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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不安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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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些尸身中为娘没有看到你爹。所以,为娘怀着希望一路寻去。终于,在一方岩石的后面传来声音。你知道是谁的声音吗?”

二十年来,他从来没见母亲有如此痛不欲生之态。总是见母亲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原来母亲将这份痛苦一直深埋在心底。这痛,本不应由母亲一人承担,他有责任分担。东方随云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直沁心脉,不由自主的答道:“是爹?”

“大哥,他们母子是无辜的,他们母子是无辜的呀。”夜老夫人苍白的唇不停的重复着二十年前自家夫君的话,泪再度如雨翻飞,在几声呜咽痛哭过后,她平复心神接着说道:“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我太熟悉你爹的声音。我欣喜的往岩石方向跑去。我欣喜的跑过岩石。亲眼见到……见到……”说到这里,夜老夫人闭上眼睛,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子害怕的抖了起来。

东方随云急忙抱住母亲,“娘,不说了,不要说了。儿子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既然是母亲亲眼所见,他还怀疑什么呢?又何必让年迈的母亲如此的痛苦,重历过去痛心的一幕?

“不,我要说。”夜老夫人睁开眼睛,一扫方才的痛楚,满脸的肃杀之神,满眼的恨,“我亲眼见到你爹被几个南蛮子架着往远处拖去,而地上还有许多南蛮子的尸身……就在此时,那顾老贼子大喝一声‘好,我答应你,的话,然后……然后将手中的大刀挥向了你爹。你爹在倒地的瞬间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我,他痛苦的看着我,拼尽一切力气地冲着我喊‘快跑、快跑,,我……为娘当时吓傻了,呆呆的看着一切,直到意识到你爹有可能要离开我们了,为娘这才扑上去,死命的摇着你爹,求他活过来。”

似乎可以清楚的看到当年金沙江畔那惨烈的一幕,东方随云的眼睛红了,他亲自为母亲试着泪,心却一阵一阵的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痛是为母亲的、父亲的、还是为他的?

“你爹临死前,偷偷的将他最喜爱的珍珠塞到我的手中,口不时的闭合着……为娘,为娘就那么看着你爹断了气。当时,估计顾老贼子和那几个南蛮子是猝不及防,万不想我会出现,是以他们都呆呆的看着我。直到又一批大业皇朝的士兵赶到和那些南蛮子交起手来。为娘看那顾老贼子本是要来抓我,估计是那几个南蛮子亲眼目睹了他杀你爹的事情,他想杀人灭口,于是他又转身和那些后来的大业皇朝士兵一起杀那些南蛮子去了。”

东方随云心中一惊,失声说道:“娘是说,顾自强通敌?”

夜老夫人点头。“我估计你父亲发现顾老贼子通敌的事了,所以顾老贼子一不做、二不休,联合着几个南蛮子将你爹杀死。要不然,那些架着你爹的南蛮子如何解释?顾老贼子亲自举刀杀了你爹如何解释?你爹临死前说的‘大哥,他们母子是无辜,的话如何解释?紧紧拽着你爹交给为娘的珍珠,为娘知道,你爹肯定是想叮嘱我将珍珠交予你为他报仇。所以,趁着顾老贼子和那几个南蛮子打斗的机会,我忍痛离开了你爹。从此就过上了躲避追杀的日子。”

终于知道了一切,东方随云的眼中不再痛苦迷茫,而是露出骇人的光芒。眼见着母亲咳嗽,他急忙起身端来茶水给母亲喝了,接着又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再度撩袍坐到床缘,替母亲揉着胸口,“儿子明白了。那顾老贼子眼见事实被娘撞见,娘又趁乱跑掉了,他担心娘说出这件事实,是以倒不如他自己承认的好。于是就捏造了误杀我爹的谎言,好掩盖他和南疆通敌的事实。”

夜老夫人直是摇了摇头,“我一个妇道人家看见了又如何?他顾老贼子怎会将我放在眼中?我说的话又有谁会信?他何必要说误杀?”

“那……”顾自强为什么要说‘误杀,呢?那些大业士兵不都是后来才赶到的吗?顾自强明明可以说是那些南蛮子杀了父亲啊。

“我想知道你爹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一直躲在边陲注意着顾老贼子的一举一动。直到后来我听说顾老贼子居然承认是他误杀了你爹,哼……荒唐啊,好笑啊……起初我也不明白,可后来才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原来那些南蛮子使用的兵器都是狼牙棒,而你爹明明是中刀而亡,那个时候,手中有刀的只有他顾老贼子一人,他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是以才说出因杀南蛮子的时候杀红了眼从而也误杀了你爹的话来。什么杀了一百零八敌首?我看是杀人灭口。若真有一个南蛮子被我朝的士兵活捉,只怕他顾老贼子的罪行在二十年前就大白于天下,什么兵马大元帅?只怕是误国的大奸臣。”

“误杀?忠臣?”拳头捏得‘咯吱、咯吱,的响,东方随云的声音若暮鼓晨钟那般远、那般沉。“顾自强!岳父!顾老贼子!藏得好深!”

“为娘今天告诉你这一切,就是希望你不要像你爹一样又上了他顾老贼子的当。又枉死在顾老贼子的口蜜腹箭之下。顾老贼子在通敌的事实下都能够将一切丑事摆平并且成功爬上了兵马大元帅之位,他的心机之深只怕举世没有敌手。”

这就是母亲一直不告诉他真相的原因吗?母亲是担心他不是顾自强的敌手反被顾自强所害?只是……通敌?通敌?如果顾自强果然通敌,又如何护得大业皇朝边陲安稳?可如果不是通敌为何要杀死自己的父亲?他本来对这件事有两种猜测,如今听了母亲的话,他只能肯定一种结局,那就是父亲绝对不是被顾自强‘误杀,,顾自强说出‘误杀,的话来就有假。假只说明一种结局:顾自强有鬼!

看儿子久不作声,夜老夫人又道:“我儿是不是怀疑,如果那顾老贼子若真通敌,那我大业皇朝的兵权在他的手中撑了十数年为何没出什么状况?为什么他甘心为了保护大业皇朝而妻离子散弄得几近孤家寡人一个?哼哼,为娘早就想透了,那是因为知道他丑事的人都被他杀了,那一百零八敌首只怕就是顾老贼子的冤死鬼。”

杀?是啊,那些名单上的人相继先后身亡……想到这里,东方随云接口说道:“母亲是说他杀了那么多人,染了那么多血,包括他的兄弟的血……所以,他后悔了,他想重新做人。在一切罪证都消失的情形下,他放心的、一步步的登上了我朝兵马大元帅的将位。”

“后悔?”笑得几许凄婉,夜老夫人咬牙切齿说道:“后悔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发生过的就是事实,无法抹杀的事实。后来,为娘慢慢也想清楚了他对我们母子不斩尽杀绝的原委,一方面是因了你舅舅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只怕也是为了堵众人悠悠之口。你想一想,如果我们母子活在世上,不就更坐实了他当年杀你爹的行为是‘误杀,么?要不然,他若真是存心杀你爹的话,哪还有你我母子活下的机会?真实的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所认为的事实。顾自强深谙其道,硬将一起有意谋杀说成误杀,并且成功的让所有人相信了这个事实。”

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东方随云的眸中变幻着波澜,时而汹涌、时而平静,最后,他似做了什么决定,安慰母亲说道:“娘。一切交给儿子,从此,娘不必心痛、不必担心。”

摸着儿子的脸颊,“你爱上媳妇了,是不?”眼见儿子眸中闪过痛苦的神情,夜老夫人轻叹一声,“其实说起来,你和媳妇还是蛮有缘的。想当初,你爹和顾老贼子称兄道弟的时候还笑言,旦凡以后生下的孩子是男孩则结为兄弟,是女孩则结为姐妹,是男女则结为夫妻的话,并且约定好以珍珠为聘。只是不想后来……”

不想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如果不是顾自强杀了自己的父亲,他和自家娘子应该非常的幸福吧。觉得心中一阵剜心的痛,东方随云轻轻将头埋进母亲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冤孽、冤孽,一切都是冤孽,若非他顾自强作茧自缚,又如何会伤到我儿?伤到媳妇?”说到这里,夜老夫人的眼又红了,轻叹一声,继续说道:“为娘怀着你的时候,你爹还说,等你满十岁那年就将珍珠交给你。金沙江畔……你爹临死前将珍珠偷偷的交到我的手上,只怕就是想……是想要我完成他的遗命,快跑,带着你跑,将你养大成人替他报仇。二十年了,我总算不付你爹当年的遗愿,将你养大成人。有这些就够了。至于报不报仇,就都是你的事了。为娘不逼你。无论你如何做,为娘再也不逼你。为娘要的,只是有个小孙孙,以后为娘百年见了你的父亲,也好向他有个交待,起码完成了一件事。”

闻言,东方随云猛地睁开眼,幽潭中泛起丝丝亮光,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感觉,心中的纠结猛地放下,“娘,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娘就安心的等着小孙孙喊‘奶奶,的那一天罢。”

只当儿子听懂了她的话,夜老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娘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说了,娘对得起东方家的列祖列宗了。娘再也不会怀疑我儿的所作所为,一切,由着我儿。诶,云儿,为娘交给你的珍珠呢?怎么总是不见你戴着它?”

讳莫如深,东方随云的眸划过丝丝复杂的神彩,“那是爹的遗物,儿子自私能够随意摆放?娘放心。儿子将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055回发威

婆婆要她管理相府,就算只拿到一根鸡毛,她也得当做令箭来使唤。顾青麦坐在轮椅上跟随着相府的几个老嬷嬷穿行在各处宅院、帐房、库房,而挂在含玉脖子上的钥匙则越来越多,‘叮哩咣当,的响个不停。

几个老嬷嬷只当顾青麦痴傻,无论什么事情,交待也好、叮嘱也罢,都是一言带过。又相互的时不时看上几眼,似乎想看顾青麦的笑话。水卉见顾青麦一直是那怏怏之神,只当顾青麦不懂,是以也带着几分得意的眼神看着顾青麦。

将整座相府逛下来,顾青麦伸了伸懒腰,看向一直推着轮椅的含玉,“好了,扶我起来走走。坐乏了。”

含玉急忙停下推轮椅的手,将轮椅锁住。接着揭去顾青麦盖在膝盖上的薄毯,扶着顾青麦站了起来。

四顾看了眼,顾青麦指着不远处的逐风轩说道:“各位嬷嬷,以后有什么事就到逐风轩花厅回我即是。”

何嬷嬷不满的站了出来,“相府有规定,每日卯时到议事厅议事。”

卯时?那个时候要她起床是一件再痛苦不过的事情。顾青麦睨了何嬷嬷一眼,“婆婆都说了一些习惯规矩都得改改的话。何嬷嬷又何必总守着原来的规矩?既然婆婆发了话,我这个当媳妇的总得遵照执行,有些规矩改了的好。至于那个议事厅就改了吧,改成待客的花厅。还有那个卯时议事的规矩也改了,改成……呃……辰时。”

本来还要反驳,水卉给了何嬷嬷一个眼色,接着笑着上前扶着顾青麦说道:“少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语毕,她睃了何嬷嬷等人一眼,“老夫人都说了,这相府的事都交给少夫人了,你们还罗嗦什么?”

“是!”

几不可查,顾青麦轻挑秀眉。看来,这帮婆子们听水卉的话啊。那明摆着她这个当家少奶奶是摆设?老虎不发威,都拿着当病猫不成?再怎么说,她还是非常期待能够当好东方家的媳妇的。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含玉,将方才下人们的名册拿来。”

含玉急忙恭敬的将名册递到顾青麦手中,只见顾青麦有一页、没一页轻手翻看着名册,时不时的念叨着一众人的名字,继而,顾青麦一笑,将名册合上,“何嬷嬷,我来这相府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这名册上的有些人,我没有映像?”

何嬷嬷心中一惊,未有表露,但态度比方才收敛了许多,陪着老脸露着笑,“少夫人自入相府以来,身体一直欠佳,有些人没有打上照面也是有的。”

顾青麦点了点头,似乎相当累的坐到轮椅上,“含玉,推我回逐风轩。何嬷嬷,按照名册上的人数,将所有相府的下人聚齐了,我要见见。”

一时间,何嬷嬷等几个老嬷嬷震惊的相互看着,脸上的色彩斑斓多变。顾青麦只当没看见,头也不回的叮嘱道:“不要说些什么这家的孙子周岁某些人去吃酒去了,那家的人生病了某些人看病去了的话。一柱香的时间,我要见到名册上所有的人。”

目瞪口呆的看着含玉将顾青麦推进了逐风轩,何嬷嬷有些心焦的看着水卉,“水姨娘,怎么办啦?”

这相府的下人实际人数和名册上的人数有着天壤之别。虚报名头吃空饷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看在几个老嬷嬷是东方府的老家人份上,夜老夫人对这些事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由她们去了,水卉大体上也知道其中的一些缘由。只是如今,看那个痴傻的少夫人似乎要动真格似的,她一时间也无了主意。

见水卉不说话,其中一个老嬷嬷回话道:“怕什么?老夫人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老夫人都由着我们了,她不过是方方接管相府的一个多病少主母,又能奈我们何?”

“是啊。想当初东方府家破人亡,要不是我们几个死守着那栋宅院,老夫人和少爷归京的时候,只怕连憩身的地方都没有。”

“何止憩身?只怕连吃的都没有。早饿死了。老夫人念着我们当初对他们母子不离不弃,是以才由着我们贪一点、拿一点……”

不待几个老嬷嬷将话说完,水卉摆手道:“好了,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少夫人此次只怕要大动。你们还不快去将人都集合喽。我到老夫人那里去一趟。这件事,只有老夫人出面解决了。”

“还是水姨娘好。”何嬷嬷讨好的舔着老脸凑近水卉边上,直是拉着水卉的手,“难怪老夫人说,以后啊,这相府的当家主母会是你水姨娘。”

知道老夫人看重自己,水卉不无得意。可眼前的事也比较紧急,她方方当上半个主子,这些老嬷嬷可是她必不可少的帮手,她们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想到这里,她说道:“讨好的话不说也罢,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过这道坎。老夫人对你们情深意重,可少爷对少夫人百依百从。再说老夫人如今将大权都交给少夫人了,哪有第一天就和少夫人唱反调的道理?老夫人平生做事都讲一个‘理,字,如今明显是我们这边亏了理,只怕老夫人会由着少夫人行事了。”

听了水卉一言。几个老嬷嬷如梦初醒。终于明白老夫人早间所说的替她们留下一份养老的钱银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是说老夫人早有料到少主母会有将她们开赶的一天,只是不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当东方随云和水卉一左一右的扶着夜老夫人走进逐风轩花厅的时候,顾青麦只是抬眼睃了一下,有些扎心,感觉他们三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

含玉急忙机灵的替夜老夫人、东方随云让座、上茶,水卉则习惯性的站在了夜老夫人的身后。

“我这个老婆子本打算不再管相府的一应事。也早已交待了相府的事都由媳妇处理。只是万不想,媳妇管理相府的第一天就出了如此大事。都是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嬷嬷闯出来的祸事。就算你们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吃苦受累那么多年,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媳妇,你尽管按你的方法去做。”

顾青麦微挑眉,礼貌的欠身,得到夜老夫人的点头,她又缓缓坐下,拾起桌上的名册,“何嬷嬷,你是这相府的老管事嬷嬷了,我呢,一一对照名册细看了看,你耐些烦,仔细听听,看看我说得准不准。”说到这里,顾青麦细声咳了咳,又道:“管事嬷嬷捏造了两名。花匠捏造了三名。厨师捏造了两名。大丫环捏造了两名。小丫环捏造了十名。轿夫捏造了两名。守门小厮捏造了五名……”

一一听下去,东方随云不由得怒了,“这还了得,堂堂相府二百号人,就有四十余人是捏造出来的。那大业皇朝这数千万之人,捏造的又有多少?亏本相是一朝之相,万不想自已家中就养着一窝硕鼠?有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都不得安宁,哪还有本相治国的道理?来人啊,去找人牙子来,将她们都卖了。”

一时间,满地跪的都是人。几个老嬷嬷哭得是死去活来,直叫着‘少爷开恩、少夫人开恩、老夫人开恩,的话。

半晌,夜老夫人站了起来,唬着脸说道:“你们都是老嬷嬷了。到老落个为老不尊。你们是被猪油蒙了眼、糊了心了?真正让人可恨。”说着,夜老夫人又转身看向儿子,“云儿,再怎么说,她们这些人当年跟随我们母子二人吃苦受难不离不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是一帮老人了,经不起折腾了。娘啊,为她们准备了一些养老的银子,我看云儿就饶过她们一回,让她们拿了银子去东方家的老宅养老去吧。”

东方随云闻言,看向顾青麦,“这件事,娘子定夺罢。”

顾青麦再度轻咳二声,用绣帕试了试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今婆婆为你们求情,看在你们多年主仆的情分上,这件事就罢了。拿着婆婆为你们准备的养老银子,到东方府的老宅去养老罢。”

“谢少夫人开恩,谢少爷开恩,谢老夫人开恩。”这帮老嬷嬷早就在相府捞足了银子,如今又得老夫人另赏的一笔银子,能够全身而退,还有地方可养老,何乐而不为?是以都急急连滚带爬的去收拾着各自的行装。

至于那些和何嬷嬷等人助纣为虐、贪食钱银的大丫环也被赶了不少。但她们的命可就没有何嬷嬷等人好,顾青麦直接让人叫了人牙子来卖了。

看着媳妇果断的处理着内宅事务,夜老夫人的眼中抹过赞赏的神情,眼见着顾青麦不出半天的时间就将相府原本乌烟瘴气的内宅整肃一清,她看向一众仍旧跪在花厅的人,“以后无论什么事,你们都要听少夫人的安排。若再犯个什么事想着求我来开恩,那是不可能的。旦凡再有什么人犯了东方府的家规,一律撵了去,永不许再进东方府。水卉,你随我去看看那些老嬷嬷,送送那些老嬷嬷吧。”

“是。”水卉说着话,搀扶着夜老夫人出了花厅而去。

根据名册上的年龄和入府时间的长短,顾青麦又重新任命了一些管事先生、管事娘子、管事丫环。其中有专门管帐房的,有专管库房的,有专管花草树木的,有专管厨房茶水的,一一分派下来,那些原来长期在几个老嬷嬷的手下不能出人头地的几个年青娘子都升了职。那些原本总受那几个大丫环欺负的小丫头都晋升成了大丫环,哪有不开心的?个个心悦诚服的誓死效忠

眼见着一众人都诚惶诚恐的发着誓,顾青麦重重的合上册子,手指着老管家义伯说道:“以后,义伯仍旧是相府的大管家,管理所有府中小厮、男仆等外院事务。义伯,何嬷嬷她们几人走后,婆婆那里、厨房那里少了许多空缺,你费点心,再买些忠厚的、手艺好的人来填补空缺。”

义伯急忙揖手,“是,少夫人。”

“至于原来何嬷嬷管事嬷嬷的位置暂时由含玉代替,含玉负责管理所有丫环、女仆的内宅事务。所有的事,你们只需和含玉说,含玉再来禀报我即是。”

“是!少夫人。”语毕,剩下的丫环、娘子们则一脸羡慕的看向了含玉。

含玉夸张的看着胸前的一大串钥匙,终于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将所有的钥匙交给她了,原来自家小姐早就存了这一手?

“含玉,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含玉双手乱摇,身上的钥匙‘叮当,作响,“奴婢怕担当不起。”

“难道你要你家小姐以一副病弱之躯每天奔波劳累在这相府之中?”东方随云含笑走到顾青麦身边,看着仍旧震惊着的含玉说道:“本相觉得你家小姐的安排合情合理。如果你不愿意,本相和岳父说一声,换个既能照顾你家小姐又能管好相府内宅事的丫头来。”

要她离开自家小姐?含玉相当的不舍,急忙拽着胸前的钥匙说道:“我愿意,奴婢愿意。”

嘴角噙着笑,眼睛迸射着如夏日般灼热的光芒,东方随云定定的看着顾青麦,头也不回的吩咐,“这就好。从今天起,全部按照少夫人吩咐的安排下去。都散了罢。”耳听着一众人的脚步声消失,东方随云体贴的抱起顾青麦,“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休息。若从此后你每天如此劳累,为夫会心疼。”

眼尖的发现了自家相爷眼中的不一般。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一扫而过?似痛如醉,嘴角的笑也不似今儿一早,而是有点复杂。顾青麦打量揣测间,只听东方随云又道:“为夫今天方发觉娘子是治家的高手。看来为夫仍旧是小瞧娘子了。今日一见,刮目相看。原来我家娘子有此等贤能啊。”

“相爷,你觉得我只派四个丫环去服侍婆婆会不会少了点?要知道婆婆是水卉服侍惯了的?少了水卉只怕不行啊。”

东方随云意味深长的看着顾青麦,“娘子是想将水卉打发到母亲的身边,让水卉跟着母亲吃斋念佛吗?”

她是无心之言,未想自家相爷想多了。顾青麦凤眼圆睁的瞪着他,只听他又说道:“娘子,吃水卉的醋了?”

醋?顾青麦不屑的撇嘴,轻‘哧,一声,“连大业皇朝最英明神武的相爷都有这般见识,如此说来,水卉定不能派去服侍婆婆了。要不然,相府所有的人只怕都会一如相爷所想,是妾身故意刁难水卉。”

“便是故意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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