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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为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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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妙真自己也笑了。

过了一会子,妙真道:“我说笑呢,哪能真这么想。若真这么想,我成什么人了?我算是明白了,人生百年,没有事事如意的。我喜欢林姑娘,极清极雅,偏又不是那种只讲究风月不知经济的清高之人,堪为一家主母,比乖僻的妙玉强了几倍。她今年才十二岁,好生调理六七年,什么天生的不足都给补全了。问问兰哥儿的意思,倘若他心中愿意,咱们就请个保山过去说合,再带他去让人家相看相看,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比兰哥儿强的人物。”

说到最后,妙真一脸自得,颇为骄傲。

方夫人这才说已问过卫若兰了,他自己也愿意,就是怕母亲不同意。

妙真心性豁达,不在意这些小事,既然方夫人和自己都看中黛玉,卫若兰自己也有心,次日便请表姐北静太妃帮忙。闻得是做媒,兼北静太妃昨儿也见到了黛玉,抚掌称好,乃曰天造地设,等不及第二天,急命人备车去荣国府,叫妙真在家里等着自己。

可巧黛玉五更天进宫给皇后请安去了,贾母听了北静太妃的来意,心中固然遂意,却不敢擅自主张,总得问问黛玉自己的意思,嘴里只好笑道:“难为太妃抬举玉儿,兰哥儿确是无可挑剔的人才,只是这件事还得看皇后娘娘的意思。”

北静太妃道:“我知道,就先来问问老太君,怕别人捷足先登了。这门亲事老太君细想想,千万别先答应别人,有了准确的信儿就打发人告诉我,咱们约个好日子,先叫老太君看看那孩子是个什么模样性情,若满意,等换了庚帖,再让两个孩子相看相看。”

贾母满口答应。

旁边王夫人亦是大喜过望,恨不得立时就代贾母答应了,总算她知道顾及着宫里的皇后娘娘和黛玉,不敢随口应承。王夫人之所以如此满意,不为别的,就为了卫若兰在长泰帝跟前的体面,兼黛玉在皇后跟前的体面,对元春必定大有好处。若说给了别人家,别人家的公子多是依靠祖荫,哪有在帝后跟前说得上话的体面?压根儿帮衬不到元春。

北静太妃才离开荣国府,皇后就得到了消息,闻得是替卫若兰做媒,忍不住看了黛玉一眼,笑道:“那个卫若兰,你还记得不记得?”

黛玉脸上一红,几乎和火狐毛儿同色。

握着脸,黛玉轻咳一声,低声道:“怎么不记得?这二年秋围,都是他拔得头筹。”而且,自己捡到了他的金冠,他又送了兰花致谢,他手里还有亡父留给自己的银子,最是清楚自己的底细,比宝玉他们知道的都多。

皇后道:“可不是,你身上穿的火狐皮斗篷,都是他打回来的火狐,今年又打了好些银狐紫貂,等臭气散了,给你做几身大毛衣裳。”

黛玉忙道:“衣裳已经多得穿不了,用不着再做,我还在长个儿,明年穿就短了。”

“那就等皮子硝好了给你,你想什么时候穿新衣裳就什么时候做,横竖硝好的皮子能放几十年。”皇后很懂得变通,没有一味强求,复又笑道:“你知道北静太妃替卫若兰做媒的事儿了,你怎么看?事关终身,你在我跟前不必害臊,咱们娘儿俩的话不会叫外人知道。”

闻言,黛玉低下了头,半日不曾言语。

皇后催了好几回,黛玉方抬起头,正色道:“娘娘问我,我自然不用隐瞒。说句不怕臊也不怕娘娘笑话的话:终身大事,关乎一生一世,实非儿戏,倘若遇到个无情无义负心薄幸的人,反倒不如一辈子都不成亲,落个清净洁白的自在。”

张生负了莺莺,何尝不是影射世人?真正能做到一心一意的又有几人。

皇后呆了半晌,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先父遗命,叫我寻个情投意合且待我一心一意者方可结为夫妻,遇不到这样的人,那就不必畏惧流言蜚语地勉强自己,作践自己。如果不如心意,哪怕他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才学盖世,我也是不愿意的。”黛玉淡淡一笑,竟给人一种漂渺之感。

皇后半日不语。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皇后轻叹道:“是我误了,竟大误了,你说得有理。”说着,皇后不禁可怜起卫若兰来,他心心念念地想娶黛玉为妻,做的那些事哪里瞒得过她和长泰帝。

“该!”皇后突然吐露此字,见黛玉眼露好奇,她转了转眼珠,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唯恐天下不乱地道:“玉儿,你说的那些话,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原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高人一等了,不曾想,你却高过世人百倍,若作奇女传,你当居首位。倘若人人都如你这般看得透,哪里会出现那么些痴儿怨女。”

黛玉抿嘴一笑,道:“娘娘不笑话我痴心妄想,我就心满意足了,哪里当得起娘娘如此赞誉?我也不敢与古往今来的奇女比肩。”

第051章:

等黛玉午后出宫,皇后正准备午歇时,忽然回过神来,笑骂道:“这丫头!”

方才服侍她更衣的宫娥巧儿刚把衣裳搭在衣架裳,回身问道:“怎么了?今天娘娘和林姑娘聊得极热络,莫不是娘娘觉得有什么不对?”

皇后摇头云没事,头枕红香,回思和黛玉的对话,越琢磨越觉得有些儿意思。

起先她听黛玉那一番言语当真以为黛玉存着不嫁的心思,还想着看卫若兰的笑话,哪里料到黛玉这丫头不仅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而且一颗水晶心上天生十七八个窍,窍窍都是九转十八弯,叫人一时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长泰帝悄然过来时正见她这副沉思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乍然听到长泰帝的声音,再见他出现在自己卧室,皇后惊讶坐起,随即嗔道:“既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儿?这样悄没声息地进来,倒把我吓一跳。”说着,又埋怨身边伺候着的彩嫔昭容没叫自己去迎驾。

长泰帝脱了靴子,盘膝坐在炕上,道:“是我没叫他们出声。”

皇后随手拿了一件银狐斗篷披在身上,道:“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平常这会子你都在批阅奏章,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每遇喜事,长泰帝无人可说,都来找她倾诉。

长泰帝脸露笑容,道:“地雷和手掷雷都做出来了,还有炸药包,威力无穷,果然是威力无穷。朕已重赏了那些匠人,并命他们和懂得用这些东西的兵士悄悄赶往北疆,带上炸药地雷所需之物,抵达地点后再行制作,朕已可想象关外的那些鞑子再来掠夺,必定有来无回。”

皇后惊喜道:“当真?”

长泰帝用力点了点头,皇后道:“这么说来,卫若兰真真是立了大功劳。开朝以来,北疆外夷哪一年冬天不来烧杀抢掠?苦了那里的百姓,年年朝不保夕。有了这等制敌利器,不愁将他们赶得远远的,便是让他们臣服也是轻而易举。再好好费些心思,多多地准备所需的材料,供往西南和粤海,也不怕那些小国再来骚扰。”

长泰帝笑道:“朕也是这么想。此时四海尚未平定,朕也无心征战他方,让将士去远方送死,只要不受外夷来犯,便是功德了。”

皇后听了,十分恭维,她就怕长泰帝拥有这样的利器之后,不顾境内尚未安稳便远征四方。虽然说征战周边各个小国,将之纳入版图,乃是千秋伟业之举,但外夷难驯不说,强征入疆域未必心服反易生骚乱,而且无论是什么战事,都会有将士死伤。

一将功成万骨枯,最终能封侯拜相的才有几人,马革裹尸的多是平民出身。

长泰帝眯着眼睛乐了半日,想起来时所见,问道:“你先前在想什么?脸上又是笑,又是懊恼,变来变去十分有趣。从前这时候你都早早睡沉了。”

皇后想了想,将自己和黛玉的对话一一详述,末了叹道:“我这么大年纪的人,当时居然没参透她的话,事后才觉得不对。”

长泰帝听了,不解道:“我怎么没听出什么意思来?只觉得这丫头略有些不懂事,有你护着,又是那样的年轻才俊来求亲,不趁势早早地定下来,等什么?倘或你明儿不喜欢她了,哪有这样的好事轮到她?若不是卫若兰跟我求了婚姻自主之权,我又念着他的功劳,说有人来提亲就说我给他赐婚,不然,早有不少达官显贵抢了他去做女婿。”

皇后瞪了他一眼,道:“果然没参透?”

长泰帝摇头,他天天顾着国家大事,哪里有功夫去猜测一个小丫头的心思。

皇后也想到了此处,与他解答道:“待我细细你说分说明白,你就明白了。事关终身大事,这丫头慎重得很,不像一些闺阁内的女孩儿听说男方根基富贵、人才出众、品貌风流,又有权势,不想着去了解详细心里就愿意了,因而她在我跟前的回答十分迂回。”

说着,皇后感慨道:“到底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心思重,想得多,也不愿意让别人做主她的婚姻大事。虽说我疼她,到底不是亲娘,又有君臣之别,心事也无从倾诉。”

长泰帝来了兴致,问道:“那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记得林如海的遗言不是这样。”

皇后笑道:“林丫头啊,一则她想着自己是女孩儿,难以做主自己的终身,先有那番话儿,以她父亲做幌子来告诉我,哪怕我是皇后呢,婚姻大事也不能全凭我做主,还得尊重她亡父的遗愿,嫁就得嫁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不然就宁可留在闺阁中,对我尚且如此,更别说她外祖母史太君了。二则这丫头想得深远,旁人只说她不懂得借势而为,就像陛下刚刚都还说了这话,偏她自有傲气,眼前有权势寻得好人家,将来无权势时夫家可还会待她如故?”

因此,黛玉话里才说到了情,她只想因情而嫁,不想借势而为,也露出人之一生,除死无大事的意思,目光长远,心思通透。

长泰帝目瞪口呆,皱眉道:“不对,难道她不知道卫若兰的心思?”

皇后又笑了,说道:“咱们知道卫若兰这一年来的种种动作,不说前儿找什么鸳鸯宝石打首饰,我如今这样的身份,都没见过什么鸳鸯宝石,也不说他怎么托给舅母的。就说秋天里金冠丢了找回来就拿兰花草去谢林丫头,嘿,其中深意谁不明白?我料想聪明如林丫头,也不是没有察觉出来,但是她并不了解卫若兰的为人品性,不敢应承,也不知道卫若兰心意如何,也不可能巴巴儿地自己托人去打听详细,故言行谨慎到了十二分。这样更好,这才是千金小姐的体统。而且,咱们知道卫若兰的心思,她又不知道咱们早就一清二楚,自然矜持,话里话外只说秋围,不说别的,连卫若兰应他父亲收着她的十万两银子她都没提。”

想通这些后,皇后愈加喜欢黛玉了。

起先皇后赏赐嬷嬷宫女太监给黛玉,完全是因长泰帝念着林如海的忠心,作为一国之母她理应有所表示,后来在铁网山召见她,也是因此,觉得她有孝心,见过后就真正喜欢黛玉这个丫头了,实在是玲珑剔透,无人能及,脾气又相投,不是随波逐流之人。

先前有十分喜欢,现在已有十二分喜欢了。

而且,她很确定,黛玉其实也透着一点儿不想出阁的意思,可能是她不想借势而为,也可能是她心有畏惧,至亲如贾家一干人尚且不能依靠,何况外人乎。

当然了,皇后觉得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符合黛玉所思所想,对她一心一意,对她不离不弃,和她情投意合,她会同意嫁人,毕竟她是至情至性之人,行动举止都甚有勇气,想法和世人有些格格不入,但她不会因为些许畏惧就裹足不前。

长泰帝呵呵一笑,道:“果然是个伶俐丫头,到底是如何生成的玲珑心肠?赶明儿朕该见一见才是。朕记得这丫头自小儿没了母亲,没两年又没了父亲,且一直寄人篱下,就五六岁时上过一年学,你派过去的那些嬷嬷教的也不过是些闺阁礼仪,终究是怎么长成的?连号称晶莹剔透无人能及的皇后娘娘都险些被蒙了过去。”

皇后笑道:“许是天生的罢,天生的心较比干多一窍。”

长泰帝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这桩婚事也不是不能成?”

皇后颔首道:“不错,只要卫若兰一心如故,再叫林丫头知道些卫若兰的为人性情,知道卫若兰做的那些事,必然是能成的。”

长泰帝沉思片刻,笑道:“成了倒好,别的都是小事。”

皇后一笑,深知长泰帝的心思。虽然长泰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终究有些担心卫若兰有了得势的岳家,其岳家得知卫若兰手里的东西后,利用卫若兰生事,倒不如顺了卫若兰的心思,结成这门姻缘,反倒更得卫若兰感激。在卫若兰献方时,不知卫若兰的所作所为长泰帝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意外的是卫若兰竟也有心,故而顺水推舟。

也是因为这段想法,才叫长泰帝对待卫若兰和黛玉之事上不拘小节,单叫她把卫若兰狩猎所得的皮子赏给黛玉。若是其他人如此,早就被他批得一无是处了,黛玉倒还好,闺阁女儿不出门未有出格,卫若兰送花寄情的行为到底有些不合时宜。

“既这么着,我就做主了,明儿我再召林丫头进宫,与她细说卫若兰之事,总得叫她清楚卫若兰做了那些事情才好,她不知道,如何明白卫若兰的心意?”

长泰帝点头称是,笑道:“到时候你带她去御花园里赏梅,朕也过去。”

皇后瞅他一眼,问道:“卫若兰也跟着去?哪有侍卫能进后宫里头的道理?快别出这主意了,没的叫人笑话。”

长泰帝一时疏忽,连忙道是。

皇后道:“且等着罢,林丫头才十二岁,急什么?”

长泰帝不觉笑道:“倒是这个话,都还小,没有朕的旨意,凭谁登门求亲都成不了。静孝在你跟前说了那么一篇子的话,可见是个刁钻古怪的,你说的她都不肯应承,更别说其他人了。这丫头倒还记着自己不知卫若兰的人品性情,怎么卫若兰见那么一面便惦记上了?”

皇后道:“我瞧那卫若兰不是傻的,不可能单凭一面就记着了,许有别的缘故也未可知。”

夫妻二人都不知卫若兰手里握着红楼梦及其红学著作若干,早已比世上任何人都了解黛玉的为人,继而一面之缘后方动了心。

想不通其中的缘故,二人就不再多想,然已决定撮合兰玉二人。

长泰帝从皇后宫中出来,瞧着天上落下的雪珠儿,忽然计上心来,御书房里只有几个心腹太监时,他叫来卫若兰,笑问道:“朕听说你母亲舅母托北静太妃上荣国府求亲去了?怎么不来求朕?朕从前可是说过,亲自给你赐婚。”

卫若兰脸上一红,低头道:“陛下日理万机,微臣不敢惊扰。”

长泰帝笑道:“如今不扰我,难道明儿不来求朕?”

“陛下开恩!”卫若兰吓了一跳,唯恐长泰帝反悔,将来不给自己赐婚,平添波折,虽然他打算先得黛玉同意,再来请求赐婚。

长泰帝一叹,道:“皇后今儿跟朕念叨,听说了鸳鸯宝石,没福气见到是什么模样。”

卫若兰闻言一呆。

长泰帝打探消息的线人简直是无孔不入,连太上皇宫中都有,别说其他人家里了。跟在长泰帝跟前一年多,加之长泰帝并没有瞒他,卫若兰很清楚自己家中恐怕也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放在心上,这样也能让长泰帝更放心。

不过,听到长泰帝提及鸳鸯宝石,卫若兰顿时苦着脸,他费尽了心思才得到那么两三块鸳鸯宝石,打算送给黛玉的,哪里舍得孝敬长泰帝和皇后。

长泰帝瞧出几分来,只觉得好笑,故意道:“静孝县主的婚事,皇后也能做主。”

听了这句话,卫若兰脱口道:“微臣有一块鸳鸯宝石已经打了首饰,另外两块并没有打磨,倘若皇后娘娘喜欢,微臣愿献一块与娘娘赏玩。”话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卫若兰心痛难耐,他本来想自己画花样叫工匠做成首饰的。

长泰帝放声大笑。

卫若兰此时方知长泰帝的顽笑,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跟随长泰帝日久,深知长泰帝喜好找臣子话家常,卫若兰厚颜恭维道:“陛下,事关终身之大事,微臣此后是好是歹,可就全赖陛下了。”

长泰帝笑骂了一句,道:“你想得倒好,人家小姐知道你是谁?有什么好处?”

卫若兰心中一动。

没错,自己通读红楼梦,也有人手打听详细,清楚黛玉的为人性情,了解黛玉的前世今生,明白黛玉的可怜可爱,知道黛玉和红楼梦的不同,可是黛玉对自己却没有任何了解,也不可能因一盆花、几两银子就心动神驰,那样的话,也就不是黛玉了。

经长泰帝一点拨,卫若兰顿时茅塞顿开。

随即,他又发起愁来,黛玉自尊自重,送那么一盆兰草还是借着谢金冠之由,怎么才能叫她知道自己呢?总不能再拿那十万两银子当做理由。

黛玉不知卫若兰的想法,但她在回去的路上亦是柔肠百转。

她一直都知道卫若兰此人,知他是赤诚君子,也曾担忧他在出继后吃苦受罪,他受父亲所托收着那笔银子,事后念着父亲的情分送了调理身子的方子,恐怕比荣国府做得还好些。点点滴滴,皆在心头,随之涌现无数感激之情。

但,因感激而许之终身,非她本意。

谁又知道,受其母亲舅母所托登门提亲是否出自他之本心真意?

素日所看传奇角本中的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而结良缘,宝玉有通灵宝玉,宝钗有金锁,湘云有金麒麟。那一盆清幽之草至今尚在房中,她如何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若仅因一花一草便托付终身,实在是太轻狂了些。

一点清愁浮上眉头,黛玉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曾在父亲房中看到的片纸只字。

虽然她不知在那稿子上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但从偶然所得的葬花词、秋夜风雨夕等诗词中却能看出满纸凄凉,近乎绝望。

如若他确实是那个把稿子交给父亲的人,他可是同情自己?

犹未想通,外头已经有嬷嬷请她下车了。

黛玉按下诸般心思,扶着刘嬷嬷的手踩着凳子下车,不知何时,天降微雪,一股冷风袭来,冻得人打了个哆嗦。刘嬷嬷忙命婆子打伞,自己拢了拢黛玉的风领,理了理昭君套,又将手炉从车里拿下来塞在黛玉怀里,方扶着她先去给贾母请安。

丫鬟打起帘笼时,贾母举目望去,宛若画中人款款而至。

虽然贾母极口称赞宝琴生得好,但在她心里头,没人能比得上宝玉和黛玉,见到黛玉归来,脸上不自觉地堆满了笑意,招她到身边坐下。

黛玉知晓北静太妃登门一事,怕贾母提起,便问道:“姊妹们怎么不在?”

此时贾母房中只几个丫头旁边伺候,不见别人。

贾母笑道:“他们都在园子里赏梅赏雪呢,前儿鹿肉没吃够,云丫头和宝玉又嚷着叫人送了一条鹿腿,在梅花林子里烤着吃,还弄了个红泥火炉儿,围着吃火锅,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肚子,吃得下那么多东西。”

黛玉道:“我也去。”

贾母拉着她的手,道:“你先别忙着去,我有话儿跟你说。”

不出所料,贾母提起了北静太妃的来意,叹道:“我虽老了,不大在外头走动,终究明白兰哥儿确实是个好的,你觉得如何?倘若觉得好,我就打发人给北静太妃回个话,叫兰哥儿去向圣上求旨意赐婚去。若是你父母在,想来也会问你的意思。”

第052章:

静静地听贾母说完,黛玉低着头红着脸,良久没有言语。

贾母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地道:“事关终身,你不用害臊,你娘在时,她的婚事我也问过她,换过庚帖后,你娘还躲在碧纱橱后头悄悄看过你父亲呢,大家子千金都是这么来的,我未出阁前也见过你外祖父。再过一二年我就满八十了,不知道能护你几年,从前不想让你二舅母恼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这两年倒好些,她也是个聪明人。我活着的时候给你定亲,心里自然为你想得周全些,等我不在了,指不定他们给你找什么人呢。”

初听贾敏和贾母都在出阁前相看过林如海和贾代善,黛玉顿觉新鲜,听到后面的一段话儿,思及贾母素日的疼惜,不觉流下泪来,忙拿手帕拭泪,道:“外祖母头上的窝还没盛满福寿呢,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贾母微微一笑,“人终有一死,我比你外祖父已多活二十余年,也用不着避讳。”

黛玉不忍再听,忙以别话岔开。

贾母心中叹息一声,这些姊妹中再没有一个比得上黛玉灵透,可惜偏有人看不上,幸而她虽和别人不大亲,和宝玉的姊妹情分却是无人能及。

她没逼黛玉立时就给自己答案,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十天半个月后再给回话的也不是没有。而且,她已在北静太妃跟前说了,终究还得瞧长泰帝和皇后的意思,不能擅自做主,只让黛玉好好想想,过几日再给北静太妃回话。

黛玉略略放下心来,此时问她,她确实没有主意,她无法断定卫若兰是有心还是无心,唯有谨慎二字方能免自己吃亏受罪。

想毕,黛玉告辞,慢慢回房,对刘嬷嬷道:“叫人给林妈妈传个话儿,明儿来一趟。”

刘嬷嬷会意,道:“记着了,这就打发人去。”

打发小太监去给林涛家的送信儿,刘嬷嬷回到房里,就见黛玉已经脱了大斗篷,正抱着手炉对着案上的兰草呆呆出神,料想这些事不是没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姑娘还在想娘娘和老太太的话?”刘嬷嬷端着刚沏的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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