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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千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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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世间对男儿多宽容,对女儿家苛刻。沈逸风就算是瘸了腿,退过一次亲,在旁人的眼中也是高攀不上的来历,而女子退过亲,就像是到了傍晚卖剩的杂骨,半卖半送要处理掉的。

自家小姐在自己的眼中是千好万好,在旁人的眼中是般配不上沈逸风的啊。

心中一叹,白芨的眼里带着些伤痛的惘然。

珍儿开口说道:“白芨妹妹?我就不进去了。”

“好。”白芨神色复杂看着床榻上的李薇竹,伸手合拢了房门,“怎么能让小姐动手呢?”白芨埋怨地看了一眼茜草,就想要上前帮李薇竹。

李薇竹摇摇头,这会儿用的是和上午如出一辙的法子,把勺子从沈逸风的口中取出,李薇竹才说道:“不用,茜草喂不进去。”

“让我来吧。”白芨说道,自家小姐捏着这位沈世子的面颊,给他喂药算是什么呢。

李薇竹依然是摇头,“你也没有喂过这样的病人,还是我自己来,再说,我就要喂完了。”一边说着,发酸的左手捏住了沈逸风的面颊,右手配合再次送入了一汤勺的苦药,“最晚上休息一晚上,他明天就应该可以醒来了。他到时候就可以自己吃药了。”

白芨不知道说什么好,垂首立在一边。

李薇竹再次送了三勺药,白瓷碗里只剩下了浅浅一层黑色的药汁,放下了瓷碗,说道:“好了。只是今晚上你们两人轮流守着,若是生了高热,喊我就是。”

“是。”两个丫鬟都应了下来。

白芨多看了李薇竹一眼,小姐对沈逸风究竟有没有生出旁的心思?白芨尚且不知晓上一次李薇竹拽着沈逸风的手臂,把他从手里捞上来,要不然这会儿只怕认定了李薇竹对沈逸风的心思了。

“小姐,你有没有同李夫人论医?”白芨问道。

李薇竹摇摇头,“洗漱了一番,继而是小憩,转眼就到了这个时辰了。”左手捏着沈逸风的面颊,控制着让他张开牙关,这会儿有些僵了,李薇竹活动着手指,白芨见状伸手揉搓李薇竹的手指。

白芨的力度适中,让李薇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前几日大约是赶路辛苦,今日里给沈逸风救治又是废了一番心力,下午睡过,这会儿仍然是有些倦怠。

“我们在谷里待多久?”白芨再次问道。

李薇竹摇摇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沈逸风,“等他醒来才知道。”若是他真的不要他的这条命,被亲人的所作所为伤了心,她会带着沈逸风回到襄阳城里,若是他还要活,只怕她要一路上陪他去寻找那三味药草了。

白芨的心尖儿一颤,事情向着她最不希望发生的方向走去,“李夫人也是大夫,难道不能把沈公子留在谷中?”

李薇竹沉默了一阵,若是沈逸风当真同意了让自己医治,恐怕白芨会反对自己医治他罢,支支吾吾说道:“这里头还有一些旁的事情,晚些时候我确定了再告诉你。”

是确定她对他的心思吗?

白芨的心中有些发疼,有些凉,看着李薇竹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是应了下来,“好。”

李薇竹假装没有看到白芨的表情,她的心中也是发虚的,若是当真要给沈逸风治病,她日日替赤身裸·体的他行针,白芨会反对吧……

且再等等,等她问清楚了沈逸风的意向再说。

夜里是茜草守着沈逸风的,前半夜还好,后半夜里沈逸风的身子烫的惊人,茜草给沈逸风的额头搭了凉帕,仍然不见他烧退,就喊醒了在碧纱橱里睡着的李薇竹。客房里还有碧纱橱,李薇竹担心沈逸风发热的更厉害,就留在了外间,而客房的位置有限,白芨则是安置在了下人房里。

“你在屏风后守着。”李薇竹对着茜草说道,“我来就好。”

“是。”

跳跃的灯火勾勒出两人的身影,茜草看到小姐伸手解开了沈逸风的中衣,她别过了眼,不去看那投影。

李薇竹给沈逸风脱了衣裳,继而则是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先用帕子沁了水搭在他的额头上,之后打开了药箱拿出了烈酒。

打开烈酒的软木塞,烈酒的味道就弥散开来。随着李薇竹的倾倒,满屋子都是烈酒的味道。

若是寻常的发热,用过了药捂一捂就好了,只是沈逸风烧得太狠了,继续捂着就不合适了。

李薇竹解开他的衣衫的时候,他甚至言语呢喃开始说起了胡话。如果不快速让他体内的热降下来,这位惊才绝艳的沈世子痴傻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茜草喊她起来,李薇竹的一切动作都轻而快,只着一件中衣,披着玉色风衣就来到了沈逸风的床前。

烈酒擦过他的胸膛、四肢、最后翻过了他的身子,李薇竹取了油倒在他的背上,用刮痧板替他刮起了痧。

刮痧板挂过躯体,只是第二下,就出了痧,只是刮痧完毕后,经络处已经是漆黑的一片。

李薇竹用的力气不小,刮过了背上的周身穴道,她再把沈逸风翻过身来,他面上的痛苦神色已经削减了不少,口中仍然发着意味不明的呓语。

怎么还说胡话?李薇竹伸手探了他的脉搏已经好转,想了想就低头用额心抵住了他的额头,他依然烧得厉害,不过比刚开始还是好多了。

“娘。”

他细小的声音被李薇竹捕捉到了,想要直立起身子,就感觉到了沈逸风一双手胡乱地挥着,李薇竹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娘,别走。”沈逸风的手臂被李薇竹抓住之后,他两只手反手就抓住了李薇竹的臂膀。

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面上流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眼角甚至沁出了泪水,委委屈屈喊着娘,看上去当真有些可怜。

沈逸风手抓的并不用力,她若是愿意,轻轻一挣就可以挣脱他的手掌。李薇竹却没有这样做,病中的人格外脆弱,就算是他昏迷不知世事,李薇竹也不想让他有被世间之人抛弃之感。

伸手拍着沈逸风的背,“我不走。”

忽然想到屏风外头还有茜草候着,面上一红,李薇竹便不再开口,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沈逸风。

他的眉头虽然舒展开来,摸着他的手腕,又要开始烧了,李薇竹停下了动作,拽开了他的左手,仍然让沈逸风的右手抓着她,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屈起,给他的左手手臂揪痧。

李薇竹的动作让沈逸风再次开始皱眉,“爹,我错了。”因为李薇竹的揪痧,过了不一会儿,沈逸风就松开了她的手腕,反而是喃喃自己错了,“我错了。”

李薇竹再次看了过去,不同于刚刚的悲切,沈逸风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错了。

甚至李薇竹有一个感觉,若不是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他会跪在自己的面前认错。

左右手臂揪痧完全之后,他的呢喃之声也消缺了,李薇竹再次探了探他额头,温度削减了些。沈逸风的后背及手臂都被她揪了痧,这会儿不能够再用凉水擦拭了。盖上了薄被,李薇竹继续给他额头换了凉帕。

虽然上身盖着被子,大腿内侧还是可以擦烈酒。

李薇竹避开了他的敏感之处,用烈酒擦拭他的大腿内侧。

这般忙活了半个时辰,沈逸风的烧终于完全退了下去。

因为高烧,他的唇瓣有些干裂,李薇竹用喂药的方式撬开他的牙关给他喂了水,他的舌头探出,舔了舔干涸的唇瓣。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让李薇竹瞧着觉得好笑。笑过之后就是深深的疲惫之感,“茜草。”李薇竹轻轻的喊,她的声音里也有些倦意。

茜草低着头绕过了屏风,“小姐。”

“还是等会若是发热了再喊我。”李薇竹用手掩住口打了一个哈欠,“我去睡了。”

“是。”

李薇竹听到了茜草的回答之后,又顿了顿脚步,“这事就别告诉白芨了。”

茜草沉默的时间有些长,甚至李薇竹以为茜草会反驳自己的话语,最终听到了茜草低低的一句,“是。”

李薇竹松了一口气,脚下有些发软,她好似更加困倦了。

第二天一早,白芨进入到房间里的时候烈酒的味道已经消散,换茜草回房休息,李薇竹洗漱过后刚回到房间里,白芨就迎了上来,“沈公子醒了。”

金色的暖阳拢在从东边的窗扉投了进来,拢在了李薇竹的身上,将她的周身镀上一层金色,李薇竹点点头,“我知道了,白芨,你现在外等着,我有话要和沈公子说。”

白芨有些惶恐,她的眼底是淡淡的青色,她昨个儿不好问李薇竹是不是对沈逸风起了不应该的心思,这会儿见着小姐要把她打发出去,心里头如同被一直巨手攥住,“小姐,以前你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的。”她轻轻地说。

李薇竹抿抿唇,“这件事情不太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是小姐对他的心生情愫?

白芨低着头,听着李薇竹说道,“在外等着,我有些话得问他问清楚。”

白芨略站了一会儿,最终出了房,合拢了房门,清早料峭的山风吹在她的身上,她打了一个寒噤,身子靠在了柱子上,心中是一阵惶恐。

一路上走来,见过了漳阳城、滦州、衢州、襄阳城,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城池,每个城池里都有拔头筹的几位公子。尚且偏安一隅的漳阳城的赵家,说到底觉得自家小姐般配不上赵韶辰,而这大雍朝有名的才子,又是皇家人的沈王府,怎会看得上小姐?

身子缩成了一团,泪水就落了下来。

她苦命的小姐。

第45章 她笑若春花

第45章救命之恩

“你醒了。”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沈逸风艰难想要坐起身子。

李薇竹扶住了他的手臂,把引枕放置在他的身后,手指在他的眼前摇了摇,他的瞳孔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左右觑去。

“李姑娘。”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昨天他到了后来视线有些模糊,今天是看清楚了李薇竹的容貌,额前是细碎的发,她梳着的是双丫髻,不含钗环,只是绑着双丫髻,她倾下身子,绣着玉燕穿花的海棠红的发带垂在她的耳畔。

见着他认出了自己,李薇竹抿唇一笑。坐在了他的床榻边,捉住他的手腕,就想要给他把脉。

“不用。”沈逸风拒绝李薇竹,想要收回手。

“我先前是不知晓,听李夫人说了才知道,京都里的贵公子和闺阁小姐,都是有专门的大夫的。”李薇竹说道,“但是我遇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溪水里,现在没有旁的大夫,你也应当将就一下。”

“我不是这个缘由。”沈逸风答道,只是目光触及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那拒绝的话就说不口,“罢了,你便诊脉罢。”

他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昨个儿磨人的头疼欲裂已经削减了许多,只有双足脚踝处剧烈的疼痛还有小腹难忍的痛疼。靠着引枕,背后也是火辣辣的疼,这疼不同于小腹和双足的伤口,疼中带着一些爽快之感。

李薇竹给他断过了脉搏之后说道:“你要如厕,喊我的两个丫鬟,一个叫做白芨、一个叫做茜草,守在外面的就是茜草,你喊她就是。”

沈逸风的面色有些绷不住了,他双腿这般难受,他如何站得起来?只是让丫鬟照顾他如厕?他面色为难,“李姑娘,可有男仆?”想到了宋砚,他的神色越发淡漠了。

李薇竹摇摇头,“现在是借住在山谷里头的李夫人的宅子里,男仆外出,过两日才会回来,你不能忍两日的,不然会更麻烦,”然后飞快地说道:“可以用盆子,放置在被子里头,你让我的两个丫鬟扶住你的身子就是了。”

见着沈逸风沉默不语,李薇竹知晓他是尴尬了,“我是大夫,之前也遇到过这般的状况,我的两个丫鬟也都这般服侍过。”

从山崖坠落的时候,他身上并无银钱,只有一块儿贴身压住袍角的玉佩,“我坠崖的时候,身上有一块儿玉佩,姑娘可曾见过?”

“玉佩?”李薇竹仔细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只见着有穗子,你是从山崖坠落的?指不定是磕碰碎了。”接着又安慰起沈逸风,“若是从山崖坠下,你可真是好运,应当是先撞上了树枝,替你挡了一挡,才不至于让你落地就粉身碎骨。人没事就好,就算是那玉佩再过于罕见,你也别念想着了。”

那玉只是芙蓉玉并不是什么罕见之物,沈逸风只是想着换些银两,好麻烦这位李姑娘,替他雇上男仆,既然不能,他也只能罢了。“多谢姑娘告知,那就麻烦两位侍女了。”虽然足不能行,虽然不知是继母还是弟弟想要取他这条命,虽然就算是安安稳稳度过之后的日子只怕不足一年,他仍然想活着。

李薇竹笑了,她的眼眸弯起,这位贵公子幸好没有顾着什么面子,这让李薇竹对他有些好感,“不麻烦的。对了,我昨个儿给你说要治腿,我的话还没有说清楚。”

沈逸风轻叹一口气,“姑娘请讲。”

他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听着,谁知道李薇竹说了知道他中了来自西域的化骨散的毒,若是他愿意,会想法子医治他,他的呼吸顿时就急促了起来,“姑娘可是当真?”

他沙哑的声音里有着颤音,长睫掩住的素来暗淡的眸子此时也迸发出对生命的渴望来,目光灼灼满是希冀,甚至像是有水光浮动,像是如果听到了否定的答案,睫毛一阖,眼角便会滴落了泪水来。

“恩。”李薇竹点点头。

沈逸风见着了李薇竹的回答之后,就露出了笑,该怎么形容这抹浅笑?纵然是病中,他的面色苍白,也难掩其俊朗之色,像是春日里新绿初绽,夏日里凉风吹皱互勉,秋日里灼灼艳菊,冬日里大雪飘飞露出了红艳艳的梅。

李薇竹看着沈逸风,便不觉得有些呆了。就算是漳阳城里交口称赞的赵韶辰,也比不上此时的沈逸风一根指头。

沈逸风见着李薇竹看着自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花瓣一般,想到他曾经差点用唇采撷这朵盛开的花蕾,尴尬地轻咳一声,原本只是想要清清嗓子,谁知道就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李薇竹连忙拍着他的背,等到他咳嗽止住了之后,把水递到他的唇边,“喝点水吧。”

沈逸风小口小口的喝水,李薇竹便干笑一声说道:“是不是脸上有些疼?昨个儿你昏迷过去,我没办法给你喂药,就捏着你的面颊呢。你的肌肤,要比女子还要好呢。”

沈逸风听言之后,一下子含在口中的水就呛了出来,差点喷在了锦被上,李薇竹连忙继续拍着他的背,“你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应当不会咳嗽,难道你有过咽炎,现在已经痊愈,因为生热却再次复发了?”说完就要再给沈逸风把脉。

“不用。”沈逸风摇摇头,“我没有咽炎。”

听着他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沙哑,李薇竹说道,“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李薇竹堪堪离开,就被人抓住了手腕,“等一下。”

男子的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被她感知。

沈逸风抓住了李薇竹的手臂之后,又顿了顿说道:“抱歉,在下孟浪了。”他在京都的时候,从未和女儿家有过肢体的接触,因为要订婚的是谢家女,他不曾有过通房,就算是与谢薇梅有过婚约,与她也从未有过这般的接触,只是握住了李薇竹的手腕一小会,手心里却也残留着柔嫩的触感。

李薇竹听着沈逸风如此说就失笑,这算是什么孟浪?她昨天夜里几乎看光了他的身子,摇摇头,“我是个大夫,无碍的。”

“我只是想要知道,李姑娘医治我,有几分把握?”沈逸风看着李薇竹。

“是李夫人教我的法子,她告诉我,只要寻到了药,炮制之后,治愈的可能性很大。”李薇竹说道:“药物只有箭毒木可能麻烦了些。李夫人说若是她的故人还在,就有法子来取箭毒木。”

琼州的箭毒木?

沈逸风在心中盘算着,他在琼州是否有同窗的好友,若是没有李夫人的好友,也定然是要想法子得到箭毒木,“我知道了,那就劳烦姑娘出手了。”说完之后神色有些尴尬,“府上有些龌蹉,我出行的时候身上也没有带钱,这诊治的银子还有一路上的路费等费用,可否先由姑娘垫付?在我身体全好之前,有些不便上京,等到能够站起身子,就算是最后姑娘没有让我重新站起,只是解了毒,诊金银子也一定会给姑娘的。”

谁也不知道死后是什么模样,纵然是痛苦,他也愿意一路前行,而不愿早早撒手人寰。只是让眼前的姑娘又出力又出钱,他们不过是三面之缘,沈逸风张口说出自己的请求就有些尴尬。

垫钱倒还好说,皇姓的世子怎会拖欠自己的银子?只是……“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身上的银子不多。”她虽然还有数百两的银子,只是要给沈逸风治病,给他药浴的那些药材也是价格不菲,大约给沈逸风治病了之后,并不富裕,“一路上可能要节俭一些。”起码沈逸风的衣食住行,肯定是比不上先前的。

“这没有关系。”沈逸风对着李薇竹感激一笑,“多谢姑娘。姑娘医术仁心,在下佩服。”

京都里也有女大夫,他只听过有女医哭诉自己的命苦,因为没钱才迫不得已入了医术院,从未见过李薇竹这般热爱医术的。

李薇竹被这样一夸,就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我毕竟年纪小,与许许多多人相比,医术还是浅薄了些。”想到了沈逸风提到站不起来,粲然一笑,“不过你说站不起身子,可不许这样说,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她笑意飞扬,“我跟祖父行医,比你伤的还重的人,我也有法子让他重新站起,只要你不怕疼,绝对可以站起来的。”

她笑得比春日里的花还要绚烂,说到自己的医术的时候,自得自傲的模样飞扬却不跋扈,沈逸风只觉得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击中了,笑容触不及防就落到了心底,烙上了清浅却不会消缺的痕迹。

她的笑容粲然,让沈逸风也忍不住牵起了唇角,露出了浅笑。

李薇竹看着他的浅笑,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之前就应该多笑笑,有些死气沉沉的?”

“有吗?”沈逸风说道:“反而被人说起,就算是瘸了腿也依然是……”自夸的话他不好说出口,便止住了话。

李薇竹笑了笑,“看上去是温润尔雅,只是眼底没有笑意,死气沉沉的。”

沈逸风笑了笑,“那会儿当真是没什么心绪,我身上这毒……”面上的笑容淡了淡。

忽的感觉到了女子的手臂抚在他的手背上,低垂着的头再次抬起,见着她的浅笑,“都过去了。”

第46章 他要娶她(一)

在他伤了腿之后,继母曾在他父亲的怀里垂泪不已,“这今后可怎么办啊。”他的弟弟看似关怀,实则眼底划过了惊喜,他的父亲只是长长叹息,“一切都会好的。”

彼时听到父亲的话,纵然当时还不知晓是弟弟所为,心中也是有怨气的,而知道了是弟弟所为,身上还有重毒,他在此听到了正德大师的话,“阿弥陀佛,自是天意,灵涵且释怀。”

灵涵两字是他的字,正德的话让他释怀不了,此时李薇竹的简单几字,他便自从知道命不久矣那愤懑之情如光下云雾,消散开来,“你说的是。”他含笑说着,少了第一次回答父亲时候的怅然,少了回答正德时候的戾气。

李薇竹虽然不明白沈逸风的心境的变化,也听出了他此时话语的平静,“当真不能继续扰了你的休息。”

沈逸风往柔软的引枕上靠了靠,“怎能够说是扰?虽然还是有些昏沉,我却不想继续睡下去。姑娘的一番话,也慰藉我心,解决了我最大的一桩事了。”

姿态轻松而恣意。

李薇竹笑了笑,“再说下去,你的嗓子也受不住,我让茜草过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喊茜草就是了。”沈逸风是及冠却有尚未满双十的男子,虽然中了化骨散,因为他平日里素有锻炼,身子康健,他的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你要是不想睡觉,就靠一靠引枕,若是想睡了,让茜草放下竹帘子。”

“李姑娘思虑周全。”沈逸风说道。

等到吱呀的房门推开的声音响起,李薇竹出了房门,再进来的是一个颇为伶俐俏丽的丫鬟,只是她眼底的淡淡青色还有难掩的疲倦之色。

白芨搬了绣凳坐在边侧,“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同我说就好了。我和茜草两人会交替轮班,守着你。对了,要是身上难受,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一定要立即告诉我。”

“好。”沈逸风对着白芨温声说道,其实他虽然嗓子有些干涩,身上背上与脚踝也是难忍的疼痛,他的精神却是亢奋的,像是被上的紧紧的琴弦,他好奇救了他的李薇竹,明明是谢家出生,寻常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普遍的选择是认亲,她为何却不这样做。

像是水开时候沽起的泡,好奇心很重。

先前知道他命不久矣,他对万事皆不在怀,这会儿知道自己还有的治,对会医治他的李薇竹充满了探索的*。

于是沈逸风,开始同白芨说话,“你是李姑娘身边的丫鬟白芨,这名字应当是一味中药,我先前听过的。”

“恩,就连茜草这个名字也是中药。”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行医?应当是自小行医,是送入到药铺里学医吗?”沈逸风说道。要知道虽然现在的医术院可以招收女子,世家以及那些富庶人家不会把女儿送入到医术院里修习,这些年轻的女子多是去了书院与舞院。医术院里的女大夫,大都是贫困人家的女儿,想要有一技之长讨口饭吃,剑走偏锋不去专研绣活,而是做女大夫。

京都之中也是近两年有医术院可以招女大夫,京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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