到,咱们遇到的对手,是姜皇后而已。”

她顿了顿,“姜皇后既然已经在众人面前说了,那想来圣旨也很快就要下了,就算咱们再不愿意,恐怕这事都已经板上钉钉,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啊。”

宜宁郡主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悦儿,都是娘害了你!”

一屋子浓重的气氛中,袁悦儿饭倒是最轻松的那个人。

她冲着老太君微笑示意,然后抽出手来,走到宜宁郡主身侧,轻轻搂住自己娘亲,“娘,您说的什么话呢,什么害不害的,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崔翎心里也十分愧疚,但见悦儿如此乐观豁达,她便将想要说的话忍住了。

她想了想,道,“祖母,其实孙媳妇儿觉得,若此前石小四的情报无误,姜皇后的名单上原本没有咱们家悦儿,这不过是她临时起意,那么这件事或者还有转圜。”

昨儿纪都进宫,据说是与姜皇后和太子商谈和亲的人选。

那么无缘无故地,换了个人,难道纪都就会乖乖认领吗?

换句话说,这虽然是一次和亲赐婚,但对于盛朝来说,更像是一次礼尚往来。

既然要将婚事办得风光体面,那么新娘的人选自然也要让纪都满意。

假若纪都对悦儿不满,或者看上了名单上的姑娘,难道姜皇后还能一意孤行,非要让他娶了悦儿不可吗?

五郎闻言双眼一亮,他郑重说道,“祖母,长公主,我与那柔然国舅纪都,有些……交情,不若我去跟他说一说,悦儿年纪太小了些,与他不合适。”

他顿了顿,“我想,纪都大人是个明理的人。想来不会强人所难。”

袁大郎叹了口气,“纪都或许明理,就怕他也身不由己啊。”

他一脸担忧地望着爱女,“柔然和大盛纵然已经谈和,两国也签立了友盟,可到底袁家和柔然曾经大战过一场,纪都的父亲纪里海可是先前的柔然大帅,怕也没有互相伤过彼此的手下。”

袁三郎接口说道,“先前两国交战时,我曾一枪挑破过纪里海副将的喉咙……”

四郎挠了挠头也道。“纪里海的庶子。是我杀的……”

纵然国仇已泯。可尚还有家恨在。

不只柔然兵士多有死伤在袁家军手中,便是袁家军也难免有被纪家人所害的。

这是不折不扣的死结,表面的平和,跨不过这仇恨。

而悦儿是袁家的嫡长孙女。这样的身份嫁到柔然纪家去,也不知道姜皇后安的是什么心。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嫂梁氏也道,“趁着圣旨还未发布,赶紧地去跟那什么纪都好好谈谈吧,若能叫他自个儿萌生退意便好,若是他不能……”

她目光一凛,冲着上首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大将军说道,“父亲,有人欺负到咱们家来了。难道咱们也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说白了,姜皇后就是想要袁悦儿去死,其心可诛。

老太君喝道,“小二媳妇。住嘴!”

她双目微沉,“今日这屋中都是自家人,你一时口快胡言乱语,便可揭过,但以后,可不许再话说八道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镇国公府袁家二百年来保家卫国,牺牲了多少子孙,对大盛朝可谓是一片忠心。我相信,朝廷一定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福荣大长公主轻轻握了握老太君的手,她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老太君,在我面前,何必说这些。悦儿是我的外孙女儿,也是我捧在手心上的孩子,便是舍出了我的老命,我也定必不叫她去柔然送死。”

她目光微闪,“我明日就进宫去见皇帝,不论如何,我总是他的长姐,若连我的面子都不卖了,那我也对他无话可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都怪不得我了。”

福荣大长公主话中含着话,但没有人敢接。

她也不勉强,又安慰了几句女儿之后,便就道了辞。

夜里,回了藏香园,崔翎小声地问道,“今日我听长公主的意思,是不是……”

她顿了顿,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附在五郎耳边,压低声音道,“长公主与恪王的关系,是不是比较好?”

福荣大长公主是先帝元后的嫡公主,比当今皇上的年纪要大上一轮有余。

她和慈安殿太后娘娘关系亲近,对恪王这个比她的女儿年纪还小的幼弟,一向十分关爱。

正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恪王才和袁家如此亲密,与五郎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

倘若姜皇后不是这般强势,皇帝又没有冒犯到她头上,那么大长公主不会有别的心思。

可如今这明摆着,姜皇后就是要和袁悦儿过不去。

福荣大长公主没有儿子,膝下唯独宜宁郡主一个女儿,对于悦儿这个外孙女,她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珍贵,岂容别人轻易践踏?

姜皇后如此对待悦儿,其实也是对大长公主的无视和不尊重。

既然如此,在皇帝性命垂危,太子还未登基,姜皇后并未坐稳她太后宝座的时刻,福荣大昌公主生出一点别的心思来,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五郎目光微动,紧紧将崔翎搂在怀中,半晌他低声说道,“你安心养胎,这事,咱们管不了,也别管,就只管听父亲的意思吧。”

袁家做了几辈子的忠臣良将,从来都没有想过谋。逆造。反的事。

最好,这一次,也不必想。

128嗣子

姜皇后坤宁殿上的言语在盛京城名门贵族间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但这轩然大波,在朝廷没有发明旨之前,只不过是一股暗潮,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

姜皇后早先定下和亲柔然的备选贵女名单里,并没有袁悦儿,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少。

可现下,在众多贵命妇面前,姜皇后掷地有声地说出那番话来,显然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

平远侯府和建宁侯府自然庆幸自家的姑娘逃过一劫,沐阳伯府喜忧参半。

但明眼人却也看出,姜皇后此举不寻常,恐怕,这也意味着她和镇国公府正式撕破了脸。

一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抚育着盛朝唯一的龙嗣,监国太子是她的亲生子,等到将来太子登基,她便是说一不二的皇太后,尊荣无限。

另一头是累世的将门世家,跟着太祖爷开疆辟土,战功无数,盛朝百姓一听到镇国大将军的名号,都无不由衷地赞叹一声,保护国民的常胜将军,德高望重。

这其中再加上一个恪王,一个太后,形势便变得十分微妙。

朝臣多会见风使舵,如今见风向不对,正是谨言慎行的时候,未免将来被秋后算账,是以这也大一个八卦,竟然没有一个人肯在外头随意嚷嚷。

这件事,竟像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无人提及。

老太君命人到外头打探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了心。

她叹了口气对镇国大将军说道,“还是你说得对,这件事恐怕只是姜皇后一时兴起,连太子都未必知晓,所以咱们家悦儿还算是尚有一线生机。”

大将军一向是个开朗直率的大男人,他为国浴血奋战,除了出于世代的使命,也有对君王的一片丹心。

从前他追随的皇帝,虽算不得是什么盛世明君。可至少还懂得体恤恩下。

但自从十三年前,皇帝无缘无故病了一场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

太子虽然英果,可为君到底还有些不足。

大盛朝的江山社稷,等同于握在了姜皇后一个人身上。

姜皇后的确有几分手段,在她治下盛朝总算国泰民安。国事社稷也有条不紊。

可是,她心胸狭窄瑕疵必报的性子,却也害了不少忠臣良将。

譬如先前的帝师梁家,还有国子监祭酒宋青书,以及宁王谋逆案中那些受到牵连的朝臣。

其实,哪里有那么多诛心的叛臣贼子?那些人也不过是姜皇后诛杀异党的牺牲品罢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大将军虽然眼看着忠臣被诛,心痛难忍。可终究还是尽着为人臣子的本分。

他当初选了视而不见。

可现在,姜皇后的刀却伸到了他的头上呢,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究竟该怎样做,他觉得得要好好思量一番了。

因为赐婚的圣旨并未曾下,外头也没有什么风言风语。是以,大将军叮嘱家里的儿子媳妇们都谨言慎行。也莫要滋事寻衅,只管关门闭户,在家里好生呆着。

所以,二嫂梁氏还是按照原计划搬了家。

分给二房的府邸也在西侧,和五房也是一墙之隔。

恰好将墙门打通,在那处造了一处景观,再从无房的地儿上绕过,便能直接进了镇国公府。

与原先住的院子虽然隔得远了,但离老太君那却更近了。

梁氏对这处宅子十分满意。

搬家那日,她抱着老太君的胳膊说,“二房就我一个,就算将来宁州府那孩子来了,也不过就我们母子,您给挑了那么大的一个宅子,住不了。”

她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脸上却是一脸的欢喜和感激,“祖母和父亲对二房的照看,大哥大嫂和弟弟弟妹们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了。”

宅子的大小是小事,但家里人都在乎她重视她,这才是令她感动的事。

老太君笑着抚着梁氏的手,“瞧你说的,祖母还怕你不高兴,三房四房孩子多,我便做主给了他们更大的宅子,也是怕将来孩子大了,娶了媳妇儿不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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