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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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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忽转,震惊地问道,“太子他怎么了?”

悦儿凄然苦笑,“五婶婶也一定想不到吧,英明果决的太子,我的表舅,称他喜欢我呢!”

她嘴唇微抿,目光坚定地说道,“他托人带信给我,要我等待,好似这些天他一直在和姜皇后周旋,我晓得他的为人,作为储君或许尚欠缺几分果敢,可他拧起来,却也……”

先前她只当太子的示好只是一种对晚辈的疼惜,毕竟天家如今所剩的血脉不多,像他们这样的亲缘关系实属稀罕。

可渐渐地,便有些不对了。

太子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情,他对她越来越关心,言语上的暧昧除外,有时还会轻抚她的发丝,甚至探手去摸她的脸颊。

这绝对已经超出了一个舅舅对外甥女的疼爱。

悦儿拧着眉头低声说道,“后来太子和白家四小姐大婚,听说他们琴瑟和谐,我以为他就不会再对我有过度的关心,谁知道他却仍旧如此。”

她明丽的眼眸微动,“五婶婶,姜皇后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若不是和亲柔然,也会设法将我远嫁,我心里早有准备,倒并不怕这个。我只是怕太子他……”

甥舅之间,隔着辈分和伦理。

太子贵为储君,且是皇帝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不怕惹来非议。

可是她害怕啊!

古往今来,男人做了什么错事,总喜欢将这往女人身上推,一句红颜祸水,就能够将他们的罪责撇得一干二净。

悦儿不想要陷入这样的不义之中。她父母在堂,有兄弟姐妹。

倘若出了这样的丑闻,将来叫弟妹们如何婚嫁?父母的面子又如何保存?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崔翎听得头皮发麻,这样的荒唐事她以为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谁知道竟还会真的发生。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是说,姜皇后早就知道太子对你有那个意思?”

悦儿点了点头,“太子和长龄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他常常借故去看望长龄,旁人自然察觉不到什么。可他对我的亲昵。却逃不出姜皇后的眼睛。”

她顿了顿。“姜皇后曾特意将我叫去坤宁殿说话,她嘱咐我要谨言慎行,莫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言下之意。太子对我如此,倒是我的不是。”

崔翎轻轻握住悦儿的手,“这件事大哥大嫂可知晓?”

悦儿摇了摇头,“原先我也不大确定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所以这样的话,不好告诉了爹娘,假若是我多想了,倒让他们白操心一场,可今日太子给我捎了信。”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杏黄色的信笺递了过去。“他说,等他登基,就封我为后……”

说着说着,悦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这样置礼法于何地。至伦常于何地,至太子妃于何地,至外祖母和袁家于何地,又置我于何地?”

崔翎眉头深皱,望着眼前这比她还小两岁的姑娘微愣。

袁悦儿今年十三岁,年纪其实还小,不过因为袁家的遗传基因比较强悍,所以小姑娘个子高挑,身材早已经有了曼妙的曲线。

再加上那张秀丽清雅的面孔,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正当大好年华的少女一般,亭亭玉立。

这样的女孩就是她见了也难免心动,何况是男子呢。

可太子不只是悦儿的表舅,他还娶了正妃,甚至除了太子妃白容华之外,尚还有良媛良娣。

这样一个人,许诺等他登基称帝之后,要立悦儿为后,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崔翎眼睫微闪,低声问道,“所以,你打算要去找仪宁师太,以求庇护?”

她顿了顿,“但你可曾想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仪宁师太已经超脱红尘世俗,可她受的却依然是皇室的供奉,你以为她有何能耐可以庇护你,又凭什么断定,她一定会为了你与太子作对?”

其实崔翎压根就不信仪宁师太于佛道上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领悟。

从史书上看来的那些记载来说,先帝追忆元后,却又十分滥情,后。宫佳丽三千,除了当今皇帝和恪王的生母比较受宠连生两子外,其他的妃嫔命运都不怎么好。

连德妃这样的后。宫无冕之王,最后都是依靠家族势力支持对了皇子,才被奉为太后。

像仪宁师太这样没有背景的女人,想要在深宫过得好,简直是奢望。

所以,所谓得佛祖指点,未必不是仪宁一个远离是非保命的借口。

现下看来,仪宁师太也的确为自己谋求到了一个安定平和的晚年。

她在盛京城最大的清晨山上拥有一片栖身之地,享受皇室供奉无须忧心香火,身边自也有贴身服侍的弟子,若是肯,也能来去自由。

还有一大群免费的保镖保护她的安全。

与在钟晚宫被圈着慢慢老死的那些先帝嫔妃相比,她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光凭这一点,崔翎就断定,悦儿想要求得仪宁师太的庇护,那不过只是一个美好却虚幻的愿望,就像一个肥皂泡泡,她满怀希望,但最终却会无情戳破。

悦儿被崔翎这样一说,立刻又慌了神。

她神色慌乱地说道,“那我该怎么办?柔然我去不得,若是当真和亲过去,日子必定不会好过。可要是太子说服了姜皇后,我留在了盛京城,那么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这真是一个进不得也退不了的死局。

崔翎倒是想过,若是能让悦儿假死逃脱,就可不必这样左右为难了。

可这个念头她只是这样一想,就立刻挥之而去。

大盛朝虽然民风已经不算十分保守了,但对女子却仍然诸多苛求。

悦儿若是假死,就不再是镇国公的女儿。哪怕给她安排了别的身份,于婚嫁上头便不再如现在这般有许多权利。

这可是一个讲究宗族出身的时代,只有贵族才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

身份和地位,决定了未来所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再说,现在已经有了身份户籍制度,真的想要凭空造出一个人的身份来,除非是偏远地区的小门小户,否则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多少双眼睛盯着的,要造假也不是容易的事。

崔翎这样想着。便也觉得十分无奈。

她只好轻轻拍了拍悦儿的肩膀。“不要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想想,总还有别的法子。”

太子想要胡作非为。也得等到登基之后。

只要皇帝一天未死,那么悦儿就还有一日的安全。

悦儿擦了擦眼泪,抬头问道,“五婶婶,那您说,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娘和外祖母?”

她咬了咬唇,“我怕他们知道了担心,可若不说,又怕错过什么……”

崔翎想了想说道。“这事,还是应该要说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长辈们年纪大,经过的事多。在我们看来难得不得了的事,说不定他们便有解决的法子。

原先你还未曾确定太子的心意,所以不说,可如今他这封信上写得如此入骨了,总要求长辈们给你做个主。”

崔翎眼眸微动,想到了五郎和几位哥哥近日里在外头做的事。

她轻轻抿了抿唇说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长辈们忙着想其他的法子,可却连家里的事儿都不知道,那就不好了。”

悦儿一双盈盈美目含着泪花,她的目光百转千回,似是脑海中浮现出可怕的噩梦。

她身子微微轻颤,良久,才睁开眼来,“嗯,那我告诉爹娘!”

崔翎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若是你不好意思说,让五婶婶去说,也是可以的。”

她又道,“你莫要害羞,将原原本本的事,都说出来,这样咱们也好给你想法子。”

悦儿忙道,“我自己和爹娘说就好,不必劳烦五婶婶了。”

她抬头看见崔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又看了看她巨大的腹部,便面带迁就地起身告辞。

崔翎叫住她,“悦儿,这样机密重大的事,你为何要先告诉我?”

她睁大双眼望着对面的清丽少女,想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叫你不能在盛京城里好生立足?”

悦儿先是一愣,随即冲着她笑了起来,“五婶婶不会的。”

她唇角微翘,“先不提曾祖母和爹娘是怎样评价你的,就光只说你对我,虽然我们两个真正认识了没有几天,可你对我的真心,我看得到。”

崔翎心中欣慰,也笑了起来,“难得你这样信任我。”

她冲悦儿挥了挥手,“我如今身子沉重,便不送你了,此事重大,赶紧去寻你娘亲说去,也好早点有个主意。”

悦儿脚步微顿,她似是思忖了片刻,这才犹豫着说道,“五婶婶,那种冻,真的不要叫果冻,最好……最好以后就在家里吃着,别拿到外头去卖。”

她咬了咬唇,“先前我读过前朝轩后的传记,好似她也会做这东西……轩后,她是被称为妖孽,被烧死了的呢,我心里有些害怕,五婶婶,答应我好吗?”

崔翎神情大震,她紧紧地拧住了眉头,想要从悦儿的脸上发现点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地点头,“哈,原来只是这件小事,既然悦儿说不卖,那咱就不卖,谁又真的少这两个钱啦?”

悦儿这才放心,道了声辞便快步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崔翎的眉头深皱,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134阵痛

崔翎记得,祖母曾说过,悦儿和自己一般不喜欢读书。

祖母说,“那孩子啊,是被你大嫂拎着耳朵进的书房,可你大嫂亲自看着,她也不过只是学会了认字而已,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半点都不通的,你们侄婶这一点上,倒还真挺像。”

可刚才悦儿却说,她还看过景朝的传记……

崔翎想到悦儿提起前朝轩后时那种凄楚惆怅的表情,不由有些心里发毛。

穿越这种事,她是亲身经历过的,既然能往前穿,自然也可以往后穿。

可穿了再穿这样的事,会不会太稀奇了点?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自己头脑中联翩的浮想挥去,口中念叨,“不会的,一定是我多想了。”

话音刚落,五郎满身风尘地进了屋,瞧见崔翎摇头晃脑的模样,不由乐了,“翎儿,在干吗?”

他习惯性地先去净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出来抱她,“你刚才在嘀咕什么?什么你想多了想少了?你想了什么?”

崔翎伸出手臂搂住五郎脖颈,她撅着嘴巴说道,“你刚进来都没有问过我好不好,今天吃得好吗,散步怎么样,肚子里的宝宝乖不乖,就来问我话!”

她撇过脸去,恨恨说道,“伐开心!”

五郎哑然失笑,“好好好!那我问你,今日过得可好?吃得如何?散步的时候累不累?肚子里的宝贝们乖不乖,有没有在你腹中练拳法?”

他双手托住崔翎气鼓鼓的脸颊,猛力凑到她唇上啄下去,“给你买簪子,就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崔翎哼了一声,“我要宝华楼的大师傅新上的那根翡翠玲珑簪,下面垂了只小兔子的那个,听说这一套东西,老板也不是谁都卖的,得大师傅肯才行。我想要!”

她眨了眨眼,“我就喜欢那只小兔子,给我买,不然心情不好。”

五郎最喜欢看到妻子撒娇卖萌,见状乐得不行,他连忙说道,“好好好!给你买!”

他动作轻柔地刮了刮崔翎的鼻子,“咱们家是宝华楼的大主顾,你放心吧,那兔子簪一定给你买了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刚才你在嘀咕什么了吧?”

崔翎的脸色立刻便黯了下来。她沉声说道。“看来咱们家这回,真的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了。五郎,我跟你说,悦儿她……”

她将悦儿和太子的纠葛说了一遍。“原先我一心想着不能叫悦儿真的嫁去柔然,可现在觉得,也许和留在盛京城相比,去柔然反而是一条更安全的路。”

她微顿,“至少纪都还算是个好男人,只要悦儿心智够强手腕够劲,未必不能在柔然存活下来。”

可若是留在盛京,若是太子得逞,那悦儿就将背负上一辈子的骂名。

就算姜皇后与太子的博弈间占了上风。太子顾惜名誉,不曾做出乱伦之事,可就算悦儿顺利嫁了人,有那么一层关系,那在婆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女人的名声。在这时代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崔翎甚至觉得,若是悦儿留下来,以姜皇后的手段,必定是要弄死了她才后快的。

否则,谁知道太子什么时候会抽风,再做出什么有违名誉的事来。

五郎脸色黑沉,双拳攥得极紧,他恨恨说道,“我就知道太子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崔翎肩膀,“你放心,袁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忍无可忍之下,便无需再忍。悦儿也好,其他人也罢,谁都不会出事。”

崔翎垂下眼眸,柔顺地道了声,“嗯,我放心的。”

五郎轻轻去摸那高高隆起如同小山丘一般的肚皮,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老太医说,你极有可能会早产,所以这些日子就好好待在家里,莫要操心别的。”

他将脸颊贴在肚皮上面,感受着腹中孩子的动静,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但眼神却分外地坚决果毅,“你呀,就安心地等着咱们的孩子出生,其他的事,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得了五郎这样的保证,崔翎便真的放下心来。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平安顺利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而令她格外心情复杂的是,两个月过去了,皇帝真的还活着,虽然病入膏肓,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可他尚留气息,仍然还有意识。

若是换了之前,崔翎一定迫切地希望皇帝早点挂掉,这样悦儿就能回家了。

可现在,她却希望皇帝能够活得长久一些,越长越好。

只要皇帝还活着,不论姜皇后还是太子,头顶上尚还有一尊金箍棒,行事还不会肆无忌惮。

可若真的等到太子登基,那么形势对袁家将会更加不利。

换句话说,就算五郎他们真的在谋划什么,也需要准备的时间,若是皇帝驾崩,这边却万事未曾皆备,那么就算等来了东风,也无济于事。

所以,崔翎每日里便怀着希望皇帝长命百岁的愿望在院子里扶着沉重的身躯锻炼身体。

悦儿时常过来陪她聊天。

想来是已经和家中长辈商议过的原因,悦儿的脸上倒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害怕。

她性子活泼外放,很会说笑话逗人开心。

崔翎每常被她逗笑得前仰后翻。

她现在已经不去想悦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了,她觉得这事情没法深想,追根究底的结果有时候并不怎么美好,既然大家都已经重新来过,为什么还要纠结以往的事呢?

所谓活在当下,此时此刻阖家欢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撇去了这一层试探,她也惊喜地发现,和悦儿的相处越发轻松愉快了。

悦儿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除了外貌迷人之外,她的性子也十分吸引人。

善良,活泼,大方,率性,大胆。但也常常示弱,在她身上,兼具着女子汉的豪情万丈,也有着小女人的柔情似水,似乎将袁大郎和宜宁郡主的优点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造就了一个更好的女孩儿。

崔翎觉得她十分喜欢这个姑娘,所以悦儿是什么出身来历,她上辈子是什么人,根本就不重要了。

廉氏和苏子画出了月子之后,也会带着孩子过来看望崔翎。分享一些孕后期的经验。

她们到底是生产过好几胎的。孕产的经验丰富。

尤其是廉氏。小九斤块头大,还遭遇了一番难产,若不是王老太医鼎力相救,还真的挺危险的。

廉氏没有怀过双胎。可她觉得崔翎将来生产时,两个孩子的分量加起来肯定要大过九斤的,那么她的经验多少也可以帮到一点忙。

所以,她十分详细地描述着当时情景,说得跌宕起伏,让人觉得恐怖血腥,却又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一番话说罢,她还十分豪气地拍了拍崔翎的肩膀,“五弟妹没事。等你生的时候,三嫂会陪在你身边的!”

苏子画关心的却是其他的,她问道,“王老太医说你这胎怕是要提早,也说不出是什么时候。产婆啊奶娘啊之类的,你都准备好了吗?”

她特别强调,“尤其是乳娘,将来可是要给孩子喂奶的,一定要仔细挑。”

崔翎连忙笑着说道,“乳娘已经挑好了,大嫂亲自选了一些,然后祖母再从中择了两位,已经养起来了,祖母的眼光我信得过。”

她又道,“至于产婆,还是用的那几位,都已经说好了,王老太医也说,等到了那几日,就索性直接住在咱们家里,以防万一。”

王老太医直言不讳地说过,等她生产时可能需要用到剖腹取子术。

虽然如今剖腹取子已经不稀罕了,但因为要操刀,所以对大夫的本事要求极高,这世上能够拍着胸脯说能够顺利完成手术,也不过就只有区区数人。

他和镇国公府世代交好,和故去的老将军又是至交,所以对袁家子嗣上的事十分重视。

为了能保证五房这对双胎的平安降生,若到万不得已,他决定要亲自动刀。

廉氏和苏子画见万事俱备,这才都放了心。

如此,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又过去了两月。

八月中旬,天气已经酷暑,空气里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热气。

崔翎这几日越发觉得肚子沉重下坠,据两位嫂嫂说,这是快要生产的征兆。

外头天热得很,可是她不敢躲懒,依旧每日晨起傍晚沿着院子走上一圈,这样既能锻炼身体,好增强生产时候的体力,也能够让孩子更快地入盆,好快些生产。

这一日恰好是十五,入夜之后,便有一轮圆月高悬,挂在蓝幕一样的天空,旁边点缀着无数灿烂星子,看起来美丽极了。

崔翎与五郎相互依偎在廊下,一同欣赏这无边美景,觉得惬意又舒适。

她笑着道,“从前也曾以为要力争上游才能过得更好,可静下心来才会发现,像这样安静地与心爱的男子躺在软榻上,在这样的夜晚,看星星看月亮,才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呢!”

五郎紧紧搂住靠在他胸口的妻子,眼中蓄满温柔爱意,“对我而言,只要能和翎儿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轻轻摸着崔翎的肚皮,“喂,小家伙们,你们说对不对?”

这时,崔翎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翻天倒海的疼痛涌来,她扶着肚子轻轻呻。吟,“夫君,小家伙们在对你回应了。”

五郎愣住,“啊?”

崔翎拧了他大腿一下,有好气又好笑地嚷道,“我是说,我好像要生了!痛!快去叫人!”

135命悬

产房设在西厢,那是一早就布置好了的。

五郎一边疾声唤着槐书去找王老太医来,“槐书,槐书,快去铜钱巷请王老太医过来,五奶奶要生了!”

一边却将崔翎打横抱起,口中还不断地使唤着人,“木槿,快去将稳婆和乳娘都请了过来。”

“桔梗,你去看看三奶奶和四奶奶谁有空,帮忙请一个过来!”

五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除了吩咐下去这些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仍旧抱着崔翎,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也不知道要往去哪里。

崔翎趁着疼痛的间隙无奈地叹口气,“夫君,往那!”

她纤细的手指往西厢门口一指,“三嫂说产房不好设在正屋,我便叫人收拾了西厢,幸亏准备得早,一应俱全,你先抱我过去。”

五郎这个没头苍蝇终于找到了方向,连忙道,“好,好,立刻过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推开了西厢门,将崔翎往榻上放,然后不停地在屋子里踱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不时又跑到门口张望,往黑漆漆的月牙门洞方向大声吼叫,“槐书,人来了没有?”

有伺候的小丫头回话,“五爷稍等,槐书已经叫人去王老太医府上请了,稳婆那边也正在赶过来,很快就会到了。”

五郎还待再问,那小丫头却道,“五爷,您别杵在这儿了,能不能让个道?我得去烧些热水,等会儿五奶奶用得着。”

她说完便哧溜哧溜地走了。

五郎跺了跺脚,晓得是急不来的,便连忙又跑回了屋内。

他握住崔翎的手,着急地问道,“翎儿。你怎么样了?疼得厉害吗?你放心,王老太医很快就来了,他来了就不疼了,你忍忍,忍忍。”

崔翎看到五郎急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打颤了,不由十分无奈。

她瞥了他一眼,“产妇阵痛,这怎么能忍?现下还是轻的,等会儿会一阵比一阵密集。也一阵比一阵痛苦。”

五郎立刻惊跳起来。“翎儿。你别吓我,你疼成这样还是轻的?”

他颤抖的大掌轻轻抚摸崔翎的小脸,“你看,你脸色都白了。那等会儿疼得厉害时,得是什么样?生孩子怎么竟比上战场还要紧张?”

他再往下想象了下,脸色骤然变了,只觉得自己的心上有针锥刺入,疼得不行。

一下子,五郎又暴跳起来,“人呢?怎么还不来?”

崔翎原本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轻松的,本意也是想要轻松一下乐呵一下,不要那样紧张。

但谁知道就这样一句客观事实。竟然惹得五郎像是咆哮帝附身,整个人都蹦跳了起来,她既觉得惊诧无奈,又隐隐体会到一些甜蜜感动。

这男人现在的表现好幼稚,但是幼稚得好可爱。

他这样担心紧张害怕忧虑。都是因为在乎她啊,他在乎她,也在乎他们的孩子,这一点让她觉得很幸福。

前世的她,一直都被人忽视冷待,竭尽一生所求不过只是想要一个爱她,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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