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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袭苍)风舞云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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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要带阿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阿苍这情况到底是怎样才是真的。
离开照相馆,开车往无欲天大桥去。天气好,整座桥看起来闪闪发亮,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坚实壮美,与在阴天雨天给人的感觉差异很大,各有各的风情。
运气不错,在附近找到合法停车格。他停好车,拿了单眼数位相机走到桥头近距离拍摄栏柱、钢索等等局部照片。阿苍跟在他旁边看他拍照,看桥上驶过的车子,看桥下的大河,看绵延在河岸的房子。
「我们也做那个好不好?」阿苍指着造型特殊的银行大楼。
「你又会做了?」
「阿来教我?」
「不敎。」
阿苍闭上嘴,望着那栋大楼没再吭气,表情有点郁闷。
他瞥了旁边的大小孩一眼,有些想笑,他是有点喜欢三不五时小小欺负阿苍一下。
「到时特准你帮我递递钳子什么的好了,就像外科医生动手术的助手那样。」
阿苍转头看他,紫色的眼睛晕出闪闪发光的笑意,大大点头。
他拿起相机对焦,拍下大楼的照片。
桥头附近有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咖啡店,平常日的下午,人不多。他带阿苍进去,排排坐在面外的大片玻璃前,他喝热咖啡,阿苍喝热可可。
「明天我要去公司,你得自己在家。」
阿苍点点头。
「我会带钥匙,有人按门铃的话你不要开门,知道吗?」
阿苍再点头。
「危险的东西都不能玩,像刀子、火这一些的。」
「嗯。」
他忽然闭上嘴,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唠叨的老头子。
阿苍慢慢啜饮加了细密奶泡的热可可,忽然说:「阿来对我很好。」
「是吗?那我从今天开始虐待你。」
「阿来都只会说。」
果然狠话说多了,已经彻底贬值、信用破产,完全不被当一回事了。
「哼,那我从现在开始说话算话好了。」
「不要。」
阿苍继续喝可可,嘴角在笑。
他无言地慢慢喝热咖啡,然后问:「……要不要吃蛋糕?」
后来阿苍要了一块波士顿派,用小叉子挖了一点鲜奶油送到他嘴巴前。
「连这也要我试吃?」他挑眉问,还记着那次煮煳泡麵试吃事件。
「才不是,这个很好吃,分给阿来。」
「这还差不多。」
他喝完咖啡,从手机接收公务电子邮件,又有新的电路图,真是够了,RD那些傢伙想法每天都在变,能不能定案了再给他、问他意见?
阿苍慢慢吃蛋糕配可可,好不容易才吃完。
「笨蛋,嘴巴都是奶油奶泡了。」他拿起纸巾擦阿苍的嘴,起身准备离开到下一站。
阿苍跟上他走出店门,拉住他的手。他似乎开始有些习惯了,与他的小朋友这样相处。
他带阿苍去常去的模型店,那是家不太起眼的小店铺,狭窄的店面塞满了各种东西。他让阿苍留在门口观看旧旧的玻璃橱窗里的众多模型与公仔。他是老主顾了,直接进去问老闆他要的东西到货了没,有什么他会感兴趣的新鲜货,然后付钱拿东西,干脆迅速,没停留很久。
接着又去大型书店,他自己买了一堆书,又在童书部买了几本绘本给阿苍,还买了一盒彩色铅笔与一本空白图画本,外加号称是能够激发儿童智力的游戏组,原理应该跟七巧板类似。
回家的途中,阿苍问他:「我明天可以玩你的火车吗?」
「我不是买了玩具给你?」
「可是我想玩你的火车。」
不要说灵魂是五岁的小男生,就算是大人,守在那么壮观的模型世界旁边一整天都不动手碰一碰那才是怪事。
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打算既不把门上锁又不准阿苍去碰,他又不是蓝鬍子。
「要是玩坏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怎么修理?」
他瞄了阿苍一眼,说:「吊起来打。」
「阿来才不会打人。」
「你想试吗?」
「不要。」
晚上他闷头研究新电路以及相关资料,写短程式用模拟软体跑,测试数据。阿苍十分安静地在旁边玩新买的游戏组,五颜六色的塑胶小车在方形的游戏盘上移来移去,看怎样能让所有的小车都从开口移出来。等他留意到,阿苍已经抱着垫子睡着了,几天养下来,那张熟睡的脸上已经有了可以用漂亮形容的温润血色,比他还好气色。突然想起吞佛扯的贩卖人口话题,不管怎么说,那傢伙眼光确实很准。他把阿苍摇醒,赶去床上睡。
隔天他吃过早餐就出门了,当然在出门之前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做了盘夹料丰盛的三明治放在餐桌上盖好,水果篮里有香蕉,保温壶装好温开水也放桌上,另外还有一袋迷你可颂,冰箱有牛奶。
「我不确定几点回来,但反正一定会回来就是。」
阿苍点点头。
「好好看管我的模型。」
「嗯。」阿苍郑重答应。
他一到公司就陷入天昏地暗的开会地狱,一直忙到下午一点才有空被吞佛找去吃个简餐。
吞佛菸瘾并不是特别大,但总喜欢去有半露天座位的餐厅,餐后喝咖啡的时候来上一根。
而他并不抽菸,但是交了坏朋友。
不抽菸也并非为了健康、公德心、环保种种光明正大的理由,单纯是因为不喜欢菸味而已。
「为啥我每次都要陪你坐在外面吹冷风,还吸你的二手菸?」
吞佛瞥他一眼:「像你这种不抽菸、不太喝酒、也不赌钱的男人,似乎该列为保育类动物?」
「你怎么知道我不赌别的?」
吞佛闻言默默一笑,然后同意:「也对,你不赌钱,可是赌别的,还赌得比谁都大。」
「你希望我说什么?」
「例如说,是不是有打算进行源氏养成计划之类的。」
他睨去一眼:「够了你,我又没有恋童癖。」
吞佛轻轻笑了声:「小孩子会长大的,这才是源氏计画的精要不是?」
他沉默了片刻,低低说:「我最厌恶的就是调教、塑造这种事。」
「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吗?」吞佛慢慢吐出一口菸。
「没这么伟大,就是讨厌而已。」
吞佛勾勾嘴角,举止优雅地把菸碾熄。
「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男的有兴趣?」
「现在不是流行主张性别不是问题?这种事本来就没有绝对。」
「奇怪你好像很希望事情往这方向发展?」
「我不是说过,我等着看好戏。」吞佛悠然说。
「你慢慢等吧!」
吞佛笑,停了一会儿,问:「Kelly知道这事吗?我昨晚在宴会上遇到她,你好像还没跟她碰面?」
「知道,我也没打算隐瞒。她还说要我带去给她看看。」
「那你之后怎么办?难道拖个模样像大人的小鬼去赴成年人的约会?」
「你现在才提醒我,会不会太迟了?」
「我只是基于同事情谊,不好直接说我就是想看阁下焦头烂额的样子而已。」
「我可没有沦落到需要为这种事焦头烂额的境地。」
吞佛低低笑,然后说:「这顿就让你请吧!算是还我人情。」
「为嘛我又要提供好戏给你看,还得付钱请你吃饭?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饭钱他是会照付,吐槽还是要的。
「哪天我觉得戏码开始精采了,换我请你也无妨。」
他白了一眼:「免了。」
下午又是极为杀时间、杀精神也杀耐性、杀修养的漫长会议。下午的会议,法务人员也出席了,为了预防他们使用技术踩到别人的专利,又丢出一堆问题必须解决。
当一个人认定自己的主意是最好的时候,也正是最难沟通的时候。这点他有深切体认。
好不容易终于开完会,却并没有非常确定的结论,只是大家回去沉淀一晚上明天继续的中场休息而已。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如果是以前,考虑到这个时间正塞车,他或许会待在公司的维修工作室磨到七点半以后再走,不过现在情况有点改变。
他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着他的休旅车与成千上万的其他车辆一起涌入到雨天晚上的庞大车流中。反正就算多耗掉点时间,总是会到的。
塞在车龙中,他想着,严格来说他只准备了午餐,阿苍不知道有没有吃掉那袋可颂充当晚上那顿?还是饿着肚子等他回去?
时近七点半,他第一次认真考虑家里也许该安装市内固网电话。之前他一个人过,有手机又有网路通讯就很够用了。可是现在,他没办法打电话回家。
不知道阿苍今天一整天都在干嘛……
明天可能要准备两份餐点比较妥当。
快到家时,他接到Kelly的电话。
也没任何废话,只说週五要他带他「临时收养的小朋友」过去吃晚饭。
在某些方面,这个担任着名商业杂志主编的女人跟他老闆九祸很像。年龄都比他大、精明能干、外貌美丽、强势果断、都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但当然也有不像的地方。例如说,九祸结过婚,有两个儿子,而Kelly则是不婚不生的独身主义者。
认识她的人都叫她的英文名字Kelly,但其实她叫晏凯丽,他认为那并不是她的本名,至于她本名究竟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也不想过问。
她说过,她是除了自己谁也不爱的自私女人,没办法接受太过腻近太过亲密、对彼此要求太高的关系,而这或许就是他们之所以能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会爱上谁,差别只在于,他似乎无法那么明确地说他只爱自己。
爱这种感情,是与他无关的东西。
他与Kelly算是一般所谓的床伴,却又比那更深一层,因为除此之外,他们还是朋友,这不容易。
「好吧!」最终他答应了,也许有部分原因是,万一的万一,哪天他真的必须把阿苍暂时塞给谁代管,Kelly似乎是唯一比较适合的人选,所以早点让他们认识也好。
车子驶入他家那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在这短短数天内似乎产生了挺大的变化。
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留意到里面灯是亮的,还好不是个连灯都不晓得要打开的小笨蛋。
门打开,阿苍坐在沙发上,望着他,脸上神色很奇妙,脸色有点白,头髮有点乱,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望着他进门。
「你干嘛?饿到傻掉了?」
「……」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在开放式厨房洗了手,阿苍还是瞅着他,没动也没吭气。
他走过去,问:「你是怎样?」
「脚麻掉,我睡着了。」阿苍小声说。
「你哭过?」他看着阿苍的脸问。
阿苍紧抿着嘴摇头,脸色是有点发白,眼圈有点红,表情有点像在照相馆那样。
他想到也许这大小孩是坐在客厅等他,等得太久睡着了,或许做了恶梦也说不定。
「饿不饿?」
阿苍没有回答,却忽然抱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髮间长长细细唿出一口气,似乎是悬了很久的心,才终于放下。
很奇妙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冰块在温水里融化。
「……我不是回来了?」
「嗯。」阿苍松开手,很谨慎地看着他好半天,然后说:「……火车不会动了。」
「吼,你弄坏了噢!」
检查之下,其实只是电池没电了而已。阿苍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他煮了杂菜麵两个人吃,阿苍真是饿了,吃了很多。
「以后你知道了吧?我说会回来就是会回来。」
阿苍点头,终于又会笑了,脸色看起来比他刚进家门那时好得太多。
晚上阿苍上床睡觉之后,他到模型室去,阿苍把玩具、书本、画笔、图纸、垫子都搬进去,让整个地方看起来像个儿童游戏室似的。但似乎没把任何吃的喝的东西拿进来过,这点该算是够令人感动的了。
摊放在他桌上的图画本上,是用色铅笔画的儿童画风无欲天大桥,桥前面站了两个大头人,一个长头髮脸上有疤,那是他,另一个短头髮,该是阿苍自己,两个大头人手拉着手,脸上挂着弯弯的微笑,另一隻手各拿着杯子,杯子还冒烟。桥下有河,旁边有一栋高房子,画的应该就是那栋很有特色的银行大楼。
他看着,忍不住想笑。
他照例摸到很晚才爬上床,在关了灯的黑暗中,闭着疲倦的双眼替旁边的傢伙拉好被子。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转动的思考内容,是明天要作来留给阿苍的午餐与下午点心菜单。
第15章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游戏的玩法连小孩子都懂得。
他跟前一天一样,一早出门去公司报到,身陷由莫名其妙变成由法务人员主导的开会地狱里,下午他与RD工程师进行技术人员之间的沟通──这容易多了。无论如何,他踏进家门的时间,比昨天还晚上了十三分钟。
大多数事情,只要有了开头,后来的就显得轻松愉快多了。
他打开门时,撞见阿苍正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关上门的同时,阿苍打了个喷嚏。
他瞄了阿苍一眼,那张脸睡得红扑扑的,还压出成条睡痕。
「呆子,在沙发睡觉不会拿条毯子盖吗?」话说出口的同时,忽然想到,不懂得拿毯子来盖可能才是五岁小孩的正常表现?于是考虑是否放条电视毯在客厅。
阿苍呆呆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时间压力地慢慢从睡眠状态逐步清醒过来的同时,远远没有那种悠哉好命的他已经站在厨房里弄时间很迟的晚餐了。
一直到他把阿苍赶上床睡觉为止,似乎一切都跟昨天没什么不同。不过,当他洗好澡刷过牙,坐在沙发上看深夜档推理剧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背后灵。他转头一看,阿苍站在房间门口,望向他。
「你不睡觉起来干什么?」
「睡不着。」
「睡不着?」
「我可以坐阿来旁边吗?」
「不行。」
阿苍看了看他,走去窝在单人沙发上。
他哼了一声,决定不理会,继续看电视。没一会儿,阿苍安安静静地移过来长沙发。
「我没说你可以跟我坐。」
「我刚刚有问你,现在没有问啊。」阿苍说,抱着垫子窝在长沙发的另一边。
「这是什么话?我的话效力只维持五秒钟吗?」
大概纸老虎式的狠话其实更容易被视为游戏。阿苍抿嘴笑,干脆挪过来坐他旁边。
「干什么你!」
「我不想睡。」
「你整个下午都在睡对吧?」
「阿来不在,我好无聊。」
「我在你就不无聊吗?」
阿苍摇头。
「最好是。我看的电视你又看不懂,我也不可能陪你玩的。」
「没关系。」
他瞪了阿苍一眼,最后说:「去房间把毯子拿过来。」他忽然体悟到,在某些层面,自己其实是个挺没原则的男人。
阿苍点点头,去房间抱了羊毛毯出来,不是那么俐落地盖好他的腿以及自己的。
「吵我的话你就知道。」
知道啥?如果真这么问他的话,恐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坦白说,他还真不知道阿苍吵闹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有些人似乎从小就不会吵的。
并非慑于他的威吓,阿苍没有吵,只是挨着他一起看电视。
真是,这到底是个大人样的小鬼还是被猫啊狗啊附了身?不管是哪一种,感觉很诚实地告诉他,他并不讨厌这样。并不是谁都可以来蹭他的,可是自己养的当然不一样。
「阿来。」
「干嘛?」
「帮我抓背好不好?」
「不好。」嘴巴很果断地拒绝,手却任由阿苍拉过去往背后衣服里面塞。
他哼了一声,轻轻抓抓阿苍没有半点疙瘩的背。
「哪里痒?」
「下面一点。」
「你洗澡洗太久了,皮肤的油脂都被你洗掉了。」
「噢。」阿苍趴在他身上,似乎觉得很舒服。
「好了吧?」
「还没。」
「还有哪里?」
「全部。」
「我扁你一顿你就不会痒了。」
「不要。」阿苍的脸埋在他身上摇头,口气带笑。
这是什么样的奇妙感觉?为什么他似乎挺喜欢这傢伙蹭在他身上撒赖的?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从久远的过去,到几分钟前。
有一种说法,认为人类之所以褪去了毛皮成为裸裎的动物,就是为了便于肌肤接触。人生来是喜欢抚摸拥抱的生物。
虽然他并不特别在意自己是否正常这种事,但是,还是有许许多多纷杂的思绪涌出来。这不是个真正的可爱幼儿(即使他自认对小孩毫无兴趣)、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同时也不是美女,所以,喜欢这样是否有点奇怪?甚至说……有点变态?停停停!这太超过了,他又没有想对阿苍做什么。
阿苍抬起头来看他:「阿来在想什么?」
有种类似做坏事被逮到的感觉,他抽回手的同时恶狠狠说:「你管我。」
「阿来为什么要生气?因为我不睡觉?」阿苍一本正经问他。
「……没。」他低声说:「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哪样子?」
就这样子,一个思绪纷杂、充满矛盾的男人。但他没这么说,最后只淡淡说:
「我不习惯跟人这么腻近。」
阿苍凝视他的脸,大概不能懂得他的话。
「我喜欢阿来。」
「喜欢我这怪人?」
「阿来才不是怪人。」
「你又知道了?」
阿苍停了一下,说:「就算阿来是怪人,我也喜欢你。」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笨蛋。」
现在的你,只是忘了你曾经喜欢的一切。
现在的你,世界里只有我而已。
所以,你喜欢我。
察觉到思绪中阴沉下去的那一片,他打住了自己。
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在意这种童言童语?为什么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去睡觉好吗?」他说。
阿苍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真是如此,阿苍感应的他心底的心思,而不是表面的言语。
「阿来明天也不在吗?」
「嗯,不过我会早点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阿苍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许不同,那种特别的谨慎意味。
「不是要把你卖了。」他微微勾起嘴角。他好像,也能够读懂这小鬼的心思,他也学会了感应吗?
阿苍抱了他一下,乖乖回去卧室。
他上床睡觉时,那个说自己睡不着的傢伙已经安安稳稳地游梦乡去了。
真是个小鬼,有够能睡的。
心下一阵冲动,他也不打算拦阻自己,他伸手,拧住阿苍的鼻子小小摇了摇。
睡梦中的阿苍嗯了一声,抬手拨开他的手,皱皱鼻子翻身把脸埋到枕头去了。他不由想笑,心情大好。
隔天他去公司,在开会之前就摆明讲了,不管今天有结论也好、没结论也罢,反正他五点一到就要走人。
「要慢慢磨也行,我週末来陪你们磨。」他心平气和地这么说。
由法务与RD投向他的眼神来看,他大概是被怨恨了,不过这根本无所谓。
也许压力是成事必要的条件,下午四点多,终于大势底定,RD回去修改机组结构,限期一週内搞定,大家散会。
考虑到週五晚上的交通状况,他提早离开公司,心想他到底要等到哪时才能休长假?转念一想,对现在的他而言,所谓休长假,不就等同成天带阿苍?这真的值得期待么……
他回到家时还不到六点,阿苍没在睡觉,窝在他的模型室玩那些小汽车。一会儿放到马路上,一会儿又放到旁边的停车格。
阿苍喜欢跟他出门,不过其实阿苍也喜欢跟他在家。
能拥有这样单纯的快乐确实是一种幸福,人愈大,愈不容易满足,或许有些人在人生的某个点之后又会反璞归真,但当然不是说像阿苍遭遇的这种状况。
Kelly住在市中心所谓的精华地段,附近就有百货公司什么的,对他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愿意花钱,要停车不是问题。
跟他这个对于自我人生没啥长程规划的宅男相比,Kelly这位女性远远更有抱负、更有野心,理所当然也比他忙得多,要乔出时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之前他平均一个月来三到四次,若是哪一方有事或者是心情不对就取消当次的约会,他好像没在这种时候来过她家。
之前他们碰面也不只是吃饭上床而已,Kelly是媒体人,有时会抱着别有兴趣的态度问他对于当时炒得正热的一些大事件的感想。那女人总说,他表面上是不食人间烟火自管自己过日子的高知识份子、高科技宅男,其实骨子里是个太过闲散与孤僻以致不想採取行动的革命愤青。
「如果你够奋发进取、够有野心的话,说不定有朝一日会成为在野党联盟主席或者是新兴宗教创始者之类的人物哩。」有一次,Kelly这么说他:「但是呢,终究你不会的。为什么呢?因为很多事情在理想阶段可能是很璀璨、精彩、很有趣的,可一旦跨入实务阶段,就变得繁琐、乏味又丑陋了,需要妥协的东西太多。你这人不切实际没错,但很不幸的,头脑又聪明到足够想得到那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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