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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为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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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一口气上不来,瘫坐在炕上,吓得李纨探春等忙上来揉胸,半日才缓过来。

贾赦冷眼看了一会子,问贾政道:“我就是为了祖宗传承下来的家业才想着早日还上欠银,并不想气坏老太太,背负十恶不赦之罪中的不孝之罪,只问二老爷一句,这十万两你是出还是不出?你们一房出了这十万两,不管你们卖东西也好卖下人也罢,哪怕你们借钱呢,我只要十万两银子。拿到了手,其他变卖等事都由我和琏儿去料理,不必你们费心。”

贾赦抢在贾政跟前说话,压根不给贾政说自己气坏贾母等语的机会,而且他站在当地没有坐下,威风凛凛,竟似没有一丝畏惧,反让旁人觉得十分难熬。

贾琏在旁边劝道:“老祖宗快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老爷岂不心疼?叫外人知道了说老爷不孝,府里又有什么好处?说实话,老爷也是一番苦心为府里,而非自己。虽说有娘娘在,哪怕三年之后咱们不还银子,陛下看着娘娘的情面也会对咱们家网开一面,但是咱们总不能让娘娘在宫里没有颜面不是?将来别人说起娘娘来,指着咱们家欠银说事,或是指桑骂槐,或是含沙射影,哪里是好话?反倒带累娘娘的名声。倒不如赶在别家都没有还钱的时候,咱们先还上,陛下心里欢喜,少不得也对娘娘另眼相待。我记得吴贵妃家和周贵人家因家里的钱不够建省亲别墅,向国库借了好几十万银子呢!他们赶在咱们家头里还上,只怕就比娘娘有体面了,毕竟他们是最先遵从圣人在太上皇驾崩后出了孝的第一道旨意。”

凤姐笑嘻嘻地凑到贾母跟前,扶着贾母倚着靠枕,又给贾母捧茶漱口,款款地道:“老祖宗细想想琏儿说得有理没理,咱们这些年没帮衬娘娘什么,让娘娘一个人在宫里,不能让娘娘因为咱们丢人。我们老爷就是不会说讨喜的话儿,其实满心满肺地想咱们府里好。”

提及贾元春,宝玉不觉滴泪道:“大姐姐在宫里见不着家人音容,若是大姐姐再叫别人耻笑,我竟心如刀割。老祖宗,欠债还钱原是应该的,大老爷虽然急了些,但是心意却是极好的,并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忠孝。归还欠银,为国尽忠,替祖尽孝,毕竟是咱们家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欠债。何况,大老爷说得明白,咱们家凑一凑还得上,若不够,我那屋里好些古董玩意儿都拿去卖了,也能值几个钱。甄宝玉住在我那外书房里,每日担忧妻母,其凄凉不堪之处难以尽述,每想咱们家亦有此债,我日后如何安枕?”

听宝玉说出这番话,贾母忍不住心疼得道:“你小小年纪的,只管吃喝玩乐,想这么些繁琐之事做什么?自有我和你老爷太太做主。”

宝玉摇头道:“过了年我就十七岁了,再不是懵懂孩童,哪里只能吃喝玩乐。老祖宗就依了大老爷罢,倘若三年后连大姐姐都不能阻止,我就跟甄宝玉一样了,后宫不得干政,此乃大规矩大礼法。到那时,不独我,还有家里的姊妹们,哪个能得平安?甄宝玉日夜都念着他母亲妻子,背地里泪儿流不尽,人都瘦脱了形。”

贾赦开口道:“连宝玉都有这样的见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虽说卖房子卖地卖东西的举动过于丢人了些,但是这样更能叫陛下明白咱们的忠心,为了还钱,咱们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别人见了,也不会来骂咱们这些出头的橼子。”

贾母斜睨他一眼,面上怒色犹存,道:“你也知道出头的橼子先烂?你既知道,何苦为难你兄弟?吵着嚷着,恨不得人人都听你的。”

贾赦低下头,心里满是讽刺。

很快,他抬起头,道:“凡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老太太和二老爷拿定了主意没有?天色已晚,明日五鼓时分还要入朝随祭,我熬不得夜。”

话已至此,贾政咬了咬牙,实在是避无可避,只得点头道:“给!”当面吩咐王夫人想办法整理一下二房的财物,能卖的卖了,不能卖的当了,五十天内凑出十万两银子来,免得三年后元春不济,阻挡不住圣人问罪。

王夫人大惊失色,尚未开口就听贾母叹道:“你们弟兄都说到这地步了,我回头叫鸳鸯找一找,怕也能找出些东西。”

贾政忙道:“怎能叫老太太为儿孙操心?竟不如先看府里够不够,不够我和大哥多拿些。”

贾赦嘿嘿一阵冷笑,道:“二老爷不理俗务,怕是不知道府里是何等景况罢?库房里仅剩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能得一二十万两已是大幸,房舍地亩下人也不知道能卖多少,总得留几亩地,免得明年连饭都吃不上。”

贾母嚷着头疼,道:“主意都是你出的,不管如何都由你料理,我累了,你们都退下,说了这半日,你也不嫌累。”

目的达到了,贾赦自不肯多留,临走前对贾政道:“别忘了,送灵之前我来收取。”

要想让长泰帝记住自己的忠肝义胆,贾赦觉得务必在停灵之后送灵之前缴上欠银,哪怕一时缴不清,心意得表白出来,才能得到最多的好处。贾赦再三想过,除了石呆子那个案子外,自己这一房没有别的罪过,侥幸的话蒙得恩荫惠及子孙也未可知。

离开荣国府时,贾赦交代贾琏和凤姐明日起始开始清点账册,去掉三十万两后,先卖府里的东西,以库房东西为先、陈设次之、往后依次是下人、房舍、商铺,不到万不得已,庄田千万不能卖。贾赦虽然昏聩无能,但是却明白没了田地就是没了根基,往后一家老小吃吃用的柴米肉蛋都得从这里出,府里经此一事可是没钱天天采买。

贾琏和凤姐身上都是虚衔,素日随祭都是为了服侍贾母等人,今得此差事,各自抱病不去,留在家里打开库房清点东西,而贾母王夫人等虽然昨晚都叫了太医来诊脉,忙碌了大半夜,次日却都挣扎着前去,不敢懈怠。

听说此事,惜春一笑,心里想着该叫宁国府知道贾赦的决心才是,倘或她没猜错的话,当时接驾时两府都尽了心,祖上也都借了银子。

这日一早,贾琏和凤姐带人进了库房,很是吃了一惊。

库房几乎都空了,价值过万的古董只剩两件了,余者或是数千、或是数百,凡是能卖出去的东西统统搬出来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粗粗一算,竟值十余万两。还有一箱压在最底下大约是没被发现的一匣黄金,约重千两。另外,库房里还有许多积存的头面四季衣裳和书籍字画等,别的还罢了,珠宝首饰竟也值两三万两,远远超出了贾赦一房人等的所料。

凤姐悄悄跟贾琏道:“那些书籍字画一箱子一箱子地放着,怪可惜的,咱们家这么些书没人用上。咱们今年才得了庄田商铺送来的银子,不如拿了一万两出来,把书籍字画都留下来,对府里说卖了,然后将书籍字画送到林妹妹老宅去,赶明儿也送林妹妹一些。”

贾琏同意道:“藏书才是根本,就这么办,咱们用不着,儿子将来用得着。”若真是还上欠银,贾赦不获罪,他也无过,贾萱极有可能参加科举。

凤姐又从库房里找出一具古琴,竟是旧时名琴,亦要送给黛玉,三四十天后是黛玉生日。

他找了素日相好的狐朋狗友,问谁家缺东西,只说自己家里缺钱使,要卖好东西,那些人问明缘故,倒是介绍了几户愿意买的人家,不到半个月就卖了七七八八,下剩实在卖不出去的贾琏索性命人送到当铺里死当,单库房里的东西就卖了二十万三千余两,连同他和凤姐拿出买书籍字画的一万两,里头虽是名家真迹,但最贵不过五六百两,没有一件无价之宝。

贾赦的东西亦由贾琏料理,贾赦手里光银子就有五万两,下剩五万两卖二三十件贾赦的珍奇古董就得了,这么看来,贾赦的梯己也不止十七八万两,少说再多十万。不过,就算贾赦手里梯己丰厚,他也不愿意多出,他要留给孙子,连贾琏都别想。

五十天后,卖完仔细搜寻出来的陈设之物和下人房舍商铺等,贾琏顺利地筹集了五十余万两银子,幸喜庄田未动,犹可见府中好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在这时,整个荣国府空荡荡的竟似少了许多人气。

闻得娘家意欲还钱,经过公婆丈夫的同意,迎春命人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乃是周勃历年来积存的梯己,并未从公中支取。

远在平安州的黛玉早接到了凤姐和惜春的书信和一些东西,忖度再三,亦命人捎信给林涛,送一万两银子去荣国府交给贾琏。他们离开京城时,在林涛处和妙真处各自留了两万两银子,用来预备送往京城各家的三节两寿红白喜事之礼。

即将送灵出京,听贾琏说贾母和王夫人并未送银子过来,贾赦不好闯入贾母房中,直闯荣禧堂,指着贾政的鼻子道:“贾存周,你若存心不想出钱就直说,何必答应了又反悔?这都什么时候了?明儿就送灵出京,一个月后方回,琏儿夫妻忙忙碌碌近两个月,日日夜夜不安稳,卖东西时不知道受了多少讥讽嘲笑,我们这里预备好了,哪知你们竟没一点动静!”

他原本就对贾政暗藏了十分不忿,趁此机会又接着骂道:“荣禧堂你住了几十年,到了该尽心尽力的时候,你王八脖子一缩,难道这就是你的为人?二丫头林丫头尚且惦记着还债的事儿各自送了一万两银子过来,宝玉也要搬他怡红院里的东西卖,虽然我没叫琏儿卖,到底他的心意尽到了。今儿我亲自来了,十万两银子拿过来,拿不回来,我叫人把荣禧堂里祭祀的宝鼎陈设等物搬出去卖了,或者到你卧室书房里,我记得你那里挂着许多名家真迹!”

第118章:

这么些年了,陈麒仍执掌户部,当然,他身上不止户部尚书一职,兼任正一品的内阁大学士,下面六部尚书许多事都得来请示他,每日忙碌异常,今逢国丧,正在户部坐镇,指挥下面打点送灵所需的花费,但是没想过会有官宦人家前来缴清欠银。

凡能从国库中借得钱粮的多系勋贵世家,撇开已还了的几户,剩下各家手里分明有钱挥霍,大约是觉得借银的人家遍布朝野,朝廷不敢十分治罪,越发肆无忌惮地只字不提。

另外,至今未偿还的人家都是所欠银两极多,负荷不起,一直以来都装聋作哑。

旨意颁布至今五十一天,户部因国丧支出去的银两如流水似地淌出去,却不见有一户人家过来还债,猛地听说贾赦父子前来缴还祖上之亏空、欠银,陈麒不由得一呆。

上回贾赦以赖家所抄之家产偿还时由陈麒派人查收,亲自过目重写账目,清楚荣国府积欠下的亏空、欠银尚余七十余万两银子,他亦深知荣国府内囊早尽,全靠管家奶奶暗中典当东西支着架子不倒,正觉得荣国府怕是还不起,谁知他们就带着一大群人抬着银子来了。

陈麒忙迎了贾赦进来,一见面,贾赦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道:“大学士,自从得了圣人下的催缴钱粮之旨,想到祖上留下来那一笔烂账,我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辛辛苦苦四五十天,又是卖东西卖人,又是卖铺子卖房,又有两个出阁的姑奶奶各送一万两银子回来,于是东拼西凑好容易凑够了七十多万两银子,请大学士查收。”

不独陈麒,正在户部上班的侍郎郎中等官员都大吃一惊,暗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国府建造了搜神夺巧的大观园后,居然犹有余钱还债,他们常和钱粮打交道,心中如何不知荣国府内里是何等景况,如何不知两笔总账数目。

陈麒喜笑颜开,一面命人打开清点,一面请贾赦入座,道:“贾将军如此忠心,愧煞许多人也,待我回禀圣人,圣人必有嘉奖。”

贾赦摆摆手,道:“积欠多年,今日才还清,圣人不怪罪已是嘉奖。”

他的一等将军之爵其实也是一品,不过比不得陈麒的实权而已,况且他的外甥女黛玉嫁给了陈麒的外甥卫若兰,两家勉强也算得上是亲戚,言谈并不疏离。

陈麒看着众人清点金银,将户部所有的大秤、戥子等都用上了,称过后一笔一笔地记下来,以免错漏,闻听贾赦此语,笑道:“圣人下旨至今,无一家来还,贾将军乃是头一个,且是一次还清,圣人该当大悦才是,如何会怪罪将军?”

贾赦叹道:“亏空也好,欠银也罢,几十年下来,算上利息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只还了本金却没还利息,着实过意不去。奈何家里已倾家荡产,实在是还不起了。”

贾琏凑齐东西时,偶然想到利息,拿着算盘用了半日,那利息吓得贾赦当天没吃下饭。

陈麒闻言莞尔,道:“将军切莫如此想,将军还钱时想到利息,旁人连本金都不来还,和他们相比,将军之忠心可昭日月。”

贾赦羞惭一笑,心想自己正等着这句话,不过陈麒的话再好都没用,得长泰帝来说,而且拿回祖上的拮据、销了祖上的亏空才算放心,不然自己银子还了,账目却未销,将来又催缴钱粮,自己一家子岂不冤枉?

这里忙忙碌碌清点金银,大明宫内长泰帝已见到了贾赦的折子,看完,笑对戴权道:“荣国府果然有钱得很,才四五十天就凑出这么多银子,别人家举家之力怕都没有。”

戴权忙回道:“贾家一干人等出手向来阔绰,已非一日。”

长泰帝批了折子,随手撂在案上,道:“一会子你亲自送过去,等贾赦回家后,再命礼部奉朕的旨意,赏赐贾赦金、玉、翡翠如意各一柄,金杯四只,妆蟒四匹。”

戴权躬身应是,心知是长泰帝对贾赦的嘉奖,忽又听长泰帝道:“朕记得贤德妃省亲那年赏赐端午节礼时,往后每逢节礼都无贾赦夫妇及其子的?头一回端午节礼别人得的是什么香如意、玛瑙枕的,可惜别的都不应季,纵有也是旧的,再赏两个香如意和一对玛瑙枕与他。”

戴权跟随长泰帝日久,平时说话亦无忌讳,陪笑道:“既然陛下为贾将军不平,何不另外赏赐些别的恩典?或是赏个职缺。”

长泰帝摇头道:“他们父子两个都做不好官,如今有虚衔足矣。”

戴权会意,下去遵旨料理。

贾赦接到已有蓝批的折子,毕恭毕敬地听戴权悄声笑道:“好叫老大人明白,陛下龙颜甚悦,命我传旨礼部,自有老大人的好处。”

贾赦心知所谓好处就是一些绸缎玩意儿,不值钱,但却是难得的体面,尤其是他家每况愈下,今得长泰帝隆恩,便是对自己无益,也对儿孙有好处,因此,听完忙向戴权道谢,拉手时悄悄往他袖子里塞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

戴权眯眼一笑,心道贾赦果然懂事,又与陈麒说了几句话,方扶着小太监的手往礼部走去,将长泰帝先前的旨意告之。

却说户部官员已查清所有金银的数目了,折算成银子,共计七十三万零五百六十七两三钱,总数比荣国府所欠的银两多了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两,原来贾家累积欠银连同亏空并不足一百万两,上次还了二十八万两有几。

陈麒意欲将多出的退还给贾赦,不料却听贾赦道:“还上的金银器皿熔化后铸成官银,定有些许损耗,多出的几两银子就是这笔银子,倒不必退还。而且,凑这笔银子时,我得罪了好些人,拿回去反倒不好分。”七十万两银子都还了,损耗银子一同给了,更显忠心。

陈麒静静地看了他几眼,蓦地一笑,道:“既然恩侯这么说了,那我就全盘收下,亦悉数禀明圣人,记恩侯一功。”贾赦言谈颇健,半日工夫,陈麒就和他以表字称呼了。

此言正合贾赦之意,假作推辞一二,方携子离开。

到家不久,接到了礼部奉旨赐下的东西,一家子感恩戴德,欢喜难以尽述。

京城中各家虽笑话荣国府为了还债就这样倾家荡产地卖东西,但是还债是好事,并非为了挥霍,倒是有不少人家十分称赞,笑话的却是一些不肯还钱的人家。

贾琏和凤姐丝毫不放在心上,他们只觉得心头的大石移走,顿时神清气爽,他们一房本无什么大罪,偏这一宗落在贾赦头上,累及儿孙,如今没有亏空没有欠银,下剩一点子小事反倒不影响什么了,治家不严、逾制等都是小事,毕竟贾赦住在东院,另开了大门。

心里一高兴,凤姐忍不住陪着贾琏吃了几杯酒,醉醺醺地道:“别的不说,咱们一双儿女必然不会有事了。我想起四妹妹来,不如过继到咱们家,和宁国府撇清。”

贾琏诧异道:“你怎么想到这个了?”

凤姐脸红耳热,倚着靠枕道:“从老爷打算还钱,我就在心里盘算,四丫头费尽了心思都没能说动珍大哥哥和珍大嫂子一同还钱,那府里罪名儿又多不胜数,就跟二老爷一房似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何苦叫四丫头干干净净的一个丫头受他们的连累?横竖四丫头生下来就抱到了咱们府里,跟咱们家的姑娘一样,反倒是那里像是外人似的。”

贾琏低头想了想,深觉有理,惜春过继到自己这一房,便是不出阁不出家,也能平安无事。相处这么些日子,他亦觉得惜春极好,比迎春还伶俐些。但是,惜春是贾珍的胞妹,贾珍未必愿意同意将惜春过继,过继也得贾赦同意。

凤姐听了贾琏的担忧,笑道:“这有什么为难?东府里若看重四丫头,如何这么些年不闻不问?再说,将四丫头过继过来,他们不必费心四丫头的终身,也不必费一副嫁妆。”

贾琏道:“东府里人口少,何至于连一副嫁妆都舍不得?过继给咱们,到底名声不好。”

凤姐嗤笑一声,道:“别说什么名声,那府里有什么名声?你去外面访一访,谁不说他们府里只门口两只石狮子干净,连四丫头自己都明白,所以这些年总不肯过去。多少肆无忌惮的事情都做了,还怕过继这么一件小事?咱们只需对外说,四丫头命格和咱们府里合,这些年一直住在咱们府里,长到如今这么大,可巧又遇到个和尚说,过继了日后才能平安,所以才想着过继了她。珍大哥哥和珍大嫂子听了,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贾琏笑道:“他们同意了又如何?得老爷愿意,也得四妹妹同意,三方都同意了才好说。正如你说,不必东府里费嫁妆,可到了咱们家,老爷太太能愿意出这笔?老爷都说他那些东西连我都别想,只给萱哥儿。”

凤姐吃酒吃得浑身发热,解开衣襟上两个扣子,散不掉脸上的热气,闻声道:“你去劝老爷,我去问四妹妹,四妹妹本来就和咱们亲,从小儿不知父母音容,虽有哥哥嫂子也跟没有似的,听了这个必然是愿意。至于嫁妆很不必担忧,一则四妹妹这样的女孩子嫁进高门大户反倒不好,既非高门大户,自然不必大笔嫁妆,和聘礼持平即可,二则咱们年年有进项,出几千两银子也不算什么,三则林妹妹昔日笑语,等四妹妹出阁她要给预备一份嫁妆。你将这些话告诉老爷太太,老爷太太听见不花自己的钱,也就没有不愿意的道理了。”

黛玉出阁后,凤姐越发和惜春好了,不忍她受宁国府的牵连,而且她头一个月服侍贾母等人随祭时偶遇了几户人家,其中国子监祭酒张志正的夫人和她言谈十分相契,他们家排行第二的哥儿今年十六岁,已中了秀才,凤姐早先想给惜春说亲时就打听过了,觉得极相配。

为了说服贾赦,凤姐又将好处告诉贾琏,道:“二爷就跟老爷说,明儿四妹妹出阁,咱家就多一门姻亲,像张家这样的人家,对萱哥儿读书的前程极好。”

心事了却,风姐没想靠惜春联姻博好处,这门亲事又不知成不成,但足够说服贾赦了。

贾琏点头一笑,道:“奶奶亦误了,四妹妹过继到咱们家,就是一等将军的嫡女,比二妹妹身份还贵重些,纵使嫁妆不足,名声儿却比之前强几倍,咱家可是还了银子,因此你说的这些反倒不合适了,倒是能替四妹妹找个大户人家秉性恬淡的嫡次子或者三四子。”

凤姐听了,沉思道:“二爷说得不错,快去跟老爷说罢,早些儿把四妹妹过继到咱们家里,就是咱们的亲妹妹了,日后给四妹妹说亲也名正言顺。”

见凤姐执意想将惜春过继过来做小姑子,一双儿女也喜与惜春顽闹绘画,贾琏只得赶在送灵前回禀贾赦,凡是凤姐说的好处他都告诉贾赦,果然听贾赦道:“到底是女儿好,咱家凑银子时,二丫头和林丫头都送了银子回来,我心里记着她们的好处。四丫头跟咱们家的女孩子一样,一向养在咱们这里,名正言顺做了女儿,我就又多一门女婿,可比侄女婿亲百倍。只要那府里珍儿愿意,我这里不反对,等送灵回来,直接过继。”

贾琏松了一口气,忙又马不停蹄地去问贾珍。贾珍和惜春并无兄妹情分,脸上略犹豫一番,听到贾琏对外说的理由,极全体面礼数,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至于惜春,听说贾赦和贾珍都不反对,自然满心愿意。

贾母等人送灵回来方知此事,见贾赦和贾珍都愿意,劝了两句不听,也就撂开了,毕竟惜春在跟前长了这么大,颇有祖孙情分,待惜春过继到贾赦名下,虽然不能设宴庆贺,但是迎春和黛玉等人都送了礼物过来,心里都替惜春欢喜。

黛玉远在平安州,和她礼物一同进京的,还有卫若兰的折子。

此乃密折,全靠长泰帝和卫若兰跟前功夫最厉害的心腹来回押送,进宫也是姜华等人接进来,不假手他人,亦不经内阁,抵达京城后,即至大明宫。

长泰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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