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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黛玉为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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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道:“这才是厉害人物呢,很该我们效仿一二。不过,管他们呢,南安王府好,咱们更好,明儿我瞧中了谁家做四妹婿,就找南安太妃做媒,料想她没有不应的。”
惜春不觉红了脸,道:“你怎么还记着这事?”
凤姐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不记得?我就是为了这事才不顾咱们府上对南安王府的冷淡带你和巧姐儿上门去的。这不,南安王府不仅送了东西,还送了帖子,邀我带你和巧姐儿去赏雪赏梅呢!霍姑娘和林妹妹好,你们年轻姊妹,更该多多来往些。”
霍灵尚未许配人家,故无封号,旁人仍称之姑娘,倒是水涟这个月才有了封号,乃是静佳县主,霍炯虽无王爵,但其父却是,将来霍灵少不得也是一个县主的封号。
黛玉及笄时,霍灵担任有司,今感念凤姐情义,邀她们作客,果然待惜春和巧姐甚好。
因王夫人之命,探春也跟着她们姑嫂母女一起出门应酬,霍灵本是聪明人物,年纪和探春相仿,大过惜春,母亲抱病时全靠她一人管理府中内外诸事,如何不清楚荣国府的种种所为?因此,她对探春便淡淡的,虽不失礼,但亦不亲热。
探春心中明白,原本她就不赞同府中的那些举动,奈何她是闺阁女儿,府中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只好装作不知,此时不得霍灵另眼相待,也无埋怨。
既出国孝,又逢年下,不忌宴乐,凤姐带惜春四处走动,其意昭然若揭。
探春入宫待选不成,又无豪门求娶,转年便是十七岁了,王夫人有些急躁,想到昔年几次三番拒绝各家求娶,不好再舔着脸带她出门,遂托给凤姐。
凤姐虽对王夫人不满,但是上有元春,素日自己甚喜探春的本事,念着她终究是无辜女儿,又蹉跎至今尚未定下婚事,她不同于惜春,原先报名待选过,婚事势必艰难些,于是也便应了王夫人之命,带着她和惜春同进同出。
如此过了三四个月,西海沿子诸事落定。陈麒和徐杰功行圆满,押运此次所得的财物和签订的盟约等返京,同行的是覃副将和冯将军冯唐,以及南安王府的一干家眷人等。
爪洼国已被打得怕了,除了伤亡人等,又损失数百万银两之巨,商讨过后,犹有求娶之意,二派使臣携带大笔财物随陈麒等人一起长途跋涉,和在京城的使臣会和后又向长泰帝求亲。这一回他们倒是没说要求娶公主,只说求娶汉人女子为妻,愿为□□女婿。
长泰帝听完他们的恳求,正欲拒绝时,跟前忽有老臣跳出来,乃道:“遥想昔日昭君出塞,汉匈两家友好和睦,国泰民安。史书有云:‘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意’此乃和平气象。既然爪洼国愿当本朝女婿,陛下何不就答应了他们的恳求?自此以后,翁婿亲如一家,消除前因,方彰显我朝隆恩。”
长泰帝定睛一看,却是傅全,思及傅全之薄情寡义,以及其子之趋炎附势,心中暗暗冷笑,目光转向朝中,果有好几个老臣都认可傅全之语。
长泰帝不怒反笑,道:“依诸位卿家的意思,朕竟是该答应爪洼国之求了?”
众老臣无不点头称是,待听到长泰帝缓缓地道:“朕膝下虽有公主适龄,奈何她们最长者不过十五岁,自小娇生惯养,难涉千山万水,朕亦不舍她们远嫁异国他乡,诸位卿家提起昭君出塞,不知哪位卿家为国为民,愿献千金效仿昭君?”
一番话说将出来,诸位劝谏长泰帝同意和亲的老臣顿时哑口无言,他们为了名声才有此谏言,若送上自己的骨肉便有些不乐意了。
长泰帝见状,冷冷一笑,原本打算一口拒绝爪洼国的求亲,心中忽然想到一事,微微一动,随即改口道:“既然诸位卿家都不舍千金远嫁,就这么作罢,或者等诸位卿家有了人选,朕再同意不迟。”语毕,遂命退朝。
如今已得许多财物,爪洼国又已是附属之国,且元气大伤,数十年内不敢兴兵,压根用不着和亲。不过,只要不送公主远嫁,对于和亲一事,长泰帝倒也不如上回那般坚决了。不答应和亲可免本朝女儿远嫁之苦,答应和亲可令爪洼国下一代继承人蕴含本朝血脉。将来爪洼国册封何人继位,都由本朝做主,赐女和亲做王后立其子为王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到这里时,长泰帝心有所动,不独本朝血脉绵延爪洼国王族,而且可命和亲之人传播本朝礼仪至爪洼国,或者将玩乐奢靡一道传入其国,消其志气,令其永生永世不起反叛之心,亦无反叛之力。因此,长泰帝才有退朝前那一番言语。
若有人自请和亲,长泰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若是没有,长泰帝也不会强求,暗中决定多留使者在京城一段时日,令人带他们见识京城中的繁华,多习纨绔之术。
卫若兰和黛玉得到消息,后者暗恨这些臣子,道:“好好儿的不必送女儿和亲原是好事,陛下何等体贴?偏这些人不生些事故来不甘心。不管哪家女儿远嫁,都是十分伤悲之事。三妹妹好容易躲过一劫,这么一来,岂不是又有远嫁之忧?”
卫若兰寻思片刻,道:“二舅舅极要脸面,哪怕是婉拒别人家的提亲和送女待选,都有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若献女和亲,势必伤及名声,毕竟陛下没答应爪洼国之求。”
黛玉冷笑道:“难说。书稿如何你我不知,但若爹娘不允,三妹妹岂会入选远嫁?”
不出黛玉所料,不过三五日,他们夫妻就接到惜春送来的书信,说贾政向当今圣人表白忠心,为两国友好和睦,愿献女和亲。
第125章:
说是贾政献女也不全对,据惜春信中所言,乃是探春深明大义,自请和亲,愿为两国友好和睦尽心尽力,遂请贾政代为上书。明眼人都清楚若无父母之命,探春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黛玉执信的手一颤,写满惜春悲愤之语的信笺子飘落在案上,案上花瓶中的几枝鲜花恰好凋落,春风透窗而入,几片鲜艳的花瓣儿被吹到在纸上,点点滴滴皆如血。
雪雁侍立一旁,见黛玉神色不同以往,问道:“姑娘,四姑娘信里说了什么?”
黛玉露出一丝苦笑,眉梢眼角既有愤怒之色,也有悲怆之意,拂开纸上的几瓣殷红,哑声道:“四妹妹说,三妹妹要远嫁爪洼国了。”声音中已有哭意。
雪雁心性伶俐,日夜陪伴在黛玉的身边,熟知京城中的消息,听到这句话,顿时起了疑心,皱眉道:“好好儿的三姑娘远嫁爪洼国做什么?是谁的主意?天底下谁不知道当今天子圣明,舍不得我朝的女儿们,不肯答允爪洼国的求亲。”
紫鹃不禁滴下几点清泪,道:“必是二舅老爷的意思。可怜三姑娘要强了这么些年,一味奉承着二太太,心里只有老爷太太再无别人,哪知竟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雪雁一呆,吃惊道:“也太无情了,哪里是为父者所为?”
当年林如海临终前,始终不忘用心地教导女儿,又将身后之事安排得妥妥帖帖,为了黛玉不知耗费多少心血精神,与之相比,贾政简直是枉为人父。
黛玉抿了抿嘴,想起贾政是长辈,跟前站着的人也不是卫若兰,将几乎出口的言语尽数咽入腹中,支肘托腮,静静地盯着惜春凌乱的字迹。怪道卫若兰说,那些研究红楼梦的学者都说贾政的名字谐音“假正”,细想贾政之为人,果然如此。
犹未想完,外面通报说湘云来了,一语未了,湘云已经大步走进来,满脸泪痕,呜呜咽咽地道:“林姐姐你听说了没有?三姐姐要去爪洼国和亲了。”
湘云来得突然,又未提前下帖子,黛玉不及更衣打扮,只着一身半旧的罗衫绫裙,头上松松地挽着漆黑油光的家常髻,浑身上下唯有指上戴着一枚金刚石戒指儿,莫说钗环,便是腕镯都不曾戴,纵使失礼,也得起身迎客,眼里汪着一泓清泪,道:“原来妹妹也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清泪滑落,如珠如雨。
得到她的确认,湘云伏在案上痛哭失声,含糊不清地道:“虽说那年我离了京城不知几时能回去见二哥哥和姊妹们,但是同处我朝朗朗乾坤之下,早晚有相见的时候,别离之时倒也没有十分伤悲。况且,如今住在平安州,平安州距离京城又甚近,来回不到半个月,前儿我们太太说等老爷除服,一家子都去京城等起复,打算叫我们先去京城,我正说很快就能和二哥哥他们相聚了,哪里想到三姐姐竟要远嫁异国他乡!”
紧接着,她又哭道:“从前年轻不懂事,姊妹间难免拌嘴吵架生嫌隙,胡作非为,如今回想起来悔之不及。我总说三姐姐亲近宝姐姐,和我们都淡淡的,心里难免就将三姐姐做的一些事儿记在心里了。可是,不管有多少不和,骤闻三姐姐的命运,悲惨如斯,那些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恨离京前没有和三姐姐好生赔礼。”
黛玉心里亦十分酸痛,拭泪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谁能想到在长泰帝推三阻四不答应爪洼国求亲的时候,贾政依旧能狠得下心舍出探春?无论探春自请和亲的理由如何冠冕堂皇,都掩饰不住他卖女求荣的事实,真真应了当年惜春的那番话。
湘云痛哭一阵后,好容易才慢慢止住,抬头看着黛玉,道:“听说了这件事,我就再忍不得了,来之前催促家里收拾行李,或者赶在三姐姐远嫁之前见上一面也未可知。”
黛玉怔了怔,问道:“几时启程?走前打发人说一声,我备些东西劳烦妹妹捎过去。”
湘云端坐在椅上,想了想才道:“两三日后罢。老太太和太太知道我挂念姊妹,很是赞同早点儿进京。三四年不在京城,不知道老祖宗和二哥哥他们都如何了。姐姐有什么东西只管交给我,到了京城我就打发人挨家挨户地送过去。”
黛玉赞了葛家老太太和葛太太几句,道:“也没多少东西,不过是家常孝心带过去。妹妹回京,见到外祖母他们替我问声好罢,等我们回京了再去给外祖母请安。”
湘云自是满口答应,方在黛玉处重新洗脸净手,上了脂米分。
葛家此时打发儿子儿媳进京,无非是提前替葛辉将来除服起复等事作打算,各处打点一番,免得除服后就迟了,今日同意湘云过来,也有请卫若兰托京城中亲友照应这些年轻儿孙们的意思。湘云含羞提了几句,黛玉戏说京城中有贾史两家在,不必担忧。
湘云一想不错,卫若兰虽然身居要职,终究不在京城,便是托的亲友不尽心也是无可奈何,倒不如贾史两家联络有亲,也必用心。
三日后启程,一路风雨不消多记。
这日进了神京,略收拾一番,打发人往各处送过拜礼和帖子,湘云随夫先去保龄侯府拜见叔叔婶婶,后者本对湘云冷了心肠,如今葛辉又丁忧在家,不过作些家常慰问喜乐之态。
次日一早,在湘云的再三催促下,夫妻二人方往荣国府,给贾母请安。
贾母疼了湘云那么些年,闻得湘云携夫拜见,不顾病骨支离,挣扎着起身,裹上锦衣绣服,端坐榻上,举目见葛煦虽然面目普通,人才平常,但美服华冠,气度沉稳,对待湘云无一处不体贴,而湘云盛装艳服,珠围翠绕,打扮得光彩夺目,与闺阁时不同,心里略有几许安慰,极口夸赞了几句,道:“云丫头年纪小,未免跳脱些,我就怕她做不好媳妇的本职,暗自担忧许久,今见姑爷沉稳平和,想来镇得住她,竟是十分放心了。”
葛煦听了,却是十分谦逊,含笑道:“奶奶在家时常说在府上的如意,晚生心中亦感激万分。老太君尽管放心,家祖母就爱奶奶这样的性格儿,每日耳提面命地就怕晚生惹奶奶生气,家里其他人更不会给奶奶一丝儿委屈受。”
回眸看向湘云时,眸光深处皆是柔情蜜意,湘云低头一笑。
贾琏在一旁听完他们的寒暄,含笑上前,说道:“老祖宗,二老爷在荣禧堂设宴,环儿和兰儿作陪,打发人叫我领妹婿过去。”
葛煦诚惶诚恐地道:“理当晚生拜见两位老爷才是,哪里当得起如此之请。”
贾母笑道:“一家子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你远道而来,原该如此。琏儿,请了你妹夫去,你们爷们在前头吃酒罢,留云丫头在我这里,我们娘儿们说说话。”
贾琏答应一声,引葛煦出门。
葛煦随贾琏离开后,凤纨钗探惜琴烟等人连同鸳鸯琥珀等年轻丫头们皆从碧纱橱后鱼贯而出,青年姊妹经年不见,少不得都围着湘云泣笑叙阔并打趣一番,独惜春拉着巧姐儿坐在最下面,替巧姐儿理了理略有些歪斜的钗环,巧姐儿回她一笑。
湘云坐回贾母身边,见状笑道:“四妹妹,我好容易才进京,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你身边这是哪个姊妹?有几分面善,又有几分眼生。我一走三四年,竟不认得了。”
凤姐扑哧一笑,道:“史大妹妹,你真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们家巧儿都不认得了。”
湘云闻言,仔细打量一番,眉眼口鼻果然和凤姐有六七分的肖似,又有两三分像贾琏,集琏凤之所长,无父母之所短,显得更俏丽了些,不觉道:“竟是巧儿?都这么大了,猛一眼没认出来,罪过罪过。”忙命翠缕送上所备的表礼。
巧姐儿起身谢过,转身呈给贾母和凤姐看,贾母只是一笑,凤姐却道湘云破费了,也没推辞,命巧姐儿收着,不料巧姐儿却拿给惜春看。
惜春见是两匹上用的大红尺头、两个金丝银线绣的荷包和两个赤金项圈儿,荷包里装着金银锞子,金项圈儿则是分量十足,也镶嵌了一些精致的珍珠宝石,掩口笑道:“云姐姐,你日子过得越发好了,这样的手笔可把别人都比下去了。”
和她在大观园中做东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惜春又想起昨日葛家进京,打发下人送来的一些拜礼,上用和官用的绫罗绸缎约有百八十匹之数,摆满了贾母大院,满目绚丽,竟比那年甄家送的拜礼还多些,十分阔绰,黛玉托她捎来的土仪等物更是远远不如,由此可见葛家非比寻常的豪奢富贵。
湘云抿嘴笑道:“家里最不缺这些金啊玉的,此次进京时拉了几车来,这几件留给巧姐儿赏人罢。倒是四妹妹,什么时候和巧姐儿这样好了?瞧你们亲密的模样儿。”
宝琴道:“云姐姐不知,她们如今是亲姑侄,自然比别人亲密些。”
湘云一脸的不解,旁边站着的李纨忙将惜春过继到大老爷名下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不在京城,消息又不灵通,竟不知道。”
凤姐笑道:“妹妹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眼下既住在京城里,日后来往,多少消息都能知道。你现下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尽管来问我,我不要别的,将你家里不缺的金啊玉的随便赏我一点子作打探消息的费用。我们家还清了国库的欠银,如今穷困潦倒,我早舍了脸皮。”
贾母骂道:“你这猴儿,你们手里哪个没有些梯己,在我跟前装穷,弄得连亲戚都知道了,也不害臊!云丫头,别理你嫂子。”
湘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已听说了此事,偏生那时不在京城,若在定会尽些心意。”
凤姐笑嘻嘻地道:“现今为时不晚,我正在给我们四妹妹相看人家,府里连拆东墙补西墙都不能了,四妹妹将来的嫁妆比之二妹妹寒酸了好些,我们老爷太太正过意不去呢。”她只字不提黛玉和自己夫妇正拿梯己都给惜春准备嫁妆一事。
这几个月来惜春时常受凤姐的打趣,已成习惯,也不像起先时那般脸皮儿薄嫩,假装没听见凤姐的话,她们姑嫂亲厚,都不在意这些,遂低声和巧姐儿说话,忽听湘云道:“四妹妹年纪最小都要说婆婆家了,宝姐姐几时有好消息?我好给宝姐姐添妆。算一算宝姐姐今年整整二十岁了,可惜竟没赶上正月里宝姐姐的生日回来,连三妹妹的都没赶上。”
在座的除了邢夫人外,王夫人和薛姨妈脸上微微变色,随即恢复如常,而宝钗自始至终都坦然而坐,眉眼淡淡地正色道:“旧年国孝,如何能违抗圣谕而宴乐?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原不该问我一个女孩儿家这些事。”
薛姨妈也笑道:“正是这个理儿,史大姑奶奶没见你琏二嫂子说起四丫头时,她都一言不发?国丧不能宴乐,出了国丧到今年春天你哥哥才娶亲,哪里能让你姐姐赶在头里。”
湘云问道:“薛大哥哥成亲了?新嫂子是哪家的千金?”
薛姨妈笑道:“是桂花夏家的女孩儿,成亲不到两个月。他们家是我们家的老亲,叙起来她和你哥哥是姑舅兄妹,他们家在长安城里是有名的,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因他们家极富贵,又单种了几十顷地的桂花,凡长安城里场外的桂花局都是他们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也都是他们家贡奉,所以上至王侯,下到买卖人,都称他们家是‘桂花夏家’。”
薛姨妈说话时,惜春帕子下面的嘴微微一撇,谁不知道那夏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名唤夏金桂,没有亲兄热弟,只一个老娘,若不是夏家的族人欺上门来争夺家产,夏家岂会将女儿许给薛蟠这个有姬妾有庶子的大傻子?也是薛家看上了夏家一门绝户财,这才一拍即合。
夏金桂是个厉害人物,颇有凤姐早年的性子,许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虽然也曾读书识字,但是万事不讲究体面,最是无法无天,先是打杀了薛蟠的锐气,令其软了气骨,然后再将陪嫁丫鬟宝蟾给薛蟠作通房丫头,趁着薛蟠喜新厌旧的时候,便开始折磨尤二姐,新婚不足月就将薛家闹得天翻地覆,险些将尤二姐治死,连哥儿都病了两回。
尤三姐性子泼辣,不同于雪作肌肤花为肚肠的尤二姐,亲自出面和夏金桂厮打一番,接了病重的尤二姐和外甥家去。薛姨妈和薛蟠都镇不住夏金桂,宝钗住在园子里鞭长莫及,又恐孩子叫夏金桂折磨死,遂任由尤三姐所为,私下给了些财物与他们娘儿们度日。
时至今日,薛家已成了荣国府里的笑话,夏金桂闹的那些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宝玉都忍不住去找人开方子疗妒。
湘云听完薛姨妈的话,道:“倒是门当户对,可惜未能来吃一杯喜酒。”
说到这里,她精神一振,笑道:“我们在京城里住着,得住到老爷起复再说离不离开,料想没赶上薛大哥哥的喜酒,定能赶上宝姐姐的。”
贾母忍不住笑道:“真真你个云丫头,我道你出阁后有你公公婆婆管着该收敛些了,再不曾想越发地心直口快,亏得你婆家厚道,纵容你如此。你年纪轻轻的,虽已嫁了人,不是女孩子,但也不该这样打趣你姐姐。”
湘云依偎在贾母身上,道:“我是担忧姐姐的终身,这些姊妹们嫁的嫁,定的定,就是四妹妹尚未说定,琏二嫂子也在操心,就剩宝姐姐一个人住在园子里岂不寂寞?”
探春道:“瞧云妹妹说的,我和大嫂子、二哥哥还住在园子里呢。”
湘云此时方想起自己进京的初衷,凝目看向探春,俊眼修眉,顾盼神飞,除了个头高了些,光彩依旧,穿戴打扮亦比先前更好,和自己的相差无几,不知远嫁之后可还能如此?心中一酸,走下去握着探春的手,含泪道:“姐姐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在林姐姐那里哭了好半日,就怕赶不上回来再见姐姐一面。”
探春眼圈一红,强笑道:“能效仿昭君文成,友系两国,乃是名垂千古之风流雅事,你这副姿态倒招得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何况是他们俯首称臣,此后年年进贡,我作为泱泱大国之女,到了那里总不会受委屈。”
湘云道:“什么名垂千古?昭君出塞、文成入藏哪里是好事?姐姐到了爪洼国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言语不通,风俗不一,就是受了委屈,咱们相隔数千里远难替姐姐撑腰。”
不禁又痛骂道:“提起来我就不服,两国友好和睦与否全看男人作为,哪能依赖女儿?圣人不允和亲之事,何等英明,满天下都在说圣人好,说圣人爱民如子,舍不得女儿远嫁,不知多少人家拍手称幸,就怕选了自己家的女儿赐婚来使,永世不得相见。姐姐怎么就随了朝中那帮酸腐,自请和亲?宝姐姐说过,女孩儿本该以贞静为主,婚姻大事理当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姐姐反倒大着胆子自己上书和亲?姐姐又不是深宫里没有出头之日的王昭君,有老祖宗和老爷太太做主,娘娘又疼姐姐,何愁将来没有好姻缘?”
骂完犹不能解气,湘云接着问道:“我听到姐姐自请和亲的消息时就急急忙忙地赶进京城来了,倒时不知朝廷允了姐姐之请没有?”
第126章:
湘云向来口角伶俐,本性又十分敏捷,一番打抱不平之语连珠炮一般地说将出来,房中上至贾母,下至丫鬟,听完后脸色各异,分外好看。
凤姐和惜春暗暗叫好,早该有人将这些话照着贾政的脸说了,可惜贾政此时不在。
虽然王夫人待探春并不用心,但是推己及人,凤姐年轻时连和贾琏调笑的丫头都能当着贾琏的面打成烂羊头,何况庶子女,因此,对探春而言,王夫人已足够宽厚。
听到湘云的问题,凤姐左顾右盼,见贾母王夫人等皆不知如何回答,李纨更是锯了嘴的葫芦,事关探春自己探春也不好细说,她便笑嘻嘻地开口道:“倒也奇了,折子送上去有半个月多了,仍未得当今圣人朱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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