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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少年同人)[DGM驱魔少年]月下荆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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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进。”里面有人扬声说道。
  李娜莉轻轻打开门,还没进门就先露出了笑容,因为她在推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屋内气氛不佳。她担忧地看了科姆伊一眼,科姆伊回以安抚的笑容,她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本坐在沙发上的辛西娅看到她后起身向她走来,她有些紧张地微微挺直背脊。
  “辛西娅小姐。”
  出乎意料的,从见面起就一直面容冰冷的辛西娅小姐接过了她手中的托盘。那个托盘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这点重量对驱魔师来说微不足道。但她很快意识到,辛西娅小姐也许只是在随手帮助一个像外表一样柔弱的普通女孩。
  这个认知令她感到有些失落,但李娜莉立刻振作起来,她快步上前,倒了两杯咖啡,将印有兔子图案的马克杯递给科姆伊,另一杯轻轻放在辛西娅面前。
  “这边是厨师长杰利先生烤制的小饼干和纸杯蛋糕,希望辛西娅小姐你能喜欢。”
  “谢谢。”
  辛西娅拿起饼干咬了一口。从她的表情上,李娜莉无法判断她对这块饼干有什么感想。她只觉得从希布拉丝卡那里回来之后,辛西娅小姐比之前更冷峻了。
  科姆伊喝了一口咖啡,脸上出现了幸福的红晕,“啊啊李娜莉的咖啡最~棒了!我感觉马上就要幸福地睡着了~”
  “哥哥,我刚才遇见利巴班长了哦。”
  那个名字不知具有什么魔力,科姆伊一听到它立刻萎顿了下去,恹恹地抓起一把饼干塞进嘴里。
  辛西娅让出点心盘,抽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当科姆伊扫荡完所有甜点后,她说道:“请给我任务吧,室长。”
  科姆伊咽下饼干,无奈地叹了口气:“辛西娅小姐,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再无情的室长也不会让一个驱魔师刚回来就立刻出去打打杀杀。你的任务我还在考虑,这几天就请好好放松一下吧。你的房间一直都还留着,已经打扫过了,请不用担心。顺便也让李娜莉带你到处逛一逛,不是我自夸,这几年我把总部治理得不错哦。”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辛西娅看了一眼李娜莉热络的笑容,没有拒绝。
  总部相较于三十五年前没有什么改动,细节之处的变化辛西娅也认不出来。她曾长时间地奔波在外,总部于她而言只怕比街边的旅店还要陌生。所以当李娜莉像对待新人一样介绍每一个区域的用途与趣闻趣事时,辛西娅出于听听无妨的想法,一边听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走神。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繁忙的时段,各处人来人往,与其说是嘈杂,不如说是热闹,就连披坚执锐的卫兵脸上都少了几分肃杀。沿途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她们这个罕见的组合投以惊奇的目光,那些目光大部分集中在辛西娅身上,但辛西娅毫不放在心上。这些人不会与她产生交集,所以她也没有记住他们的必要。倒是身边的李娜莉和所有人都能亲切地打着招呼。
  总部相较三十五年前还是有变化的,简单地说,它变得有人情味了。科姆伊的自夸毫无作假,他的确把总部管理得不错。
  过了一会儿,李娜莉在一扇门前停下,递给辛西娅一把钥匙。
  辛西娅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那扇门。
  “这是你的房间哦,我想你更希望能亲手打开它。”李娜莉又催促似的向前递了递手。
  事实上,辛西娅几乎没能想起这个房间,漫长沉睡好像不止让她的时间停滞,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随着外界奔流不息的时光一并远去。但看到李娜莉期待的神情,她还是接过钥匙。
  总部整整三十五年都没有把她的房间转给别的驱魔师或移作他用,她有些惊讶,但考虑到自己在教团的“名声”,也许没有驱魔师会想接手这种人的房间吧。她背对着李娜莉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看清房内昏暗的情景后,这笑容忽然僵住,连呼吸都不可察觉地凝滞了。
  李娜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伸手打开了墙上的灯。
  “稍微收拾了一下,原来的东西都在哦,请放心。啊对了,以前是可以在独立浴室洗澡的,不过哥哥觉得那样太寂寞了,不顾大家的反对停了独立浴室的水,改建了公共浴室……”
  少女清脆的声音渐渐在耳边朦胧远去,视野里越发清晰的却是摆在桌上的小小相框,木质的边缘和精美的雕花都在时光的磋磨下褪了色,内里图画上的色彩却因特殊的保存方式而鲜亮如初,仿佛作画者刚刚放下画笔。她清晰地看到画中之人也在注视着她,展露而出的笑颜鲜活得恍如昨日。
  辛西娅突然按住心口,面上闪过痛苦之色,在李娜莉注意到前被驱散。
  “辛西娅小姐?”
  “嗯……嗯,打扫得很干净,谢谢。”
  圣洁拟态的心脏平静下来。她慢慢走进房内,轻浅的脚步像是唯恐惊醒旧日梦境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房间里没有尘封三十五年的腐朽气息,可谓窗明几净。科姆伊刚接到中央的命令,就让综合部的后勤人员打理了这个房间,李娜莉出于好奇和对驱魔师的重视也搭了把手,房里那些增添人气的小摆件就是她放上去的。
  整理柜子时她发现了那个相框。柜子里还有一些画稿,既有人物,也有景物,大多简单得像是随手涂抹,只有这个相框里的画精致得令她不舍得放回去。
  画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看得出是两对情侣,两位女性都年轻又美丽,身穿优雅的长裙,并排端坐在椅子上。她们背后各站着一位男性,右边身穿白色燕尾礼服的白发男性面容清秀,年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面上青涩的笑容与身前的红发少女如出一辙。站在另一边、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黑发男人则高大英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前白发女性的肩上,眼底泪痣上魅惑的弧度被作画者勾勒得惟妙惟肖。四人面上的笑容或浓或淡,温暖祥和的气息却透过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色彩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令人一看到就知道“幸福”一词有着什么模样。
  驱魔师见惯了悲剧,难免渴求这样与亲人、爱人的幸福。所以,即便可能会引起主人的不快,李娜莉还是将相框摆了出来。她努力地将房间布置成一个“家”应有的样子,只希望归来的驱魔师能愉快度过短暂的休息时间。
  辛西娅一言不发地抚摸着相框褪色的边沿,面色复杂莫名,像是在回忆里挣扎又沉沦着。她有着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长相,作画者是彻头彻尾的写实派,对模特儿的描绘分毫毕现,但李娜莉在此时才清晰地察觉到她与画中人的联系。
  画中白发的女性清冷得像是寒夜里的月光,红宝石般的双眼与手中殷红的玫瑰交相辉映出融融暖意。她笑得十分浅淡,作画者想必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才捕捉到那份隐秘的笑意,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笑容显出了一种弥足珍贵的满足与幸福。
  而在面前的辛西娅身上,李娜莉看不到这份感情的半点痕迹,她们就像长相相同却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画作右下角的落款时间在三十五年前,李娜莉不由猜测道:“画中这位白发的女士,是辛西娅小姐的母亲吗?”
  “……不是。”辛西娅漠然回道,放下相框,那一刻她似乎想将相框倒扣,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花瓶边,怒放的玫瑰遮掩了画中男人的笑颜。
  李娜莉觑着她的神情,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啦。”她走出房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哦!”
  辛西娅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李娜莉关上门,靠在墙边长舒了一口气。
  脚步声在门外远去,辛西娅走向摆在角落里的暗红色木柜。
  柜门打开后橘黄色的灯光斜照进柜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就像时光未曾光临过这里。她依次看过每一件物品,与它们相关的回忆全都蜂拥而至。
  最后她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盒里有一支红色的玫瑰发钗,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琉璃烧制的花骨含苞待放,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将灼灼绽放。她的目光描摹着它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形状,最终落在花苞底部。那里刻着一行花体的拉丁文——
  Te amo。
  我爱你。
  剧痛闪电般袭来,呼吸骤然被阻断,耳边轰隆作响,隐藏着时光罅隙之后透出的呢喃呓语,缓慢渗透感知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处。
  恍惚间错觉,那男人还站在身边。
  可身侧空无一物,灯下只有晦暗而孤独的剪影。失落不可思议地油然而生,她发现自己竟依然怀念那个声音。
  静默许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取出发钗放在桌上的相框边。而后合上柜门,让里面的东西继续留遥远的在过去里。
  虽然无所事事,第二天辛西娅还是在早餐时间走出房门。饭后她前往综合管理部领用了一套绘画工具,这是现阶段条件允许的、她知道的唯一一种“放松”方式。她的第一个模特儿是正好来找她的李娜莉,接着便是科姆伊和希布拉丝卡。
  日出日落,昼夜更迭,一周之后,当处于室内的餐厅、医务室、训练场、图书馆、研究室、甚至于颇具日式风格的公共澡堂都逐一呈现在笔下之后,她夹着画板走出了总部的高墙。
  下楼时,远远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转过拐角便看到了气味的源头——
  一身狼藉的青年从走廊那头走来。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有着偏向东方的清秀长相,与之相配的是精瘦而挺拔的身量;长发高高地扎成马尾,平齐的刘海下是一双冰冷的眼睛,皱着眉头的模样像是永远与高兴二字无缘;腰佩在欧洲少见的□□,可想而知是装备型的圣洁;黑色团服的破损程度离“衣不蔽体”仅数步之遥,破口处凝结着大片铁锈般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走近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腐朽而驳杂的气息,不属于同一个人,也并不新鲜。
  稳当的脚步声在并不宽阔的走廊间回响,这个青年的伤势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反倒是他的灵魂……
  辛西娅脚下缓了缓,青年与她擦肩而过,冷漠的目光在她胸前银色的蔷薇十字上停顿了一下,继而滑开。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探索队员,辛西娅听到这个探索队员走过去之后的窃窃私语:“是新来的驱魔师吗?从来没见过她,神田先生你见过吗?”
  “没见过。烦死了,你怎么还跟着我!”
  “神田先生你重伤在身,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嘛。而且我也需要去医务室啊……”
  探索队员委屈的抱怨声消失在转角之后。
  辛西娅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那青年的灵魂既不是诺亚,也不是恶魔,却又和人类不大一样,异常之处几不可查,只是因为有一个正常人类在侧对照而变得显眼起来。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乘坐升降梯下至一层。沿着三十五年前记忆里通往慰灵地的路,走过寂静的墓园,一座座十字架的墓碑被留在身后,她来到环绕总部的树林里。
  时值初秋,野花将谢未谢,透着行将末路的美,她支好画架,摆出画具,专注地描绘起来。一身是血的青年被抛到了脑后,鼻尖残留的腥气也被穿过树林的微风吹散。像是遗忘了时间,也被时间遗忘,阳光透过头顶稀疏的枝叶缝隙投下一地碎金,耳边只有花草树木静谧的声响。
  直到天色转暗,不再适合作画,她才放下画笔。这几天她的生活规律到按部就班,回到宿舍放下画具,她踩着点走进餐厅。
  “辛西娅亲!晚餐想吃些什~么呢?今天有个日系的小子回来了,厨房准备了很多和食哦!要不要尝一尝?”每天都在推陈出新的厨师长杰利趴在橱窗上,举着一份巨大的菜单热情洋溢地向她推荐着。
  刚认识时,杰利惧于她异常的外貌和冰冷的态度,总是用异常的热情来掩饰他的不自然。接触多了她发现这位健壮的厨师其实有着一颗柔软的少女心,甚至会和李娜莉聊一些女性之间的小话题,偶尔也会拉上她一起。他们两人都有着不错的适应能力,短短几天就已经完全习惯了彼此的风格。
  辛西娅接过菜单。十分钟后,她端着拉面与寿司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几个身着黄袍的探索队员在侧方的桌前坐下,随即响起了嗡嗡的谈话声。
  上午和日系青年走在一起的探索队员——辛西娅听到其他人叫他高兹——与同桌的探索队员讲述着他在这次任务中的见闻,因为他的部队除了他之外无人幸存,桌上的气氛十分沉郁,高兹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那的确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辛西娅一边咀嚼着寿司里的米饭,一边听着。
  故事发生在德国北部一个偏僻村庄,村中自古流传着“魔女”的传说,传说背后却是愚昧的地方迷信导致的悲剧。
  世间的善与恶永远不可调和,善良被歌颂,邪恶被诅咒,如同光与影的共生,但总有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如果牺牲一个人就能令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此“魔女”诞生了——承载着所有人的黑暗、所有人的罪恶,被那些就此一身光明纯洁的人们唾弃着、鄙夷着、恐惧着、彼此纠缠着,活着直至死去。
  一代接一代。
  这一代的魔女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中的一个,自幼体弱多病的孩子无法承受这样残酷的重担,被父亲献祭、成为魔女后很快便死去了。
  和所有恶魔的诞生一样,爱与悲剧使魔女的姐妹唤回了她。吃人的魔女由此从故事变成了现实。
  遵从着杀戮本能与灵魂里即使被镣铐束缚也无声言说的恨意,魔女沐浴着鲜血进化重生。
  痛苦的“恶”反噬了懦弱的“善”。村人被亲手创造的愤怒的魔女逐一杀死,灵魂被囚禁在恶魔的身躯里日夜号哭。曾经和平的村庄终于成为不归之所。
  直到手持净化之刃的使徒到来。
  最后高兹哭着说那个有着天使之名的魔女在他眼前死去,他差一点就能抓住她的手,辛西娅突然明白他的泪水是为谁而流——不仅是唤醒了恶魔的索菲亚、不仅是被杀死又被变成恶魔的村民、也不仅是同去却再也回不来的同伴。
  忍不住转过头,辛西娅问道:“她说了什么吗?”
  “啊?”
  高兹涕泗横流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很显然没想到会有其他人插话。
  辛西娅耐心地重复:“安吉拉,那个恶魔,她在死前对你说了什么吗?”
  高兹回想着魔女化为尘土的那一刻,不禁悲从中来。
  “她说:‘我可是魔女,在别人温柔的手下死去,是绝对不行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16。12。11修文
17。01。25修文
17。7。25修改

  ☆、Vol。01苏醒(三)

  “虽然每个人都说恶魔没有人性,只懂得杀人,但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安吉拉小姐是一个人类,一个活生生的会爱会恨的人类。她也想活下去。如果我能抓住她的手……”
  “那死的就是你了!你这个蠢货!”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低声痛呼。同桌的探索队员狠狠给了高兹一拳,打完之后他抬头扫视一圈,看到没有人注意这里,便抓着高兹的衣领压低声音怒道:“它是恶魔!你知道一级恶魔要杀多少人才会进化吗?!它死一百次都不够给那么多人偿命!”
  高兹捂着脸,这才醒悟到自己的言论有多么大逆不道。教团里所有人都憎恨着恶魔,谁敢为恶魔说话,立刻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其他人看了辛西娅一眼,发现她的神情并无异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们立刻拉扯着高兹飞快离开了餐厅。
  辛西娅却在思索着高兹最后那句话。
  目前已知的恶魔等级分为三等,三个等级她都战斗过。
  一级恶魔不值一提,只是单纯的杀人机器,依照千年伯爵为它们设定的程序而行动,连假装人类都做不好。三级恶魔则有着明显的思考能力,但很少废话,总是一照面就开战,有时候直到被破坏都一言不发,只能从其复杂的战斗模式来判断它们智力不低。
  而二级恶魔……
  辛西娅无奈地发现,她也不记得曾经和二级恶魔有过对话,它们被她破坏的时间只比一级恶魔稍微长一点,听过最多的也只是“杀了你”的诅咒。
  仔细回想一下,那诅咒之声中是否暗藏着恐惧?就像高兹感受到的魔女对人世的留恋、对生命的渴望。
  从他的叙述中不难看出,名为安吉拉的二级恶魔拥有不亚于人类的人性,甚至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也继承了生前的感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身为人类的安吉拉和身为恶魔的安吉拉拥有同一个灵魂,是同一个存在。这与她的认知不符,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恶魔身上的灵魂只是其活动的能源,它们拥有的意识则在恶魔化后产生,依附于躯壳独立存在。
  而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恶魔也拥有灵魂。她虽然能够分辨不同的灵魂,但也只是近似于本能的模糊感受,三个级别的恶魔在她看来只有战斗力的区别。
  仔细想来却又不仅如此。一级恶魔和三级恶魔都有相似的外形,只有二级恶魔的外形千奇百怪、毫无规律可循。结合高兹的话,也许二级恶魔是三个等级中发展最为丰富、也最像人类的一级。那它们又为何会在进化到三级时重新变成形态稳定的杀戮机器?
  如果一级到二级是人性的苏醒,二级到三级是对人性的摒弃,那么再往上会变成什么?
  恶魔的原料又为什么非是人类不可?因为与黑暗物质相对的神圣物质也只会选择人类作为战士吗?
  ……
  猛然一惊,辛西娅掐断了危险的思绪。
  或许千年伯爵制造恶魔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圣洁、消灭人类,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比起拥有人类灵魂的恶魔,她更愿意破坏单纯的兵器。
  这顿饭的后半段就有些索然无味,辛西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端着餐盘起身。刚走出两步,墙上的广播里突然惊雷般炸出一声尖叫——
  “恶魔!!这家伙是恶魔!!!!!!!!!”
  随之响起的是数个被呛到、被噎到的咳嗽声。
  辛西娅认出了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声音,这是来自于总部的第一道屏障——门卫的警示。比起单纯的物理防御,门卫的存在更多是为了甄别肉眼难以分辨的敌人,比如:伪装成人类的恶魔。
  讨论声一时在餐厅中嗡嗡作响,“恶魔”一词足以刺激这些终生与恶魔为敌的人。但没有人惊慌失措或如临大敌,也许在他们心中黑色教团的总部是世界上最安全、最坚不可摧的地方。
  难怪李娜莉会称总部为“家”。这世上没有人愿意设想自己温馨的家被攻破。
  辛西娅将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餐厅。遍布总部的广播里依然回荡着门卫气吞山河的咆哮:“他被头上的五芒星诅咒了!!他是千年伯爵的同党!!出局!出局!!!”
  几乎分不清到底是在预警还是在唱歌剧,除了摧残听觉之外制造不出半点紧张气氛。
  辛西娅走向楼梯间。虽然她不认为会有恶魔敢大摇大摆地只身袭击总部,但作为“恶魔屠戮者”,对于和恶魔有关的事总是责无旁贷的。
  走到半路,后方传来轻而疾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落地无痕地在飞奔。这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才会有的声音,在总部只可能是驱魔师。辛西娅没有回头,往走廊内侧偏了几步让开路,下一秒身边便倏地闪过一道黑影,飘扬的衣角擦着手臂滑过。叫做神田的驱魔师抓着长刀向前冲去,直奔过道尽头开放式走廊的护栏,空着的右手在护栏上一撑纵身跃下。
  总部这部分的结构采用了内中空式,每一层走廊都呈圆形环绕柱状中空。护栏之外一无所有,一楼的大厅一览无遗。当辛西娅走过去时正看到神田落地之后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消失在大厅里。
  不消片刻,门卫聒噪的声音停下了,这代表至少全面预警已经解除。
  再往前遇到了第二个人——李娜莉抱着一叠资料迎面而来。
  “辛西娅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需要我出战吗?”
  李娜莉摆摆手,笑容里多了些无奈:“误会一场。神田已经过去了,请不用担心。而且那孩子不是恶魔,他是克洛斯·马利安元帅的弟子,是来总部报道的新驱魔师。”
  “克洛斯?”辛西娅一愣,神情甚至有些惊愕,“他成为驱魔师了?”
  这令李娜莉也是一愣。
  克洛斯·马利安在成为驱魔师之前是科学班的研究员,之后才被发现是圣洁适格者,这在黑色教团人尽皆知,他做驱魔师也有十几年了,没有人不认识他。辛西娅能对其名字脱口而出,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称呼姓氏或加上称谓,语气也很随意,说明她和克洛斯元帅关系匪浅。但她却不知道克洛斯早已成了驱魔师,这可能吗?
  辛西娅脸上复杂莫名的神情也让李娜莉对她的来历更加疑惑起来。
  也许那个相框里的、三十五年前的白发女性,她真的是……
  这太不可思议了。
  “辛西娅小姐认识克洛斯元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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