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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养妻日常-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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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日根的汉语总还捋不直舌头:“姐姐的儿子?走,我带你一起去找。”
他一把拽起贞书飞快的跑起来,跑到篝火边便拉着贞书随鼓点跳了起来。贞书叫他拉着一通乱跳,尖声叫道:“孩子,我儿子在那里?”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这少年飞快的跳着,边跳边叫道。
“贞书,我叫贞书。”贞书回道。
“姐姐,我叫莫日根,今年都十六了,我也有儿子,才这么大!”巴塔尔以手比划着:“两岁。今夜咱们好好跳舞,都不要想儿子好不好?”
贞书在草原上呆了一年多,也知道这些人天生热情不拘,又孩子们总在外跑成年的早,十四五岁生孩子的不在少数,但她是汉人,天性里自然不能接受这种礼教外的热情。这莫日根黝黑的面庞相貌英俊,此时跳着跳着越靠越近,身上灼人的热气并那浓烈的汗腥味叫贞书有些作呕。
她总算撕开手从闹人的舞群中挣脱出来,一路又大声叫着小鱼四处跑着。虽连年征战,但一年一度的那雅尔大会还是盛大到贞书难以想象。有无数团的篝火熊熊燃烧着,亦有数不清的少男少女们载歌载舞。
她在外找不着,索性一间间帐逢掀开去查看。既外面有盛会,多数的帐篷自然皆是空的。她找到一间外面升着一大攒篝火却无人照应的帐篷前,忽的一下掀开帐帘,里头十几个肃面围坐的成年男子们齐齐回头,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她看。
贞书一眼扫见玉逸尘恰坐在正中,旁边是个面色黝黑蓄须的年轻男子,玉逸尘方才应该是轻声在与他说着些什么。他见贞书进来,低声以蒙语说了句话,那男子皱眉听完,随即缓缓站起来,以手抚心叫了声:“西那嘎。”
其余人亦跟着站起来,齐齐叫了声西那嘎。玉逸尘伸手示意贞书进去走到他身边,贴耳说道:“这就是巴塔尔,他在唤你舅母,你应一声。”
贞书笑着应了一声,欲要行以汉家礼,却见玉逸尘行礼已要告辞。她叫玉逸尘牵着手从帐篷中出来,巴塔尔亲自送到帐外,又唤来人吩咐了一堆话,才转身回了帐中。贞书拽着玉逸尘的手悄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才睡一觉起来,小鱼就不见了。”
西夏来的随从还在别的帐中,玉逸尘招过几个北蒙有吩咐了几声,才安慰贞书:“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先回帐,一会儿他们寻到了自会把孩子给你送来。”
鼓声喧天乐声高昂,贞书牵着玉逸尘的手忽而咕咕笑着:“我方才急匆匆的样子是不是吓坏了你们?”
玉逸尘摇头:“并不曾,不过形样委实有些慌张可笑。”
两人一路慢走着,贞书见玉逸尘仍是闷闷不乐,摇摇他手轻问:“可是巴塔尔没有答应你?”
玉逸尘不置可否,许久才说:“重要的是那些部落首领们,或者在他们看来,我太柔弱了些。”
自大历的玉逸尘亡故致今,赏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有将近六年之多。他比之当年那消瘦白净的样子,却是变了不少,更加健壮,皮肤也粗了不少,但在这些彪悍的北蒙部落首领面前,却还是文雅清俊的像个南人书生一般,叫部落首领们有些瞧不起。
黑水虽背靠着北汗,但西有大历,南有土蕃,是个于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亡国西夏的国脉贺兰山如今还在土蕃手中,玉逸尘在黑水住的好好的,无事自然不肯多走一趟蒙古。他此来是为了要说动莫日根,出兵替自己从土蕃手中讨回亡国西夏的国脉贺兰山。
为母亲故,亦为舅舅故,巴塔尔自然愿意出兵往土蕃讨回贺兰山。
但照方才诸部首领们的态度来看,要想达成此事却有些难度。北蒙人好征战,爱打仗是天性。但巴塔尔只是北汗诸多儿子中的一个,虽勇猛骁悍,但毕竟头顶上还有几个比他年龄更大更具威望,战功赫赫的哥哥。
当北汗不在的时候,诸部首领们或者愿意听从巴塔尔的领导与调停,但要说动他们去打一场与自己无益的大仗,却很难。
才入帐篷坐下,玉逸尘听得贞书肚子不停咕咕叫着,惊问道:“你竟到现在也没有吃饭?”
贞书皱眉说道:“我连儿子都没有找着,那有心情吃东西?”
她话音才落,脏的像只从泥里捞出来的猪一样的小鱼自帐外扑进来,进门就嚷着:“娘,我饿,饿死了。”
孙原端着盘子进来,里头是冒着热气的烤肉并手抓。玉逸尘取过刀子一条条割着蘸香料,见贞书与小鱼两个凑过来,十分嫌弃的命令道“先洗手,洗干净了才能吃。”
盘中两碟蘸料,小鱼见玉逸尘给自己蘸的不过些盐巴与花椒沫子,指着旁边那一碟叫道:“赏契,我也要吃那碟,闻着都比我这个香。”
玉逸尘摇头:“那个是治你娘肚子疼的药,小孩子家家不能吃。”
小鱼在别处无法无天,在玉逸尘面前却难得听话,他边吃眼皮往下扇着,不一会儿嘴虽动着,眼皮都粘到了一起。玉逸尘端过奶茶凑到小鱼唇边,柔声叫道:“小鱼,喝点奶茶再睡。”
贞书眼瞅着玉逸尘不在意,悄悄去蘸了些椒盐在羊肉上,忙忙的吃着。才不过蘸了两口,那碟密料碟子又叫他推到她眼前:“不是说了,你宫寒,要以密料补之才能治好那宫寒之疾吗?怎么又不肯好好吃了。”
小鱼吧嗒吧嗒喝了两口奶茶,两脚踢掉鞋子栽头睡了。玉逸尘不能忍受这孩子油腻腻睡觉的两手,起身取湿帕子来将他的手与嘴巴皆擦干净,又淘澄过帕子替他把脖子与脚也擦过一遍,才脱衣服塞到了被窝里。
2、他回头见贞书在那里嗅着蘸料,凑过来亦闻了闻,神秘笑问:“可闻出什么来没有?”
贞书道:“有肉桂,豆蔻,应当还有丁香。但是这些果真能暖宫么?”
玉逸尘点头:“果真!”
两人沐洗完并肩躺到被窝里,外头的喧声只怕要闹到天亮。贞书才睡饱了又羊肉吃的太多,此时便有些饱暖思淫。欲的意味,侧身抚着玉逸尘的胸膛轻声问道:“玉逸尘,咱们有多久没有那个过了?”
玉逸尘侧身过来伸手在贞书身上抚着,渐渐力道加重,待贞书自己缠凑过来,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乖,睡吧。”
贞书以为今夜至少他得伺候自己一回,那知才撩到火苗欲起未起他竟就收了手。她转身眯眼赌气睡了半晌,听得玉逸尘呼吸像是仍还未睡着的样子,又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言:“若不然,我伺候你一回?”
借着帐外透进来的暖光,她瞅着玉逸尘一本正经的眉毛渐渐温柔,唇角亦微微往上勾着,笑嘻嘻踢掉裤子便要往他身上爬。谁知才支起肘子便叫玉逸尘一把拽住:“乖,睡觉!”
贞书心道我一肚子的羊肉如何能睡得着?
自打重新在一起,贞书仍贪恋玉逸尘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而玉逸尘如今既尝到了男子们该能尝到的甜头,便满足了贞书亦要寻求个自己的满足。
但那东西终究不是他的,又尺寸惊人到难以形容,也不知赏羌是从那里寻来那么个宝贝,每每总要顶得贞书撕心裂肺。
渐渐她就不肯再应付玉逸尘,既自己尽了兴,每每便借着肚子疼不肯叫玉逸尘得一回。加之如今旅途劳顿不方便,这两人至少有两个月未曾弄过那种事情。人言食色性也,食不到自然也要抓心挠肝,贞书在被窝里苦熬了许久才渐渐睡着。
“贞书,贞书!”是玉逸尘的声音,不停在贞书耳边叫着。
她睁开眼,见是一处背阴的漫草坡上,坡上生满了鹅黄的小嫩花儿,她恰就躺在那一片嫩黄的小花儿并绿草织就的天然草毯上。玉逸尘恰在悬在她头上方笑着,伸手过来就要去摸她的衣襟。
贞书一把捏住衣襟,想要翻身起来却是身烂如泥怎么也翻不起身来。玉逸尘的手当是在撩她宝蓝色的百褶裙,便是他纤长五指才游走至小腿上,她整个小腹都打起哆嗦来,忍不住似是哼了一声,整个人便欲要往他身上迎去。
这一回当是他身上的物件儿,但她又难得未曾觉得不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叫她亦能寻到那邪癖的快慰处。既能寻到,她自己便也和着玉逸尘的节奏动了起来,渐渐动着犹觉得总不能尽兴满足,抓心挠肝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却听得身上那人忽而叫道:“姐姐!”
是莫日根?
贞书猛得惊醒,那声姐姐还言犹在耳。她心突突跳着,侧身见玉逸尘睡的正香,心中暗暗叫道:莫非果真如童奇生所说,我是个好淫不贞的放荡货,才不过见过一面的男子,竟也能与他做出这样的梦来?
她侧身去看熟睡中的玉逸尘,他鼻梁悬润眉高眼挑,如今那朱唇的颜色略略变淡,是带着阳刚之气的俊美,虽不及当年清秀,但毕竟那种书卷气与夫子式的儒雅还在,仍是叫她多看一眼都要动心的好相貌。
“真是见了鬼了”贞书长长叹息道。
次日一早最先开始的是赛马,草场上人山人海圈围着,里头才不过是初赛角逐。贞书抓住小鱼喂了些馓子并酸奶奶酪,他便如放飞的鸟儿一般钻出帐篷又不见了踪影。玉逸尘所带的西夏人自然也要赛马摔跤,他早早起来便去看赛马了。
因无侍女相随,贞书自己一人正收拾着帐篷,忽得帘子掀起,一个十五六岁两颊红红的小姑娘叫着舅舅冲了进来。她汉话说的标准之及,进门就笑嘻嘻问道:“哎,你这婢子,可曾见过我舅舅?”
叫她叫成婢子,贞书心中先就不喜。为礼节故,她回道:“小姑娘,我并不是什么婢子,我是黑水城主的夫人,不知你找的舅舅是谁?”
“南人?”敖登格日勒挑了挑眉:“原来你就是赏契舅舅所娶的那个南人夫人?”
她进帐小牛皮鞭子踏在羊毯上,小小的个子却还要装出个大狗的架式来,绕着贞书走了一圈,冷笑道:“我娘亦是汉人,但比起你来要漂亮多了,至少不似你一般是个菜人脸色,哼!”
北人嫌弃南人皮肤白皙,常以菜人相称,这是极端的贬意词。贞书怒的一把抓住这小姑娘:“孩子,我不知道你父母是谁,但你这话实在太缺教养!”
叫黑水城主赏契是舅舅,那当也是北汗膝下的公主,生的委实漂亮,可嘴巴也太毒了些。
敖登格日勒叫贞书纂手怒目相视,天性骄纵的性子自然不肯服输,抽出皮鞭来就要往贞书身上招呼:“这鞭子就是我的教养,你要不要试试?”
她鞭子才扬起来,却没有落到贞书身上。贞书抬头见是穿着白色绣牡丹花圆领袍子的玉逸尘抓着鞭子,松了敖登格日勒的手对他说道:“这小孩子说是来寻舅舅的,端地一点家教也没有……”
“舅舅!”敖登格日勒甩掉鞭子红扑扑的小脸满是笑意就往玉逸尘身上扑去:“我是敖登格日勒呀,昨夜给你敬过酒的。等我哥哥商议完事情我就找不到你啦!”
玉逸尘以手指顶着这小姑娘不让她靠自己太近,指着贞书说道:“这是我夫人,既你认我是舅舅,便要叫她一声舅母。小孩子拿鞭子抽舅母可是不对的,快给她道歉。”
敖登格日勒侧眼扫了贞书一眼,轻声说:“对不起!”
贞书扭头不应。玉逸尘仍是温声,却依旧纤长两指顶着那孩子不叫她靠近自己:“我家夫人没听见,或者是你声音太小了?”
敖登格日勒听外面忽而欢呼声阵阵,也知想必是赛马跑完了圈数,转身掀帘子就往外跑去。玉逸尘往内自解着那白色绣牡丹的圆领袍子,接过贞书递过来的紧衣穿上紧着袖挽。见贞书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玉逸尘过来问道:“你可也要去看射箭?”
北汗崇尚勇士与英雄,玉逸尘此来既想要说动诸部落首领出兵替自己讨回贺兰山,手中一无重金二无利益,贞书见他几乎参加了所有比赛,虽知他在黑水时常习不辍,却也叫北蒙那些肌肉鼓张的勇士们早吓破了胆,以为玉逸尘果真也要败下阵来。上前阻止道:“咱们就在此转一圈儿回黑水城吧,我如今也能在黑水住得习惯,更不想你去参加比赛,终归这里的人皆是蛮子,不懂礼教的。”
玉逸尘紧好了手挽才去取挂在壁毯上的弓,取过箭筒背在背上,以指拨弓:“虽不懂礼教,但他们是这世界上叫各民族都闻风丧胆的强者。我要赢得他们的尊重,就必须去搏上一回,而且还不能输。”
射箭场上有三种,二十五步、五十步与一百步。玉逸尘所参加的是一百步远距离的比赛。今日不过初赛,他本生性好静之人,虽边上人山人海的呼喊着,却也只是默声勒马,待到前面射手过线便策马上前,三只箭连连而发,箭箭皆中靶心。
待到三箭射完跳下马,他亦不过牵着贞书的手转身离去。
敖登格日勒一路的追着,一声声问道:“舅舅,你汉话说的这样好,原来是否果真在汉地呆过?”
见玉逸尘连头也不回,敖登格日勒又道:“我娘亦是汉人,她是临潢人,舅舅可曾去过临潢?”
小鱼不知从那里脏头土脸的冲了来,扑到贞书身上一顿乱揉乱蹭。敖登格日勒走到贞书面前,指着小鱼问道:“这是你儿子?”
贞书点头:“是,我儿子。”
敖登格日勒冷哼着:“他昨夜摔跤时使黑手赢了我弟弟,我娘可是个很记仇的人,你们母子都给我小心着。”
她左右四顾见无人靠近,凑近过来在贞书耳边小声说道:“我听我娘说,这孩子连爹都不会叫,
☆、第79章
韩覃怕自己的簪子果真要戳破唐逸的喉咙,见他脖子仍还往下一分分的压着,遂一狠心撤了簪子,才要张嘴,唐逸已经俯压了下来。就在他几乎要贴上她唇角的那一刻,韩覃就势一滚,一边擦着嘴唇,一边爬起来匆忙的寻着自己的鞋子,穿好了鞋子于不说话,直接拉开籍楼的门,于刺骨的寒风中,匆匆往叙茶小居而去。
唐逸一直维持着趴在地上的那个姿势,过了半刻钟左右才坐了起来,盘腿坐于黑暗而冷寂的大厅中,深深的叹了一息,转身上了楼梯。他上楼的时候,脚稳步健可全然不是醉酒的样子。
韩覃护着只耳朵回了叙茶小居,正取了妆台上的绢帕擦拭着,秋菊进来看了一眼,哟了一声问道:“二夫人的耳朵是怎么破的?”
韩覃悻悻道:“方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冰,滑倒摔的,没什么事,我自己压一压就会好的,你快去睡吧。”
秋菊才走,韩覃又唤了春心进来,在妆台前坐了许久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与春草堂那边的春兰关系好,你可听说过没有,孙少爷这些日子可曾回府住过?”
这春心本名字□□兰,因与春草堂那边的丫环重了名儿,如今改□□心。她与那边的春兰两个关系十分的好,而且嘴严本分不乱传闲话,韩覃才会找她来问。春心摇头道:“奴婢也常往春草堂去,听春兰与丹东几个的口气,孙少爷像是这半年就没有回府住过。就连一应的换洗衣物,如今也是经由绍光给他带到大理寺任上去。”
韩覃心道奇了怪了,当初她要成亲前见唐逸,他还曾说,希望到府以后,能彼此照应。自她嫁进来,他也一直规规矩矩一句话没说错过一步路没有多走过,怎么今天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是喝醉了的缘故?
论起唐逸,算是她少年时唯一有过的良友。她婚前就未曾想过要嫁给他或者跟他有点什么,现在当然更不可能。可若他心里仍是迈不过当年的坎,与傅文益的婚姻又怎么能幸福?
“小祖母!”傅文益掀着帘子跑了进来,随即便扑到了韩覃膝下,捂着脸摇头哭道:“我不过了,要回我家去。”
韩覃才跟唐逸闹了一场,猛乍乍傅文益冲了进来,她虽心无龃龉,却也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傅文益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啦?”
傅文益摇头,接过帕子捂唇许久才道:“没有,没有吵架。阿难待我很好,好的不能再好。可夫妻不该是我们这样儿的。我倒情愿他跟我吵一架,至少叫我知道我错在哪里,可他就是不肯。”
韩覃叫傅文益这样拉着要倾诉心肠,再想一想方才自己和唐逸还在籍楼撕扯,简直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傅文益拉着韩覃的手道:“小祖母,满府里我也就只能找你说叨说叨。阿难那个人,就跟只八哥鸟儿一样,寻常难见他回府一回,但凡回来,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是个好字。除了个好字,我再难从他嘴里听到崩出别的字来。
刚才我听说他回来在籍楼睡着,便使青意去叫了一回,结果他不肯回去睡。方才我自己去请,他大醉酩酊睡的死沉,推都推不醒,这样的日子,我没法再过下去了,我要回我自家去。”
韩覃默了片刻,拍了拍傅文益的手道:“要嘛,你从我这里带了炭火,与他一起宿到籍楼去,要嘛,就让绍光把他背回去。你告诉他,若他还敢任性,我就告诉他小爷爷,叫他小爷爷来收拾他。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朝廷把锦衣卫指挥使那样重的差事压在他头上,不是叫他整日这样耍任性的。那籍楼又阴又冷,阁楼又透着风,他明天早晨起来若是因此而着了风寒,往后官儿也不用做了,整天在家躺着呗!”
傅文益比韩覃也才小着两岁,听完这话在脑子里过了片刻,这才擦了眼泪道:“怪不得小爷爷要押着四位辅臣去求娶小祖母了,您虽才比我着大两岁,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皆是长辈风范。
我那个婆婆,遇事只会哭。大祖母又是个别事不管的,这家里,若没了您,我才真叫有事没地方哭。”
她带着自己陪嫁来的小丫头青意,提着炭火炉子辞别韩覃到了籍楼外,呆站了片刻,又怕自己引火进去要惹唐逸不快,索性连那炭炉子也不肯提,自己一人蹑手蹑脚进了籍楼。
二楼阁楼上一张小床,四面不严缝的窗子里还往里透着风,唐逸就躺在那张小床上。傅文益捏手在床沿上坐了片刻,沿着唐逸的后背缓缓躺了下去。唐逸许是睡的深沉,连动都不动一下。
傅文益捏着衣衽躺了约摸半刻钟左右,混身冷的几乎要提起来抖。她自幼也是娇娇女,那里挨过这样的冻。刚才还心提着一口气,若是唐逸不肯回去,她就这样不盖被子躺足一夜,谁知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冻的恨不能立刻奔回自己燃着地龙的暖卧室中去。
她慢慢往唐逸身上靠,他喝过酒的身上犹还挥散着燥热,那点热气叫她贪恋不已。
“阿难!”傅文益忍不住叫道:“能不能给我点被子?”
唐逸侧身靠里躺着,呼吸平稳,不动如山。傅文益乍着一只耳朵等了半晌也等不到回音,索性慢慢的往后退着,屁股触到唐逸屁股的时候做了个鬼脸,随即缓缓的整个背都凑上去,与唐逸形成个背贴背的姿势,和着他背上的温热,结结实实的打了几个冷颤,便仍抱臂抖着。
除了贴着唐牧屁股的那一点地方有些温热之外,身体其余的地方都仿似坠入冰窖。傅文益越来越冷,整个人都轻颤了起来。她在每一弹指间都下了千万个狠心要走,又觉得丢不起那个脸,只盼着下一个呼吸之间唐逸能转过身来,将她拥入怀中。她等了一个又一个的呼吸,两只脚冻的发疼,整个人提起来抖着,可唐逸仍是睡的沉稳,不动如山。
傅文益终于等不下去了,满心酸楚的爬了起来,几乎是逃离这冰窖似的屋子,出门时两眼泪不停往外涌着:“这样可不成,明儿我必得要回娘家去。这样的男人,嫁他何用?”
她哭嚷着经过叙茶小居时,韩覃恰就临窗坐了望着。等得许久,韩覃才见唐逸披着衣服匆匆经过叙茶小居,往春草堂去了。她心中总算放下一块石头,才起身准备要上床,转身却见唐逸就站在自己身后。韩覃吓得一跳,也不知他是怎么不惊动外面的丫头独自闯进来的,压低了声儿道:“阿难,你怎样来的,就怎样给我快快儿的滚出去,否则叫你小爷爷知道了,咱们大家一起都别活了。”
唐逸转身,坐到了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交两条腿搭在书案上,身上仍是那件白衣,仍还是当年韩覃离府时的眉眼,眼中仍是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沧桑。韩覃生怕有丫头要进来,隔骂压低了声儿吼道:“阿难,你快给我滚!”
“我一会儿就去哄傅文益,不叫她明儿早上哭着闹着回娘家,就只这一刻,我坐得一刻,好不好?”唐逸抬头,声音可怜巴巴。
“不行,一刻都不行。若你不走,我走。”韩覃作势要离开,唐逸这才站了起来:“我会好好待文益的,也会爱她,敬她,信任她。韩覃,我并不是放不下你,我只是不能忘记自己当年在钟楼旁那巷子里扔下你。虽我不认自己是个好人,可有生以来,从未那样卑劣过,而且还是对你,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可能原谅我?”
韩覃自小经历的太多,若不经唐逸提起,叫大哈扯着头发往巷子里拖那一幕早都忘了。但唐逸是个未经过大风大浪,在这深宅中被保护的很好的贵家子弟,也许那一幕对他冲击太大。他因怯懦而放弃,又因此而深深憎恨自己。想到此,韩覃摇头道:“阿难,那些事儿我早都忘了,你也将它忘了,好不好?”
唐逸起身,转知自盥洗室的门上出门,出院子走了。
*
眼看要进腊月,宫里刘太妃催了好几回,要请韩覃与韩清进宫一叙。韩覃这些日子由唐牧教着描几笔子花鸟,一盆水仙从萌芽到眼看开花,他忙里偷闲也不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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