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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反派有点撩[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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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目四望,茫茫沙海,蔓延至天际的海岸线,杜言疏沉吟片刻,淡声道:“还行。”
  漫天漫地苍白的月光,会让人产生渺茫的孤寂感,他收回目光,垂下头,正好与引之四目相对,天青的眸子光华流转,给人一种缠绵炙热的错觉。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一种奇妙的颤栗感蔓延到四肢百骸,杜言疏定了定神,拢着衣摆坐在引之身侧,补充评价道:“就是太荒凉了,还冷。”
  杜引之笑,脱下外袍披在小叔身上:“有我在,小叔不会冷。”说着揭开一坛血玉酒的封泥,用灵力微微加热,仰头就是一大口:“这酒甜似糖水,怕是不醉人。”
  “悠着点,醉了我伺候不动你。”杜言疏也拿起一坛酒正欲喝,引之就将自己喝着的这坛举到他唇边。
  “喝我的,已经温好了。”夜色寒凉,最适宜喝温酒。
  杜言疏也不推脱,就着引之的手喝了一大口,感叹血玉酒当真果香馥郁口味清淡,就和醪糟差不多。
  “小叔,你喝醉了,我伺候你。”
  杜言疏嗤的笑了出来:“要你伺候?”微微别过脸,迎上对方温柔得似能滴出水的目光,心中一跳,笑容敛了去,不自在地别过头。
  “你不要,我也赖着不走。”
  “孩子气。”杜言疏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只遥遥望着平静的西海,月光沉入海底,暗流汹涌。
  兴许这柔和的氛围作祟,今夜引之的话,听着总有别一番心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杜引之笑而不答,又灌了几口酒,默默喝了半晌,一坛酒下肚,抬眼间,小叔眼角那粒血红的泪痣跳入眼帘,嫣嫣的红色化作一簇幽火,将他狠狠地烫了一下:“我说真的,这一辈子,赖定了。”
  思量了一番又道:“下一辈子,也赖着不走。”
  “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走,小叔你认栽罢。”说着竟邪邪一笑。
  “……”听到这里,杜言疏终于肯定,这条鱼,是,真,喝多了!
  血玉酒虽入口寡淡似糖水,却是后劲十足的……
  “小叔……”舌头有些捋不直了。
  “……恩”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一双天青色的眸子也水雾蒙蒙的。
  “不可以。”杜言疏扶额,他可不想回答醉鱼的问题。
  “那我也要问,疑惑很久了的。”
  “……”
  “小叔你,是不是性冷淡?”
  “……?!”这条醉鱼莫不是疯了?
  “是不是?”竟然是一脸关切的发问。
  “……滚!”杜言疏差点将一坛子酒泼他脸上。
  “或者有什么隐疾?”眼神无比认真。
  “……”
  “没关系的,隐疾也好,性冷淡也罢,我都可以给小叔治好,我发誓!”居然还竖起三指,做出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杜言疏一张脸憋得通红,说不好是气的气的还是气的,他鲜少怒行于色,此番真是忍耐到了极限,什么隐疾?性冷淡?自己一直给人这样的误会么?
  他一把抓住杜引之的衣襟,想要给他一拳将他打醒,又觉着自己没必要与一个醉鱼计较,踌躇之际,杜引之挣开他的手,反将他拥入怀中,收紧手臂似要将他糅进骨血里。
  “小叔……”
  “我好喜欢你。”
  “想抱抱你,抱了就舍不得放开。”
  “想和你一起睡,你总不愿意。”
  被死死抱在怀里的杜言疏十分绝望,原来这小鱼儿喝醉了会甜言蜜语会发情!
  杜言疏刚想运转灵力将对方劈开,不料被引之觉察到了他的小动作,三两下就封住了他周身灵脉,让杜言疏不光运转不了灵力,甚至动弹不得。
  “……”杜言疏心如死灰地瘫在醉鱼怀里。
  “小叔别乱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我拒绝。”他拒绝又有什么用,这条醉鱼不仅仅是将他紧紧捁在怀里,还用酒气熏天的脸蹭他的额头……
  一副小心翼翼又得寸进尺的形容……
  杜言疏放弃了,彻底,不再试图动弹。
  “小叔可以让我好好说一会儿真心话么?”
  “……快说……”你不是一直在说么,醉话真不真心就不晓得了。
  “小叔。”
  杜言疏在他怀里凉凉一笑:“你还记得我是你小叔?”
  “小叔你现在在想什么?”醉鱼的话已毫无逻辑可言。
  “……想打你,想回客栈。”这是真心话。
  杜引之沉吟片刻,愣愣道:“好,我们回客栈。”
  就在杜言疏疑惑,你不给我解开灵缚我怎么带你回去时,杜引之打了个响指,无妄应声出鞘,他一手托住小叔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脚弯,将杜言疏打横抱起飞身上剑。
  “……”杜言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从没见过谁喝醉了还御剑飞行的,他这个样子,能识路?不会直接翻入西海里?
  “小叔,我们回客栈,睡觉。”出乎杜言疏的意料,喝醉后的引之御剑十分平稳,流畅度与清醒时相差无几,若要说有何不同,就是速度也忒快了,周遭的景致变得模模糊糊,脚下的灯火都化作一簇簇流光,一划而过。
  片刻,无妄便行至他们的客栈,可速度丝毫未减,杜言疏眼看客房的窗户越来越近,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杜引之下意识将小叔护在怀里,果然,咣啷一声响,无妄破窗而入……
  又不是贼,为什么不能好好走正门……
  杜言疏一抬头,就看到杜引之额角渗出一道血迹,想是方才破窗而入被断裂的木板扎破的,又气又心疼,蹙眉道:“……人狂有祸。”正想抬手给他查看伤口,将血渍抹掉,才意识到现下自己动弹不得……
  “你先解开我灵脉,我给你看看伤。”
  杜引之双目灼灼的看着怀里的小叔,声音有些低哑:“无妨。”
  “……”这一撞居然没把他撞醒?
  “解了你灵脉,你就跑了。”杜引之认真的说,语气里竟还有些委屈的意味。
  “……恩?……喂!”
  杜引之将怀里的小叔扔到床榻上,自己则以半跪的姿态凝视着对方,目光灼灼似能将人烫伤。
  “小叔,我们睡觉,抱着睡。”
  作者有话要说:  引之:所以我小叔到底是不是性冷淡
  废柴作者:你到时候试一试就知道啦
  引之:脐带!
  废柴作者:试过后可不能退货了哟
  引之:恨不能天天推到榻上怎么可能退货啦
  闪瞎了我的废柴眼(//?//)
  ……
  撒糖撒糖~
  来给剁手节来看文的大天使一只醉鱼→_→
  棍棍节表白大天使~


第37章 酒醒
  杜言疏软软的瘫在榻上,月光从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窗户漏了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引之,别闹了,给我解开灵脉。”
  “不行。”杜引之半跪在小叔身侧,天青的眸子似有暗潮汹涌。
  “……那你想怎样?”
  “给小叔治病。”语气笃定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没病……”杜言疏无力道,想到之前他说的话,不难揣测,他口中所指的病就是性冷淡隐疾之流。
  不对,即使真有这毛病,他打算……如何治?细思恐极,杜言疏额角冒了一层冷汗:“引之,你别乱来。”
  杜引之乖巧地点头:“不乱来。”
  正当杜言疏想要松一口气时,杜引之眨了眨眼睛:“小叔,我好热,难受。”
  “……你热脱我衣服?!”杜引之已经扒掉他的外袍,骨节分明的手似活鱼般滑进半敞的衣襟,贴在他心口出,灼灼的烫人。
  “小叔也热。”
  “我不热……”
  “骗人,都出汗了。”说着俯低身子,额头贴着额头,将杜言疏额角的冷汗蹭掉了……
  “……”杜言疏无语。
  “心跳好快。”湿濡的嘴唇贴在杜言疏的耳垂上,吹出温暖的,散发着淡淡酒香的气息,绵绵缠绕而来。
  “……被你吓的。”
  “小叔别怕,我不会做什么。”语气温柔又郑重,吹拂在耳边,杜言疏身子猛然一颤,奇妙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就在杜言疏心神不宁之时,一个温软灵巧的事物轻轻撩拨而过,湿濡的触感描摹着耳部轮廓,冰凉的皮肤立刻如着了火般,灼热的酥麻感从耳根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咬咬牙,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低吟声生生咽回肚里。
  “杜引之……你过分了!”从牙关挤出的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旖旎,平日的清冷尽数化了去。
  杜引之听小叔声音变了味儿,常年冰凉细滑的肌肤也渐渐变得温热,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心头一颤,似在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瞬息燃了,更得寸进尺地将小叔的耳珠子含在嘴里,温热柔软的耳珠子渐渐变得滚烫,杜引之觉得有意思,伸出舌尖轻佻撩拨,甚至用前牙轻咬慢啄。
  “咦,小叔越来越热了。”低哑的声线似毒舌的信子,嘶嘶游走于杜言疏的神志。他觉察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动摇,也慌了神,咬着牙抿紧唇再不敢露出一丝声音。
  杜言疏从小不与人肢体接触,除了他洁癖的小毛病,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极怕痒,身体对外人的触碰敏感至极,如今引之封了他的穴脉,又这般得寸进尺的挑拨,加上方才喝了半坛子酒,他的身子早已酥软如泥,瓷白的肌肤染了层薄薄的绯色,细长的眼眸泛了层水雾,眼角的泪痣艳得似滴出血来——
  对于反应如此过激的自己感到厌恶羞恼,又抑制不住一阵阵酥麻的颤栗,杜言疏面上呈现出一番情动的隐忍,在清冷苍白的月色下显得禁忌又暧昧。
  杜引之最后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小叔的耳珠子,才恋恋不舍地抽出舌叶,抬起脸凝视对方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笑得露出小小的虎牙:“没想到,小叔还有这样一副表情。”
  “……不准看……”杜言疏恨不能飞天遁地隐了身形,他怕痒又敏感这事儿,完全不想让别人知晓……
  杜引之双目灼灼:“小叔好可爱。”
  “……”杜言疏只希望明日醒来是梦一场。
  “只是这样就有反应的小叔,好可爱——”杜引之似发现了宝似得,将小叔紧紧锁在怀里,一叠声好可爱好喜欢好可爱好喜欢……
  杜言疏越听心越凉,好歹自己是个男子还是长辈,并不希望被晚辈这般‘夸赞’,虽说喝醉的人明儿酒醒就会忘了今夜的事,可,他自己怕是再也忘不掉了……
  就在杜引之说了不下百次可爱喜欢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匀长深重的呼吸,滚烫的身子压在衣襟半敞的杜言疏上方,一动不动。
  “引之?”杜言疏试探着问。
  不应——
  这混蛋,睡着了,所以,这被封的灵脉,谁来解?
  杜言疏绝望地想,怕是要以这羞耻的姿势,两人身体相贴四肢相交,捱到明儿早上……
  被一个‘庞然大鱼’死死的压在身上,他晓得今夜铁定睡不着了,对方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时不时动一动蹭一蹭,浓长的睫毛轻触敏感的皮肤,痒痒的,就似一只小猫举着小肉爪子在他心口轻挠。
  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躁动,搅得他心神不宁,杜言疏安慰自己,我大概也是喝得上头了,一时头脑发晕,才会有这种荒唐的错觉。
  北疆干燥微凉的夜风卷着细沙,从破损的窗户呼呼漏进屋,兴许是因为引之将他紧紧裹住,杜言疏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存来。
  他高估了自己,舟车劳顿了数日,此刻喝了酒又被人温暖的抱着,不多时,便沉入黑甜。月色清亮,杜引之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嘴角一直微微扬着,甜甜的,贴在对方的脖子上。
  ……
  杜引之醒来,心情十分复杂。
  他抱在怀里一夜的,是衣衫不整的小叔,他行事向来克制沉稳,从未有过喝醉的经历,如今宿醉醒来,神志未完全清明,记忆也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所以,昨夜,我是把心心念念的事给办了?
  毕竟,含在口中绵软炙热的触感,还记得。
  杜言疏早醒了,觉察到引之的动静,他不敢睁眼,如今这幅样子,面对面就太尴尬了,索性继续装睡……
  他希望引之能默默的为他解开灵封,默默的从他身上起来,默默的退出屋子,默默的假装所有事未发生,一切恢复到喝酒之前的模样……
  “小叔……”杜引之偏不遂他的愿,小心翼翼地摇着他的肩膀:“小叔,我……我对你……做了……”
  杜言疏担心他再口出惊人之语,闭着眼冷声道:“什么都没做,睡觉而已。”
  杜引之倒抽了一口气,望向小叔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似乎对‘睡觉’一词有所误解,愣了愣,收紧手臂勒得杜言疏险些喘不上气,声音因激动有些颤抖:“我会对小叔负责。”
  杜言疏被这预料之外的进展吓懵了,心思转得飞快,旋即心下了然,这鱼儿怕是误会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引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杜言疏终于睁开了眼睛,斜了眼压在他身上的大鱼儿,眼神一言难尽。
  杜引之身子明显一僵,缓缓抬起头,与小叔四目相对:“我没把小叔睡了?”语气里竟还有些失落的意味。
  “……”杜言疏无语,这失望的语气落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我是你小叔你能睡么?能么?
  “小叔没骗我?”杜引之神情十分认真慎重,再次确认。
  “放心,你若真做出那禽兽之事,我会亲自把你阉了。”杜言疏咬牙切齿。
  “恩……那也值了。“杜引之神思恍惚,一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杜言疏忍无可忍,声音颤抖,再不复平日的云淡风轻。
  杜引之迟疑片刻,缓缓坐起身,日光漏进屋中落在小叔瓷白的胸膛上,两点玲珑的粉红在耀目的光线下颜色越发浅了,淡淡的,瞧得杜引之一阵心神恍惚。
  要是昨夜趁着酒劲……想归想,他自然不希望伤害小叔,真要做,也等彼此心意相通,自己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才行,不强迫对方,不让对方疼,毕竟是最珍视的人。
  觉察到对方灼灼的视线,杜言疏就算再迟钝,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了,他沉下声道:“引之,有些心思,你不该有。”
  小叔的话语如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杜引之心冷透了,神色一凝,垂下眼道:“侄儿酒后失仪,还请小叔责罚。”
  引之跪坐的地方正好逆光,杜言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这凝肃冰凉的语气,让他心中也莫名的难受。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但这心思,彼此,确实不该有半分。
  “你先下去罢。”
  杜引之点了点头,替小叔解了穴脉,乖乖的披衣穿鞋下了床。
  长久凝滞的经络灵脉骤然复苏,杜言疏顿觉灵息翻涌四肢百骸酸麻不止,想要行动自如还需一点时间恢复。杜引之又变回往日那个贴心乖巧的小侄儿,替他掖好被子:“小叔歇一会儿,待会我让小二端盆热水来。”
  顿了顿,他迟疑道:“我先出去一趟,小叔若有事,随时唤我。”
  杜言疏点了点头:“你去罢。”他自然明白,引之这是怕他尴尬好意避开,彼此先冷静冷静。
  说罢,杜言疏便闭上了眼睛凝神调息。杜引之深深看了眼被自己抱了一夜的小叔,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无声无息地出门了。
  杜引之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店里的伙计就端来一盆沐浴的热水,瞧见破了个大洞的窗户也不惊讶,动作利索用布帘暂时糊住破洞,还格外殷勤说客官暂且忍耐一下,现下客满没有可替换的房间,杜言疏淡淡点头,想必引之已赔了许多修葺银钱。
  他此刻已恢复如初行动自如,他昏昏沉沉地泡在热水了,舒了一口气,让那些荒唐的心思纷纷扰扰的情绪都消融在氤氲的水雾里。
  待他将自己收拾妥当,店里的伙计又来拍门,眉花眼笑说,楼下有一位唐姑娘,想邀杜公子赏脸去喝杯茶。
  杜公子?哪位杜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引之:原来小叔不是性冷淡(^_-)
  小叔:……废话
  引之:而且这么()感觉捡了个宝
  小叔:……谁捡的谁╭( ̄▽ ̄)╯╧═╧
  ……
  这两天的醉鱼料理还满意么?希望不会被扣押~
  【请假预警:周一(11月13日)请假一天】
  最近三次元崩坏了……我去处理一下哭唧唧,周二按时回来~嘛~反正废柴从不食言啦
  也把好运分给最近考试的小天使啦~
  日常表白~蹭~


第38章 行船
  能有姑娘寻上门的,自然是意气风发的杜小公子。
  杜言疏嘴角抽了抽,吩咐伙计让那位唐姑娘稍等片刻,待伙计下楼了,才不慌不忙用传音符将引之唤了回来。
  杜引之此时正魂不守舍地在双盘镇街市上闲走,满心满意都是小叔的事儿,杜言疏那句「有些心思,你不该有」如一根针刺进他心里,来回翻搅将他扎了个千疮百孔。
  当时小叔的神色并非玩笑,但他不明白,为何不能动这心思,虽然唤对方一声小叔,但彼此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正当他失魂落魄之时,忽而接到小叔的传音信,一时竟欢喜得愣住了,他早已做好了对方暂时不会理睬他的准备,没想到……回过神儿来,立马风风火火的朝客栈奔去。
  那厢杜引之正火急火燎往回赶,这厢杜言疏正优哉游哉喝茶醒神,约莫半个时辰后,门终于被推开了。
  “见着唐姑娘了?”杜言疏眼皮都不抬一下,轻描淡写问。
  杜引之莫名有些发虚:“见着了,唐姑娘此番来,是邀我们一道儿坐船前往海市的。”
  玖江唐氏是仙门世家,自然也收到了蜃炎岛主的请柬,杜言疏淡淡的点头,挑眉道:“你答应了?”
  杜言疏神色莫测摇了摇头:“侄儿正是来请小叔定夺。”
  若不是他顾虑唐家也是世族大家,不好驳了人家面子,且与杜家也有些交情,早就一口回绝了唐雯芝。
  沉吟片刻,杜言疏道:“也是唐家一番好意,应下罢。”
  闻言,杜引之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小叔会应下。
  “只不过,有来有往才不失礼,我们也应回礼才是。”杜言疏决定与唐家同船前往蜃炎岛,不仅仅是为了打趣引之,曾经杜子循身染鬼族奇毒,当年唐家家主为讨回解药也出了一份力,自己虽自在惯了,但此番是以杜家庄的名义而来,也不能太任性妄为失了礼数。
  “侄儿明白。”说罢,杜引之又暗暗瞧了瞧小叔神色,看并无异样,才略略放下心离开客房,下楼回应唐姑娘。
  听到脚步声远去,杜言疏才抬起眼,看着早已消失在门外的人影,心情微妙……这小子,倒是个风流胚子。
  ……
  因搭唐家的便船,叔侄两又在双盘镇呆了一日,杜言疏简单的喝了一碗粥又去补觉了,杜引之将回礼之事打点妥当,看小叔睡下,又到镇上逛了几圈,在书画坊里消磨了一个时辰,落了夜才回到客栈,寻了个褥子卷在地上睡了。
  翌日天未亮,叔侄两便抵达码头,与唐家家主唐文清、其妹唐雯芝寒暄了一番,彼此上船叙话。
  不多时,唐家的船破水而行,驶向隐匿于西海流雾中的蜃炎岛。
  途中,杜言疏让引之将一副天外镜作为拜礼交与唐家人。唐家人喜好搜集各类奇异仙器,天外镜能映照诸鬼怪原型,也算一件稀罕的宝物,送与唐家人,正是投其所好。
  唐文清也是一副斯文俊美的模样,与杜引之同辈,故而唤杜言疏一声前辈:“杜前辈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与前辈行方便,也是晚辈应该做的。”
  杜言疏勉强与其客套了几句,杜引之不好插嘴,站在一旁看这位唐公子眉目含笑与小叔叙话,心中稍稍有些不舒坦。
  唐雯芝作为唐家唯一的姑娘,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多少少养成了些娇纵任性的脾气,此刻见杜引之一人无聊,也不忌讳男女之别,几次三番上前搭话,杜引之全副注意力都在小叔与唐文清的一举一动上,自然无心思理这大小姐,全程温文有礼地敷衍,让唐雯芝讨了没趣又生不起气来。
  杜言疏这边客气地与唐公子叙话,也时不时注意引之那边的动静,唐姑娘的心意再明显不过,他瞧在眼里,忍不住将唐姑娘与戚蓉比较了一番,若是作为侄媳妇,他自然喜欢后者。
  不过杜言疏算是看明白了,像戚蓉唐雯芝这样倾心于引之的姑娘,怕远不止她们两。
  自己养大的孩子受欢迎,他心境稍微有点复杂。
  ……
  入了夜,众人吃罢饭各自回房歇息,杜言疏沐浴洗漱完毕,正襟危坐于榻上入定,忽而听到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以为是引之,遂漫不经心道了声请进,不料来人竟是唐文清。
  唐文清笑容款款,杜言疏也忙敛了面上的诧异之色,一番客套后,终于切入正题:“先前在玄灵洞狩魂,多亏杜公子出手相助,才救得舍妹一命,晚辈一直没寻着机会前去杜家庄答谢,雯芝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今儿能顺路搭载杜前辈与杜公子前往蜃炎岛,也算是了了晚辈一个心愿。”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重点却是在他妹妹唐雯芝身上,杜言疏心中明白,面上却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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