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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假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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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话说回来,一分钟这个词真是让人不习惯——那么我到底该用什么词语呢?
  我叹口气,回了片场。
  几十年前,嗯,应该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家嫁人这句话成了主流。女性受到的打击越来越严重,求职的门槛也越来越高。而就在这时候,一条看起来可行的路出现了——回复古代旧制。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现在已经是现实了。
  女孩子可以不上学读书,有补助;女孩子十八岁以前嫁人,有补助;女孩子上学读书,要交更多的税;女孩子出来工作,除非是非常好的那些,否则基本没机会录取。
  当时看,这些事情不是立刻公布出来的,而是慢慢的。不过从我们这些几十年后的人看来,也差不多了。
  那个时代,本来能读大学的人就不多。再这样的限制,终于没多少人再反驳了。在绝大部分人看来,反驳是没用的,因为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所以反正考不上大学,很多家庭都放弃了供养女孩子上学读书。
  挣扎的人,不是没有。
  也有人死扛着要供女儿上学,努力读书,做人上人。因为他们看来,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一样的。然后,所剩无几了。在这样的社会压力下,能坚持的人没几个,最后越来越少了。
  甚至后来,有一部分被母亲供养着上学的女孩子,说母亲给她们的学习压力太重,甚至为此不肯上学,或者出了一些恶性的伤人事件。因为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上学了,她们承受的压力太重。十几岁的女孩子,宁愿在家里悠悠闲闲的过活,不读书了。
  所以,最后,就成了这个片场里九成以上的,都是男性,我已经被迫的每个来片场的女孩子都勾搭一下了QAQ……
  我叹了口气,到下班时间,回家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往片场外走去。风很冷,刮得人眼镜都快掉了。在无人驾驶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发明的时候,女性也成功回归了家庭。这个片场里,大多数男性的工资,是我的一倍——因为他们要养家,房贷、保险、生活费之类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因为女孩子们不干活了,这个时代的劳动力少了一半?
  不,不是的。
  我坐在车厢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网络上的课程、上下线联系。网络上的人数一点也没减少,至少女性向网站还在,也有一水的女性向游戏在开发。刚好相反,因为网络文化盛行,所以女孩子们有了谋生的渠道。
  写文、画画、程序、客服。
  几乎一整条产业链,女孩子的比例远远超过现实。因为嫁了人,然后继续闷在家里,看看影视剧,然后写文、交稿的人,是很多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赚钱的人已经不多。现在网上有的网文大神,其中大多数都有个不好的丈夫——
  拿在网上赚的钱去养自己的丈夫,各种还债,自己写了文却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的也不少。
  而且还会被表扬,说她们才是真正合格的妇女。
  他们大概不知道,出外工作赚的钱,是在网上赚的至少五、六倍;应该也不知道,不是虚拟现实创造出来的高楼大厦、蓝天白云是什么样子。
  嗯,反正不出门也没关系。也曾经有人抱怨过,怎么能在没见过几个男人的情况下写男主角和男配,见的人太少了,完全写不出来。然后大伙开发出了新的办法——看影视剧里的男孩子们,按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描写角色。
  所以最近面瘫的男主越来越多了。
  我没有说话,开车回家。城市里的景观并没有变,但富人区里却都建设得越来越古风态了。而其他的。车子进了停车场,我下车。有一对夫妇,女孩子穿着长袖衣裙,从车子里下来,还要顾忌不要扯到了脚步。
  她走得很慢,但却坐在一辆很好的车子里。我只看了一眼,绕过去,却听见她问人:“夫君,那是谁?”
  那男人道:“不知道,在外头干活的吧。”
  啧,所以自己出去赚钱到底有什么不好。我才不听,我一句话都没听。
  这座城市里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只过着自己的日子。
  农村被建设得倒是不错,看起来像种田文里的农村。女孩子们每天下田干活,穿着短打,每天忙活在自己的小日子里。城市里的街道,几乎看不见女性,大多数人都是网购,网络支持了女性回归家庭的论调,让她们在家里也有生活。
  中产阶级,每天的生活就是打点上下,偶尔上上网,只认识基本的汉字,英文和数数基本不会。
  而那些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孩子们,看着我们拍摄的广告,然后万分期待自己有一个好夫君。
  无人驾驶、地下建设、虚拟现实。上述所有的现象,与这些发明共存于同一个时代。
  我按了电梯,这个时代基本已经没有钥匙了,因为指纹锁的普及。
  所以她们大概也不会知道,一楼又有女孩子被喝醉酒的父亲打死,说她是赔钱货;而二楼的那个祖母,已经逼着自己的儿媳堕了三次胎,扬言如果怀不上就要休了她。而刚刚我看见的那对夫妻,男的有性|虐|待倾向——
  他们也不会知道,我的父亲在我十五岁那年说让我去嫁人,然后他悄无声息的死了。
  所有事情,都被掩盖在光鲜亮丽的思想渲染下。
  我进了门,倒在沙发上,用手机发了一条帖子:
  “嗨,女孩子们,你们想不想来片场干活?”
  无人回复。
  我笑了一下,按熄了屏幕。
  嗨?未来只是一个黑色的假设。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写第三人称的,我真的会……但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认真写第三人称,是在十五岁的时候orz
  这一篇,嗯。主要就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画面,如果我们不坚持女权了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就写了一下。当然世界观是瞎撇的,因为我不是经济学家,我想象不出几十年后的物价。当然通货膨胀是必然的,所以不要被开头的价钱吓到。
  不可能的啦,这个短篇太不科学了。因为未来的发展程度已经不适合那种古代模式了,识字率和知识的共享让人们的智商高了,迈向新的社会模式是必然的走向【摊手】除非末日到了。所以我只是写一写,过把瘾,我喜欢最后那句台词。
  古风我写腻了。我觉得,染琅就是我能写出来最完美的古代人设,所以我没有耐心继续写古风了。限制太多,每次做设定我都烦。所以下一篇应该会回归到杀手paro。这次的cp不是相爱相杀,而是“你要死,我递刀”x


第7章 《杀与被杀》
  “大多数杀手都在夜晚出现。”
  “嗯,就算闹市吵成那样了,但大多数人还维持着以前的生活习惯。夜晚就该睡觉。”
  “所以理论上,我应该已经睡着了~”
  “其实布偶这招不算损,但如果是顶尖的杀手,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的装束打扮……你是死神?传说中的那个?”
  “我感到万分荣幸,死神小姐。”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什么冰冷而毛骨悚然的物件抵在脖子边上。即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的反应已经先一步回答了我。那是一把匕首,因为只有利器,才会让人这样本能地害怕——单论质感,它实在很像是猛兽的牙齿。
  我背对着露台,左边就是我的床,右边是漂亮的液晶电视。虽然我也没办法看了。
  床上一个布偶歪歪扭扭地躺着,身高、睡姿都与我相似,但显然它被无视了,所以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我。我微微一笑:“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从露台进来,太叫人吃惊了。”
  死神小姐依然不说话。我低垂着眼,并不觉得多么惊慌,因为我本来就是故意的。
  “我记得死神有一手很好的开门技巧,所以很少爬墙。”我耸肩,“真是太可惜了,我布置的陷阱没用了。”
  她依旧不出声,简直让我怀疑自己是在对空气说话。我讨厌这样,所以我只能继续说了,看看能不能让她开口。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觉得害怕。”我轻声说,“因为这一切已经持续很久了。你的匕首就抵在我的脖子边上,你要杀掉我了,我居然还在威胁你,单单说这个,我简直像是神经病。”
  她终于说话了,“很久?”
  她的声音是沙哑的,但带着一种莫名的性感,或许是因为她太过神秘,直到这一刻我都没能看到她的样子。
  “嗯,很久。”我不无惋惜地说,“所以,杀了我吧,死神?”
  最后的称呼从我舌尖落下,这个代表累累血债的名字,几乎被我说成了爱称。我轻笑,不知嘲笑的是否自己。死神似乎只犹豫了一刻,但这一刻就足够我按下手里的按钮。
  蓬的一声,像变戏法一样,那把匕首从肩上滑落,但我抓住它的速度更快。
  这只是最直观的变化。我抓住匕首起身,看到死神小姐已经倒在了地上。她是长发,两根辫子绑好再扎起来,一身融入夜色的黑衣。相形之下,我大概是邋遢了些,只有一套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有一张无害的脸,额头饱满,侧脸光洁,眼睛合上了,没有多高,只要换一套衣服,就会被误认为学生。她脸上没有妆。我站在那里,匕首已经换到了我自己手上。
  我不接近她。
  “嗯,所以杀人的真的是你吗,而不是我?”我问着,随后一笑,“抱歉,最近来的人太少了,我在看歌剧,所以说话的时候或许有点戏剧性。”
  我一只手按在椅子上,几乎不曾发出声音:“所以我认为,杀手不一定就是唯一能活下来的人。至少,在我眼里,没什么两样。”
  她连眼睛都不睁。
  我忍不住叹息了,哪有这么能忍的。
  “其实机关不是那么简单的啊,尤其是我这种只有屋子能保护自己的目标。”开什么玩笑。“我也想过用麻袋从上而下的套下,然后死神小姐就是我的囊中物了。至于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我也不是没想过。”
  我耸肩,“但最后我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
  她的眼睫毛似乎动了。她的脚向着我的床,一只手依然抓着椅脚。
  我指向床头,那里什么都没有,顶多摆着一个花瓶。
  “针会从那里射出来,”我说,感觉自己应该比死神还冷酷无情,“然后上面涂了什么你大概也清楚了。”
  我听说过死神之名。
  她是所有杀手里最顶尖的一人。一般来说,各个行业的顶尖者都具有一种特质:特别能熬。如果是普通人,看见我这个疯子,只怕早就逃了。但她没有。
  我微微一笑,看着地上的女孩子。
  “所以别装睡了,死神小姐。”我眯起眼,“我知道你醒着。这样没意思。”
  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回应,准备将人关起来的时候,有一把很陌生的声音传来。
  ……在地上。
  “你想要意思?”她问。
  “对。”我说。
  她拔掉脖子上针——该死,居然那么刚好。下一刻她用其他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就这样起身扑了过来。但是,我比她更快。
  本来在她手里的匕首,现在已经反过来抵住了她的脖子。形势反转过来了,她被抵在墙上,面无表情,双眼漆黑。“所以事实证明,放弃武器的人基本都是白痴。”
  比起这个,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终于见到她的脸了,刚刚基本没仔细认真看——也没这个机会。
  她说:“……放开我。”
  我摇头:“不行。我只是个无辜的人,我手无寸铁,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我一放开你,我就要死了。”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这是我的屋子,即使前提是我什么陷阱都没下,后招也只有那个按钮。她也依然不熟悉这屋子里的地形布置,还有我可能会躲在什么地方。所以她很难逃掉。家里有很多多余的东西,但这大概就是我在逃跑的时候,它唯一的作用了。
  我还不累,这场游戏还没完。
  她笑了,连笑起来都那么的冷,“你手无寸铁?”她嘲讽道。
  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我真想给这位小姐行个礼。我说:“只是个玩笑,别太认真嘛。”
  “放开,”可惜她不领情,她冷冷道。
  我斜睨她一眼,“所以你的下半句台词是: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从来没有人说过,被杀者就要束手就擒。
  死神小姐不说话了。她大约是不会说多余的话的。然后下一刻,她开口的同时手已经一下打上我的肩膀:“对,你会死。”
  “怎么个死法?”
  “被杀。”
  “嗯,也不一定,说不定我能老死呢,那样就不是死在你手上了。”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我和她已经打了起来。一开始她似乎想抢匕首,但在那把武器被我甩出了窗外以后,就是单纯的掐和被掐。等到她说完别人时,我已经扣住她的命门,一根绳子缠上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而灵巧,但我的动作比她更快。
  “绳子比手铐更好用,”我说,“手铐太死板了。”
  这就象是一句示威的话,但我其实没这个意思。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快,我微微的喘气,但看到她额角冒汗,我觉得自己赢了。她没有回答,但在她也在气喘的时候立刻一脚踢上来。
  “……等等!等等啊!欺负我反应慢对不对QAQ!”
  所以她刚刚只是在等自己缓过来气对么?
  对于这种人,蒙住眼睛是没用的,我立刻就往外逃,然后顺手扣住门:“你、冷静一点……我气喘不过来……”
  她没有说话。
  我猜她应该是解不开绳结的,绳结的可塑性比统一制造的手铐高多了,至少一般被抓捕过几次的人,都能学会解开手铐,但他们却不可能将世界上的所有绳结都学全。——所以用手铐抓人的真的是辣鸡……
  长长的走道里,只有我自己一人。她就在门的另一边,我知道。
  我笑了,因为我享受于这样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过来?”
  “……你把门锁死了。”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被锁捆成了这副样子。我说:“那么你答应我,乖乖坐在椅子上,那我就让你过来。”
  这真是一句可笑的话,特别是对杀手这样的人而言。
  她要杀的人是我。我知道。
  可我不觉得害怕。为什么?
  结果,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她在骗人,然后听到啪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声音。这时候,她几乎就像个普通人。我没有问,也没有开门,她和我都太习惯说谎了,甚至几乎分不清真话和谎言的区别。所以,仅此而已。
  最后我才反应过来。
  她并不是非人生物,一开始被那支麻醉针插进脖子里的生活,她就离束手就擒不远了。之所以还硬撑了这么久……她进这行这么久,总也该有些异于常人的本领才是。而现在,她终于脱力昏过去了。
  我轻笑了一声。
  拥有非凡本领的杀手闯进一间屋子里,却被她要杀的目标折腾得毫无反抗之力。这种情节对普通人而言不常见,于我却截然相反。
  我开门。果然,她倒在那里了,真正的昏迷和装的还是有分别,比如肢体的细微动作和呼吸的速度——寻常人很少有机会见到旁人昏倒,但我见到过很多次。所以,就不一样了。
  当她坐在椅子上,捆住手脚被我往外推的时候,她似乎醒过来了。
  我说:“我以为你会醒得更晚一点。”
  她答非所问:“你很厉害。”
  我笑笑,“靠着机关吗?如果我们在野外,你可以轻而易举杀了我。”
  “但现在不是。”她的回答很简洁。
  所以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现在被人绑着手脚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推着她绕到了客厅。幽暗的走廊和幽暗的客厅,一瓶玫瑰摆在茶几上,花朵妖娆的绽放。我说:“玫瑰真好看。”
  “……嗯。”半响,她这样应答。
  我笑了一笑,连自己都觉得苦:“杀手不是应该万能的么?你怎么半点不会和人聊天?”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说话。”她说。
  “……算了,没关系,”我最后说,“只要能说话就好了,我不介意。”
  我们绕往另一条走廊,我记得那走廊的尽头有个小房间。她似乎注意到了别的细节:“你的声音很奇怪。”
  “那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为什么?”
  “没人来杀我的话,我怎么找得到聊天的对象?”
  这句话很糟糕,但却是事实。
  杀手没有再说一个字。我还是会觉得难过,但只要你收集了足够多的难过之后,你就能将它们收拾起来,放在另一个房间里,然后假装它们不存在。至少,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我们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前。那道木门平平无奇,门把手似乎一下子就可以扭开。我说:“到了。”
  她不解:“……到了?”
  我点头,“大多数杀手都是死在这里。”
  我让轮椅停在一边,自己去开门。然后,这个房间再次打开了。她静静地看着门里的一切,似乎没什么反应。我说:“听过蓝胡子的故事吗?他将他的每一个妻子杀了,然后关在一个有小金钥匙的房间里。如果新的妻子进去看了一眼,那她就会死。”
  这个故事很可怕。
  因为当秘密摆在那里,没有人会不去看。这是在惩罚那些,天生就好奇心重的人类。
  我低声道:“来杀我的杀手很多。然后,他们都在这里了。”
  所有来杀我的杀手,最后都死了。
  她听懂了:“包括我?”
  “不一定,”我摇头,“我的不明文规矩是……唔,我还是不说了。总之只要你满足了某个条件,你就能活下来。”
  我将门关上,锁死。和蓝胡子不一样,我从来不会锁上它。因为这座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打开这道门。
  死神小姐不开口,我们离开了这个小屋子。我不知道她是否猜到了我的条件,但我猜她还是有一点点感觉的。我将轮椅推到一个地方,自己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今夜没有月色,连星光都成了奢侈。
  “真不是个好天气。”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天气坏?”
  这个客厅里,基本是看得清的。因为大片的落地窗,到了深夜时光总会从那里落进来,照亮整个客厅,包括摆在落地窗前的小桌子、桌上的玫瑰,漂亮的画,和一大块的酒红色地毯。我知道它是酒红色的,但此时此刻它只是一大片的暗色。
  “因为我想多说几个字。”
  我们断断续续的聊起天来。她本是个杀手,是要来杀我的人,但此时束手就擒,也就只好这样说着话。不知为何,她似乎比旁的杀手更友善,也没那么重的杀气和敌意。或许,第一的杀手,还是有些不同的。
  所以我的过去,也彻底暴露了——比如我是个富商的女儿,几乎没有朋友,唯一的聊天对象,就是来杀我的那些人。
  她只是其中一个。
  我们聊了很多东西。
  包括杀人的方法、陷阱的架设,还有这栋宅子的地势,以及周围我的邻居们。她是一个很普通的杀手——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杀人犯,是她父亲。她没有说她的名字,我也没有。
  但我们都知道,我们的故事,已经让其他人都听腻了。
  可是不要紧。
  只要现在我还能找到她来陪我说故事。——我也说得有点腻了,但这几乎是唯一我能说的。
  终于天快亮了。荧光亮的数字钟跳到了五点正,天空开始蒙蒙的亮。我们在高山上,所以可以想见,很快就要日出了。我说:“好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她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就算你不说话也没用,我知道你知道。”我轻笑,摩擦着摆在沙发上毛毛的坐垫:“你总不能一辈子在这里干等着。”
  她点头,“但还不够。”
  “……我觉得够了,”我低着头,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在这之前,从来没人和我聊过这么久的天。”
  整整一晚。我求而不得的奢侈。
  “一直?”
  “一直。”
  从来没有杀手愿意和我聊这么久天,他们要么一开始就没机会让我说这句话,要么就是聊到一半就偷袭。我就将他们杀了,从来没有一个杀手愿意耐着性子,陪我聊到天亮。
  我不是不惋惜的,“如果我一开始就遇到你,那么,我就不用杀那么多人了。”
  “……借口。”
  “嗯呀,借口呢。”
  她忽然笑了,笑起来的时候,垂下来的辫子一摆一摆,像天真无知的学生,如果除却她那一身的黑衣。笑着笑着,她眼里似乎有了泪光。但她的手绑死了,没办法去擦眼泪。
  于是我说:“我给你解开。”
  “不要,”她立刻开口。
  我差些被气笑了:“你这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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