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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门娇-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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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听皇帝道:“儿臣不敢,母后既然身子不好,日后就安心在这慈安宫养病,后宫之事,就不劳母后费心了。”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六宫妃嫔无事不得惊扰太后。违者,打入冷宫。”

皇帝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登时就发出一声茶盏碎裂的声响。

太后不敢置信看着皇帝,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第214章九转龙佩

“奴才遵旨。”魏公公领旨退下,很快就将圣旨晓谕六宫,一时间朝堂后宫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谁也想不到,圣上竟然下了这样的旨意。旨意中虽是叫太后在慈安宫安心养病,无事不得惊扰,可谁都看了出来,皇上这,分明是将太后幽禁在慈安宫了。

这旨意,当真有违孝道了。

徐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了一下,才下意识就朝身边的某人看去。

韩子煜却是面不改色,继续喝着手中的茶,一点儿都意外的样子。

等喝完手中的茶,才转过头来看了徐昭一眼,微微露出一丝冷笑来。

“慎刑司那种地方,铁打的汉子都能撬出话来,更别说是卢嬷嬷了。”

徐昭听了,心中咯噔一下,皇上派人带走了卢嬷嬷,她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短短一日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又有多少在眼前这人的谋算中。徐昭早就习惯,有些事情,他并不会对她说,只有她问了,他才会开口。

好在,事情终于是告一段落了,徐昭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至于紫香殿那位,一个废后所出的公主,到底是掀不起什么浪来。

韩子煜呆了一会儿,就动身去了书房。

“殿下。”沈长生从殿外进来,走到案桌前,从袖中拿出个檀木盒子,双手呈到自家殿下面前。

韩子煜伸手拿过那檀木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块儿雕工精致的九龙玉佩,玉质上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格外的耀眼。

韩子煜伸手将那九龙玉佩拿在手中,反复看了许久,才将视线移到站在下头的沈长生身上。

见着自家殿下的神色,沈长生忙回禀道:“殿下,卢嬷嬷早就暗中将这九转龙佩从慈安宫调换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九转龙佩会在太后的慈安宫。若不是卢嬷嬷开口,殿下怕是一辈子都寻不到这玉佩的下落。

韩子煜听了,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几分嘲讽来。

“都安排好了?”

“听殿下的吩咐,东西到手,就将卢嬷嬷一家子送出京城了。”他的声音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道:“殿下,要不要奴才吩咐人。。。。。。”

沈长生虽未明说,可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

当年贵妃被害的事情,殿下如何能释怀,卢嬷嬷可是跟随了太后多年。

有多少事情,是她参与过的。

韩子煜听了沈长生的话,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她是个明白人,用不着孤动手。”

沈长生听了,只思忖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意思。

可不是,卢嬷嬷在宫中多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想来,是不需要他们另行动手了。

“奴才明白。”

韩子煜将桌上的檀木盒子合上,又对着沈长生道:“今晚,你去一趟长乐院。”

沈长生听了,当即应了声是,心中有些感慨,废后废了这么大的周章,这到头来,却是给殿下送了个好礼。

那齐姨娘,可是货真价实的宁氏后人,正好能用得着。

。。。。。。。

因着皇上的那道旨意,宫中众人愈发明白往后是要跟着东宫才有出路的。

这一大早,竹墨和齐姨娘就到了朝华宫,给徐昭这个太子妃请安。

见着穆氏没来,徐昭微微有些诧异,一旁的江嬷嬷低下头来,小声回禀了一句。

“娘娘,穆氏昨晚着了风寒,一早就派人过来告假,说是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徐昭听了,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都坐吧。”徐昭吩咐道。

“谢娘娘。”竹氏和齐氏谢过,这才上前几步,坐了下来。

才刚坐下来,就听到外头一阵脚步声,有宫女进来回禀,说是穆姨娘来给娘娘请安了。

徐昭听了,不由得挑了挑眉,不是一早说病了,不能来请安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徐昭哪里知道,穆蘅萱病了,叫了许久都不醒,是身边的宫女自作主张前来告罪,哪里知道等穆蘅萱醒过来,知道了这事儿,扬手就给了那宫女一个耳光,又强撑着身子一路过来。

“婢妾给娘娘请安。”穆蘅萱脸色苍白,即便敷了脂粉都无法掩盖眼底青色,给人一种受了打击的样子。

也是,太后被幽禁,最伤心的人怕就是穆蘅萱了。没了太后帮衬,她在这后宫,的的确确只是个位分卑贱的侍妾。

听说,昨个儿皇上的旨意下来后,穆蘅萱大受打击,当下就瘫倒在了地上,连晚膳都没叫人送进去。

“既然病了,在屋里躺着就是了,哪里需要过来请安。”

徐昭随口一句话,落在穆蘅萱耳中便多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穆蘅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福了福身子,道:“回娘娘的话,婢妾无碍,能来给娘娘请安,乃是婢妾的福分。之前是宫女不懂事,才叫人过来告假,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就传来一声嗤笑。

“妹妹倒真是会管教下头的人,这样的事情,竟也能出了差错。”

说这话的人,除了齐氏外,再没有旁人。

自打那日齐氏过来将一切坦白之后,她就愈发尽心讨好起徐昭这个太子妃来。

如今太后被幽禁,这后宫里,还有谁能敌过太子妃的贵重。

齐氏想着要讨好徐昭这个太子妃,说起话来自然更没有多少顾忌。

更何况,失了太后这个靠山,如今的穆蘅萱,哪里需要她忌讳呢?

齐氏的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穆蘅萱的身上。

穆蘅萱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尽了,心中觉着格外的难堪和屈辱。

齐氏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讽刺她。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不能发作,免得叫徐氏有了借口责罚她。

穆蘅萱隐忍着,将齐氏恨到了极点,到底又做出一副委屈恭顺的样子来。

“娘娘恕罪,都是婢妾管教不严。”

徐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齐氏,才出声道:“好了,你身子不好,别站着了。”

“谢娘娘。”

穆蘅萱谢过,这才落座。

东宫本就没多少事情,这几日宫里头最大的事情便是太后被幽禁,可不管是穆氏还是齐氏,都不敢提起半个字来。

所以,只挑了些关于衣裳首饰的事情来说,气氛倒是好了许多。

穆蘅萱坐在那里,不时应上几句,因着昨晚一夜未眠,又着了风寒,身子当真难受极了,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到了最后,额头上都渗出冷汗来。

虽然是夏日,可她却觉着自己骨子里都生出一阵凉意来。

好不容易等到徐氏发话,从朝华宫退出来,穆蘅萱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紫香殿

三公主坐在软榻上,阴沉着脸,半天都没说话。

“公主,事情既已如此,公主也该想开些。”

一旁的宫女见着她脸上的表情,满是担心道。

自打皇上那道旨意下来,公主的脸色就没好过。

本想着叫太子妃栽了跟头,叫她在六宫妃嫔面前丢尽脸面,哪里能想到,竟成了这样的结局。

往后这后宫里,还有哪个能牵制住太子妃。

自家公主想要报仇,更是愈发没有希望了。

“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那宫女看了三公主一眼,迟疑了许久,才小声道。

听着她的话,欣月公主才抬起头来:“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主,奴婢伺候公主多年,见着公主这样心里也很是难受。事情既已成定局,公主何必太过执拗,非要和那徐氏过不去。倒不如。。。。。。”

那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公主厉声打断了。

“放肆!”

“公主。。。。。。”她跟了公主多年,是真心为公主好,想想如今的太后,就知道公主若是执拗下去,会是何种下场了。

那宫女退后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公主,您好歹得为自己以后着想,不可再糊涂了。日后太子殿下登基,您为何偏偏要得罪了徐氏。”

原本,皇后娘娘被皇上打入冷宫,就和徐氏不相干,反而是和当年的贵妃有关。

公主奈何不了殿下和皇上,便将所有恨意都迁怒到了太子妃的身上。

可自家公主怎么不想想,依着殿下对太子妃的恩宠,得罪了太子妃,往后还能有好的。

更别说,这其中还牵扯到王爷了。

王爷叫公主谋害世子,哪里是真心替公主着想,不过是在利用公主罢了。

这皇家,哪里有真正的兄妹之情呢?若是事情败露,公主也会被牵连的。

215

转眼就到了冬日,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朝华宫却是烧着地龙,一点儿都不觉着冷。

江嬷嬷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好的红枣银耳羹,上前几步,带着几分笑意道。

“娘娘,外头下雪了。”

徐昭一下午都在殿内陪着小包子,听到江嬷嬷的话,就来了兴致,想到外头去看看。

等喝完银耳羹,才叫连翘伺候着裹了件银白底色翠纹斗篷,走了出去。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徐昭伸出手去,细小的雪花落在手指上,很快就化了,冰冰凉凉,格外的舒服。

江嬷嬷却在一旁提醒道:“娘娘昨个儿还咳嗽,可不能这样贪玩,着了寒气殿下要怪罪老奴们照顾不周了。”

听着江嬷嬷的话,徐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嬷嬷更习惯拿某人来“管教”她了。

徐昭放下手来,眨了下眼,就朝一旁盛开的梅花跑去,许是没注意看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娘娘。”身后响起江嬷嬷满是紧张的声音。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徐昭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拽了起来,稳稳站住。

见着面前身着一身太子服饰,脸色微沉的韩子煜,徐昭顿时就有些心虚起来。

江嬷嬷见着娘娘被自家殿下扶住,这才放下心来。真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徐昭被某人责罚,娘娘小孩儿心性,也只有殿下能管的了。

徐昭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韩子煜握紧了她的手,到底是舍不得教训,最后只低声训斥道:“胡闹。”

说着,就拉着徐昭的手朝殿内走去。

徐昭在殿内闷了一日,好不容易下雪了,自然是极有兴致的。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拉了拉某人的袖子,眸光亮亮,带着几分笑意。

某人终于在她的眼光中败下阵来,无奈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等会儿叫江嬷嬷煮一碗姜汤,驱驱寒气。”

听着某人的话,徐昭一下子就垮了脸,姜汤,她可是最不爱喝了。

不过,为了能够好好的玩耍,某人怎么说,徐昭也只极快地应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说话的功夫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徐昭心思一转,打算堆一个雪人,便吩咐连翘她们拿了铁锹,煤球和胡萝卜过来。

韩子煜隐隐猜到了她的用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察觉到他的目光,徐昭回头看了他一眼,非要拉着他一块儿堆。

韩子煜看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成何体统。”

某人身为太子殿下的包袱,怎么就这么重呢?

徐昭眼珠子一转,踮起脚尖就在他耳边落下一句话来。

韩子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终于是点了点头。

江嬷嬷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殿下竟然不仅不管着,最后还和太子妃一块儿胡闹起来。

只能摇了摇头,吩咐人去小厨房熬两碗姜汤,等会儿好给殿下和娘娘驱驱寒气,这大冷天的,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事实证明,某人的动手能力,绝对比她要高上许多的。

见着韩子煜很快就堆好了一个雪人,而自己这边,还差了不止一处,徐昭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抓起一堆雪就朝某人扔去。

然后,不等某人反应过来,就极快地跑回了殿内。

身后的宫女连翘忙跟着追了进去,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娘娘这样,根本就是给了殿下借口,瞧着吧,今晚殿下还不知怎么折腾娘娘呢。

徐昭一口气跑进殿内,等到冷静下来的时候,顿时就觉着坏了。

依着某人的性子,她会死的很惨有没有。

连翘站在一旁,觉着好笑,嘴里忍不住嘀咕道:“娘娘怎么有胆子作弄殿下。”

她没有说的是,娘娘受了罪也是自己作死不是。

徐昭看了她一眼,装死不说话了。

见着某人从殿外进来的时候,更是心虚,忙朝内室跑去。

连翘忍不住抿嘴一笑,叫人端了茶来给自家殿下。

过了一会儿,才进了内室,见着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不肯起来的徐昭,只笑了笑,开口道:“娘娘,殿下吩咐,叫娘娘亲自伺候沐浴呢。”

徐昭一听,顿时就转过头来。

连翘这下是真笑了:“娘娘快些,殿下性子急,等急了吃亏的反倒是娘娘。”

徐昭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如今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也敢打趣起她来了。

徐昭磨磨蹭蹭去了浴室,不出所料,自然是被某人好生责罚了一番,全身酸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最后还是某人伺候着,给她清洗干净,裹着睡袍走了出来。

许是折腾太累,又受了些寒气,第二天徐昭就有些微微发热,江嬷嬷叫人去太医院传了太医进来。

诊脉之后,那太医嘱咐了许多,最终才说出要说的话来。

“娘娘近日,不可太过劳累,尤其。。。。。。房事不可太过激烈,免得伤了身子。”

连翘站在一旁,听着这话都替自家娘娘感到尴尬,只强忍着嘴角的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而徐昭这个当事人,则是半天才开口道:“有劳太医了。”

嘴里说着这话,心中却恨不得将某人鞭打几百遍。

等送走那太医后,不一会儿功夫江嬷嬷就端了熬好的药上来,看了徐昭一眼,还是拐弯抹角提醒道:“娘娘也该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这男人啊,便如殿下那样的,也禁不住娘娘自己。。。。。。”

她话未说完,徐昭却是闹了个大红脸。

江嬷嬷察觉到徐昭不好意思,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别说娘娘不好意思了,她这个老婆子都觉着不好意思。

昨个儿那浴室,听说闹腾的撒了一地的水,进去收拾的宫女都是红着脸从里头出来,连话都不敢说了。

殿下在乎娘娘,她要不提醒着些,往后这两位主子还不定怎么闹腾呢。

徐昭才喝完了药,拿了块儿蜜饯放到嘴里,就听到外头一阵吵闹声,紧接着,江嬷嬷神色慌乱从殿外进来,连鬓角都有些乱了。

徐昭甚少见着江嬷嬷这般失态过,下意识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娘娘,不好了,皇上方才在乾玺宫,突然就昏迷了。”

徐昭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

这几个月来,宫里头的人都知道,皇上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像是一下子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生无可恋了一般。

宫里头的人都说,皇上这样,十有□□是因着已故的贵妃。

等徐昭赶到乾玺宫的时候,一眼就见着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无比的穆妃。

见着穆妃的脸色,徐昭便知皇上这次,定是病得很重。

天色渐渐暗下来,很快就到了晚上。

徐昭和众位皇子公主还有各宫的妃嫔全都跪在乾玺宫的殿外,皇上只传了太子一人进去。

乾玺宫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徐昭跪在那里,整个人都被寒风吹得快要僵硬了,身子动都不能动。

这个时候,殿门终于打开,魏公公从里头出来,说是叫众人进去。

因着在寒风中跪了许久,徐昭站起身来的时候,膝盖处疼的厉害,双腿都有些麻木了。

内殿,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更有一种死寂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躺在雕刻着九龙的床榻上,太医们都守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声音沙哑,面色青紫,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松。。。。。。庭。”

魏公公从桌上拿起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来,交到户部尚书马松庭手中。

众人跪下。

马松庭缓步上前,朝着皇上榻前拜下,才伸手接过圣旨。

“皇太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众人齐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咳嗽几声,睁开眼睛,视线朝跪在地上的众人看去。

魏公公伺候了皇上多年,自然是深知皇上的心思,只开口道:“皇上要和穆妃娘娘说话,其他人等先退下吧。”

魏公公的话音刚落,徐昭清清楚楚见着穆妃脸色愈发苍白起来,眼中满是惊骇和慌乱。

韩子煜抬头看了皇帝一眼,领着众人退下。

穆妃走到皇上床前,跪下。

皇上看着她,拍了拍明黄色的床榻,示意她过去。

穆妃面色愈发苍白,颤抖着身子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坐在了龙榻上。

魏公公站在一旁,看着穆妃的目光俨然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许是屋子里的药味儿太浓,皇上忍不住咳嗽起来。

“皇上。”穆妃声音里带着哽咽,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你可愿到地下继续陪着朕?”皇上的声音平淡,却叫穆妃褪尽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

穆妃哆嗦着嘴唇,手中的帕子也落在地上。

良久,才开口道:“臣妾。。。。。。愿意。”

皇上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全然没见到她方才的失态。

穆妃知道,皇上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当年的贵妃娘娘。

良久,皇帝才出声道:“罢了,魏忠。”

穆妃苍白着脸跪在地上,听到的却并非是殉葬的旨意。

“妃嫔穆氏温惠宅心,端良著德。凛芳规于图史、夙夜维勤。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度。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进封尔为贵妃,赐住安山宜澜宫,即日离宫,钦此。”

“皇上。。。。。。”穆妃不敢置信道。

魏公公看着穆妃,心中也诧异皇上在最后一刻变了主意,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皇上这最后一点儿怜惜,分明是因着贵妃娘娘。

也是,这样一张近乎相同的脸,皇上怎么舍得?

不过,这人与人到底是不同的,穆妃虽晋了贵妃,可有了这道旨意,这辈子也只能老死安山行宫了。

那宜澜宫的一草一木,可都和当年贵妃娘娘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伺候了皇上多年,如今也说不出皇上这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不过,人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寅时,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大哭声,皇上驾崩了。

徐昭跪在地上,眼泪也是忍不住落下来,殿内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只有一声声压抑着的哭泣声。

皇上驾崩属国丧,皇帝驾崩的当天,内务府便将卤簿、大驾全部设齐。

大殓后,将皇帝的梓宫放在乾玺宫。太子、诸王、皇子、公主、命妇等各自进行斋戒。

文武官员不准作乐,禁止丧服嫁娶活动。军民百姓要在二十七天中摘冠缨、服素缟,一个月内不准嫁娶,一百天内不准作乐,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二十七天不准搞祈祷和报祭。

自大丧之日始,各寺、观鸣钟三万次,京城上下一片缟素。

先帝的丧礼过后,新帝登基,整个宫中一片忙碌。

本来因着皇上驾崩哀切的气氛,因为新帝的登基而淡化了很多,宫里头又一日一日恢复了平日里的生机。

太子登基,徐昭自然而然成了皇后,入主凤鸾宫。

“娘娘,齐妃、竹贵人还有穆贵人来了。”殿外,有宫女进来回禀道。

某人登基后,后宫除了她这个皇后外,只封了一个齐妃,两个贵人。

半个月前,就有朝臣奏请皇上选秀,被韩子煜以守孝为由,驳回了。

如今,这宫里头的人都琢磨出来,皇上这是铁了心思,要专宠着皇后娘娘一人了。

不然,自打皇上登基后,为何除了皇后娘娘的凤鸾宫外,从未去过别处。

皇上在当太子的时候,性子就格外的执拗,如今饶是大臣心里有话,也断不敢在皇上面前多嘴一句。想想那被流放的张大人,不过就说了一句皇后善妒,担不得后位,就被皇上冷冷一句质问了。

“哦,爱卿的意思,是家中有担得起皇后之位的?”

张大人不仅失了官位,还失了脸面,差点儿就羞愧一头撞死在乾玺宫的柱子上。

徐昭只和齐妃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叫她们退下了。

“还未和姐姐道喜,除了皇后娘娘外,这宫里头也只姐姐一人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穆蘅萱出自镇国公府,可到头来却是只得了一个贵人的位分,和那宫女出身的竹氏一样,这些日子,心里头不知有多难受。

可见着皇上冷厉的手段,她便是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皇上的震怒。

一个无宠的妃嫔,哪里还敢再折腾什么。

只是,心里终究是不甘的。

“妹妹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在殿内抄抄佛经,静一静心。”

见着齐妃眼中的警告,穆蘅萱福了福身子,应了声是。

“嫔妾谢娘娘教诲。”

见着穆贵人离开,齐氏嘴角的笑意才淡了下来。

咱们这位皇上,除了皇后娘娘外,何曾看的见别的什么人呢?

她这个妃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如人饮水、冷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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