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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外挂来篡位-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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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自己,又被贤妃耳提面命,碧云如临大敌,弄得江梨也战战兢兢,生怕少了点什么弄出什么纰漏来。

左右春分过后皇后也没什么事了,贤妃还没说,皇后自己就开始问江梨的及笄打算怎么办。

贤妃打蛇随棍上的就恭请皇后也来赏光,皇后娘娘欣然应允。

有皇后带头,后宫诸妃人人都在和贤妃报名去宣德侯府观礼,为了争谁当傧者,差点没掐起来。

江梨表示受宠若惊。

为了不落人口实,江梨提前一天就来了宣德侯府。

女眷活动,爷们儿不便参加,易北留在宫中,贤妃美其名曰守屋子。

江梨被碧云扶出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宫中没出发。

正中坐着皇后,贤妃立于东向,下首坐着淑妃宣嫔,再下面一溜儿公侯伯家的夫人,再往下才是重臣家的夫人,最后才是各家女儿。

江梨习惯成自然,跪下之后差点弯腰叩首,口称千岁金安。

还是晋阳公主眼明手快,狠狠在江梨腰上拍了一把。

“你不是在请安。”

江梨:“……”

所以说……习惯啊,真是个要了命的东西。

有皇后镇场,而且是皇后不会和江梨为难的前提下,几乎一切可能出的纰漏都没出,江梨只需要跟着朝华郡主满场转,转完之后满场贵,说什么就应什么,万事大吉。

提心吊胆转了半圈,最初的新鲜过掉,江梨终于开始犯困。

“你这次的面子大啊;比朝华当年都厉害。”

朝华郡主是过来人,知道这事儿有多无聊,再好听的声音挺到最后都和苍蝇在耳边唱催眠曲似的,这会儿见江梨忍哈欠忍得快流眼泪,赶紧偷偷和她说话。

江梨偷偷朝朝晋阳公主笑了笑。

“公主殿下真是会说笑话,朝华郡主得太后疼爱,那场笄礼谁不知道,听说办得和公主一个样。”

朝华郡主养在太后膝下,笄礼干脆破例在宫中举行,有太后镇场,又是在宫中地盘,赶过来拍马屁的妃嫔不知道有多少。

无聊的仪式足足进行了一个上午,贵女们或多或少都知道笄礼一场下来都挺累,仪式完毕之后和江梨打了招呼,纷纷告辞而去。

江梨送完了皇后送淑妃,送完了淑妃送萱嫔,送完了萱嫔还要送各位宗亲夫人,只觉得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了。

贤妃得皇命,借着江梨笄礼的机会,留下来和宣德侯夫人说话。

江梨送完了最后一波贵女,折回来时就见贤妃和宣德侯夫人坐在一块,亲亲热热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边说边笑,看到江梨来时,俩人脸上的笑容就一起变得越发莫测起来。

江梨:“……”

救命,为什么我送完一趟客人之后,贤妃娘娘似乎连画风都变了!

“江姑娘。”

宣德侯夫人亲切的和江梨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小丫头端来脚凳,就放在贤妃跟前。

江梨规规矩矩给宣德侯夫人见礼。

虽然说同属一族,宣德侯夫人的性子明显比贤妃要来得更加热情,拉着江梨的手左看右问,看一看,夸一句,问一问,又赞一句。

江梨被宣德侯夫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求救般看向贤妃。

后者喝茶看天赏花赏云,完全不接茬。

“江姑娘可有小字?”

宣德侯夫人把江梨从头到脚夸了个遍,最后随意挑了个问题,笑眯眯的看着她。

江梨诚实地摇了摇头。

“进女官所时匆忙,没来得及取。”

侯夫人笑了拍了拍江梨的手。

“如今你在我家笄礼,也是有缘,不如这样,我帮你取一个小字。”

一般来说,女子小字,如无意外,一般都是嫡母来取,也有贵妾征得夫君同意,可以给自己女儿取小字,又或是父亲喜爱,亲自来取,至不济就是夫妻间亲密的称呼。

现如今侯夫人自己揽下这桩差使,自然是告诉江梨,收为义女这件事已经妥妥的了。

江梨赶紧起身拜谢。

“东风着意换天真。”

侯夫人笑得甚为和善。

“姐姐说江姑娘赤诚一片,很是和她眼缘,不若小字便取真真。”

江梨被突如其来的好待遇都快砸哭了。

四辈子她家嫡母都没给她取过小字,笄礼过后便是各种找茬,更别提这种好事情。

小字这事儿,都是大户人家里受宠的姑娘才能享有的奢侈品,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

至于薛大人嘛……

人家娶都娶得不情不愿,何况还给她叫个小字?

她还没来得及把薛从安的百炼钢彻底化为绕指柔呢,就重新回到原点了。

“原本我和姐姐说,房子都打扫出来了,想着你笄礼过后就住在府上,过阵子随我去江南祖屋小住,那里清净,人也好相处,可姐姐说她那儿成日待得也是无聊,能有你解闷一天是一天,非让你再宫中多住几日,等我什么时候动身去江南,什么时候放你出宫。”

侯夫人和江梨打完哑谜,便又笑着轻轻打了贤妃一下。

“姐姐也是,这么好的一姑娘,不说先领来给我看看,只知道自己藏着掖着,害得我日夜挂心,只想什么时候去宫中觐见请安,顺带把人带走就是,我这儿别的都不多,就是儿子多,你知道我是有多想要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省得被那群小子天天烦得头疼。”

江梨:“……”

宣德侯夫人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想起来,她其实几辈子都是听过这位夫人大名的,甚至第三世时还和这位夫人遥遥见过几面,只不过说过的话不多,都是些请安问礼的废话客套。

传言中,这位夫人的手腕如何早已经被人淡化,最让人记住的,就是这位夫人那争气到让旁人想哭的肚子。

别人求子,各种汤药补品求神拜佛,保佑第一胎一举得男,嫡长子的地位最是稳固。

偏偏这位夫人,一辈子就没生出来过女儿。

旁人去送子娘娘庙,求的都是儿子,唯独这位夫人,回回捧走的都是童女像。

也是个厉害角色。

为着侯夫人这个争气的肚子,在江梨的印象中,宣德侯几辈子都没纳过妾,一来是没必要,二来也的确夫妻感情好。

也难怪宣德侯夫人要带她去别庄小住,把一个义女丢在一堆儿子里,瓜田李下的,这姑娘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江梨诚心诚意叩谢贤妃好意。

这一世贤妃比上一世还要照顾自己,上一世还是拐弯抹角的提点,这一世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来,宫中人情世故往来打赏统统都说,甚至江梨隐隐觉得,贤妃想教给她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一个县主应该学会的技能。

也是很诡异呢……

不过对于这种诡异的好意,江梨一向不会拒绝就是了,谁拒绝谁是傻子啊。

贤妃慢慢悠悠喝完茶,又用完点心,净过手,又和宣德侯夫人说了好一阵子的闲话,才恋恋不舍带着江梨起驾回宫。

“再过几个月,侯夫人要去江南别庄,你既然已经及笄,总住在宫中也说不过去了,左不过上次那件事风波已经平息,不至于人人眼睛都盯着你,稍稍离开一下京城,也有好处。”

江梨表示自己绝对服从安排,绝无异议。

“娉娉原来的意思,是接你过去小住散心,同时也让人给你教些规矩,不过依我看,你那规矩做得比教习嬷嬷还要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的。”

江梨:“……”

能不好么,四辈子呢,别的没琢磨,光顾着琢磨怎么做规矩才能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要说起对各种规矩的熟悉,她认第二,就没人能认第一了。

宣德侯夫人小字娉娉,大概在未出阁前和贤妃关系甚好,到如今私下里贤妃还是直呼侯夫人小字。

“不过我看她一看到你,就打消要教你规矩的念头了,只怕带你去别庄,除了是去小住散心之外,还存了些让你去教教那些姑娘们规矩的念头。”

平心而论,江梨的规矩的确是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境界,别说宣德侯夫人,就是皇后也挑不出半点错来,坐就坐得端正,站就站得端正,就连手放在哪里,脚尖朝向对着哪里,都是做得一丝不苟。

标准得贤妃甚至都有错觉,这姑娘起码得用一辈子来练,才能把规矩做到如此境界。

光冲这份毅力,就让人无法小觑。

至少皇上就从未轻视过江梨。

第72章 决心

自从知道自己是被宣德侯夫人收为义女之后,江梨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悠闲。

反正过后也会去江南别庄,离了京城贵人的眼,感觉整个人好得都快飞起来了。

再加上这次笄礼各家大臣宗亲乃至于后宫嫔妃们送的礼物都很丰厚,有些不是内造的,就是贱卖也能值不少银子。

私下赠礼比宫中赏赐最好的地方就是,随便卖,没人会找你麻烦。

虽然江梨这辈子也不怎么缺钱就是了。

但上辈子她缺啊,为了追男神,自己什么私房体己都给贴上了,也幸亏最后薛从安被自己闹得烦不胜烦,勉强就范,否则江梨除了卖身绣庄之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辈子积攒下来的习惯,如果手上没有点自己能够随意使用的银子,江梨心中就总是惴惴不安,十分没有安全感。

现在宫中月例银子虽然都是自己收着,但毕竟是内务府里发下来的,江梨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春至祭天过后,雨水便渐渐多了起来。

先前不过是隔三差五飘点小雨丝,到后来干脆是整日整日阴着天,雨水和不要钱一样往下噼里啪啦的砸。

闺秀们最初还有闲心赏雨吟诗,过后便只能整日坐在廊下,看着越下越猛的雨势,琢磨琢磨怎么打发日子。

天子在最开始阴天时,不过以为是寻常春雨,没有在意。

等到后来雨势大了,整日看着下雨发愁,隔三差五就召钦天监来问一问,想看看雨什么时候停。

但很明显,这种事情,光是观看天象,也没办法让老天爷停止下雨。

天子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出事。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在接连下了三天暴雨不停歇之后,江梨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要发洪灾了。

而比江梨的感觉来得更让人心惊的,是快马送来的加急文书。

堤坝被暴涨的水势冲得七零八落,淮河沿线十三个县,无一幸免。

天子惊得三天三夜没合上眼,连夜调派人手,安顿灾民,重修堤坝。

朝野上下震惊一片。

于一片有关于如何赈灾安抚,如何剿灭流寇的献策声中,终于有官员提出疑问。

即便是水势凶猛,为何会连冲十三个县,无一逃脱?

有了一个人提出,就会有无数人附议。

朝堂上无关直面赈灾的朝臣们,顿时纷纷上书,要求彻查。

天子焦头烂额,脾气日渐暴躁。

雨下太大,皇后干脆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各自待在各自宫室里,免得出来晃荡时,万一哪根筋不对点了皇上的眼,那就是倒了血霉了。

江梨每日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入睡,又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醒来,每天的固定活动就是吃完饭去廊下站着看雨,什么时候看累了,什么时候回房继续睡一觉。

“真真好雅兴。”

小内侍撑着大大的油纸伞,易北穿着雨披,踩着木屐,踏水而来。

自从上次笄礼,侯夫人取字之后,易北喊江梨的小字就算喊上了瘾,从前还会规规矩矩喊县主喊全名,现在每日真真不离口,喊得江梨尴尬癌都快犯了。

“殿下来了,碧云看茶。”

江梨往后退一小步,让出廊下干燥的位置。

小内侍收起伞,伺候易北脱下雨披木屐,又给易北换上干爽的鞋子。

“不喝茶了,现在父皇脾气大,看到茶都想发火。”

江梨:“……”

想想当皇上其实也挺可怜的,朝臣们有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抓着他吵上一吵,吵到收不了场就一起逼迫天子来拿个主意。

左边一个说这样好,不好他当场撞死。

右边一个说那样好,不好他也一头磕死。

每天都能看到臣子们在殿中吵架吵到要自杀,想来天子的心情的确不会很好。

“是因为暴雨受灾么?”

易北挥挥手遣开小内侍,碧云乖巧的奉上茶之后也就退下了。

江梨并肩和易北站在廊下,一起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几乎快连成线了的雨滴。

易北嗯了一声。

“也不全是。”

江梨便等着易北往下说。

“一线堤坝全垮,朝中一边嚷着要全力赈灾,另一边还在嚷着要彻查此事,怎会堤坝如此不牢,一冲就没了。”

江梨默然不语。

这还能有为什么?

自然是层层克扣,克扣到最后,真正用到修建堤坝上的银子寥寥无几,能修出个什么好东西来?

平时春天雨水不多,想来也是疏于防范,谁知道这次莫名其妙的就来这么久的暴雨呢。

“五哥最近有的忙了,手底下的官员闲散了这么久,最近看着五哥得势,越发连善后都懒得做,太子手里捏着的把柄不少,大概发作起来,父皇也很头疼。”

易北侧头,看着江梨,眼角眉梢皆透着妖孽。

“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我有个把柄捏在五哥手里么,现在是时候了。”

下雨好啊,雨水一冲,什么痕迹都被冲没了,简直就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上佳天气。

何况最近五皇子一直忙于给手底下官员擦屁股,压根没闲工夫来管自己是否与太子勾结。

江梨心中猛地一动,继而便有些心虚了起来。

她是死过三次的人没错,但她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自己杀过人啊。

虽然说从理智上来说,她是坚定不移的认为那位守卫小哥决不能留,但是就感情上来说,于杀人灭口这一道上,江梨确实还是个雏。

“我已经和皇后娘娘说好,以你过几天要去宣德侯夫人家走动为由,带你出宫。”

除此之外,他也的确需要再见一次五皇子,有些事情,总也要趁乱推动一下才好。

既然什么都已经提前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件事。

袁冼早些外放,对自己也有好处。

江梨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不得不说,作为暗卫来说,孟陵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狗腿。

江梨和易北在宣德侯府中不过待了小半天的功夫,江梨被侯夫人拉着手嘘寒问暖,最后还硬往江梨手上套了个翡翠飘花的小镯子,易北则和侯夫人家的几位公子谈天说地,然后就赶在侯夫人留午饭前,以回去太晚贤妃担心为由,告辞出来。

碧云提前去给江梨准备马车,易北支开侯府引路的小丫鬟,然后孟陵嗖的一声,从天而降,一手一个,提溜起两只活人,飞檐走壁,越过房梁,把俩人放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尽管江梨已经猜出易北想要带自己来看什么,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当那位守卫小哥苍白的脸以及一大滩血迹晕染在面前的水坑里时,江梨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站立的姿势。

孟陵给易北俯身行礼。

“殿下吩咐,已经完成。”

易北紧紧抓住江梨的手,目光透过雨帘,坚定而灼热。

“我想你一直都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

易北语气缓慢,却带着无法阻止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是我想你还不是很清楚,我选择的这一条,到底是什么路。”

易北拉着江梨的手,把她往守卫小哥的尸体面前带了一步。

“这条路一旦选择,我没有任何退路。”

江梨浑浑噩噩,跟着易北往前迈了一小步。

“你和我说过,不管如何,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我一直都记得。”

易北凑近江梨,近乎诱惑般在她耳边轻语。

“如果你选择了我,你也不会有任何退路。”

江梨脑子一片空白,易北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但凑在一起的话,似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炸开,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的字拼成一句完整的话。

易北轻轻推了江梨一把。

“那么,给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江梨缓缓侧头,看了易北一眼。

然后目光越过易北,又看了在一边站得笔直,还不忘给自己俩人撑伞的孟陵。

孟陵的目光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易北看着自己,目光依然坚定有神。

又或许,其中还带着隐隐的期待与希望。

江梨咬咬嘴唇,只希望自己不要看错。

易北又轻轻推了江梨一把。

后者闭起眼睛,似乎是下定天大决心一般,虽然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发抖,但依然缓慢的蹲下身来,慢慢把手放在了面前的血水里。

易北俯身,飞快的把江梨拉了起来,从怀中掏出锦帕,替江梨仔细把手擦干净。

孟陵一声不吭,又把俩人送回了侯府。

江梨白着一张脸,无论碧云怎么问她是否不舒服,都默不作声。

一直到回宫之后,江梨才说了一句话。

“晚饭不吃,不用送了。”

易北在一边也一言不发,碧云差点没急哭,回宫立马禀明贤妃请来太医,把脉的结果却是县主一切正常,只是神色倦怠需要休息。

江梨闻言,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第73章 破土

江梨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画面支离破碎,似乎是一帧一帧飞快闪过,只能大概知道那都不是些什么好事,但却如置身迷雾,她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看不清。

于层层迷雾之中,她只能乱冲乱撞,却只觉得有什么厚重而粘稠的东西裹住自身,想尽力甩脱,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

慌乱之中,江梨恍惚看见前面有一点微光,奋力跑过去时,迎接她的却是守卫小哥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继而便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

江梨猛然自床中弹起,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拼命喘息。

于朦胧月色中,恍惚床边站了一个人。

不过有了之前孟陵和秋娘俩人随时进出的大力铺垫,江梨对于自己房中莫名多出的人,其实态度还是很淡定的。

“江梨。”

易北站在背光处,踩上床边脚踏,倾身看着江梨。

江梨想起梦中守卫小哥那张惨白的脸,再低头看看自己泡过血的手,终于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哭了个肝肠寸断。

江梨怂归怂,但真要正儿八经被吓哭,其实还是很少的。

易北不是头一次见江梨哭,但确实是头一次见江梨被吓成这幅德行。

江梨一边哭,一边拉着易北袖子,把他往床上拽,一边拽一边把自己缩去易北怀里。

易北被江梨拽得手足无措,想着男女大防不上床吧,江梨哭得着实可怜,但如果上床吧……万一撕不下来人,这事儿第二天就说不清了。

权衡利弊之下,易北只能化被动为主动,半屈膝跪在床沿上,一手撑床保持平衡,一手把江梨揽入怀中,拍背哄人。

做这些事时,易北脸都是绿的。

他四辈子都没点亮过哄妹子的技能啊……

哭成这样,万一把守在外面的碧云哭醒了怎么办哟,也不知道孟陵那点迷药下得够不够。

“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孟陵咳嗽一声,对屋内虐死单身狗的行为表示出极大不齿,出去给易北放风。

易北顺势把江梨揽得更紧。

“你说过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你既然说了,我便当真。”

江梨哭得气噎喉干。

“殿下,我杀人了。”

易北干脆整个人都靠在床上,一手拍江梨后背给她顺气,一手抚上江梨手背。

“不要紧,人是我杀的,不是你。”

江梨无意识的把手放在易北掌心摩挲。

“是我和你说的要杀他,是我杀的。”

很明显,神志还处于不清醒状态的江梨,完全听不进易北的任何劝慰。

易北皱起眉头,其实他也没想到江梨会这么想,把罪责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用做的,和我说,我不会逼你。”

毕竟是个姑娘嘛,第一次看到这些血山血海的东西,有些扛不住也很正常。

江梨拼了命的在他怀中摇头。

“我都会去做的,只要是你要求的,殿下。”

哭得可怜兮兮的县主自易北怀中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中眼神坚定。

“所以你千万不要把我丢了。”

大概是当晚月光太明亮,又或许是江梨眼中的点点星光太过于璀璨,也可能是那个时候气氛实在太好。

易北只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轰然崩塌。

似乎是荒芜的大地上开出最灿烂的鲜花,又似乎是一夜春风吹开枝头最娇艳的那朵新蕊,也或许是刚刚冰雪消融的溪水,奏出世上最美妙的乐曲。

他揽紧怀中姑娘,把下巴放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轻轻在额头上印下一吻。

“不会,你说过会一直跟在我身边,所以,除非你自己跑掉,我绝对不会丢掉你。”

只不过江梨哭得太过惨烈,直接抽抽搭搭的又睡了过去,压根没发现。

以至于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的江梨,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莫名其妙的问在一边端水伺候的碧云。

“昨天有人来过?”

睡了一晚上毫无知觉的小宫女,诚实的摇了摇头。

于是江梨便显得特别开心。

等吃过早饭,一个人晃悠着过去给贤妃请安时,江梨碰到同样是一个人的易北,还笑逐颜开的和他打招呼。

“见过十一殿下。”

于是,这回轮到易北有些别扭了。

“县主身体好了?”

江梨用力点头。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殿下呢!”

易北:“……”

亲,你好歹也是个妹子啊,这么大庭广众的说这种话题真的大丈夫?

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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