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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的节操哪去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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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冬轻轻吹出一声口哨,轻踩油门,令轿车缓缓驶入铁栅门内,平整无痕的石板地。
作为明治时代起家的名门,宫本一族的宅邸竟是栋庞大的洋馆,这是较为出人意料的。
洋馆呈门字形,三层高度,深夜看不太清,外表疑似为灰色大理石。标志性的尖塔是不存在的,但看它标志性的尖形拱门,俨然一股浓厚的哥特式风格,但那无数窗扇却又充满着明显的德意志巴伐利亚风。
窗户,无数的窗户。
夜色正深,宅邸的大部分窗户都亮着橙黄的光泽,好似一栋倒放的帝国大厦明亮全部窗扇,密集点缀这栋混凝土构筑的庞然大物。从洋馆左翼数到右翼,从一层数到三层,十扇二十扇,整栋宅邸的窗户总数至少也高达六十,且大半都点亮着灯火。
“好家伙,这该是多少电费啊。”
美冬咋舌苦笑,慢慢将轿车驶向停车位。
花园面积极大,甚至栽有三棵百尺高的冷杉,车库当然是不会缺的,但美冬此时无暇去寻找什么。停车位空空荡荡,好大一片面积里,只看到一辆韩国现代加长,当真和美冬手头的轿跑相去甚远。
现在不是仔细打量这栋豪宅外院的时候,熄火开门下车,美冬绕行石板路铺制的停车区,没有踏足青青草地,顺着从正门延展来的后石板路,站到了这栋洋馆的正门前。
离得近了,看得清了,果然是灰色大理石外壳。正门台阶九级高,双开大门顶部正是尖形拱顶。
进而,或是作为家族族徽的标记,拱顶正中央部位悬挂着一枚硕大的字母“M”,赤红的色泽,花体字的形状。
美冬牢牢地盯着那个族徽,但步伐并未停止,迈着棕色小皮鞋一步步踏上台阶。
三级,六级,最后是九级,她的动作自然放松,没有一丝僵硬感。角度高了,她也没有继续傻乎乎地抬着头,而只是正视着双开的门扉,并朝右上角望了过去。
长筒状探头一直在工作着。
下一秒,吱嘎一声作响,门开了。
美冬陡然挑起眉毛。
门扉敞着一条缝隙,一名马脸的中年女仆站在门口,穿着黑白相间的服饰,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宫本家女仆长原田玲奈,今年50岁。黑眼圈浓重,眼袋肥硕,皮肤质量极差,撅起嘴来好似一头袋鼠。
在这无垠般漫长的瞬间,高雅的少女彬彬与其平稳对视,微寒的空气顿时更显气压低沉。
“摩子小姐。”
下一秒,中年女仆鞠躬问候:“您终于回来了。”
呼……
胸腔的压力的确被舒缓了。
美冬亦向她点头道:“玲奈桑。”
点到为止,如此即可,她谨遵着宫本摩子的提点。
女仆长玲奈果再不言语,仅是侧身让开门口空间。美冬亦不再多言,只是拎着属于另一人的普拉达手包,步伐轻易,心情忐忑地走入公馆。
超华丽。
这是美冬的第一印象。
如同“馆系列”动画常见到的前厅布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凡尔赛宫级的奢华黄金水晶吊灯,雕梁画栋的墙壁,能横着摆上一辆轿车的宽阔主楼体。美冬也不知是该欣赏吊灯好,还是打量楼体扶手的龙首红木雕好,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撼人心魄。
“摩子小姐。”
女仆长玲奈关靠门扉,走到她侧后方道:“您先前的电话,静子夫人已知晓您的大概回家时间,现正在二楼茶室静候。请您迅速前去吧,汽车后备箱中的行李,我会帮您提上去的。”
美冬回首道:“好的,多谢。”
二楼茶室,美冬的心脏高悬着。天知道那个屋子究竟在哪里,宫本摩子诚然为她绘制了地图,但仅凭那种二次元级别的认知,她一个从未经过特种兵训练的寻常人,真的能迅速在陌生环境下找到目标……
“摩子!”
中央楼梯二层平台,当美冬怀揣无数遐思踏上来时,一道温柔关切的呼唤,已夺取了她全部的注意。
“啊……”
她转身向左侧长廊望去。
这是一名身姿曼妙的妇人,她身着华丽黑色长裙,鹅脸肌肤紧致白嫩,乌发盘头端庄典雅,珍珠耳饰与项链同女儿如出一辙。来者正是宫本摩子的母亲,其名为静子,人如其名,是位温柔如水的婉约女性。
不愧是大家族的有钱人,已嫁三任丈夫宫本静子,今年应当是四十五岁左右,却似乎比三十岁的女性更显年轻。而那些当真29+1的单身女青年,又绝然全无她身为人母二十年的独特气质。
“不好意思,母上大人,一趟出游耽搁许久,让您担心了。”
美冬一本正经地念着预定的台词,并着目打量着妇人,甚至都感到嫉妒了。看那鸡蛋般白嫩而弹性十足的肌肤,看那凹凸有致、岁月不减风华的身材,看她走向自己时,摇曳的纤腰翘臀和……
“你真是吓坏妈妈了,摩子!”
静子已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住了女儿。
这就是……母亲的拥抱?
温暖的身体贴上自己,一股不受控制温馨的感觉,猛然地涌上心头。
但全然出乎美冬的意料,没等她深刻体会母爱的感觉,却听得宫本静子在自己耳旁喃喃倾诉,惊慌而又胆怯。
“两个星期的时间呐,摩子,你只挂来了那么几通的电话。我还以为,你会就这样地离去,再不回来了!”
“阿诺,阿诺……”
“呐,摩子。”
母亲大人松开紧抱的姿态,双手捧上美冬的两腮,先是深切地看去一眼,然后又将她紧紧地搂住了。
“呐,摩子,记住哦,一定要记住哦。妈妈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妈妈永远,永远都是摩子的母亲,一定要记住啊!”
再接下来台词,完全就是这句话的不断重复。宫本静子好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抱紧着出游两周的女儿,不断反复呢喃那两句固有台词。这番特别的情况,委实让另一位当事人愣在现场,目光飘逸不断。
美冬环抱着这个女人,眼神朝斜侧方瞥了过去。
女仆长玲奈正站在三米开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空地。
好生一副诡异的感觉……
………………………………
第五十二章、千金的闺房
“摩子小姐。”
当宫本静子终于呢喃完毕时,女仆玲奈上前道:“请您跟我来,卧室已经打扫完毕。”
美冬乐得松开怀抱,温柔说道:“母亲大人,那么我就先回房间了。时间已经不早,还请您也多做休息吧。对了,父亲大人的话……”
“公司忙,所以今晚没能回家住。
美艳的女性擦拭面颊清泪,却又捧上美冬的面颊道,深情说道:“瞧瞧你,这才离家两周的功夫,怎么感觉好像瘦了似的。走吧摩子,跟着玲奈桑回屋,妈妈找几张纸巾,马上就跟过来!”
您还是不要跟着的好,不然我紧张啊。
女仆在一旁应声点头。美冬瞧见宫本静子一脸担忧而欣喜的样子,心中不由得苦笑,看来这富家女平时在家里,也未必是个老实人啊。
做母亲的,这便迅速向走廊左侧走去,所谓茶室里应当是有纸巾的。美冬则跟着女仆长玲奈继续上楼,来到了三层的地界。
宫本摩子的卧室,正如她介绍过的那般,位于洋馆右翼三层,走廊的尽头。
庞大的宅邸,三层的地上高度,悠长的走廊铺着暗色的古典欧式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名贵的西洋油画。这当属高雅的装饰,但在美冬看着那众多写实风格的人物们,乃至是栩栩如生的肖像,却委实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家人半夜肯定不敢起床吧……”
下意识地,她为宫本摩子的突兀互换,找了个貌似恰当的理由。不过,这一切都比不得她走到洋馆右翼长廊尽头后,踏入的卧室来得震撼。
超华丽。
这又是美冬的第一印象。
单眼前这间屋子的面积,便比呆了一天的酒店客房大出一倍不止,更何况她那间十畳的可怜公寓。
与外界不同,这里的地面铺着浅色系的柔软地毯,落脚无声;国王大床立于落地窗旁,铺着粉色的床单被套,竖着四根银光闪闪的浮雕立柱,竟还有纱帘遮掩。
象牙白的梳妆台,古典欧式的奢华款式,四口同样色泽的长方体首饰盒,棱角边缘是雕着螺旋纹路的赤金;衣柜是出人意料的款式,以一扇两米宽、等门高度的乳白木板嵌在墙壁上,边缘同样装饰着浮雕的赤金。
这就是,宫本摩子的闺房一角了。
“我草……”
美冬毫不掩抑内心的情感,因为她自知绝无可能。
她已经不知该把眼睛放到哪里了。
比如,那间正紧闭着的乳白浴室门扉?
比如,那扇落地门外的宽敞阳台地界?
比如,那一整面墙壁的简约欧式书柜?
“摩子大小姐。”
女仆玲奈是走在前面的,此时将汽车后备箱里的行李放下,向美冬鞠躬道:“在下告辞了。”
美冬简单地向她点个头,无需废话,目视这位女子离开闺房。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然后二话不说,美冬马上仔细打量起这个华丽的房间来。
休息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如何更高效地扮演宫本摩子的身份,以及能否从这间卧室里,收集到任何至关重要的情报,才是当前最要紧的工作!
难得深入虎穴,纵使不能占山为王,又岂有不得虎子的道理!?
其实,在得知宫本摩子竟是东大的学生时,美冬便已经感到压力了。
诚然,在过去的人生中,美冬一直没有放下自学的功夫,若论硬性知识积累量,完全不比很多专业本科生差。但尽管如此,她毕竟也是自九岁那年起,就再也没和学校打过交道了。
实用型的知识积累,和学校里按部就班的系统修习,乃至东京大学日本文学系这种阳春白雪,哪有相提并论的道理?
“一旦露陷,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我都死定了。”
上着粉色毛呢风衣,下着深色及膝端裙,踏着一双精贵的拖鞋,她在房间里踱起了步。
下一刻,她转身奔去卧室的书柜前。
整整三座六个架位,占据着一整面墙,摆满了厚重的书籍。不论宫本家的每一人分别是什么身份,她此时扮演的角色,无疑是名文学少女。所以,如果她真想长久地立命于这个新世界,就必须迅速将自己充实起来。
“不过,很难的样子啊。”
能考上东京大学文学系的优等生藏书,哪里是美冬能轻易吃透的,偌大的六联排书柜,竟直接是以图书馆的方法进行分类。
中古、古典、近代、现代;
奈良、平安、镰仓、江户、大正、昭和;
紫式部、清少纳言、井原西鹤、近松门左卫门、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树上春树、川端康成;
沈草子、源氏物语、伊势物语、罗生门……
“还有人物传记啊。丰臣秀吉,宫本武藏,等等这是什么,宫本编年史?自己家的书!?”
四册两寸厚的硬皮大部头,沉得几乎不是女孩能捧起的重量,美冬着实感到哭笑不得。其他的也就罢了,像这一类书籍,富家女真的会喜欢看吗?
“不过并没有和家族企业相关的资料。这个倒是正常,二年级的文学系女生,是没有大量积攒那类东西的道理。不过,这只是宫本摩子罢了,如果换做是我的话,等闲一摞总账报表,读起来可比啃这些大部头轻松多了。”
美冬后退出几步,凝视着整面密集排列的书墙,轻轻地叹息了一口。
一个人哪能轻易取代另一人的人生,而从底层爬上来的平民,肯定更难以具备上层阶级知识分子的大脑。她可以刻苦学习,但仅仅是这段时间里,就可能让宫本家察觉端倪了,在不考虑本尊想主动换回身份的情况下,自己又该如何……
“哟,摩子啊。”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美冬猛然回首,当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人是名白发苍苍古稀老人,但乌黑双目仍旧精神抖擞,个子不算太高,但体格着实硬朗。他套着一身墨绿色的和服,潇洒地拄着红木手杖,怡然站在门口,并漫步走入宫本摩子的闺房。
宫本家族的第九代当主,以及家族企业的领航者,摩子的祖父,宫本龙藏。
………………………………
第五十三章、祖父慈祥の手(上)
“祖父大……”
“摩子真是听话呐。”
老人笑眯眯地走进房间:“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听到摩子的房间里有声音。然后果然,老朽的摩子,给屋门留了条缝啊……”
美冬眨了眨眼睛,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只管向他彬彬行礼道:“祖父大人,我回来了。”
“嗯……是了,回来就好。”
老人漫步走来,但美冬只觉全身僵硬,手脚往哪里放都似乎不甚恰当。与所谓深闺妇人的母亲大人不同,龙藏老人乃是堂堂一家之主,家族财团的领导与公司的会长,这样的一个典型的老狐狸,面试扮演着孙女角色的自己……
“你这次出门去,显然是没少玩呐。”
但老人似乎只是在自说自话,走到了美冬的身边,隔着毛呢风衣,轻轻抚摸着孙女的肩膀:“东京的话,的确是比静冈繁华无数倍。你从前去那里时,十之八九都是和家人一起的。这一次是和同学呐,而且一去就是两周呢,怎么样啊,摩子,是不是都快玩野了?”
每一句话,美冬拼命搅动脑汁揣摸老者的深意。事实上,她都快惊出一身冷汗了,现在是夜里八点钟吧,摩子的卧室的确是三楼右翼的尽头,这位祖父是怎么突然摸进啦的?
“两星期的话,的确很累人的样子。”
无论背脊多少冷汗,都不妨碍她展开一抹甜美的笑容:“祖父,要坐一会儿吗?桌上有茶壶的,我帮您泡一点?”
“嚯嚯嚯,这么晚了还要喝茶,摩子我的孙女儿,是不想让老朽睡觉了啊!”
龙藏老人笑了起来,枯枝般的手掌轻抚美冬肩膀的衣料,并顺着滑下她的背脊,然后松手,拄着手杖,慢悠悠朝一张椅子走去。美冬见状,甭管他三七二十一,摆出孝顺孙女的姿态搀扶总是没错的。
所以,这就是宫本龙藏。
美冬殷勤地搀扶着他,这个年过七旬、个子不高,但身体仍旧强健的老者。老人有些田字脸,面部皱褶众多,颇有种老蛤蟆的感觉。他舒舒服服地被美冬搀扶入座,青筋盘绕的双手拄着拐杖,好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摩子哟。”
他抬头看向美冬:“不要那么拘谨嘛,怎么出去野了两星期,就像不认识祖父了似的。啊……我这颗心脏呐,怕是又要发病了吧?”
心脏病是吗?
但看老头儿慢悠悠地语气,美冬假笑着坐到他旁边。两张椅子配一张方桌,少女的闺房,竟被这么个老癞蛤蟆在半夜闯了进来。
“祖父……”
“摩子哟。”
陡然间,老人语气一变,严肃了好多:“这两星期来,老朽想了很多事情。”
诶……?
美冬眨了眨眼睛,天知道这老头儿卖的是哪一出:“这样……”
“三天,最多三天!”
老人猛然间来了精神,音量陡然变得高亢,并竖起三根骨节粗硬的手指道:“然后我就能把遗嘱确立了!那些人不都是盼望着我早死吗?尤其是泽止那个废物,还想着从我这儿分得超5%的遗产,真是岂有此理!”
砰的一声,他一巴掌狠狠拍上乳白的圆桌,震得碟碗都跟着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
沉默是金,刹那之间,美冬一头的浆糊只摸清了部分真相。沉默是金,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觉得到底还是让这老头唱独角戏得好。
然而龙藏老人却沉默了下来,拍完桌子后,就像已经消散了全部的怒气,开始凝神打量起孙女的闺房来。
三面墙的雪白书柜,粉色被单的华丽公主床,镶金鎏边的梳妆台和写字桌,当然还有那台苹果一体机和女孩子家的什物。
“唉……”
然后,龙藏老人轻轻叹息,放在桌上的右手挪了下位,盖到了美冬同样放在桌上的白嫩手背上,轻轻抚摸起来。
美冬眼睛瞪得很圆,面部很是僵硬,但仍且一声不吭,只等着这老头的下一步反应。
可这一等待起来,却好似没完没了了,眼瞅着闺房里的落地钟规律摆动,老人显然完全不在乎时间的流逝。美冬也不好吭声,就这么沉默地陪伴着,只是不时要拿眼睛斜瞥那么一下,老头的手掌一直在她手背上轻抚着呢。
“放心吧,摩子,老朽是不会亏待你的。”
良久之后,老头子可算开口了:“让那些蠢货争去吧!龙井那痞子先不理会,像泽止那种废物,简直就是在给咱们家族丢脸!包括你等第三代也是,一共才几个男丁,没有一个省心的!吾之宫本一族传承至今,真是从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现状呐!”
得幸于龙藏老人的目视前方,让美冬有喘息的机会。她摆着一副极为典型的滑稽脸,兼具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也无须掩饰,继续沉默是金便可。
“摩子哟……”
龙藏老人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扣上了美冬的手掌,深深地看向她道:“不要再这样任性,好吗?”
“呃……嗯……嘛……祖父……”
美冬全力扯动嘴皮,展出一副完美的笑容。
“三天,最多三天的时间,老朽会做出一个交代哒。”看到孙女的笑颜,老人似乎放松了许多:“明天早饭的时候,我就广而告之,让你母亲通知咱家所有的人,大后天全给老朽滚回来,咱们召开一场家族会议!”
“啊……嘛……家族会议啊……”
“对,对,家族会议,三年啦,三年都没有全家人齐聚一堂的时候了。”
任由美冬的心脏做着过山车,龙藏老人只是在说着他想说的话:“所以摩子哟,像这次这样的不辞而别,以后再不要有啦。你也是二十岁的孩子了,不就是安排个夫君嘛,又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至于那么激动嘛……”
所以,老人一直都只是在说着他想说的话,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握着的孙女的手掌,陡然间变得无比僵硬起来。说完话了,他也就站起来了,然后又将那只枯树干般的手掌,抚上了美冬的发丝。
………………………………
第五十四章、祖父慈祥の手(下)
“静子,你可以进来了。”
老人话锋陡转,美冬亦无暇在乎他刚刚的爆炸性发言,只管看向闺房的入口。
获得允许,久候的长裙美妇走入屋内,手里还攥着擦过泪的纸巾。
“父亲大人。”
宫本静子对老人行礼道:“没想到您居然睡醒了,摩子回个家罢了,居然叨扰到您的就寝,真是万分抱歉。”
“哪里的事~”
龙藏老人站了起来,美冬眼力见极好地将他搀住:“我刚刚和摩子酱,进行了一场非常愉快的对话呐。来吧,摩子,先扶老朽回屋,让你母亲先在这儿等着。”
美冬自然无甚选择,只得搀着老头出屋,母亲则很归顺地站到一边让路了。屋门打开,出去便是走廊,一家之主的寝室位置是……
两扇古朴庄严的对开大门敞着缝隙,正正当当地对着摩子的闺房门口。同样位于洋馆三层的右翼尽头,孙女和祖父,一家之主和第三代里唯一的千金小姐,竟然是对门户。
“祖父大人,您早点休息吧。”
入门首先竟是小客厅,卧床虽大,却只占着一个渺小的空间。美冬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气味:“需要我扶您上床吗?”
她轻柔地说着,站在老人的侧后方,已经开始观察家主寝室的布局了。
如果说,对门户的宫本摩子的闺房,是典型的童话世界,白雪公主的少女田园,那么宫本龙藏老人的寝室,则的确是个暮气沉沉的场所。
繁复到极点的古典欧式装修,色彩以暗金和黑色为主,窗户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橙黄台灯照亮些许光明。
简直就是个坟墓。
“看,摩子,这一整面墙。”
不用美冬自行寻觅,待在床沿坐下后,龙藏老人直接指向一旁的置物架:“老朽的心脏,算是彻底没救了。虽然永泽医生从五年前就被聘来了,但他也不是神仙,老朽的身体究竟如何,老朽比谁都清楚。”
美冬也坐到了床沿,她低眉垂首,深深地看着老人,并抚摸着他的肩头:“祖父不会有事的。我们家不就是医药企业嘛,心脏病的确是项疑难杂症,但我们的研究所,肯定更是世界顶级的吧?”
“嘿嘿,嘿嘿嘿嘿……”
显然,这句话恰好触到老人的爽点了,他乐滋滋笑着,左手一搭,放到了美冬的大腿上。
“研究所什么的,摩子哟,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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