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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媚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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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明媚觉得身体不适,在屋里头歇了半日,老太太那边便派人来问,便只回是晚上睡觉着了凉。

下午时候,明媚觉得好了些,便去见老太太。

景老夫人瞧着她脸色有些不好,不免嘘寒问暖,明媚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夜有所梦惊到了,就仍说晚间染了些寒气。

老太太听了,便道:“是了,这眼见要入冬了,你那院子里估摸着也凉,叫人给你多加些被褥,换门帘窗帘,你的衣物之类也该添置了。”就张罗着叫朱氏来料理这些。

正说罢了这件,外头苏夫人也到了,老太太见她来,一时就问起了景正卿在外头的情形。

明媚在侧听着,不动声色,心却隐隐不安。

苏夫人只说景正卿领了人前去围剿,只是贼人势大,一时胜负未分,估计还要再耽搁两天才能回京。

满堂的人听了,有的便夸奖景正卿能干,谁知道正夸奖之时,外头有个小丫鬟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在苏夫人耳畔说了句话。

苏夫人一听,顿时色变:“什么?”霍地站起身来。

老夫人察觉不妥,便问:“怎么了,发生何事?”

苏夫人按捺着不安,敛手回道:“没什么……外头小丫鬟有点事,我出去看看。”

老夫人才不以为意:“那你去吧。”苏夫人当下便出外去了。

苏夫人去后不久,老太太便仍只跟明媚说闲话儿。

正说着,老夫人身边儿个跟随丫鬟,从外头进来,在大丫鬟嫣红耳畔嘀嘀咕咕了声。

明媚在旁边隐约听到什么“二……伤……”之类的,便转头看过来。

恰好老太太也见了,便笑问:“怎么今儿你们都咬耳朵说话呢?”

嫣红脸色不大好,还想要掩饰,明媚却说道:“我听你们说什么伤……是谁伤了不成?”

这一句,却是歪打正着,明媚本是无心的,没想到竟说中了。

嫣红见她已经听到,当下无法再隐瞒,即刻跪地,道:“回老太太,也不知道消息真是不真,外头有小厮传言说……二爷在雀屏山那里,受了伤……具体不知如何呢。”

“什么?”当下满堂皆惊。

老太太瞪起眼睛:“受了什么伤,严重不严重?难道刚才……他娘就是因为这件事?快!快去叫二老爷过来!”

立刻有丫鬟出去,去叫景睿来问端倪。

明媚在旁边听着,想到自个儿昨晚上那个梦,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无,凛凛如雪!明媚抬手,抚在胸口,听到一颗心怦怦乱跳!

原来昨晚上,她最后所起的那个梦,十分诡异,具体情形如何,也不记得,只有一幕最为清楚:乃是景正卿负了伤,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眼见是个奄奄一息的模样,向着她一步一步走来,走一步,身上的血便一滴滴跌下来,而他兀自叫着:“明媚妹妹!”

那场景十分可怖,一点一滴又极真实,明媚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因此才忍不住从梦中惊醒过来。

明媚不安地揪着胸口,心想:“总不会是真的吧?老天,昨儿我只是……只是想了那么一想……难道就这么灵光,就真的……成了真了?那么岂不是我害了他?”

昨晚儿她在梦见假山的情形醒来之后,十分气恼,胡思乱想之余,不免会想到一些念头,譬如“他若是死在雀屏山上就好了”之类,然而只是一想,并不是真的咒景正卿。

明媚毕竟只是个无瑕少女,虽然厌恨景正卿,却没有就恶毒到真要他死,何况在听了卫峰的话之后……就连一声“坏人”都有点说不出口。

谁知道,偏偏阴差阳错,有点梦境成真的意思。

明媚正在这儿忐忑,外间景睿终于来到,上前刚要行礼,景老太太颤巍巍道:“免了,你快说,卿小子到底如何了?”

景睿十分为难,不说,怕老太太悬心,说了,又怕老太太震惊之余,不知如何。

景睿一犹豫,那边老太太已经发怒:“你倒是说呀!先前你媳妇知道了信儿,竟还瞒着我,你们是想如何!给我老实地说,不许隐瞒,更不许扯谎!”

景睿一听,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母亲,儿子是怕母亲听了担忧……是这样,听闻雀屏山哪儿,昨夜晚贼人劫营,乱站之中,听人说见卿儿受了伤,而后……而后……”

他这里迟疑,景老太太跟明媚两个都齐齐地瞪圆了眼,景睿一咬牙:“人失了踪影,众人皆找寻不到。”

景睿说完,景老太太一怔之下,头晕眼花,大丫鬟早有防备,慌忙扶住。正在此刻,却听得一声惊呼:“姑娘,你怎么了!”大家转头,却见老太太身边坐着的明媚,雪着脸儿,闭着双眼,身子一歪往旁侧倒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二爷为自己的禽兽行径付出代价,华丽滴杯具了,某人趁机上位

53、见驾

明媚本就惊心;听了景睿的话;恍惚里就见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的景正卿往自己扑来;顿时便晕了过去。

她本就身子弱;一惊之下;便病了两天。

等到知道景正卿人已经找到,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姓名之忧后,明媚十分惆怅,又有点懊悔:为什么竟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思虑过甚晕厥了呢;真是不值。

端王妃听闻她病了;特叫人来问询;又送了若干补品,见无大碍;才回转了。

后又过了三日,听闻雀屏山那边局势已经安稳,贼人不日便要尽数被剿灭。而明媚也挥去了心结――知道景正卿没有被自个儿咒死便好了。

因端王妃曾派人问询,景老夫人便让明媚去王府回礼。

这一日,先使了人去王府告知,说是景府要来人,免得这边儿人去了,王府那边儿王妃王爷不在家……或者其他之类,等王府回信确认,明媚便上了轿子。

这一遭去,就有些轻车熟路了,依旧是几重的丫鬟迎了,进了里间,容儿跟清芙两个是王妃的近身侍女,依旧是容儿领了明媚,清芙叫人来招呼四喜跟玉葫。

明媚入内,此刻天儿寒了,穿了件薄薄地淡蓝色团纹外夹袄,里头是烟灰色的衣裳衬着,显得人清淡出尘,只是因又病了两日,把先前才养起来的一点丰腴给消磨了,人也显得越发纤弱。

王妃见了,委实疼惜,也不让她坐在下手,拉了过来,坐在身边儿,问道:“只听说你是小病,怎么不过几天,竟清减了这么许多?”

明媚道:“好东西、药等的都吃了不少,只是身子不争气。”

王妃叹道:“你年纪还小,要上心养起来,这样儿瘦可不行。”摸摸明媚的手,觉得皮肉倒仍是细嫩娇软,便笑道:“身上也得多点儿肉才好。”

明媚微笑着低头。

王妃又问了府里头诸人是否都安,又说起了景正卿的事儿,道:“你们府里的二郎……像是遇了险,那几日我心里也不踏实,幸好他是个有福之人,到底是转危为安了。”

明媚说道:“府里头才听到,也都受了好一场的惊吓,幸亏是虚惊一场,没想到连王妃都惊动了,真真过意不去。”

王妃笑道:“再过几个月,便同你是一家子了,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再跟你交个底儿,王爷同我商议,也请人看过了黄历,后天便是吉日,会叫人去下聘定亲的……你自己知道便是了,我们自会派人正式前去景府。”

明媚羞红满颊,不能做声。

王妃看着她,点头叹道:“说句实话,有你这样性情的进门,我也放心……原本我还有些担忧呢,亲眼见了,才知道不是那些妖娆厉害的……倒是个和我脾气的。”

明媚见她说的亲热,便道:“我也不知道王妃竟是这样和善的性情,起初也好一阵子紧张呢。”

两人彼此相看,会心而笑。

说了几句话,王妃便让明媚吃茶。

正吃了口,外头那容儿丫鬟进来,行礼道:“王妃,郡主醒了,吵嚷着要见您呢。”

王妃并不动,端庄说道:“把她抱来就是了。”

容儿为难道:“王妃怎地忘了,郡主正害花疹,大夫吩咐是不能见外头的光的。”

王妃听了,微微皱眉,便跟明媚说道:“妹妹,既然如此,我便去看一看……”

明媚忙起身,道:“那我不打扰您,就先告辞了……”

王妃制止,说道:“不必,上回就同你说,这一次要多留你在府里些时辰,你且安心,自在在此等我片刻,我安顿好了雅儿便回来,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呢……只是你若嫌闷,也可以叫清芙领你四处走走,看看光景儿也好。”

明媚见她如此诚意挽留,便只好应了,起身恭送了王妃。

王妃去后,丫鬟清芙便又奉了两碟茶果进来,对明媚说道:“王妃怕卫小姐坐着闷,让又送两样新鲜果子进来,这又是滇南送来的新鲜赤峰茶,味道虽有些苦,配这果子是正好的,卫小姐尝尝看。”

明媚迟疑,盛情难却,便道:“多谢。”

清芙笑得甜美:“卫小姐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要吩咐的,都只管叫我。”

明媚道:“好的。”清芙瞧她一眼,笑眯眯地出外去了。

一直到她离开,明媚才赫然发现,自己身边儿没了别人了。

这堂内一瞬间寂静的怕人,明媚坐了片刻,不见有人来,又看那桌上的果子果真做得新奇诱人,都是她没见过的。

明媚歪头看了会儿,心想:“若是能带几个回去给峰儿吃就好了……且让我先尝尝看好不好吃。”

明媚抬手拈了个红色的小果子,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却原来是油炸过的,酥甜香脆,明媚心道:“这个峰儿定然爱吃。”

又看了看其他的,便捡了个圆圆的不起眼的果子,这个却是糯米做得,口感也糯糯地,还很弹牙,表面却撒了一层雪花儿似的甜粉,明媚边吃边想:“这个外祖母也是爱吃的。”

吃了两个果子,果真有些口渴,因果子都是甜的,于是便又喝了口茶,真如清芙所说,果子配茶,果子的甜跟茶的微苦交融,滋味极好。

明媚吃了两个果子,屋子里还没有人来,她只觉得十分无趣。然而端王妃说要她等,恐怕很快就回来了,于是明媚只好按捺着,仍旧端然坐着等。

又过了片刻,明媚委实坐不住,正想趁着没人起来四处瞧瞧,忽地听到外头轻微的脚步声,似乎听到有人说:“王爷来了。”

明媚听了,大惊失色,猛地坐回去,仍旧做出端然稳坐的模样。

转念想想不对,便又慌忙起身,心中乱糟糟地,无数个声音乱叫:王爷来了?是来此处,还是别的地方?若来此处,可是王妃不在,又怎么办?

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明媚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离开桌子边上,双手敛在腰间,刚冲着门口站住脚,只听前头房门声一响,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明媚垂着头,只看见那人银白色的袍摆,绣着海水扬波图纹。

明媚呆了呆,才出声道:“妾身……不知道王爷驾到……”

端王爷赵纯佑在门口站了一站,便迈步走到明媚身前,抬手轻轻一拂,温声说道:“原来是你,免礼。”

明媚梗住,接下来的话自是说不出来了,目光望着他虚虚拢在自己臂上的手,见那手是玉白之色,手指修长,大拇指上戴着个碧绿如水的翡翠扳指,玉白对翠绿,相映生辉,格外漂亮。

这个颜色的扳指,竟像是头前王妃送她的那个镯子是一样儿的。

端王爷似察觉明媚在看什么,低低一笑,负手往里走了几步,才又转过身来,说道:“本王方才在校场上练习射箭,才刚回转,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

他的声音极为温和,只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听了又舒服,又觉恭敬。

明媚听他口吻熟稔似地,便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张温文儒雅的脸,双眸璀璨如星,略微带笑看着她。

明媚心头一颤,忙重低了头。

赵纯佑唇边的一抹笑意却更加深了,看了明媚一眼,回身坐在王妃座位旁边的空位上,便问:“王妃去了哪里?”

明媚轻声回道:“回王爷,听闻是小郡主哭叫,王妃便去相看。”

赵纯佑点头,目光转动,看了看桌上的点心,他又看一眼明媚,便拈起一圆白糯米团子,吃了一口,才说道:“有些太甜腻了。”

明媚见他蹙眉,然而他那座旁桌子上并没有茶,明媚便道:“王爷不如喝口茶。”

赵纯佑便看她,不语。

明媚呆呆地被他看了会儿,才醒悟过来,忙垂头提了茶壶过去,取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刚要退后,赵纯佑唇角一抿,望着明媚,又咬了一口团子。

端王爷的动作很是突兀,明媚猛地抬眸,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调戏她?

不不不……明媚脸上一热,赶紧挥退那样的想法:恐怕都是给景正卿把她引坏了,见了个男子,就胡思乱想起来。

明媚正震惊里,忽然之间望见端王唇边居然沾了一块儿雪白的糖粉,他本是极儒雅清贵的容貌,沾了糖粉,却带了几分趣致。

明媚看得好笑,正在想要不要提醒,端王爷却咳嗽了声,反指了指明媚。

明媚被他一点,不明所以:他究竟是如何?

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却听王爷略凑近过来,低低道:“你也吃了的,这里……”他抬起手指,在空中一停,本是要擦自己唇的,忽然之间却探向明媚唇瓣上,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滑,分寸却拿捏的极好,并未真的碰到,但就算如此,动作已经是暧昧至极了。

明媚浑身战栗,脸颊更是如火,抬眸对上端王爷的双眸,急忙放下茶壶,回身掏了帕子在唇上一擦,一看帕子,果真,糖粉……

心头一阵绝望。

方才她还笑端王,原来人家这样,乃是为了提醒她。

从方才他进门开始她就挂着这糖粉,难得还对他一本正经地行礼,实在丢死人也。

明媚背对着端王爷,羞恼地蹙起眉头,暗中咬了咬唇,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跳进去。

那边上赵纯佑却忍着笑,他唇上的糖粉早被自个儿擦去了,仍是那清贵无双的面容。

明媚自觉出了糗,当下也不想再留下去,便回身,鼓足勇气说道:“王爷……我……妾身来的也很久了,是该告辞……”

正说了一句,却听端王爷说:“别急,我还有话问你。”

明媚一怔,忍不住又抬头看他。

赵纯佑望着明媚,在他面前的这张脸儿,眉目如画,却尚稚嫩。因为羞怯,脸色白里泛红,活像是初绽的花瓣儿,娇嫩可人,尤其是那唇,或许是因她自恼而狠狠咬过,泛出一种靡靡地嫣红之色,几分可怜,却诱人之极。

种种极美,偏她不自知,满脸皆是懵懂惶惑。

默默然看着她,端王爷的脑海之中,缓缓地又浮起另一道影子,靠近,又远逝。

赵纯佑心中一叹,对上那双清澈眸子,慢慢出声:“你来京的途中,于船上弹过一首‘长天净’,可记得?”

明媚闻言,失声道:“你怎么知道那一曲叫做《长天净》?”——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终于见某位真身儿了

今天貌似低迷,于是就三更吧~orz

54、雨中

景正卿翻身上马;扯得伤口微微疼痛;他转头看看右臂;雪白的纱布底下;隐隐透着血渍。

云三郎扑过去;拽住缰绳,仰头看过来:“你不要命啦?让别人去又如何!都已经是伤着了,只坐镇指挥便是!你这样一动,伤口裂开该如何是好?”

景正卿摇头,道:“瞧你;至于这么着急?若是这点子伤就上不了阵;我也没脸混武官行当了。”

云三郎气得将马紧紧勒住:“你别跟我说这个;你老实说,这样着急加攻;是为什么?”

景正卿怔了怔,对上云三郎双眼,忽地笑了笑:“三郎,你以为是为什么?行了,快放开,别耽误事儿。”

云三郎见他这个关头兀自能笑出来,十分气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底下传言,端王府跟……哼!必然是给你听到了……”

景正卿眼角微微一挑,却笑着打断他:“行啦,你又多心了,我只是觉得被这帮匪贼纠缠许久,实在不耐烦,想快点拿下他们罢了,再不拿下,恐怕迟则生变。”

他说到最后,面色带了几分郑重。

云三郎眉头一皱:“你是说……上回你受伤之事……难道真的是你怀疑的那些人?”

景正卿打量周遭,全都是他麾下的兵丁,打扮也是一样,看不出什么不妥来,但是暗影重重,在无人能留意的角落,不知藏着多少来历不明的暗箭。

那夜,他们突然遇到山贼反击,真是料想不到,这帮贼寇胆大包天至此,竟能垂死挣扎。

景正卿闻讯操刀出外,召来副手吩咐,指挥士兵抵挡合围,倒也有条不紊,想必很快就能将山贼的进击打退。

一刹那,正战得人仰马翻如火如荼,暗夜之中忽地射过一支箭来,不偏不倚,正是向着景正卿。

当时他不以为意,只以为是乱战中的流箭,亦或者是山贼趁乱放箭,只挥刀欲斩断。

谁知,刀锋将碰到箭身的时候就察觉不对,这股力道极为刚猛,非是武功高手不能射出如此一箭。

景正卿竭力跃开,那箭擦身而过,他这才正色起来,环顾周围,见人影憧憧,又哪里能找到射箭之人所在?

正警惕间,嗖嗖两声,又有两支箭过来,景正卿早有提防,运足力气挥刀荡开。

头一支箭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敌军之中有高强之人埋伏,然而此刻,心中凛然一惊,察觉这情形十分熟悉,竟像是经历过一般,再仔细一想,豁然明白:当初他护送明媚上京走到半路,被那伙蒙面人袭击的时候,便被这种箭阻击过!

景正卿心中悚然而惊,想道:“原来这竟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究竟为何?那盒子都给他们抢走了……”心念转动之间,也发现射箭人的行迹。

头一支箭他不曾留意,敌人又放了两箭,景正卿也瞧见他的所在,当下横刀往前追击。

三郎听了他的讲述,曾埋怨:“你太过冒险了,有道是穷寇莫追,何况在那样凶险的情形之下。”

景正卿道:“我一时气恼,心急着想看看究竟是谁暗中想要我的性命,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却没想到他们真真有备而来,差点竟枉送了性命。”

那夜当时,他贸然追了出去,那放箭之人不敢逗留,频频后退。

景正卿穷追不放,渐渐地离了战营,他正觉得不对,周遭便又跃出三个山贼打扮的人来,脸上涂得一塌糊涂看不清楚,将景正卿围住,其中一个嘶声道:“这就是狗官兵的头头,杀了他!”

他们虽假扮官兵,一动手,才知端倪,都是些武功高强的棘手之人。

景正卿心头明白,且战且走,伤了其中两人,自己却也负了伤,另外一个跟那发箭之人却紧跟不放。

幸好景正卿在此地勘察山势,对地形颇为熟悉,仗着这点儿,同两人周旋,到底躲了过去,然而直到天明,才有手下的副将带着官兵前来搜寻。

云三郎当时听了,气得大骂,什么“阴险狗贼”“以多欺少”之类。

此刻,又见景正卿欲速战速决,三郎便说道:“上回是你命大,这一回又要深入虎穴,若是他们又有重重埋伏,你这不是给他们下手的机会吗?”

景正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若继续拖延下去,恐怕不用我剿灭他们,京里头也得派人来剿灭我了,索性就拼个你死我活。”

云三郎一想,也是这个理儿:战事拖延,久久不下,自然是要被问罪的。

被景正卿如此一说,三郎便忘了自己恼他的初衷是什么。

三郎一团儿热血,跺了跺脚:“好,既然如此,那我跟你同去!来人!”说着,唤人备马,上盔甲。

景正卿回头看他:“你这又是何必?”

云三郎道:“明知道有凶险在侧,还要亲出,你要当那拼命二郎,我也不输给你,走吧!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景正卿哈哈大笑:“那我们是亲兄弟,还是父子兵?”

云三郎道:“你想得美,若我是伯父,有你这儿子,气也要气死!”

天际阴风阵阵,浓云密布,天色不好,似将有一场大雨将至,景正卿伸出手来,道:“拿下雀屏山,回去后我们不醉无归。”

云三郎伸手跟他紧紧一握:“说定了,不醉无归!”

天阴阴地,一片灰蒙蒙颜色,明媚乘着轿子往回赶,轿子忽忽悠悠,她心中便也想到先前端王爷同自己的话。

原来,就在那夜晚,湖上弹琴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

――那一艘破夜而来的大船,那船头上高挑的“赵”字,以及那一声“弹琴者何人”,现在想想,岂非正是端王爷的声音。

他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留意她了。

明媚垂眸,心中却依旧有些乱。

“你为何知道这曲子叫什么?”

她震惊问罢,赵纯佑道:“我曾听人弹奏过,印象深刻,以为自此便无缘再听到了,没想到竟在那夜晚听到……还以为是入了梦,于人间天上。”

明媚面孔微红,想要问问端王是听谁人弹过,心中却好像压着一块大石,让她无法出口,于是便只垂了头。

赵纯佑望着她,两人彼此相距不远,却谁也不曾开口说话,他只是瞧着她低眉沉思的模样,双眉轻敛,身段儿纤柔,如一抹淡云停在旁侧。

正彼此沉默之中,外头端王妃去而复返,见端王已回,便见了礼,才道:“没想到王爷竟在此刻回来了。”

端王便道:“瞧着天色不好,仿佛要下雨似的,便早回来了。”

王妃微笑:“那是见过明媚妹妹了?”

端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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