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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千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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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了。”声音里绝望的味道浓重的让人心颤,眼底也是沉沉死气。

“娘。”那个叫做招娣的孩子,跑上前,抱住了娘亲,无措地揽着她的臂膀。

秦嬷嬷的手帕恐怕已经干不了,她拿着手帕擦汗的手在颤抖,而旁边的李有泽已经不悦地看着她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人的模样怎么不一样?你这信是从哪里来的?爹娘看过了没有?”

李家三少爷难得聪明过来的发问让秦嬷嬷更是无措,“奴婢……奴婢,哎呦。”秦嬷嬷拍着脑袋,“我也闹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明明是老太爷的笔迹,怎么会出了这样的篓子?而且她也明明是老太爷收养的……这医术……”

秦嬷嬷还没有说完,谢老太爷就说道:“她……也说了这信是假的,不可能是李太医所写,她没有那通天的本事,这位周夫人所求的事情,只怕你们李家还要多费心了,而……这位姑娘与我谢家更是有些渊源,她便与我先行一步。”

李薇竹不装扮的时候,与谢老太爷就有三分的相似,现在卸了妆,就算是没有见过谢薇兰的,也瞧得出李薇竹与谢家的渊源,便纷纷附和着。

“走吧。”谢老太爷说道。

李薇竹的脚如同生了根一般不动。

她手中牵着的谢怀溯,摇了摇她的臂膀,“……姐姐?”

李薇竹看向了谢怀溯,她的隐瞒似乎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影响,他见着李薇竹看向他,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笑得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绚烂,“姐姐!”第一次的姐姐,是带着疑问和不确定的,第二次的姐姐,叫得快活极了。

因为他的亲昵让李薇竹的心也沉了下来,她捏了捏谢怀溯的手,对着谢老太爷说道:“走吧。”

谢老太爷沉默地递过幕帷,李薇竹一愣,原来刚刚谢老太爷让刘达能去买了幕帷,他大约猜到了李薇竹是不肯回谢家的。

李薇竹有些犹豫,她是决心不做谢家人的,但……此时依然做不到毅然决然带上幕帷,隔离这一切。

“带上吧。”他看出了李薇竹的犹豫,“如此,就多一个选择。”

薄薄的轻纱罩住了她的视野,让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朦胧的意味,唯有身前一小方的天地是清晰无遮掩的。随着她走动,裙摆隐隐绰绰露出了足下绣花鞋上的明珠。

李薇竹曾听过沈逸风说道,京都里的茶楼,萧然阁是清贵之极的,在东市附近,却闹中取经,山河万里屏风遮住了大厅的全貌。整个茶楼用的是修筑园林的法子来建造的,一处一景,雅间上的字都是不同的字体。

用的是侍女引路,春日里浅月色上裳,下身是酱红色如意飞云马面裙,让人见着便觉得春意盎然,万物欣欣向荣,侍女腰间缠着一块儿牌,黑底银钩写着的是她的名,木牌下还坠着银铃,让雅间的客人只要听到这铃声,就知道有人到来。

在李薇竹一行人最前面的侍女挽着浅红色披帛,走路时候轻轻悠悠飘荡着,还伴着清脆的铃声。

半晌之后,已经坐定,手捧着白瓷杯,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胎瓷,染红了她的指尖,只是李薇竹的面色却没有指尖的血色,白岑岑的                 。

谢老太爷从十几年前讲起,谢家二房如何弄丢了那叫做谢薇竹的孩童,谢家二房的主母,又是如何笃定那孩子仍在世。

谢怀溯在桌子下握住了李薇竹的手,见着她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便咧嘴一笑。

“我确实是在木盆之中被捡到的。”在谢老太爷说完,李薇竹也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原本只是想平铺直叙说出前因后果,却不知不觉说了许多,说起了年少时候的顽皮,说起了如何开始学医,说起了背不到的时候挨的板子。

谢怀溯眼睛也不眨地听着李薇竹说起过去的事情,听着她的叙述,好像听到了春日里的惊雷,听到了夏日里的蛙声一片,嗅到了秋日里的菊花清香,见到了冬日里万木的萧索。鲜活的生活让他有些羡慕,眼底也露出了丁点的情绪来。

谢老太爷是认真听着李薇竹说话的,无意之中见到了谢怀溯的眼,心中的愧疚满溢而出。当年发生谢怀溯的事情,正值妻子沉珂缠身,而后妻子逝去,他也大病一场,顾不上二房的那些事。要不然也不至于让谢怀溯这般。

李薇竹仍是怔怔地说着那些事,那些过去的事情,她以为已经淡忘,说出口却发现已经是刻骨铭心,不会忘怀。不能忘怀的,还有孩童时候,对自己身世的猜测,心中笃定是父母抛弃她,不肯要她。

红泥小炉还燃着,水汩汩地冒着泡沸腾着,从壶口溢出稀薄的雾气很快就消散了。谢老太爷也知道了李薇竹的心结,甚至知道了去年在洛阳的时候,李薇竹也见过了生母。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李薇竹低着头说道,只肯把乌压压的发髻对着谢老太爷,手中捧着的茶水已经凉却,胎瓷染着的是人的温度,“我原先进京都,是想要去医术院的,现在倒不重要了,打紧的是他的病。”

虽然已经猜测到李薇竹的选择,亲口听到她说出的话,谢老太爷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长长的叹息声击中了李薇竹,她把头低得更狠一些,原本总是挺直的脊梁,此时也弯了下来。

“谢家,在京都之中算是有些名声的。”谢老太爷慢慢地说道,“你既然是一个女儿家,婚嫁之事,也好说一些。”

李薇竹摇摇头,却道:“早先时候,祖父替我定了漳阳的一户人家,去年的时候,已经弃了婚约。我……”想到了沈逸风,面颊有些红,咬着嘴唇道:“我是不指望婚嫁的。”

谢老太爷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一瞬间的轻颤,看到了一抹红晕染了她的耳廓,想来那娇羞定然是爬上了她的面颊,他的这个孙女儿,口中说着不指望婚嫁,心中却有一人。李薇竹说了和沈逸风进京的事情,谢老太爷当时便察觉到了李薇竹的语气的不稳,想到了沈逸风的俊秀,猜测到了李薇竹应当是芳心暗许。

“私定了终身?”谢老太爷忍不住问道。

李薇竹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几乎都要泼在她的手背上,她不愿说谎,被谢老太爷一语中的了心思,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若是旁人还好说,想到了沈逸风,谢老太爷垂眼,食指与拇指捏着眉心,声音里也是疲惫,“可是沈世子?”

“是。”李薇竹说道,说出口心中就松快不少。

谢老太爷说道:“不容易。”

“我知道的。”李薇竹抬头看着谢老太爷,“我知他的身份,他也应下过我,而我,是不会做妾的。”

谢老太爷定定地看着李薇竹,她举止妥帖,让他几乎忘了她的年岁,而她此时眼中的笃定,让他恍然意识到她不过是堪堪及笄,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成亲的事情岂是两情相悦便可?婚姻缔结的是两户人家。

李薇竹似乎看出了谢老太爷的未尽之语,笑道:“若是做不到,成亲与不成亲,都是不打紧的。”

谢老太爷被李薇竹的话一震。

李薇竹捧着茶盏呷了一口,嫩叶在水中舒展沉浮,微苦与甘甜浸了一杯的清香,在舌尖上品味出,顺着食道落入五脏六腑,这茶水是凉了,若是茶汤更热些,味道恐怕更难让人忘却。“这世间的女大夫,成亲之后,大都隐于幕后,只给熟人诊断或者只看妇科之类的病症,成亲后,照常行医的,寥寥无几。我要的婚姻,除了他得敬我不得纳妾外,另外便是得让我行医了,我这一辈子,都是要行医的。”

说一辈子要行医,她的眼里亮闪闪,漫天的星光都倒映在里面似的。

“实不相瞒,小时候陪着我的是医术,我识字也是依靠医书,磕磕绊绊背诵的第一本书,也是医书。我喜欢行医,驱除他们的苦痛,挽救他们的生命,让他们一展欢颜。”李薇竹羞涩一笑,“做这桩事,让我快活又充实,所以我一开始进京,也是想要去医术院,让医术更精益些,才能救更多的人。”

125章。认下祖父

“姐姐。”“恩?”

“姐姐。”“恩?”

“姐姐!”“恩。”

谢怀溯一声又一声叫着,心中欢喜的双眼也弯弯如月,李薇竹也总是应下,心里头也是塞得满满涨涨。

“真好。”谢怀溯像是扭股糖一样腻歪在李薇竹的身上; 双手抓着李薇竹的衣裳,“难怪我总想要亲近你,原来,你就是我姐姐呀。”他的声音天真而又欢喜。

白芨回到屋里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

“小姐。”

“有消息了?”李薇竹见着白芨的样子,就知道让她打听的消息有了着落。

白芨点点头。

李薇竹让茜草带着谢怀溯休息之后; 与白芨私谈。

等到谢怀溯离开了房间,不等着李薇竹发问,白芨就说道:“我打听出来,如果说京都里医术最高明的人; 就是医术院的院长,也是太医署的御医; 宫大夫。”

听到这里,李薇竹的眉心就蹙了起来,“他给谢怀溯治过病的; 除了他; 还有旁人吗?”

“没有了。”白芨摇摇头,有些好奇,“小姐怎么知道他给小少爷治过病?小少爷说得?”

李薇竹摇摇头,轻声地说道:“我听谢老太爷说得。”

“谢老太爷?小姐今早又同他见面了?”白芨问道。

“恩,”李薇竹点点头,“不光是这些,因为遇上了些事情,已经同他说清了。”

白芨听到了这里,不由得惊呼出声,“说清了?”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是什么意思,知道小姐你的身份,今个儿上午的时候说了些什么?遇上了什么事情。”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向李薇竹。

李薇竹按在白芨的肩上,让她坐下,“你听我慢慢说。”

从那金针说起,说到李家后门的一场闹剧,说到她的卸妆,说到她和谢老太爷的长谈。“我说,我想做李薇竹,他也允了。”李薇竹抿唇一笑,“实在是宽厚不过。”谢老太爷还说到,如果李薇竹改了注意,随时可以找他。另外,她想要去医术院进修,因为已经过了日子,她要是想要进去,他可以帮忙举荐。

白芨听到李薇竹拒入谢家,心中并不意外,却还有一个疑问,她看向了隔壁房间的方向,那里安置着谢怀溯,“小少爷怎么还是跟着小姐?”

“也是有缘由的。”李薇竹说道。

那一席长谈,自然也说起了谢怀溯,谢老太爷说了曾经的变故,说起了他的揣测,应当是府中有人对谢怀溯下手,可惜那人做得太过于隐蔽,他并没有找到幕后的人。谢怀溯是中了毒,并且无法可医,因为青云寺的正德大师,还有调养身子的秘方,所以才让谢怀溯住在青云寺,并借托正德大师之口,隔绝了谢家所有人去看谢怀溯,果然,他的毒便没有再加深,只是这毒也无人可解。李薇竹这里既然有一线生机,便让谢怀溯继续跟着她。

白芨想到了消瘦的谢怀溯,与寻常的孩童相比,他瘦的脱了相并不好看,但他的性子可以说是白芨见过之中最好的,让人心生怜惜。因此,对那下毒之人也就越发厌恶,“是谁下的手?”

“先太傅都找不到人,你还想要找出来?”李薇竹苦笑着摇头,脑中却突兀地浮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贝思怡,她抚唇轻笑低头掩住眼底的狡黠,想象中的她都让人……生厌。

李薇竹甩开思绪,“既然有了防范,等到他再好了回府,是不怕的。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他身上的毒。宫大夫……”低头沉吟,手指扣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虽然宫大夫给谢怀溯看过病,而现下的状况,和当初又不太一样,她已经断出了毒,也有法子解了谢怀溯身上的毒,只是药力霸道,还需要其他的方子护住他的心脉,又或者让人帮忙相看,把现有的解□□方,调减一番。

“宫大夫那里,如果别的大夫出了方子,他不会看诊。”谢老太爷的说辞和白芨的说法是一模一样,白芨打听出来的消息,曾经有人现在宫大夫这里看了病,又在别人看病,结果有一味药与宫大夫开的不大一样,那人按照宫大夫开的方子吃了,谁知道最后撒手人寰,那一户人家就闹了起来,宫大夫不胜其扰,自此之后,便放了话。

“您与他有没有交情?”李薇竹问道,“就不能破一回例?”

谢老太爷摇摇头,“宫老的夫人在故里养病,他都不肯出手。”

“那就只能等襄阳那边的消息了。”李薇竹说道。

说完了之后,两人之间是一阵沉默,李薇竹的身份说破了之后,两人之间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听着汩汩的沸水在小炉里上下翻腾,李薇竹的目光顺着小壶移到了敞开的窗,见着了街面上的人群有意识地往西边聚去。

谢老太爷笑道:“说起来也是十五了,今个儿是西洋来的商户会把各式的东西拖到东市。”

本朝与他国相连陆路通畅,也未海禁,西域来的商人会拉着物件到西市买卖,多是香料锡器之类,而从海上过来的,所带来通商的物件更为罕见和珍贵,往往是珍贵的珠宝,或者是精细的巧物,西市里买卖的多是普通百姓所用得上的,而东市所卖的东西更为珍贵,从谢老太爷这里,李薇竹知道了,每三个月的十五,都会有海上来的稀罕玩意,送到东市。

“东市人太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谢老太爷说道,“你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买下就是,银子也不消担心,凭着这块牌子,畅平票号可以取。”

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儿木牌,小纂细细勾勒了畅平票号四个字。旁侧是繁复的花纹。

李薇竹有些窘迫,“不用的。”

“长顺的病,你还需多上心。”谢老太爷低低咳嗽了两声,“我知道有些药是价值不菲的,另外,如果要是有些药材不好找,你也带着这木牌到谢府寻我就是了。”

李薇竹接过了木牌,背面才发现写的是谢斐珏,谢老太爷的名为谢蕴昌,字斐珏。

“您的身子还是要静养的。”

“我知道。”谢老太爷笑着,皱纹舒展开,就连眼底也是淡淡的笑意,“都是这样说的,我心中也有数,年纪大了,加上少年中年不注意,才有这小毛病,我恐怕接下来几日都不好出来了,若是有事情你登门就是。”想到李薇竹不愿回谢府,面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你就算是用现在的面目,也没人瞧得出。”李薇竹既然不想回谢家,谢老太爷便托人去李家把那信和肖像都讨要了过来,李家的家主是攀龙附凤之人,知道是有人设计,李薇竹也没那个本事,当即就奉送了物件,可惜那周夫人杳然无音,那个秦嬷嬷当晚也死了,那天围过来的,大都是住在附近的百姓,他也打点过,不会到处嚼舌。虽然还有个隐忧,就是幕后设局的人,谢老太爷也只能静观其变。

“过两日,我再送两个人到你那里。”谢老太爷接着说道:“一来是照顾长顺,二来,算计你的人不知道是谁,也要有个防备。你放心,他们都是没有入谢府的。”

他处处妥帖让李薇竹就越发羞愧,今日里来见谢老太爷,她心中是矛盾的,她心中是有些期盼又有些惧怕,而畏缩的惧怕之情大于那隐隐的期待,若不是要来说谢怀溯的事情,恐怕李薇竹更难下定决心来见谢老太爷。

“您费心了。”她咬着唇,低低说道。

在谢老太爷看来,李薇竹有些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因为曾受过伤害,对许多可能会让她再次受伤的东西都是远离的,伤了李薇竹的就是情这一字,他心中怜惜这个飘零在外的孙女,若是华氏着调一些,他会接回李薇竹。华氏的许多做法,在他看来,是难以理解的,正德大师说了谢怀溯要留在寺庙之中静养,她就当真从不曾去看过,也不曾让人去照顾谢怀溯。反而她收养的那个干女儿,还用心一些,知道遣人去叮嘱几句。

洛阳时,华氏还与李薇竹起了冲突,如今告知她李薇竹就是谢薇竹,她会做些什么,谢老太爷没法子来断。

所以李薇竹不想回府,他便应承下,多多照顾她,府中其他人他慢慢说这桩事,等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再迎回这遗落在外的明珠。

“谢怀溯是我孙儿,你也是我孙女,我怎能不上心?”

李薇竹低头不语,唯有颤抖的肩泄露了她的情绪。

“我想,你应当是不厌恶我的。”谢老太爷笑着说道,“我知道李荀对你有养恩,他也是你的祖父,多认下一个血脉相承的祖父,如何?”

李薇竹的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是一想到华氏,便低声说道:“昨个儿都说清了。”

“你还做李薇竹,只是多一个长辈而已。”

李薇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拒绝谢老太爷,在他期盼的眼中,最后点了头。

126章。东市遇熟人

祖父两个字; 常人口中是轻飘飘的,含在李薇竹的口中,却吐不出,最终舌尖微动; 细弱蚊蚋才道; “祖父。”

说出了口之后; 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夹起的肩膀立即就沉了下来,从口中小小呼出一口气,继而唇边也翘起了小小角度。

而谢老太爷听到这一声; 也笑了; “好。”

两人交视一眼; 眼眸弯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谢老太爷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李薇竹想要上前,他只是摆手; 用手帕掩着口,等到抬起头,面上有青点; 骇了李薇竹一跳。反而谢老太爷见了李薇竹的反应说道; “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气血空乏,咳嗽的太用力,些许血管的末梢就爆了血点,咋一看,便觉心惊。

李薇竹听了谢老太爷的解释,再观其面色,果然是如此,心中放松下来,便道:“这我还是第一遭见到。”

谢老太爷得了李薇竹的那句祖父,心中舒坦,便笑道:“有一次起来的时候,我身子不大舒坦,俯身就吐了出来,新来的丫鬟给我送巾子,想要给我擦脸,谁知道等到我抬头,她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吓得跟什么似的。而后我在镜子里瞧自己,也吓了一跳,府中常请的大夫返乡祭祖,请了同仁堂的大夫,他们也不敢看,最后还是劳烦宫大夫来,他把脉之后,就把同仁堂的大夫大骂了一顿。‘我一直同你说什么?给人看诊要望闻问切,你连切脉都没有切,急吼吼就打发人过来让我看诊。好歹现在也是独当一面了,你就这般出息?’。”像是想到了当时的景儿觉得有趣,谢老太爷唇边呷着淡淡的浅笑。

李薇竹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杯盏里的寥寥雾气。

“我在想……”李薇竹忽地开口,“同仁堂的大夫与宫大夫,关系不一般罢。”她的语气轻却笃定。

“他是从医术院里出来的,宫大夫以前教过他。”

“那就是了。”李薇竹道,“我要去医术院。”

“宫大夫现在也不怎么教人了。”

“总要试试的。”李薇竹手捏着杯盏,笑容蓬勃而朝气十足。

他原本是想要说,宫大夫并不大赞同有女大夫,总觉得女子学医天分有限,现在看着李薇竹的笑,这话就说不出口,咽了下去,“我府中所请的章大夫医术算是难得,他若是写荐信,医术院是认的,每逢春日,他都要回乡祭祖,算算日子,还有三日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与他说这件事。若是他要考校你的医术,你少不得要登门一趟。”

“这是自然。”李薇竹颔首,想到了考校,又有些担心,祖父与干娘对她是极严的,每当答不出的时候,她总是提心吊胆,虽然两人都曾说过,今后遇上了旁人考校,不会出的那么偏,那么刁钻,但祖父之后,也遇到了干娘不是?干系到自己去医术院的荐信,李薇竹心中有些打颤发慌。

到底还是小姑娘,看上去沉稳大气,听到了考校两字还是露了怯。谢老太爷觉得李薇竹的模样有趣,又不忍她过于忧心,便说道:“我记得先前他曾写过举荐信,在他看来,学医最重要的就是医德两字,再就是有孜孜不倦进取的精神,考校不会太难。”

李薇竹又和谢老太爷说了一会儿话,告辞后与谢怀溯回合,往东市行去。

先前记挂着谢怀溯的病,然后又是李家门前的风波,李薇竹这段日子都不曾注意到京都里的变化,此时谢怀溯的眼睁得大有圆,她也察觉到了京都里的变化。春日暖风里行道树生得兴兴向荣,从叶苞里探出的叶芽在金色的阳光下舒展开来,斜生的枝干缠着五彩绫罗,末梢坠着银铃,被风吹动,就发出清脆叮叮当当的声响,是欢迎那西洋商人远道而来,也是展现强劲国力。

越往东边走,那绫罗就越华美,宽敞的大街也渐渐拥挤了起来,车如流水马如龙,只是颜色不一的车行得是极慢的,这般就有不少人从马车上下来,步行过去。

空气之中脂粉气息越发浓厚,在阳光下入眼的云鬓花颜让人晃眼,有书生见着那富贵小姐,红了白净的面,羞得耳根发红却仍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女子娇美软笑,是繁华的都城之中流淌的最欢快的歌谣。

这是红尘之中最为繁华的所在,李薇竹却悄然皱了皱眉,“若是身上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同我说。”脂粉气太重,她有些担心谢怀溯的身子受不住。

谢怀溯点点头,声音软糯,“我知道的。”

李薇竹捏了捏他的小脸,依然是瘦的惊人,恐怕也只有除了身上的毒,身子才会慢慢养好。

谢怀溯回李薇竹一笑。

“上一回儿天气太冷,海上的风浪大,出海的商人少的很,东西也是寥寥。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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