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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千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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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不应该招惹那个贝公子了。”

“招惹?”谢怀溯的声音有些困惑不解,他黑白分明的眼里也写满了疑惑,“姐姐只是想要给小玉看病。”

谢怀溯生得好,孩童的眼眸又是最为清澈的,霍珍珠伸手捏了捏谢怀溯的面颊,“这个贝烨华没什么别的本事,心眼比针尖儿还要小,你姐姐给小玉看病,刚刚黛山又落了那个王诺的面子,只怕他等会要说些不中听的。”

谢怀溯急道:“我们快去看看。”

他就往李薇竹的方向走了过去。霍珍珠也跟在谢怀溯的身后,“你走的慢些。”她伸手抓住了谢怀溯的手。

他的手软软,手心有些凉,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手心会热的发烫,霍珍珠任由他拉着走,虽然李薇竹不是世家出身,她已经同她说了话,也同这群人处不来,就这般罢。

李薇竹的手正捏住小玉的手,指腹捏在她的虎口处,指尖揉搓颤抖像是奏琴。

“你和我这丫鬟十分投缘,做了我贝家的丫鬟,岂不是正好?”贝烨华双手环胸,声音拉长,带着漫不经心尾音,但凡见着李薇竹出手医治人,都认定了她出身的不显。

“我瞧着也是,这双手儿生的好,不说别的,如同搂着小和尚那般,搂住我,什么头疼脑热的,我顿时就好了。”贝烨华身边的人说着的话,让顿时场中的男子都发出了会心暧昧的笑,女子的面上飞上了红霞,低头不语,只当做没有听懂个中的含义。

“你混说些什么?我姐姐岂是你可折辱的。”谢怀溯的手捏成了拳头,他的眼被那愤怒的火焰烧的带着灼人的光。

他的这双眼……贝烨华一瞬间有些恍然,小和尚的眼让他想到了曾经一位老者,只是苍老的眼皮略抬上一抬,就给了他无比大的压力。“和尚都是六根清净,你哪里来的姐姐?小师傅,你这是六根不净啊……”好友的调笑的话扬起。

没有六根清净的出家人,根本不是和尚,这是……谢家人!

贝烨华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里是青云寺,谢家二房的幼子便在这里。他孱弱的身躯,他的和其他谢家人如出一辙的那双眼。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在满是干黄枯草的荒原上蹦了一粒火星子,霎时间那星星之火就点燃了荒草,荒原上满是妖冶灼人的火浪,被风卷的那火更为狂狼,这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的眼神里也压着些许的惶恐,仓皇的目抬起触及到了李薇竹的那双眼。

太像了,淡色琉璃般的目光疏冷,如月光泄地之水,他们两人的眼没有谢家老者的沧桑,有着的是这料峭春风里的初生的绿意,那是倔强的勃勃生机。

“你还瞪我……”

好友的话还没有说完,贝烨华长腿一伸,就揣在了他的腿弯处,膝盖一弯,就狼狈地跪在了地上,他的脸上满是吃惊。

“他口无遮拦,”贝烨华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因为尴尬,他搓着手,局促之意一望便知,“你是小溯吧。”

贝烨华态度的转变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有聪慧之人,妙目一转猜到了小溯这一声的含义,又难免开始揣测,谢怀溯的这一声姐姐,眼前的这位少女,是谢家女的哪一位。

谢怀溯年龄小,满腔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便见着贝烨华态度的瞬时转变,殷勤的同先前倨傲态度,判若两人。还不等谢怀溯的那句你是谁开口,就听到了脆生生一句呼喊,“朗明少爷。”

听言,众人望了过去,李薇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谢怀溯一捏,她不由得看向了谢怀溯,他的眼在听到女子的声音时候,就仿佛是幽灯被点亮,摇曳灯火洞明一室。

“菡萏。”贝烨华喊道,听到了朗明少爷,更是定下了谢怀溯的身份。

来人着天青色的襦裙,青丝挽成单螺,面上面上淡施脂粉,容色只能说是寻常,仪姿却雅致温柔,观之可亲。叫做菡萏的丫鬟,听到了贝烨华的开口,面容露出了诧异之色,“大公子。”一双妙目仿佛在无声询问,贝烨华怎么在这里。

贝烨华的冷汗都几乎滴了下来,娘亲看起来是最为和善不过,可贝烨华是知道娘的手段的,菡萏可以说是娘一手□□出来的,若是因为她浅笑而看轻了她,是万万不敢的。更何况见着了菡萏,多半贝思怡是在的,左顾右盼道:“菡萏,我姐姐呢?”

菡萏笑了笑,对着谢怀溯说道:“怡小姐身子有些不大利爽。”

不大利爽四个字一出,霎时间谢怀溯眼眸里的火焰就熄灭。他显而易见的失落,让李薇竹的心尖好似被细小的针扎着,泛着疼,她能做的,是把手心里的那只柔软小手,抓得更紧一些。

“我没事。”他低落地说,抬起头的时候,那黯然又如同雨后初霁的轻雾被暖阳蒸腾的消散,大大的眼里盛满的是对贝思怡的关切,“姐姐没事吧。”

菡萏的眼看着的是谢怀溯,眸色温润,声音也是清淡如水,“怡小姐没什么大碍,是老毛病了。”

“这位姐姐会看病的。”谢怀溯摇了摇李薇竹的手臂,对着菡萏说道。

菡萏一笑,她本是容色寻常,笑起来的时候却格外温柔可亲,“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寒暄的时候,贝烨华一行已经离开,只余几人,伫立于凉亭,微凉的风吹得人气爽神清。

如同平地惊雷,李薇竹蓦然听到了那位怡小姐的头疼之症,谢家的二夫人也是关切的很。脊背霎时间就起了冷汗,凉风吹得□□在外的肌理也耸立了鸡皮疙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翰林谢家?”

菡萏眉心微蹙,很快复又舒展开,“是的。”既然才知谢怀溯的身份,她为何与这般的小和尚亲昵?压住心中的疑问,面上是不动神色。

李薇竹的手心是濡湿的汗水,侧过头,可见着漫不经心的谢怀溯,僧衣下右脚提着地面上的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指微松想要松开他的手,谢怀溯就抬起了头,像是疑惑不解李薇竹的动作。

第116章 心中的慌乱

他的眼澄澈又明亮,黑白分明的眼里是湿漉漉的润,就那么触不及防撞到了李薇竹的心底,他的那双会说话的眼好似在无声询问,为什么要松开他的手?等着李薇竹有任何的动作,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李薇竹的手,鼻头皱起,就连眼底也弯着浅笑,好似在为自己的举动得意。

笑容太过于绚烂,略略慌乱的心,因为他的表情和举动而似凌霄找到了攀附之木,心有归属而烂漫开着花,洵美且异。李薇竹不会知道,她此时面上的神情温柔到了极致。

谢怀溯被她的微笑鼓励,仰着头说道,“怡姐姐是我干姐姐,她待我很好。”谢怀溯摇着李薇竹的手,“她身子不大好,身子有些不利爽,头便疼的难受,姐姐你会医术,可以替她瞧瞧吗?我挂心怡姐姐的身体,但……”他的语气低沉,眸色也暗淡,“我是不能离开青云寺,姐姐你替我去瞧一瞧她好不好?”

他的情绪写在他的脸上,写在他的眼底,他这样的看着她,恍惚之中让李薇竹想到了也曾有一个人,如此关心关切贝思怡的身体。两人的剪影重合,复又匆匆分开,他们有相似的轮廓,却有不一样的眼。

好似所有的人都喜欢贝思怡,心中是思绪万千,李薇竹却分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好啊。”声音里是干涩,如同磨砺在砂纸上一般。先前遇到贝思怡的时候,她便心中不喜,彼时不过是新生的叶片,细细绕绕挠在人的心底,此时疯长成了一片草原,让她想要拿出火把烧了这草。

“姐姐?”谢怀溯也听出了李薇竹的声音里的涩意,“你嗓子不舒服吗?”把李薇竹的手攥的更近一些,他三步作两步走,拉着李薇竹就想要往凉亭里站,“青云山的山风有些凉,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那担忧淌在他的眼底,李薇竹的心中一软,她不喜欢贝思怡,甚至第一次想要抛开医者的身份,任性一回不去给贝思怡瞧病,但是她怎舍得让谢怀溯担心受怕?更何况她也有些好奇贝思怡的病症,窥其面色,并不像是沉珂在身,为何现有生母替她夺天山雪莲,此时又有身子本不大好的谢怀溯心中挂念。

侧眼瞧着谢怀溯,他的身子才当真不好。心念一起,柔软的指腹压在脉搏处,手指摩挲他细腻的手腕内侧,如果是寻常孩童,就算是脉搏再浅,她也可以断出大概,而谢怀溯的脉搏她在此时却断不出。长睫掩住了眼底的忧虑,清了清嗓子,温声说道:“我没事,姐姐是个大夫,身子很好,你无须担心。倒是你,身子不好,我替你看看脉,如何?”

听到李薇竹的声音恢复如常,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我在山里头跑来跑去,是习惯了的,别看我身子不大好,却从没有生过风寒。”伸手拉住李薇竹的食指,摇着她的手,“说好了,现在不把脉的。”

对于谢怀溯的撒娇,她抗拒不了,只能够应道:“那就晚些罢。”

菡萏见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怎的好似他们两人才是一家人一般,眉眼并不相似,因为一个温柔浅笑,一个摇手撒娇,就觉得相似极了。甩开莫名的思绪,“不知道女大夫住在何处?”菡萏客气说道,“回去秉了夫人与怡小姐,好让人下帖子。”

菡萏的本意是要打发走李薇竹,李薇竹听懂了菡萏的言下之意,只是攥着兀自懵懂的谢怀溯的手,怎么也说不出下榻的客栈,提出告辞。

白芨开口便道:“我家小姐初至宝地,还不曾安顿下,修整一番后自会拜访。你家小姐的病症也是老年历了,想必也有用惯的方子,也不急在这一时。”

白芨的话让菡萏心中有些不舒坦,也看轻了李薇竹,猜到了谢家的家事,所以攀附上谢家,若是正儿八经给人看病的,怎会说出不急在这一时的话语?毕竟医者父母心。

看了一眼李薇竹抓着的谢怀溯的手。有心想要叮嘱谢怀溯几句,却看到了他眼底浓浓的依恋之意。菡萏无法,只当做谢怀溯是小孩子心性,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喜欢了李薇竹,这会儿怎么都不肯松开李薇竹的手,也只能在李薇竹在场的情况下,细细把放在寺庙之中的包裹里的东西,告知给谢怀溯,假托是贝思怡的嘱咐。

谢怀溯一一应了下来,山风灌满了他的衣袖,吹鼓得如同一只布袋裹住了瘦弱的惊人的他。他本是鼎食之家的富贵公子,应当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这般餐风饮露,想到谢怀溯的寿数,菡萏眼底划过了一丝怜悯,那怜悯如同飞燕掠过水面,转瞬即逝但到底留下了一圈圈涟漪,谢怀溯这般和李薇竹在一起是不妥当的,她也并不多说什么,有谁会和将死之人,多计较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越发温和,叮嘱让谢怀溯行事小心些,若是有事情就托人捎信,便转过身子。

李薇竹的手心一紧,便觉察到谢怀溯把她的手抓的更紧了一些,低头看着谢怀溯,面上是难掩的失落与伤痛。

“怎么了?”李薇竹蹲下身子,视线与谢怀溯平齐,孩童的眼是黑白分明的,瞳孔黑亮,眼白无一丝血丝,所有的情绪都写在其中。

“我……”谢怀溯还想要勉强让自己快活些,触不及防,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身上没有贝思怡身上的脂粉香气,没有大姐谢薇梅身上的书香淡淡,没有二姐谢薇兰身上沾染的佛香袅袅,她身上是淡淡的苦涩的药香味道,不似他身上的药香那般浓厚,缥缈却隽永,好似口中含着的绿茶叶片,初入口是苦涩,入味是回甘。

他想说出俏皮话,说怡姐姐不来看他也没关系,想说等到他身子好了就可以下山了,刚一开口,却是呜呜咽咽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呓语,双手环住李薇竹的身子,他的手是那样的用力,抓皱了她的衣衫,小脸埋在她的肩头,让两个丫鬟只见得到他抖动的肩膀,他头埋着的地方一小块的水渍扩大。

他的泪水润了外衣,湿了内衫。李薇竹的手拍着他的背,刚开始是想让他发泄情绪,等到后来内衫也湿了的时候,就担心他哭得过多伤了身子,“好些了吗?你要是再哭下去,这老天爷也跟着你一块儿要哭了。”

原本是朗朗晴日,山风不知道吹了那一块儿的层云,层云堆砌,掩住了日头,山风越发料峭,便吹来了更多的云,如此这般,晴日就多了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谢怀溯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在青云寺中长大,听着的是暮鼓晨钟,入耳的是梵音佛语,低眉敛目心是宁和,从未有过这般的情绪大起大伏,打了一个哭嗝,心中有了羞意,抬手就想用袖子擦拭眼泪。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感受到了面上的细绢布,“我自己来。”哭过之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谢怀溯从李薇竹的手里接过了手帕,擦拭泪水,手帕上有着的是和她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嗅着这个味道,他的唇瓣翘起几不可查的弧度。

李薇竹抱着谢怀溯,原先就知道他瘦弱的惊人,此时抱着他,更是觉得他瘦到只有一把骨头,心中一阵阵酸意,只是把谢怀溯抱得更紧了一些。忽的有人碰了碰她的手,是白芨在朝着一个方向努嘴,李薇竹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便见着那着青衫之人临风而立,正是沈逸风。

李薇竹站起身子,想要同沈逸风招呼,才惊觉怀里的谢怀溯尽是浅浅睡了,他身子羸弱,这般恸哭让他累极睡了过去,现在李薇竹一动,他就惊醒,长睫扑棱如同蝶翼,半遮住迷惘的眼,他竟是一时半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风头里睡了不好。”李薇竹温声说道,“等会回房休憩。”

谢怀溯点点头,看向了沈逸风的方向,眼底里有些茫然,像是想了一会,想起了沈逸风的身份,从李薇竹的怀中挣出,便对着沈逸风行礼,“沈哥哥。”

沈逸风知道谢家的稚子在这寺庙之中,之前却从不曾见过,此时便打量这位谢家稚子,见其身材消瘦,小脸更是瘦到脱了相,唯有一双眼依然是亮如星辰,如同初见时候见到李薇竹时候那般,于尘埃初却难掩其光华。与其往来两句,也是语言清楚,谈吐有致,便予了他一块儿串在手腕上的香珠。沈逸风送了物件,李薇竹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东西,还是在白芨的提醒下,想起了先前买的一块儿玉佩,便递给了谢怀溯。

沈逸风送的是黄碧玺带珠翠饰十八子手串,黄碧玺是晶莹锡透,珠翠是绿玉可爱,谢怀溯把手串绕在手腕上,手里拿着的是李薇竹送的玉佩。并不是多名贵的玉,雕琢着的是两尾灵动的游鱼,绿玉不通透的地方被雕琢成了莲叶,那一丝瑕疵被琢成菡萏初绽,一尾游鱼恰巧似轻吻在花骨朵儿上。

李薇竹见着谢怀溯把玩她送的玉佩,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不过是在边陲小城里赶早集的时候,花了三两银子买下来的,清了清嗓子,道:“这玉不大好,你拿着玩,等到过些时候,我得了好的,再送你。”

“它很好。”谢怀溯的声音细细小小,他抬起头,两靥晕上淡淡的红,笑意到了眼底漾了出来,“我很喜欢。”

第117章 见嫡姐

“喜欢就好。”李薇竹有些局促,过往的日子里,她在村中给孩童看过病,一路行来,或是跳脱或是沉默或是大闹的孩子,她都鲜少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在没有猜到谢怀溯的身份之前,她还有许多的话想要同谢怀溯说。此时知道了谢怀溯的身份,加上菡萏已经离开,没有外人在场,她就讷讷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千百条的头绪,想要说出口的时候,就像是被搅成一团的毛线团的头,扯不出来后面的话。她有什么立场去问?她能说些什么?

谢怀溯的手指搅着小鱼玉佩上的红色络子,细细长长的丝线绕在他的手指上,心中是欢喜异常,指尖也是如同炫舞一般转动着,忽的就听到李薇竹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原本欢快转动的手指蓦得停了下来。

李薇竹的话刚落地,便自觉说错了,她想要同谢怀溯多说些什么不好,怎的说这句话?

“也好。”李薇竹听到了谢怀溯的声音。已经是日暮之时,西边的暖阳不知什么时候从厚重的层云之中脱出,将那层云都染得红彤彤的,连带人的面庞也笼着红。那抹红印在穿着僧衣的谢怀溯的侧脸上,显得他本就苍白的小脸惨淡的让人心惊。

而这样的他,脸上却扬着,谢怀溯的小手攥着玉佩,嘴角扯起上扬的弧度,“要是再晚一些,太阳落下了,就不好走山路了。”眼底翻滚着情绪,像是眼眶噙着泪,细看却有并无泪水。

“不急的。”“也是该下山了。”

李薇竹和沈逸风是同时开口,说不急的是李薇竹,她听到沈逸风说的话,眉头微微竖起,睨了他一眼,对着谢怀溯忙道:“不记得的,你忘了我先前与你说,我是惯常走山路的。”

谢怀溯看了沈逸风一眼,仍是摇头。

李薇竹知道沈逸风刚刚说的话,让谢怀溯上心了,因为着急而挑起的眉,挑的更高了。

沈逸风见李薇竹的模样,低低笑了,“下山晚一些我也不打紧。”

李薇竹心中一松,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刚想要对谢怀溯说话,便听着沈逸风道:“可是怀溯就不大适合走了,且不论视野,单是夜风,只怕就有些受不住。毕竟……”沈逸风对着李薇竹一笑,原本呷在唇边的浅笑荡漾扩散开来,“你可是要和我们一起下山的。”

李薇竹和谢怀溯俱是一愣,李薇竹素来是不怀疑沈逸风的话的,面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弯腰把谢怀溯揽在怀中。

沈逸风一直知道李薇竹是笑得很好看的,就算是装扮了一番,面容刻意装扮的平淡些,一双灵眸澄澈似湖面,此时李薇竹怀中抱着谢怀溯,她笑着,那笑意流淌到眼底,就像是流水之中注入了一味灵动的鱼儿,鱼尾划破宁静湖面,让其波光粼粼。

天上有一枚暖阳,她的眼底也有暖阳。

谢怀溯尚自有些晕晕乎乎,“可是我从没有下过山啊……”他低低低说,他怎么能够跟着下山,因为当年正德大师的批语……他在山上都甚少见过家人,平素甚至只见过一次祖父,谢家其他人竟是不得见,唯有思怡姐姐,因为只是干亲,所以才得见……他怎么会跟着下山?诸多的念头在他的脑中打转,抓不着头绪。

“正德大师与我说的。”沈逸风想到在禅房之中和正德大师的话。他双手合十,低眉敛目,耳畔是大雄宝殿传来的沉重的打钟声,因为隔着远,伴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组成了缥缈的佛音。

正德大师与佛有缘,天生佛像是他与佛结缘,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敬畏,佛利通达,初勘天命,他还没有开口说李薇竹的医术,正德大师就让他带着谢怀溯下山。

沈逸风在没有见到谢怀溯偎在李薇竹的怀中之前,以为是让谢怀溯跟着他,他还想着,该用什么身份带着这位谢家小公子回府,现下恍然,是让李薇竹带着谢怀溯的。

谢怀溯还想说什么,只是李薇竹的脸贴着他的面上,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少女面颊柔软而温暖,她温柔道:“山下很热闹的,我会照顾好你,别怕。”

他身子僵后又软了下来,“好。”

与正德大师告别后,两人就多带了一个穿着僧衣的孩童。

男子卓尔不群,女子清秀温柔,沈逸风和李薇竹两人原本就是惹眼的存在,多了一个谢怀溯,此时更是显眼。久居在山中的谢怀溯哪里见过这样的市面,很是局促不安。

谢怀溯先是有些紧张,就连呼吸声也是粗重,等到了后来,身子不再僵直,就连手心里的濡湿也慢慢干燥下来,李薇竹心中也是松快了些。

从青云寺到京都的南门,不过是寥寥几里路,在镇上寻了车马行,雇了马车,等到华灯初上,城门将落之时到了京都。

李薇竹犹记得初入漳阳城,赞叹城池的雄伟,一路行来,她也见过不少的城池,想着京都也大约和襄阳、洛阳诸城差不多,等到亲见的时候,才发现这城池,来得更为巍峨。青砖石城墙七八丈高,垛口外悬着灯,灯壁被牢牢固着,烛火星星点点摇着,透过红色的壁,摇出光的暖意,宇墙后有穿着铠甲的士兵肃穆巡着,京都的宵禁竟是比其他的城池来得更晚一些。这宵禁也是新近才改的,连沈逸风也不知道,他与李薇竹两人原本是想要安顿在青云寺山下的客栈,还是谢怀溯说宵禁改晚了,才定的如城。

踏着星月斑斓与灯火摇曳入了城,南北走向的是朱雀大街,十分宽敞,数十辆马车同向而行都毫不困难。

谢怀溯的眼睛几乎都不够用了,等到目光凝在一辆马车上,便挪不开了。

李薇竹顺着谢怀溯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辆栗壳色的楠木马车,青色帷帐因为马车的行进撩起细缝,初春的风就钻入到了马车之中,看似并没有什么寻常,只是比旁家的马车行的更慢一些。等到那马车近了,李薇竹便见着了马车的侧面帷幕上,绣着一只飞鸟,其翼温柔垂下,似是护着什么。

李薇竹还没有看清,那帘幕忽的就伸出了一只手。

十指纤纤,指尖和手腕悬着珠串,珊瑚珠一粒粒红色动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帷幕被撩得更开一些,便露出了女子清丽的容颜来。两缕细软的发丝垂在耳畔,是尚未及笄的少女,五官端正,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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