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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夺取者[快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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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高山雪莲般的人露出这样柔和眼神的家伙感觉万分嫉妒。
更何况,谁都知道伊总已经找到了真命,死心塌地地不接受任何其他人了。
但是席乐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感。
气氛……太压抑了。
和伊文单独相处的时候,有时候总会陷入这样的压抑里, 明明对方表现得专情又关怀备至, 但他总能敏感地察觉到这件事。
更何况,正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压抑的原因,因此才更加觉得烦躁。
偏偏席乐的心情已经足够糟糕, 系统还在心里喋喋不休:“宿主, 那个啊,我刚刚看了一下渣攻的好感进度条,已经成功刷满了唉,事业线已经完成, 现在就是开始着手准备虐渣了……”
虐渣?
席乐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不小心敲了一下,尖锐的声音。
他正打算惊愕地质问系统的话,却看到伊文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诧异且担忧看来的眼神,赶紧慌乱地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然后继续追究自己心里另一个声音。
他现在已经够惨了,还要虐他?
系统在席乐心里可怜巴巴地说:“但是渣攻就是渣攻啊,如果你不虐他身心,我们就没办法完成任务……”
……如果我不做任务会怎么样?
“那宿主就要永远待在这个世界里了。”系统诚恳地劝他,“这样很惨的。”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席乐迷茫的眼神扫过正切着盘中牛排的伊文,心乱如麻。
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也被他当做游戏玩弄的世界?
“更何况渣攻对于宿主来说终究只是一个攻略人物而已,对于独立出这个世界的宿主来说,就算他死了也不算真的死了嘛,”
系统笨拙地试图说服他,“这种局限只是对于只能顺着同一条时间线走的凡人来说,像是宿主这种可以依靠我随便跳时间的特殊对象,实际上人是死是活,没区别的,总有一个时间点里,渣攻还活着嘛……”
这什么鬼理论。
席乐只觉得想笑。
“席乐?”
伊文在叫他。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催促着他早点虐渣攻,席乐茫然而慌乱地抬起头,做贼心虚地回答:“怎么了?”
男人黑沉沉的眼睛在看他。
“如果你想要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
他察觉到什么了?!
在席乐惊恐而睁大的眼睛里——
“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那,轻浮却冷漠,多情又无情的男人,却在他面前露出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微笑,“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啊。
如同扎在他心里的刺一样。
本该是甜蜜的话,却让他作呕,恶心得就连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真是愚蠢。
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愚蠢啊……愚蠢得明明对想要伤害他的人,都能够这样的温柔。
但他只能苦涩着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什么。”
等到这场宴席结束的时候,席乐的退场慌乱得简直就像是逃离,伊文带着困惑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低下头来,悠闲地用餐巾擦着嘴。
好了,接下来要去做先行准备。
毕竟……他可没有系统的金手指能够抵制痛觉,为了降低没有必要的痛苦,果然还是精心制作出伤痕的表象比较轻松。
不过……果然席乐的系统是依靠探测心理来判断好感度,就像是测谎仪,只要适度调控心理,然后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合理的幅度,就能够应对一样,对付探测心理的技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模拟自己的内心世界,简而言之,欺骗自己。
我爱着他。
我憎恨他。
我渴望他。
为自己假设出一个人格的表象,发自内心的为了爱憎动摇和痛苦,真实的自我却成为了在身体外的外在,冷眼旁观着剧目,等到结束的时候就能够轻而易举地重新把这样虚伪而浅薄的人格抹掉。
不过是扮演罢了。
只要依靠着这种方法,针对心理上的,不论是好感度还是痛苦,都能够应付。
舞台已经准备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了。
可是……席乐,你准备好了吗?
席乐最近正在忙着一部原著IP相当有影响力的电影拍摄。
按照公司对这部片子的希望,他本应该用这部片子再拿到一座影帝。但是,因为是从IP改编,相当注重粉丝效应,本来是打算让席乐和这部片子的女演员在戏外炒点绯闻,卖点粉丝萌得尖叫的绯闻的。
但是,当制片方带着方案过来找席乐的经纪人时,后者也只能带着为难却又隐隐炫耀的表情,对他们暗示席乐没法做到这件事,因为他背后的金主伊文绝对不会同意。
“那个……伊总吗?”
制片方惊骇不已,暗地里腹诽着难怪这位影帝最近崛起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个钢板硬的金主。
他正遗憾地正要离开,却看到正坐在后面的躺椅上的席乐坐了起来,摘掉脸上的墨镜,露出一个会被他的粉丝看得尖叫窒息的微笑。
“我知道。”他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绯闻嘛,我同意了。”
公开场合下的亲密,社交媒体上的交流,综艺节目上的玩笑,在大众都习惯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后,偶尔也会一起在媒体上开几个颇带颜色的玩笑。
虽然最初确实是掉了一批女友粉,但席乐从开始走的就不仅仅只是偶像派,而是以颜值和演技同时挑战的事业线,何况还有系统帮他打开金手指,很快就及时止住舆论。
在这个事业已经依靠系统稳定的时期,用不了多久,席乐的粉丝们就习惯了大吃狗粮,日常在两人的亲密交谈的微博评论里尖叫。
微笑,侧脸,宠溺的眼神。
但是伴随着这样维持的甜蜜,却是席乐心里越来越不安的感觉。
伊文出现得越来越少了。
不,倒不如说在那次他在微博里对那个女演员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含糊其辞后,伊文就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明明以前都会来片场看他,都会问他最近的情况,带着笑容和他说着最近在生活和事业里的事情。席乐有时候倒是情愿对方再次恢复过去风流花心的样子,在外面寻欢作乐来报复他没有一句解释的出轨。
可是,什么都没有。
比以前更加空荡荡的,安安静静的,照样会去公司,照样不来看他,就像是深谷一样,就算把石头丢进去,也没有任何回响。
空落落的。
他在休息的时候躺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迷茫而无聊地玩着手机,越刷微博越无聊,打开相片,里面有个单独出来的相册,全是他和伊文的相片。
相片里,他靠着男人的肩膀,正用手拉着对方的衣袖,对着镜头灿烂的笑着,伊文则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才按下自拍键的瞬间,才迟钝而惊讶地向着他看过来。
恋人般甜美。
席乐的手指突然顿在自己带着放肆的笑意的眼神上,持久,然后露出一个苦笑。
开什么玩笑。
这种完全沉迷于爱情的愚蠢家伙的眼神。
他心烦意乱地关闭了相册,拉开信息,皱着眉头删掉了那个女演员刚给他发的消息。
明明都说了绯闻是绯闻,私底下别来缠我。他带着些不耐烦的表情,正要给导演发条信息说下午不想去片场了,却无意点到了和伊文的通讯记录。
系统突然惊愕地想要阻止他:“哎,等等,宿主……!!“'我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现在想想,果然女人还是比男人好,和你在一起太奇怪了,不能结婚,也不能延续后代,而且,同性恋的事,要是被我的粉丝知道了,一定会认为很恶心'
'我们分手吧,伊文。祝你幸福。'
“……”席乐在愣神过后,咬牙切齿地叫道,“386!”
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有发过这种消息,妥妥是386嫌他进度太慢直接自己下手推动虐渣进程!
然后系统已经怂得缩到他意识里假装我不存在我不存在。jpg。
席乐气得嘴唇都在抖,他反复看着那三条信息,注意到消息的发送时间正是伊文联系他的最后一天。
那时候……他的声音很疲倦。
可是席乐把这当做虐心的步骤之一,带着复杂的心情,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
反复地看着那些消息,下面没有回复,但是席乐知道那个人必定是看到了,从小时候就极端依赖着他的伊文,对于他的任何消息都会万分关注。
我……到底在做什么?
总是扮演着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双重角色,就算内心里有什么情感,但是什么都不去做的话,不就是毫无意义了吗?!
席乐蹭地一下站起来。
和剧组请假,开着车匆匆从片场赶回伊文的家里。
初心攻略者席乐,到这个时候才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实。
这样的话……
比起被系统说是渣攻的你,我不才是一个渣受了吗?
在他们重逢后不久,伊文就把自己家里的钥匙交给他了,只是席乐不喜欢这个家族的府邸里沉郁的气氛,从来就没有去过。
感觉古朴的府邸。
里面的布置明明都是很新的,也并不是那种历史悠久的古堡,仆人也把里面清洁得赶紧,阳光从拉开的窗帘里流泻下来,让灿烂的光明在房子里满溢。
但是,感觉却太过冰冷陈旧了。
漫步在其中,席乐才突然意识到是这里的气氛本身就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总觉得充满了孤独和戾气。
……伊文他,在父母过世之后,就是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啊。
匆匆沿着走廊向上,他撞开卧室的门。
在卧室里面的,是,挂满了屋子的照片。
全都是他们两人的照片。
还有躺在床上,低喘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男人。
屋子里有血的味道,席乐迷茫的眼睛在房间里环绕,直到在床架边定格。
有鲜血,鲜血正从床架上不断留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思维被切断一样,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定格,然后,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采取了举动。
他冲了进去。
他拉起了伊文的手。
全都是、鲜血。
“席……乐……”
那以模糊的眼神,注视着他,微笑的人,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
结果伊文就这样进了医院。
如此大的财阀的总裁因为自杀而被紧急送医,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差点就要死亡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影响公司的股市,所以整个公司的高层都动员起来,紧急进行舆论封锁和事态抢救。
但是这一切对席乐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始终坐在紧急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喘着气,睁着眼睛,无意识地盯着白色的地板。
伊文其中一个秘书曾经来过,却并未和他说话,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后,发出哼的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但是席乐倒是情愿她对自己讽刺几句。
“那个,宿主啊,你本来差点就要完成任务了……”系统虽然有自己貌似惹怒了宿主的认识,却没有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觉悟,还对着席乐喋喋不休,“虽然现在渣攻还没有对你说我爱你,但是只要他自杀,勉强也能够得到一个B评价,完全没有必要救他啊……”
是啊。
如果我不去救他的话。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匆忙慌乱地冲进他的卧室的时候。
伊文他,本来应该躺在那个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得到他——
或者说,得到我情愿的死。
后来是过去了多久。
护士过来的时候,说病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可以去见他。
席乐睁着迷茫的眼睛,迟钝地看了眼护士,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起精神,拉着自己的身体到卫生间里,用水清洗自己苍白憔悴的脸。
至少要让伊文看到生命力的活力才行,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美好才行。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劲,露出一个如同平时一样爽朗的笑容,强撑着想要逃离的冲动,逼迫自己走进了病房——
病床里的男人,正靠在那里,眼睛注视着窗户外面的湛蓝色天空。
那张曾经带着肆意轻浮笑容,桀骜不羁的面容,再次恢复了席乐真正熟悉的小时候的面无表情,毫无情感,在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后,黑沉沉的眼睛向着他看来。
席乐差点就要夺路而逃了。
他似乎看到了那个孩子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直到伊文开口的时候,才被从幻境中拉出来。
“席乐。”
男人叫他的名字。
席乐走到病床边,坐在柔软的白色被子上,迎着男人暗沉的黑色眼睛,突然伸出手,小心地触碰着他的眉眼,小心地描绘着,像是安慰,又像是惶惑不安。
就像是,触碰着某种一旦用力就会碎裂的东西。
伊文发出了很轻的声音,然后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就这样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遮挡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在喘息。
席乐察觉。
“不要……看我。”
那很轻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要看我。”
按住他的眼睛的掌心在不断湿润。
可是那个男人的嘴角却在笑。
“别看我,席乐……别看我。”
386在意识里胆怯地对他说,渣攻的痛苦值正在不断上升。
直到这个时候,席乐才突然惊觉。
那就是痛苦。
被他攻略的这个人,在痛苦啊。
所以——
他到底是怎样的,依赖着别人的痛苦,活着的,怪物。
☆、调戏渣攻的第七年份
痴汉、忠犬、黑化、病娇。
跪舔、哭嚎、求抚摸、要补偿——
席乐在和他不断的相处中, 渐渐了解了, 这些对于伊文来说都是十分困难的事。
他虽然被系统定义为十恶不赦应该狠虐的渣攻, 但是在情感上却十分克制。对于自己的感情总是秘而不宣,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冷酷而残忍。
虽然对于别人的感情十分轻慢,但比起对待外人, 却更加不把自己当回事。
席乐渐渐了解了,为什么伊文会被说是渣攻。
小时候的感情让他不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有真正的爱,也不相信他人的善意。就算是那个傻白甜原主存在的原世界里, 伊文——所谓的渣攻——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和其他人玩着感情游戏, 从这样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所谓情人关系里,获取短暂的欢愉和慰藉。
所以不要对他说真情, 不要纠缠,不要声明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视而不见。
因为那个男人不会相信, 或者就算他在内心已经相信却依旧不会承认。当他对什么人交付出爱意的时候, 就连爱的词语本身都会让他感觉到痛苦。
对于不相信任何人的他而言,爱就是痛苦, 因此与伊文交流爱,就是往他的身上刺上深及骨头的一刀。
这样的人, 就是系统能够认定的渣攻。
“我知道了。”对着过来表白的傻白甜原主这么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将另一个情人抱在怀中的总裁带着无聊的表情,全然不知道自己因此被虐渣系统给选上。
知道就够了。
过多的东西,是不能要求的……因为那便是伤害。
“伊文?”
走进病房里, 手里提着被保温盒装着的鸡汤,席乐指了指自己手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叫着病床上的人,“我做了鸡汤,你要吃吗?”
黑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既然拿过来,不就是给我吃的吗?”
在沉默片刻后,伊文看着他,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
逆着窗外阳光的脸,他的笑容让席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捞了捞,像是本来就幽深的湖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掀起了涟漪,一层层的,镜面一样的表层也水光般破碎。
“当然啦,就算我不吃都会给你吃。”席乐挤到伊文身边,对他挤眉弄眼,“不过……你吃肉总舍得给我喝一口汤吧?”
伊文做出认真的样子,思考了片刻:“嗯,我可以考虑一下。”
“太过分了吧!”
席乐夸张地抱怨着,看到伊文对着他露出微笑。
……越有怎么样的痛苦就越是忍耐。
面前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存在。明明在他的面前,现在就是在笑着,没什么阴霾,仿佛之前那个自杀的经历,都已经释然地放下来,不再在意。
但是那不过是表象而已。
每当看见他笑起来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席乐,总能够从自己心里听见系统怯怯地提示他,渣攻的痛苦值又上升了,然后只能把自己冷却希望的心收拾一下,努力地、重新地展露出更多灿烂的笑容来。
不要让他察觉。
虽然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宿主情绪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但是眼看着再这么拖下去,宿主的任务一定会失败,系统只能硬着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头皮,催促他快点让伊文说出“我爱你”然后去死。
我爱你。
这样的话,对于伊文来说,是可能说得出口的吗?
席乐一边和伊文笑着说最近在剧组里遇到的趣事,一边整理着吃完的保温盒,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心里纠结着,最终还是在系统的催促里,自暴自弃地对伊文说了再见。
下次再说吧。
下次,再下次。
但是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伊文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席乐惊愕地回过头,正和对方黑沉沉的眼睛对上。
然后,他听见伊文说:“到时候了吗?”
“什、什么?”
席乐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地装傻。
“一直以来我都能够听得见……在你的脑子里说话的那个声音,那个存在,虽然不是很明白那个到底是什么,但是席乐你……希望我去死吧?”
“……”
不是。
……我不希望你死。
但是,想要说出来的话,却全部都卡在喉咙里,只有一片空白,睁大眼睛看着伊文,只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充满铁锈一样变得生涩得要命,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做不到。
系统还在脑子里疯狂尖叫。
“不可能!渣攻不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的!他就应该接受任务爱上宿主然后被虐就好了,怎么可能听到我的……!”
“谁知道呢?”伊文很轻地回答那个他本应该看不到的人,但是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呆在原地的席乐,微微笑着,轻声说,“小时候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很奇怪,世界上居然有能够发出两种声音的人,其中一个声音还是除了我以外都听不到的,或者说,就连席乐都以为我听不到……”
难怪啊。
席乐迟钝地意识到。
难怪分别的那个时候,他居然能够察觉到,其实我已经要离开了。
他早就知道一切。
“……为什么?”席乐的声音干涩,“既然知道我是有目的才来找你的,为什么不赶走我?”
黑沉沉的眼睛在看着他。
日光斜照着伊文的脸,让席乐突然想起他带小时候的伊文去游乐场里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日光在他的脸上照出金黄色的凄冷的颜色。
那个时候,他的眼神就依旧带着那种,不符合年龄的,仿佛随时就会泯灭在日光中的沉默与决绝。
男人很轻地回答他:“……因为席乐,是为了让我爱上你,才来的,不是吗?”
——他过于祈求温暖。
那个孩子本来就是不相信任何平等的感情,如果有什么人来爱自己的话,就一定是要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可是人们已经如此心怀叵测,却又偏偏隐而不说,这种不安定感让他痛苦,到最后,反倒是只有因为能够听见心音,而最为清楚到来目的的席乐,是他最为容易接受的。
分明什么爱都不相信,却又想要获得爱,过于祈求温暖,因此对于虚假的温暖也沉默不语。
但是他不会说出我爱你,因为心知肚明,一旦说出我爱你,给自己的世界带来虚假的温暖的人,就会仿佛泡沫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席乐呆滞地看着他。
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里留下来的只有一片空白。席乐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笨拙而惶惶然地说话,到底是怎么样努力强撑着笑容,然后又是怎样拖着幽灵一样的脚步,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关上了病房的门,然后突然在门口蹲下来,将自己的头埋在怀抱里,张大嘴巴努力呼吸着。
但是还是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明明是应该要给那个孩子带来痛苦的。
但是到现在,反而是他自己痛得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只有疼,疼得好像要哭出来了。他甚至惊讶自己只是拼命地贪婪地想要从仿佛被抽得干净的虚空里寻求呼吸,而不是拼命掉落眼泪。
脑子里只有一团乱麻。
“……宿主?”
系统可怜巴巴地叫着他。
席乐深呼吸,然后才问:“怎么了?”
他真的已经厌倦了,如果系统又催促他去做任务,去干和杀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还是对身为杀人犯的他折磨的行为,席乐真的要爆炸得想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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