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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里的热血传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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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之际，锐土家主对全体为“人”者发出了自己最怨毒的诅咒，至于他想对神王说些什么，则无人可知了。因为长剑在说话时彻底划过脖颈，漫天血珠从脖子里喷发出来，把他的诅咒也一并播撒到四周的空气里。而他那颗头颅，也终于圆睁着血目歪垂下来。
是役，鲜血漫过锐土家并不宽阔的宅邸，流满宅门前一整条长街。
但后来人们回想起来，最可怜却是有好些个根本与锐土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可能胆子太粗、脑子太残的文士们，奋力大声劝阻说什么锐土家仍为贵族世家，其族人按例不得擅自打杀，要杀也得绑缚了交由比奇朝廷，甚至需要送到神王面前亲自定夺，才能依法治死……结果话没说完就都被愤怒的人群当作叛徒，一股脑儿敲碎了脑袋瓜子。
锐土家传承多年的宝贝们当然不能幸免，别说近些年财不雄但气很粗的沐水家，就连一直资源丰富的赤玉家都有不少子弟组织起“讨逆”队伍来，无论贵族还是庶民全都一拥而上，看见什么拿什么，便连墙柱子上刷的金粉也统统刮干净了打包带走。直到实在没什么可搬的了，就把锐土家的宅邸整个儿一把火烧干净了事，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一直烧了一天一夜。
据说神王在比奇宫殿内看到那直冲天际的烟柱子，并没有如子民们想象中的欣慰喜悦，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凯旋而归的人们齐齐跪倒在比奇朝廷府衙外，要求向敬爱的神王表达歉意，他们乞求神王的原谅，乞求神王能继续庇佑他的子民。
如果这些人知道神王因行刺事件竟受了伤的话，打砸锐土家是必然要做的，但会不会这么惶恐和积极地请罪哀求，也许就难说了。
比奇朝廷被这么多民众黑压压地一围拢，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上呈邀请神王，又召开一个上层会议。沐水家主在会议上向神王禀报，说对锐土家叛逆的讨伐大获成功，这是正义的胜利，人民的胜利！……结果神王听着听着忽而勃然大怒，一拍椅把手站起来吼道：“放屁！”
白玉石制的椅子把手瞬间变成粉末，神王如狂狮怒吼的声音吓得包括赤玉家主这等久居高位者和沐水家主这等人老成精者在内，朝堂上下所有贵族统统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喘。
第一百四十三章 贴身侍卫拉克丝
神王始终没有现身，但还是派遣作为神之使者的玄姬宽慰了两句。围拢在比奇朝廷外那些激情澎湃的民众好一阵欢呼朝颂，又过了许久才散。
如此耿耿忠心的子民没有让神王有多少宽慰，他只是转过头，很确定地对亦步亦趋紧随身后半步的沐水家老家主说道：“消息主要是沐水家传播出去的吧？”
沐水家主脸色一变，还没想好答辞，神王就已经作出了宣判：“沐水家从今起降为中等贵族。你可以回去了。”
在沐水家主满脸的铁青色中，神王已经挥袖转身、飘然远去。原本还隐隐落在沐水家主身后一步的赤玉家主，此刻走上前来，意味深长地拍拍近几年来强势崛起的老人精对头，憋不住脸上的笑颜。
神王对沐水家突然的不满在整个贵族体系中都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许多为沐水家摇旗呐喊的中小贵族立即就转拜山头、投入别门，即便一时间找不到下家山头的，也主动跳了开去、撇清关系。沐水老家主更知道，还有些看似稍微坚定的支持者，也不过是暂且观望风向才保持按兵不动。
一时间，整个沐水家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沙巴克小城里那个被人孤立、任人欺辱的弱势族群。沐水族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然而年轻一辈没什么天赋英才，一个个都想不到好办法，全指望着老家主。
老家主没有办法，拖了足足两个月时间，想尽了各种法子，最终只得联系上作为沐水族人的玄姬，乞求能见上神王一面，并且向神王奉上一件大礼。
或许真是玄姬的面子管用，神王最终在比奇皇宫的书房接见沐水老家主。老家主来时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身形高挑出众、模样俊俏英气，尤其是一头火红的头发和两只修长的大腿，任是哪个男人见了，也都得心旌动摇。
姑娘候在门外，老家主在玄姬带领下先进了书房，一跨入门槛就是个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这些年来，老家主比起在沙巴克城的时候还要苍老了，头发胡子一把把变得花白。此刻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人跪伏面前，饶是不露喜怒的神王也不能无动于衷。
“起来说。”神王吩咐着，声音冷冷淡淡。
但沐水老家主仍是趴着没动，大声禀报道：“老夫自知犯了大错激怒神王陛下，惟愿能进奉稀世珍宝一样，聊以弥补过错，乞求神王宽饶我之族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神王死死地盯着他，一语不发，对于所谓“稀世珍宝”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沐水老家主心中有些失望，但他毕竟历经多年风雨，什么老脸皮都练出来了，便又讪笑起来，索性挑明了说：“不瞒神王大人，此番我敬献的乃是一名天资出众的女战士，愿充作您的贴身护卫，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她年纪轻轻，已经有破军战帅的等阶了！”
“哦？沐水家觉得我有随时带着贴身侍卫的必要？”神王的目光更是恐怖，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怒气。
饶是沐水老家主有所凭持，面对着突然充塞整间书房的寒意还是身子一哆嗦，赶紧解释道：“神王，神王。这位女战士乃是沐水家耗尽所有资源，千辛万苦从人海里选出的姑娘，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他偷偷看了神王一眼，又看了神王身后默然侍立的玄姬一眼。为了勾起神王的兴趣，他甚至不惜贬低起自家人来了，“就算……就算玄姬跟她比起来，也不过庸脂俗粉一般！她正在外边候着呢。”
神王果真脸上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点点头，笑起来：“玄姬，带她进来。”
沐水老家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感觉整个后背几乎都湿透了，他从匍匐叩首的姿势爬起来时，头和脚都一阵发晕，差些儿又瘫软跌坐回地上。
没半晌，玄姬已经将女战士带进了书房。那女战士果真还稚嫩得很，身材已经比玄姬高大，但却全然没有玄姬的淡然，一进屋子整个身子就紧绷起来，隐约在瑟瑟发抖。神王看看她，又看看玄姬，哈哈大笑：“什么远超玄姬，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各有各的特色，彼此彼此。”
然而他的笑声中，已经没有不满，只剩下喜悦。这让沐水家主松了一口气，眼下的情形，算是得逞了吧？
沐水老家主也用自己独特的沧桑声音跟着轻笑起来，躬身抱拳施礼：“神王所言甚是，是小老儿说得夸张了，这姑娘和我家玄姬的确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不知道能否当得您的贴身护卫？”
“当得，当得。”果然，神王眉开眼笑，“不仅是贴身护卫当得，贴身书童、贴身暖床……随便贴身什么的都当得。沐水家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沐水家主一脸喜色地准备退出房间，神王竟挥手吩咐道：“玄姬，还有你……你就叫拉克丝吧，吾赐你名为拉克丝，挺形象的。”神王指着那位仍有些紧张的女战士姑娘，片刻间就想出了一个名字。然后他吩咐道，“你们俩送送沐水老家主。”
这等礼遇让沐水老家主受宠若惊，更是做出一副喜上眉梢之态。他不知道，在他们三人转身推开房门出去之后的一刹那，神王脸上的喜色消退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边厢，玄姬和女战士将沐水家主一直送到了比奇宫殿门外，双方挥手告辞。两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玄姬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赐名为“拉克丝”的美女战士。
拉克丝顿时局促慌乱起来，低垂下头去，让那火红的长发顺着头颈和肩膀披下，把姣好的脸蛋掩蔽住。她的整个身子都在紧张地颤抖着。
玄姬轻哼一声，加快脚步甩开了拉克丝。她认识这位现在名为“拉克丝”的女子。曾经有一个战斗世家想要硬闯比奇宫殿，将国色天香的家主女儿供奉给神王，被她一人屠戮了个干净。当时，这位拉克丝站在最外围，被几名幸存的族人护卫着逃走了，她并没有追赶。
她已经认出她来了。她想，她也肯定认得她，
但她们都没打算说出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族远征军的惨败
如之前一样，第二天一大早，神王就郑重其事地召集了各大贵族世家家主和手握重权的官僚，当众介绍了女战士，并正式将“拉克丝”之名赐予。
神王好女色的传言再次坐实，沐水家又找到一名少女敬献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比奇城内外。贵族世家之中当然又是一阵大动乱。暂时坚定了站队跟着沐水家继续混的家族固然庆幸，之前重新依附其他势力的家族则是心惊不已，随时提防沐水家的打压报复。
还有那些本身实力不过硬、急于撇清干系又没有找到新势力依附的家族，这下子更是进退两难，想认错依附回去吧，不说整个家族颜面丢尽，眼看要重新得势的沐水家瞧不瞧得上还难说。许多贵族家主一咬牙，索性举家连夜搬迁出城，躲得远远的，家族的战士们护着老幼妇孺一路披荆斩棘，倒是将人类在整个南方大陆的活动范围扩展了许多。
然而没过一星期，沐水家这件事就被另一个惊人的消息给完全压下去了。人类精挑细选无数勇者的远征军，败了！
首届“天下第一法师”莉娜率队深入兽族三神教之一祖玛教派的根据地祖玛神庙，现任祖玛教主眼见人族来势汹汹，与之交战不敌，便率领部属集体撤离，要与兽族存余的另一只虹魔教派汇合。
莉娜不愿放弃这些大好功勋，领着剩余勇者跟着就追去，结果半路上被故意引错岔路迷失了方向，误入了一片诡异的丛林当中。人族大军冲进丛林的消息正是上一次前线军情员传递回来的，当时神王便回了函信，要求退出丛林，不可深入。然而此刻的玛法大陆并没研制出“千里传音”一类的术法器具，书信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到神王号令传到前线时，莉娜带着人马已经冲进了一片深邃的峡谷间。
峡谷中地势险峻崎岖、道路交错复杂、环境幽暗黢黑，更有密密麻麻的许多恶虫毒蜂随时从四面八方袭涌上来，人族大军本就跟兽族屡经血战，进入峡谷没多久就已经抛下数千尸首，沿途设置的路标也被虫群湮没，传令兵们冒死神王的信函谕旨递到时，人族大军已经在山谷中迷失道路、转悠了许久。
莉娜也心急起来，带队沿着传令兵来的方向突围，正走到一处右侧山崖石壁、左侧黑暗深渊的笔直险路边时，不料大地忽地震颤起来，山崖上滚落不少碎石，砸死砸伤了一片没躲开的人，又有许多人走得太靠左边路沿，震动中一个立足不稳便摔下了满是漆黑的谷底去。好半晌，震动终于止歇，却是从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崖谷里钻出一只硕大的蜈蚣来，恰好是挡住了人们的前路。
那蜈蚣光是一根腿就有两个成年人大小，而其身有千足，虽然只探出半截身子来，已经足可见其型巨。人族大军还没反应过来，从它绒毛密布的大嘴里猛地喷出大片翠绿的液体来，顿时就让众人从头到脚绿了一片、身上肌肤全都溃烂起来，足见其毒。
受了这等突然生死攸关的袭击，早已死气沉沉、疲累不堪的人们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施行起这一路征战经受过严格检验的战术来。战士与道士外内两层护卫着大军中近百名法师，法师队伍则由莉娜领头，瞬间便是上百道手腕粗细的雷电和半个人大小的火球被催发出来，一股脑儿向大蜈蚣砸过去。
然而这些以前无往不利的雷火一旦撞击在蜈蚣身上，只是激起一圈闪着金光的波纹，便如砂石投入大海里，瞬间消失了踪影。而一圈圈涟漪闪烁过后，蜈蚣竟是连一点表皮擦伤的痕迹都没有。人族大军又由道士们扔了一轮“灵魂火符”，收效也是甚微，反倒是人群中不乏终于承受不了剧毒折磨、胡乱奔走掉下深渊摔死的。
这下子就连莉娜都没了辙，只好指挥最前方的战士们盯紧了大蜈蚣攀在岩谷边的手足攻击。大蜈蚣似乎不会飞行，全靠着千手千足的强大攀附力才能够从无尽深渊支撑出半个身子。人族战士又是提着刀一阵乱砍，也有的打急了就去捅蜈蚣泛白的肚腹的，但蜈蚣攀附山壁上，却不是那么好砍中，这一来又不乏一些战士使力过猛失足摔下的，或是被蜈蚣那力道粗壮的长肢砸成肉酱。
最后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那蜈蚣对今日的杀戮成果已经颇为满意，身子往下缩，又攀援下了山谷去，让出一条通路来。人族大军本已完全绝望，这时突然瞅见一条生路，那还不赶快求得性命，一个个哭爹喊娘地要赶紧夺路逃离，生怕那恐怖的大蜈蚣一个想不开再爬将上来。
兵马大元帅莉娜连声喝止，可到了这种生死时刻，什么道德礼仪、纪律规矩的都早就被人们抛弃到旁边了，一时间又怎么能够喝止得住？这条路势本就极为凶险，众人这么一挤，又是许多人被硬挤得站立不稳摔下山谷，还有被推倒在地被踩死踏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人族远征军一直这么冲出了好远，中途被各类恶虫毒蜂袭击也无法组织起有效反抗，又平白丢下了一路的尸体，幸好莉娜终究从后边赶上来，一路上收拢残部，暂且恢复了秩序。
更幸好识得道路的传令兵被莉娜一直牢牢保护住，周身上下没有大碍。在传令兵的辨识带领下，余下的人类又历经数次战斗，这才从那片弯弯绕绕的山谷间转了出来。
之前与兽人数次大战，在加上这一番山谷之行后，集合了第一届“勇者争霸赛”全体“玛法勇士”和大部分人族普通兵士，堪称全人类现阶段全数精华力量总合的近十万人族远征军，最后竟只剩下了包括莉娜在内的寥寥千人。这人丁兴旺度甚至已不如一些弱小的贵族世家。
这消息一经确认，人类足迹所至的所有地方都沸腾起来。那可是近十万的大军呀，现在全人类总计才能有多少人？军中兵将和那些“玛法勇士”的亲朋族人自不必说，在某些人的暗中刻意煽动下，就算是跟这支远征军并不沾亲带故的人们也抑制不住走上街头，要请愿，要呼吁，要抗议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怒意汹涌的人群很快又围住了比奇朝廷的府衙。
上次他们围在这里，是为了能请动神王，为了替“无法无天”并已经受到严惩的锐土家，亲自向敬爱的神王表达歉意，直到确认神王不会弃人类而不顾甚至为难于人。
这一次他们这么围着，目的也大抵相同，还是为了请动神王，诉求倒有了分化。有人提出要严惩莉娜，作为军事长官，造成兵士们这么严重的损伤，必须严惩不贷，哪怕她是神王宠幸的女人也一样——这大多是已确认牺牲者的家属提出的。
而更多人是真想要请动神王出山。
神王毫发无损一人退千万兽军的传奇，至今不过短短数年。既然神王有那么大的本事，既然被人类如此推崇着供奉着，为什么不愿亲自出手杀灭那些个妖魔鬼怪呢？
只要神王一出手，人类只需安乐太平、坐享其成就可以了，何须要辛苦培育这些远征军队？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兵士们也不会被埋葬在那死亡山谷了——自从远征军惨败的讯息传回并公开后，他们误入的那个虫兽遍布的山谷就被人们安上了“死亡山谷”的称号，那段遇到大蜈蚣的断崖路更是被安上了“死亡棺材”之名，由此可见其在众人心中的凶恶。
人群涌动，既有比奇城内外的农夫商贩，也有混杂其间伺机笼络人心的些许贵族，甚至于来自各地的修炼强者也是不少——连圣之魔导领队的远征军都败得那么惨，他们可是害怕再被派上战场去。面对如此涛涛人群，守卫朝廷府衙的卫士们张弓搭箭、剑拔枪横，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各自都出了好一身冷汗。
而被这么一围拢，比奇朝廷也是惊慌失措，赶紧推举最近仍挂在中等贵族档位、但似乎已再次得势得宠的沐水家主和重新派到第一贵族世家位置上的赤玉家主一同去向神王汇报。
沐水家的老家主和赤玉家的族长都犯了难。这该要怎么跟神王讲？直接跟神王说咱不想白白牺牲，请你老人家亲自出马贡献点儿力气吧？又或者更激将一些，质疑神王这些年没再出过一次手，难道是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幸好，正是两位家主都还在踌躇的时候，神王竟然亲临了。
神王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比奇朝廷府衙的大门处，凌虚漂浮着，像背后长了翅膀。玛法大陆上的战士、道士、法师们各有神奇功法，或神力无穷、或驱使恶灵、或呼雷引电，不一而足，但还从未听说过有哪种功法能让人凌空在天上飞舞。
激情汹涌的人群见了此等异象，顿时便静默当场。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模样的人，跟他们一样、两只眼睛两鼻孔、一双耳朵一张嘴的人，一时间忘却了围拢在朝廷府衙前的初衷。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跟身边的亲朋战友彼此面面相觑，各自将疑问写在脸上——他是谁？那个人是谁？
直到其中一些历经风雨的老人们突然反应了过来，当先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并用力将身边的子孙后辈往地上拉，喝使他们统统跪下来。许多年轻人直到跪在地上都带着强烈的迷惘，他们左右张望，看到护卫府衙的卫士也抛却武器跪下了，看到那些修行有成的勇者也跪下了，看到潜藏在人群里的贵族子弟们也打着哆嗦跪下了。
年轻人们还是迷惘，直到有一片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从人群某个地方传播开来，汇聚成一波波强大的声浪，震撼着他们的耳膜——“是神王啊！”“神王现身了！”“神王大人竟然亲临了！”
那是……神王？他们四顾望去，只见许多老人们，包括自己的叔伯爷爷，一个劲儿朝着那凌空静立的身影咚咚叩首，再起身时竟是老泪纵横，那些浑浊的泪水仿佛是岩浆一样烧到了他们心里。
距离人类最危险的时候，距离那场沙巴克保卫战，有多少年过去了呢？五年六年，或是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多么短暂！然而在这短短数年中，神王从未在所有人面前公开露面，人们只知道他深居简出、永远都待在那座比奇城边的宫殿。
那些庶民们只能看到神的使者玄姬，哪怕是上一次人们出手灭杀了对神不敬的锐土家，神王也只是派遣玄姬宽慰了几句。
一些在这短短几年间成长起来的民间少年始终心怀疑惑——真有神王吗？真有这么个存在吗？对他们而言，神王只存在于父辈们夸大其词的传说中，永远是高大伟岸、三头六臂、浑身金光缠绕、一派宝相庄严的模样。
甚至许许多多亲历了当年沙巴克事件的人们，对神王的记忆也仅剩下模糊的敬畏恐惧。所以他们到此都不敢相信，那个诡异漂浮在空中、看起来跟他们一般无二的儒雅青年，就是神王？
这时候在朝廷府衙里慌乱如热锅蚂蚁的高官贵族们也终于出来了，一见半空的人，齐齐跪倒在地，口呼“神王万古”。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终于是跪下了，从朝廷府衙一路延展出去，直到比奇城最繁华的东市集，到各类饮食玩乐店铺鳞次栉比的西长街，到贵族世家宅邸集聚的城南区，到举办“勇者争霸赛”、屯扎人族常规军和城卫部队的北大营……密密麻麻一个城市都是人的脑袋、人的四肢、人的背脊，全是人们五体投地的样子。
那何止是数十万的人群呀，看起来仿佛是整个比奇城的人都搬出来了，连着比奇城周边村落的人也都搬来了。但这么多人静悄悄趴在地上，竟然只发出隐约的窃窃私语声。人群与静默相应和，自成一股格外凝重的气氛。
人们被这种凝重压住背脊，只敢悄悄地抬起目光，从城池各处看向那静静漂浮在天上的人。
有多少孩子在这时，在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些由恐慌到钦羡的念头——这……就是神王吗？我……也能像他那样吗？
静默没有持续多久，神王说话了。只有府衙周围跪伏的人能看到他的嘴唇张合，但全城所有人都瞬间知道，一定是神王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任何一个阳光开朗的普通邻家少年郎。但他的声音却一字一句、一丝一缕，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就是后来被称作为“千里传音”的神奇术法了。
面对着这以万计数的子民们，神王只说了一句话。
“只有真的强者才配作为我的子民。无论何时，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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