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星光-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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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得起永生考验的情谊，又岂会需要定期的应酬来拉近？与世界同寿的特性让精灵将深情收于心底，用淡泊的姿态应对情感往来，也让他们难以喜欢上表面和谐，实则暗藏惊涛骇涛的外交性聚会。就连此时在外交方面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瑟兰迪尔，也无法以轻松的姿态出现在外交宴会上。上百年的国王生涯让他早已将这种场合视为了一种必须为国家完成的任务。虽然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他可以见到许久未曾会面的同族。

　　　　为向来客表达敬意，婚礼当事者之一的埃尔隆德必将每晚都举办晚宴，也就是这样的宴会必然要到婚礼结束后才会中止？瑟兰迪尔深感厌烦。庆幸让佛诺尔留在营帐中自由行事的举行，迈到坐椅侧的瑟兰迪尔缓缓落坐。正打算与放开了自己的人类皇后告别，却发现她退了一步，坐在了靠近身边的空位子上。

　　　　完全不知道在场生灵都在等自己举杯的瑟兰迪尔轻皱了一下眉头，发出礼貌的请离：“人类皇后不去陪伴自己的丈夫吗？”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发现瓦兰迪尔正和他的独子在交谈，仿佛根本不在意妻子一直陪在其他男性生灵身边。而素琳诗的回答更让他深觉自己对人皇夫妻有莫名的用处。

　　　　“跳完开场舞就去。”对着周围的领袖行了点头礼，素琳诗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当年陛下主动邀请我共舞，如今也轮到我向陛下讨要这份荣幸了。”

　　　　精灵的聚会通常不会有共舞这个环节。毕竟精灵并不喜欢近身接触。可这次宴会的受邀者来自各种族，埃尔隆德又是最了解他族的精灵……

　　　　“能与皇后共舞，是林地的荣幸。”瑟兰迪尔给出了最标准的官方回应，抛开了心里的疑虑。这个疑虑是，人皇夫妻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瑟兰迪尔知道就算自己发问，也不会真正的答案。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把不愿去想的问题抛开，瓦兰迪尔正耐心的向自己年仅15岁的长子艾尔达卡（注）解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父亲并不喜欢精灵王，却对母亲的行为不生气呢？”尚未成年的艾尔达卡眨着眼睛，见到母亲勾着精灵王臂弯步入厅堂时，便凑在瓦兰迪尔耳边悄悄问道。

　　　　稚嬾的阿诺尔大王子当然追随其父的喜好，对精灵王怀有莫名的抵触。对于自己母亲入场后仍在精灵王身边的行为颇为不解。而身边的父亲只回应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并不解释的行为更是让他不满。见到精灵王持起母亲的手步入舞场后，他拉着瓦兰迪尔的手臂轻摇，委屈的说道：“母亲怎么能这样？不但没到您身边来，还把我也忘了。”

　　　　“你母亲与精灵王一同入场，自然应该跳完开场舞才回来，这是基本的外交礼仪。否则的话，会让其他国家认为阿诺尔与林地的关系并不友好，连基本的礼仪都懒于维系。”用轻柔的声音让艾尔达卡得以平息，人皇让身边的侍从离远了一些。虽然知道尚是少年的继任者此时未必能理解通透，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异常耐心讲解着素琳诗此举的目的。

　　　　即使刚铎在梅兰迪尔中庸的治理风格已经百年，人类南方王国刚铎的实力依然远比阿诺尔强大。刚铎强大的原因有许多，大到国民的起源，小到贵族与统治者的的情况。瓦兰迪尔当然不会在此时此地花时间为艾尔达卡解释刚铎的强大对阿诺尔造成的影响。他也不觉得如此复杂之事仅通过言语，就能在几个小时内让长子理解，所以瓦兰迪尔没花任何时间用于形势的讲解。

　　　　他只是用一些表面现象进行了大概的描述。他说：“在刚铎的对比之下，阿诺尔人对我有所保留，近几十年来更甚。”

　　　　“我知道。我还记得您说过，臣民对君主没有100％的信任与爱戴，这个王国内部的隐患就很严重。”轻皱眉头的艾尔达卡思考了一下，沮丧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银制餐具：“您说这种隐患会让王国失去直面强劲外敌的能力，所以您只能容忍食人妖林地依旧存在。哪怕那个地方一直都在伤害路过的正义生灵，您也恨得咬牙切齿。几次出兵，也只是敲打而非剿灭。可是我不明白，这和母亲接近精灵王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我的孩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更远处的阿诺尔官员，人皇颇为无奈的说道：“想直面强劲外敌，就必须解决内部的隐患。而阿诺尔的隐患源于他们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

　　　　瓦兰迪尔从未向任何人提过刚铎权变的真相，哪怕艾尔达卡是自己的长子。不提，并不代表发生过的事没有人知晓。不少阿诺尔官员知道掩盖的事实，并因此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瓦兰迪尔可以理解，也决意用自身的努力改变他们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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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二、项庄舞剑

　　　　“你母亲也不喜精灵王，可她正为了国家的利益与不喜欢的生灵打交道，并且在看清对方实力的同时，不惜纡尊降贵。”露出得意笑容的瓦兰迪尔对着看过来的素琳诗举了举杯，极具暗示的问道：“那么艾尔达卡，这样的君主你还会怀疑他的实力吗？”

　　　　“当然不会。我还会欣赏这样的君主。”艾尔达卡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想了好一会，才在素琳诗正缓步而来的之前有些忐丐的问道：“所以母亲主动接近精灵王的形为，是为了让您得到更多的信任？”

　　　　岂止是信任？若能从脾气坏到中州公认的王手中获得与其他盟国同样的外交待遇，抱有怀疑的生灵不但疑虑尽消，更将产生由衷的钦佩。长此以往，阿诺尔早晚上下一体。一旦内部紧密的团结在一起，别说是食人妖林地，就连精灵王不定时敲打却从未瓦解过的刚达巴山，要征服下来也不是问题。

　　　　“是的。记住，做君王不可有太多的个人喜好。当个人喜好与国家的利益相冲时，记得抛开个体的感受，以国家为重。”

　　　　说完话这句话时，素琳诗正好走到了桌边。瓦兰迪尔轻拍着长子的肩，站起身来迎接妻子的到来。让他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敬的妻子没让他失望。揽上艾尔达卡肩头的素琳诗一落座，便低声对人皇说道：“成了！”

　　　　人皇拍了拍妻子的手，站起身来对着精灵王的方向举杯。后者所处的位置上，各生灵脸色各异。正在走向精灵王的梅兰迪尔神情复杂，说不出来是欣慰还是无奈；被遥敬的精灵王索性视若不见，侧过脸去连白眼都不想回应。

　　　　瓦兰迪尔又岂会错过当众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将单手举杯的姿态变成了双手，并在乐曲声尚未响起时，颇为恭敬又不失威仪的挺腰说道：“敬林地与阿诺尔的即将开始的亲密无间。”

　　　　在无数他族领袖的注视下，瑟兰迪尔瞄了一眼人皇，终是不敢用行动打破“精灵与丹登是最好的朋友”这个佳话。他几乎在瞬间让笑意挂在了原本紧绷的脸上。

　　　　“敬精灵与丹登人千百年来的友谊。”瑟兰迪尔单手举了一下酒杯，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看来精灵又要添一桩喜事了。北方的粮食绝对会让本就深受好评的林地美食更上一层楼。”

　　　　瑟兰迪尔不知道是谁发的赞美，他只知道随着这句话响起，所有来宾都举杯共饮，也将宴会推向上了高潮。打定主意要早点回营帐的他看了看已经坐到身边的梅兰迪尔，找到了很好的脱身借口。

　　　　他笑着对梅兰迪尔轻语：“让我不失礼数的提前离席，我可以与你单独聊聊。”

　　　　近百年来都没有与精灵王会面过的刚铎王怎会错过这次机会？在饮尽杯中酒的瞬间，两鬓斑白的梅兰迪尔已经找到了办法。他故意毫不掩饰苍白之态，抖擞着从走过来添酒的侍从手中夺走了盛着琼浆的瓶子。

　　　　被刚铎王一个失手泼了满身酒渍的瑟兰迪尔站起身来，不失礼数的对在座生灵告别。他还婉转的拒绝了就近更换服饰的建议。

　　　　“他者的衣袍穿着总是不舒服。我来得又匆忙，没带多少侍从，更没有事先让他们把可能用到的衣袍放在就近。”面不改色的向关注者诉说着理由，瑟兰迪尔缓缓起身：“反正晚宴会持续到领主的婚礼前，也不少这次。今天就先回去了，暂不陪伴各位了。”

　　　　精灵王穿着浸湿的衣袍继续晚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看来也没有生灵敢勉强他换上他者的衣袍。更何况连东道主都没说二话，船王与黄金夫人也依然淡泊，看来只好明晚再找机会接近了？

　　　　不少想借此机会与精灵王结识的领袖纷纷压下了内心的惋惜之感，笑着目送林地国王施施然而去。而让他们错失了机会了刚铎王则是最为懊恼的存在。双手依然颤抖着的梅兰迪尔对走近的领主倒歉：“都怪我行动力越来越迟顿，害您的晚宴出了状况。”

　　　　深谙人类无从抵抗岁月侵蚀的埃尔隆德用言语安抚着刚铎王，却在内心无奈的苦笑：瑟兰迪尔怕是正偷偷谢你帮他脱身呢。近百年来都不愿搭理非林地任何事务的精灵王，可不是能在自己营帐多呆一刻都要偷着乐吗？

　　　　瑟兰迪尔的确心情不错。虽然被泼酒的当时有些不悦，湿润的衣袍紧贴在身上的感受也说不出来的奇怪。但回到营帐，挑起里间隔帘看到依然在翻阅厚重笔记的佛诺尔，所有不好的感受便被他尽数抛开。

　　　　见佛诺尔专注到根本没有查觉自己已经回来，他放下隔帘，并且领着其他侍从离开。直到清洗后换上了干净的服饰，他才静静的坐在不远处打量着依然沉醉在书籍中的女精灵。没过多久，带着手套的佛诺尔拿起了酒杯起身。当她退到书桌后两步喝了一酒后，才查觉到精灵王的存在。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转着酒杯的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以为您会在晚宴结束后才回来。”

　　　　“晚宴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真到结束再回来，不知道会不会笑得麻木。”很自然的夺过佛诺尔手里的酒杯，瑟兰迪尔叹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生灵想与我接近？说实话，与怀有未知目的他们打交道最累不过。明知道他们有所求，却依然要维持基本的礼数与之周旋。”

　　　　林地的繁盛除了会让敌对势力更加惧怕，也会引来盟友的主动示好。佛诺尔为林地王国的强大而骄傲，也为瑟兰迪尔的无奈叹息。

　　　　“你应该自豪才是。主动接近你，是肯定精灵王实力的另一种方式。想见你，或是想与你的关系更加紧密，不过是想分享林地的强大，以此威慑敌人。”佛诺尔眼波一转，蹲在瑟兰迪尔身边说道：“我们共同的敌人受到越来越多的威慑，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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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三、傲雪凌霜

　　　　是应该高兴。可我实在不想再与任何国家有过多的往来。往来越多磨擦也就越多，万一又遇到一个不知轻重的生灵，难道还要再让他尝尝人皇经历过的痛苦？教训人皇留下的遗患无数，光是无时不刻都关注刚铎人的喜乐，就让我苦不堪言。

　　　　感觉舌尖发苦的瑟兰迪尔回避了这个话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又没其他生灵在，怎么看书还带着手套？”若有所思的看看了手里的杯子，挑着眉讥笑：“好像连喝酒都要站远些？”

　　　　“偷了船王的笔记本怎能弄坏？翻动都怕手指不干净弄坏了，又何况是饮酒？万一洒在上面了，岂不是更不对？”佛诺尔愧疚得脸都红了，低下头去说道：“我打算送回去的时候再找船王承认错误。”

　　　　“本来船王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主动去承认错误，船王生气之余还要给你定个适当的处罚。”瑟兰迪尔又气又笑的揽了一下佛诺尔的肩，故作愠怒的说：“你们这些生灵，就不知道体谅船王！能从林顿繁琐的事务中抽出时间来造船，瑟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还要为这种小事让船王花心去想适当的处罚？”

　　　　在佛诺尔的目瞪口呆中，瑟兰迪尔拍着船王笔记定案：“不许用这种小事烦船王。离开前偷偷送回去。你要是不敢，我亲自送到加尔多手里。反正，借加尔多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为这事到船王面前告我的状！”

　　　　他也算是参与其中。主动坦白求来船王的处罚也就罢了，若是还要冒着开罪你的风险……

　　　　看来偷偷行事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办法了？至少船王不必烦心，加尔多也不会因此受罚。

　　　　佛诺尔无奈的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建议。

　　　　梅兰迪尔没给瑟兰迪尔太长时间与佛诺尔共话。

　　　　晚宴一结束，刚铎王便领着长子而至。守在入口处的林地士兵按照精灵王的指令，将刚铎王领到了营帐内，收到的消息赶来的瑟兰迪尔第一句话就是：“长话短说。这么多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从刚铎源源不断到来的消息，让瑟兰迪尔对其理解颇深，更决定了不与梅兰迪尔会面的决心。接管魔多的人类王国在梅兰迪尔的治理下，复兴速度更甚于林地。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离不开人类强大的繁衍能力。而民众皆是精灵的林地王国，就算在一百年间鼓励精灵夫妻不再分居，依然在子民数量的增长方面难以追赶刚铎。

　　　　在三纪元42年，刚铎国军的数量就超过了五万之众。这支由国王亲自训练的队伍长时间驻扎在魔多，防止邪恶势力重燃的同时演练作战能力。由于军团强盛，在索伦无处找寻的和平时代，刚铎甚至连固定的国防队伍进行了精减——梅兰迪尔认为没有谁敢挑战接管魔多，又与精灵关系密切的人类南方王国。而当年由埃西铎派回阿诺尔的丹登骑兵，也在梅兰迪尔的运作下，重新出现在刚铎境内。强大到“以一敌五”的丹登骑士会不定期出现在国境上，彰显丹登人的强大。

　　　　刚铎军事实力的快速回复，即让瑟兰迪尔感慨，又让他有些艳羡。

　　　　人类的繁衍能力不愧是一亚首位！要是精灵的追求能稍微降低一点点，林地的兵力或许也能多上一半？这样的话，也就有更多兵力可用于不定期的巡战？

　　　　虽并不反对对刚铎王精减国防的行为，瑟兰迪尔还是不认为需要精减国防。他知道在索伦出现前，同样没有谁敢挑战林地的国防。可是，天知道索伦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林地不比刚铎，有足够的骑兵长时间巡边。兵力方面的捉襟见肘让瑟兰迪尔在三纪元86年，才将箩林的援军送还。尽管如此，自主国防已经不成问题的林地还需要偶尔巡战刚达巴山，让残存的邪恶生灵不敢挑战数量勉强够用的国防兵。

　　　　精灵永远是精灵，人类永远是人类，天性决定的繁衍能力并非王者可以改变。瑟兰迪尔羡慕刚铎的快速复兴，也让他并不为之担忧。照他的想法，除非刚铎王做出有愧刚铎人的事，或是刚铎遇到了必须求助的问题，梅兰迪尔才应该发起会面。一直以来，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所以一直以来，瑟兰迪尔也是毫不客气的拒绝会面。

　　　　不然呢？难道要和梅兰迪尔做朋友，见到他就止不住的回忆起那段一点也不光彩的合作行为？要不在晚宴上给出了允诺，刚铎王也的确为他成事，瑟兰迪尔直到婚礼结束也不会与梅兰迪尔单独坐下来对话。

　　　　开门见山的发问之后，瑟兰迪尔看在色曼多也在场的情况下，没对梅兰迪尔抛出白眼。可他依然用不落坐的方式，间接催促着梅兰迪尔加快速度。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让您见见色曼多。”对精灵王的脾气有着深入了解的梅兰迪尔不敢迟疑，赶紧将色曼多拉到身前。已入暮年的刚铎王带着一丝骄傲说道：“色曼多过不了太久就会成为刚铎王了。特意领他来听您的教诲。”

　　　　梅兰迪尔从来未曾忘记。用往来信函作为制约办法的精灵王，要求的是三代的保障。也就是说，除了从梅兰迪尔直到他的长孙，都必须以精灵王认可的方式善待刚铎人。改变不了会受到监督的事实，建议良好的第一印象便必不可少了。多年来梅兰迪尔的邀约，不过是为了让色曼多获得精灵王的认可，以减轻长子继位后所受到的制约。

　　　　瑟兰迪尔猜到了刚铎王的打算。他打量着对自己行礼的色曼多，毫不吝啬的给予称赞。

　　　　“色曼多是个好孩子。宽厚更甚于你！”瑟兰迪尔拍着下一任刚铎王的肩，欣慰的说道：“听说你父亲没让你疏于军务？很好！和平时期成长的王者能同时掌握领军和处政能力并不多见。毕竟，中州没有绝对的和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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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四十四、最是无情

　　　　然而，难得颜和悦色只是针对于未参与刚铎权变，并且被精灵王获悉是个不错的刚铎王继承者而已。话一说完，瑟兰迪尔转身便对着梅兰迪尔翻脸。他指了指窗外的月亮，抬着下巴暗示：“宴会总是结束得很晚……”

　　　　所以我过来的时间更晚。即然已经给了你准信，你们也该识趣的离开。

　　　　虽然明白精灵王的意思，梅兰迪尔还是不想错过难得的会面机会。可他刚一张嘴，瑟兰迪尔便回应了一个悠长的白眼，整张脸也紧绷了也起来。

　　　　再让他不悦，以后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当面谈，怕是更难了。

　　　　无奈的刚铎王只好告辞，拉着目瞪口呆的长子匆匆离开。

　　　　“前一刻还如沐春风，下一刻就好像全身长了刺一样。精灵王如果像风评中一样傲慢。”回去的路上，并不知道刚铎权变真相的色曼多压低声音对父亲说道：“为什么他的脾气这么不好，依然有不少领袖想与之接近？就连婶婶也……”

　　　　色曼多的婶婶不是别人，正是人类皇后。刚铎与阿诺尔分道扬镳之后，梅兰迪尔与长子独自时，会用“你的叔叔”这个称呼形容人皇。

　　　　“他虽不是你伯祖母所生，却是你伯祖父留在中州唯一的血脉。永远不要忘记，你叔叔和我们是血脉至亲。”梅兰迪尔如说是。在他的教诲下，色曼多选择淡忘了瓦兰迪尔曾经的不好，即便是人皇曾下达焚烧自己全家的指令，在刚铎王的引导之下，他也认为只是叔叔年轻时的气盛而已。

　　　　父亲母亲和妹妹都安好，叔叔根本没做伤害我们的事。宽厚更甚于梅兰迪尔的色曼多从未对人皇有一丝一毫不好的看法。他只是有些疑惑人皇疏远自己全家的行为。

　　　　人皇为什么疏远我们？这个问题梅兰迪尔至少会给出无从推翻的解释，比如政务繁忙，小时候便没有接触；但是，为什么有领袖想接近精灵王这个问题，却得到了梅兰迪尔的呵斥。性情非常随和，对自己的孩子又异常慈爱的梅兰迪尔脸色一变，一语未发的加快了步伐。

　　　　直到进入林谷暂居的寝殿，梅兰迪尔才在挥退了所有侍从的情况下，厉声喝道：“你疑惑其他领袖接近精灵王的行为，更看不懂你婶婶在宴会与精灵王故作亲近？”

　　　　梅兰迪尔的厉色震住了色曼多，也让他的思维在冷汗的陪伴下变得异常清晰起来。他想了一会，对耐心等待回答的父亲诚心诚意的说道：“父亲，是我错了。”

　　　　刚铎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拉着长子坐到了身边，柔和的问道：“说说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在意他的傲慢。”在父亲鼓励的神色下，色曼多坦诚道：“现在的精灵王有足够傲慢的姿本。您曾说过，他精于用兵，是难得一见的帅才。在他的治理下，林地目前又是整个中州实力一流的国家。论用兵，连您也敌不过他，论国力，刚铎虽不比林地差，可也没有好到足以压倒对方的程度。盟友间不该起争议，与实力相当的盟友起争议更是会让双方的民众都遭遇无妄之灾。加之您让我记得，精灵王有恩于我们，必须对他怀有足够的尊崇。在意他的傲慢或是被他的傲慢影响，就容易受情绪影响，做出不适合的行为。”

　　　　“很好。以后与任何生灵接触，都要懂得站在国家立场上看问题，而不是随自己的喜好乱作决定。”长舒一口气后，梅兰迪尔又问：“其他领袖和你婶婶明知道精灵王脾气不好，还是主动去接近精灵王，你怎么看？”

　　　　“他们为了国家和子民，甘愿被精灵王傲慢对待。”想到人类皇后必然承受过精灵王的傲慢，可依然在人前与之相处融洽，色曼多不由感叹：“婶婶是个不记较个人得失的好皇后，她必然也不是为了自己。”

　　　　素琳诗因何接近精灵王，梅兰迪尔并不清楚。但他无比赞成自己长子的话。

　　　　拍着色曼多的肩，走过了人生绝大部分旅程的刚铎王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国王。慈悲如瑟丹，敦厚如吉尔加拉德，进取如你的伯祖父埃西铎。瑟兰迪尔是我见过最傲慢的国王，这一点我们父子的看法显然一致。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国王，在你眼中应该都一样，因为他们身后是一整个国家。与他们打交道，目的是有益于我们的国家，而不是多交一个朋友。国王与国王或许能产生真挚的情义，但所有国王建交的初衷都是为了让国家与民众受益。比较起成千上万的民众，一个国王的得失算得了什么？刚铎与林地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即有益于刚铎人，又有益于林地精灵，更有益于正义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