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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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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迦和那上校到达圣胡安的时候,适逢两班游动哨交接换岗,上百名久经沙场的裁决汉子却对眼前策马驰过的两人毫无觉察,就连骤雨也似的马蹄声也似乎充耳不闻。

很快,圣胡安西部的墓园进入了视野,引路的上校略为勒缓了战马,转头示意撒迦继续前进。随着战士的石碑逐渐掩去后方道路,浓厚雾瘴充斥了整个视野,上校的周身猛然蹿起一股光焰。

这乳白圣洁的辉芒只是维持了瞬间,在夜幕中留下了一道刺目而短暂的划痕,便连带着驰行的两人一并消失不见。如同空间里最微小的气流掠动,整个圣胡安几乎没有人能发觉这种匪夷所思的空间魔法引发的力场异变,除了沉思森林方向,孤零零探来的那道精神波纹。

在撒迦的眼中,不止是墓园,就连天与地的轮廓,也都像湿透了的水彩画般逐渐模糊不堪。等到视野再次清晰,整个世界已赫然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光域。没有建筑,没有边界,磅礴的光源比空气更无孔不入地证明着自身的存在,夜的痕迹再也一无所寻。

此时此地,取代大自然成为主宰的不是别的,正是颠峰奥决的威能。

“很抱歉,由于你现在的特殊身份,我才不得已耍了一点小小的手段。”那上校微笑着跳下地来,任由战马自行跑开,“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巴帝开始从斯坦穆撤军的消息,是真的?”撒迦环视着四周,显得对这个独立空间的构成方式颇有兴趣。

上校打量着他,点点头,身后缓缓展开了两对深蓝羽翼,“你已经成长了很多,所以不应该不懂得,没有利益的谎言,就没有编造的必要。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从自己的部下那里得到同样的消息,只不过我们送来的免费礼物,要更早一些罢了。说实话,摩利亚皇这次针对巴帝的出兵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其中也包括我。”

撒迦冷凝的眉峰微动了一下,抬手接过对方抛来的魔法晶球。这枚不过拳头大小的球体,竟像是连通着另外一个世界——俯瞰角度之下,一幕幕战火纷飞的杀伐景象正在陆续呈现着,而那面千军万马之中飘扬的皇旗,则令他终于变色。

“御驾亲征。。。。。。他以为自己还年轻么?”现出本来形貌的智天使艾哲尔冷哼了一声,深邃如海的眸子里现出罕见的讥嘲意味,“你可以留心一下摩利亚方面的主力兵种,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呢?”

“的确,我见过它们。”望着晶球里密密麻麻狰狞无比的兽灵,撒迦的眼神忽然带上了一丝死气。

“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勇气可嘉。”艾哲尔明显感觉到了他体内力量本源的急速提升,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就算能杀了我,你就肯定没有其他上位者知道这件事情?蛮牙会亡国的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摩利亚皇敢于亮出这张从蛮牙废墟中抢回的底牌,就等于在无形宣告,站到了神族的对立面。而你呢?也准备步他的后尘,把这个刚建立的小国送上灭亡之路?”

“带我来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有的话,尽早说出来。”撒迦翻身下马,站定,眼中的苍凉死意更浓,“你前面搞错了一点,我不是想灭口,而只是单纯地要杀你而已。”

艾哲尔笑得如沐春风,笑得花枝乱颤,“撒迦啊撒迦,说你什么好呢?难道你和普罗里迪斯会投缘,就是因为两个人都把狂妄当成了个性?退一万步来说,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在你眼里就那么难区分吗?!”

“自从我和希尔德在某个方面达成协议以后,巴帝就已经不再是敌人了。目前还在维持的战局,是一出戏,只不过我没有料到普罗里迪斯真的会出兵罢了。至于是谁促成了这个局面,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撒迦淡淡地道。

艾哲尔的笑容僵住,半晌后才问道:“为什么你们这些人类,一定要把弑神屠魔当成最终的目标?”

“那得看所谓的神魔,有没有准备把我们当成牲畜来轻贱虐杀。”撒迦有些厌倦了无休止的纠缠,“你上次说过,已经找到了七夜轮回的下落。现在,请立即告诉我,它在哪里,在谁的手上。”

“我也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真正的力量,就会轻易发现它的踪迹。在这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指明它所在的方向。”艾哲尔平静下来,一头金发无风自动,“这件魔器的确能够让死去的父亲回到你身边,但是,你确定自己了解,那究竟有着怎样的前提条件吗?”

“我不在乎。”撒迦的回答冰冷简短,“需要的话,你指的那种力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体验。”

凄冷的月芒之下,赤着一双玉足,仅穿着亵衣的蓝菱飞掠到了墓园深处,俏脸上全是急怒杀机。那张黑黝黝的大弓正在他手中嗡鸣不已,通体喷薄着强烈的元素光辉。

巴帝境内那场酷烈之战,差点就毁了这名年轻的天傑星。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已经足够普通人死上十次还要多,而他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则是由于那眼正逢喷发峰期的生脉之泉,并不仅对激发植物的生命力有效。

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可以恢复,内心中的则未必。为了避开那对摩利亚姐妹花,蓝菱没有去参加开国典礼,甚至连撒迦遣来的贴身近卫,也被他拒而不见。然而这个晚上的精神力感应,却让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撒迦的行踪,以及后者身边存在的那股强大波动。

光明族,这个与至高神圣划着等号的名字,令他立即联想起了狞笑的冥王。

“撒迦,撒迦!”墓园占地虽广,对蓝菱来说却不算什么,几次迂回搜索之后,他的呼喊声带上了颤抖。

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熟悉撒迦的气息,方圆十里以内找不到空间传送残留的魔力痕迹,但后者确实是到了这里,才和那名神秘来客一起消失的。

借着人马之辉的元素光芒,精灵看着地面上两道戛然而止的马蹄印痕,怔怔流下泪来。其他天傑星都已远赴他国继续未完的使命,裁决中的魔武高手也系数随军前往边关布防,一时之间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什么方法可以帮自己找回撒迦,或者说,随他而去。

是的,随他而去,哪怕是最深最暗的冥界底层。

从记事的时候开始,自己就由于天赋超凡,而得到氏系长老的悉心栽培。等到成年以后,精灵的内乱也开始了,为了争夺到八件法器之一的继承权,自己流过血,拚过命,最终成为了象【炫|书|网】征着最强战士的天傑星。

有人说,本能就是本能,跟意志没有任何关系。将自己简单改扮,送去参选天傑星的长老原先也很担心这个,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变得轻松,渐渐不再每天来叮嘱那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一切不对劲的变化,好像都是从遇见撒迦才开始出现。他冷酷得像块石头,毫无人情味可言,实力虽然强横,但品性却让最恶毒阴险的魔鬼都相形失色。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三番五次地救了自己,用血腥的现实逼迫自己适应另一种优胜劣汰的法则。骄傲的心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所以当某一天发觉到对他的憎恶和排斥已经变质,惊惶也就随之而来。

那种一点点滋生萌发出来的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异。看见他的时候会感觉到中了最厉害的虚弱魔法,全身的血都会自动涌上脸庞,双脚软得没一点力气;想到他的时候胸口会很酸,有时候带着点疼痛,一阵一阵的,仿佛随时就会死去;就连在跟神职的博杀中,怀着自暴自弃的心理刻意去受重创的那一刻,眼前浮现的只有他的面容。

两个天天在他身边的摩利亚公主,至少是名正言顺的女人。

“无论你在哪,我一定会来救你。。。。。。”蓝菱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咬牙抹去泪痕,便要返回沉思森林求援——群体的力量自然要远胜于个人,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一朵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火云,就在这个时候,于半空中遽然怒放。强大的气浪几乎是立刻卷起了精灵,将他抛出极远,直落到墓园之外茂密的牧草丛中。

圣胡安腹地响起的凄厉警号,以及四面八方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响,登时汇成了一篇杀气腾腾的乐章。即使在自然元素的护身作用下,蓝菱还是被冲撞力折断了多处骨骼,连长弓也脱手落在了远处。

“都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作甚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伸来的手臂将他横抱了起来。

蓝菱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紫眸,如坠梦中,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等意识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正是撒迦时,不由得低呼了一声,羞窘之下险些晕去。

那条束胸用的丝巾,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紧缠在躯体上,焦急让她忘记了继续以另一种身份走出户外。这一刻,胸前那道亵衣难掩的温软沟痕,正无可避免地呈现在撒迦眼前,月光的映射甚至让柔峰顶端小小蓓蕾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知道你是个女人以后,其实我一直都很欢喜。”撒迦觉察到了怀中娇躯的颤抖,偏开目光的同时,语气中有了淡淡的温情。

仿佛是千百个雷暴在耳边炸响,蓝菱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紧随而来的巨大喜悦像海潮一般淹没了这个美丽的精灵,天傑星的性别限制在日后可能带来的族法惩处,以及那份无上的荣耀,忽然间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如果说正在经历的是一场梦,那她宁愿在梦中永远也不要醒来。

“你怎么回来的?那个光明族人很强大,我以为你会被。。。。。。”蓝菱喃喃地说着,嘴角带着笑靥,泪水却仍旧流个不停。

“有个混蛋,从我身上带走了很多东西,同时留下了一支军团。刚才的空间屏障,就是他们打破的。”

直到此时,蓝菱才觉察出周遭的异样,举目四顾之间,不禁动容,“那人是谁?”

默然许久后,撒迦缓缓挥手,神情复杂之极。散布在草原上的无数个燃烧着的赤色身影,随即凭空消失了,如同炼狱烈火中爬出的恶鬼,又回到了繁衍生息的炽炎之地。

“他是我的兄弟。”撒迦的眼神中逐渐现出落寞,更深的则是孤独,“同胞兄弟。”

卷五 燃烧的远征

第二十章 深渊(上)

伴随着隆隆的地火喷发声响,一小群荆棘刺蛇陆续从风化岩层下钻出,蠕动着花纹斑斓的身躯,径直向翻涌着厚厚一层尸骸的暗河爬去。

经过了长达十几天的睡眠周期,这群真正的冷血杀手已经非常饥渴了,在一段不算长的距离里,就活生生地撕碎并分食了四头裂齿蝎狮。滚烫的血液与大块的皮肉,奇書網…奇书并不能完全补充体内极度匮乏的水份,以极短的时间吞下达到体重一半的食物之后,它们反而提升了速度,扑向前方那遍布杀机的湿地。

脊背上那些长达数尺的骨刺,可以保证在蜷缩形态的时候,将半人形态的荆棘刺蛇变成一团无可抵御的绞肉机。加速,跃起,卷体翻滚——这看似简单的一系列动作,正是荆棘刺蛇在猎食中惯用的最大杀招,而现在它们却只能靠着口中喷发的寒冰气团和上肢前端的巨螯,跟越来越多从暗影中跃出的竞争者纠缠博杀,连挪步的空隙都得靠着屠戮来争夺。

作为黑石平原上唯一的水源,每一天斯巴达河的两岸,都会上演无数次类似于此的场面。

越是低等的魔物,就越难摆脱对斯巴达河的依赖。它们还没有进化到能够把捕猎到的那份血肉,转为全部生命给养的地步,必须的饮水过程历来有着巨大的风险,不过却是生存的前提条件之一。

暗河绵长得难以追溯源头,但对足以淹没整片大地的兽群来说,争夺水源则成了必然的局面。一个更方便更宽敞的饮水位置,经常会引起数百乃至近千头巨兽的大混战,偶尔从滚滚铅云中冲下掠食的仆魔总是会卷起大片残肢赤雨,满是血腥和硫磺味的空气仿佛混着灼热的沙子,吸入肺叶时几乎能让人瞬时窒息。

很难想象在巴托深渊之下,还有着如此幽暗广袤的世界。恶劣到极点的生存环境直接造就了物种的特殊性,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土壤,满是嶙峋岩石的地表不可能找得到植物,各种魔兽惊人的繁殖能力却让食物网始终处在高度饱和状态。即使是最底层的节肢爬虫,也同样能在弱肉强食中繁衍下去。

也不知多少个昼夜过去了,除了身边的那簇灵魂之火以外,法偌雅最常注意的就是雷霆崖脚下,那些沿着黑色河岸相互撕咬吞噬的生灵。远方巍峨矗立的烈火魔柱像是海中的灯塔,照亮了整个杀戮中的平原,生与死的节拍无时无刻不在追赶重合着,以最原始的方式展示着最复杂奇特的生态平衡。

似极了一座破天孤峰的雷霆崖,历来是黑石平原上最为清净的所在。除了十三名龙将以及数百头魔龙以外,就只有极少数的恶魔领主,以及黑暗暴君能够在此栖身。这些比所有梦魇加起来更可怕的深渊统治者并没有群居的习惯,之所以会相安无事了上百年,是因为它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守护和等待。

在雷霆崖的万仞之颠,埋葬着黑暗的荣耀,邪恶的传奇。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总有一天他会携着撕裂天地的雷暴狂啸重生。

自从法偌雅被带来深渊之后,这份未曾淡化过的期盼更是被无数倍地放大了,从不知友善为何物的守墓者们开始变得克制而温驯,偶尔遇上这个在它们眼里最多只能算是肉食的女子时,甚至会咧开獠牙森然的巨口,露出足以吓死一头巴托恶魔的笑容。

比起刚从圣胡安离开的日子,那火种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很多,整个形体也由拳头大小渐渐变得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像随时便会消泯在一阵稍大的风里。众龙将合力修复的远古神坛,能算得上世间首屈一指的灵魂容器,魔界浓厚的黑暗气息更是对火种极有裨益。但即便如此,它还是一分分地,清晰可见地衰弱了下去。

失去了躯壳保护的火种,可以说是再脆弱不过的特殊个体。以往法偌雅正是靠着粉碎它们,才无数次从生死绝境中闯出,而单纯把火种和肉体剥离,并保持存活的尝试,这还是

第一回。

两个灵魂,一具躯体——回想起来,法偌雅还会感觉到抑止不住的惊奇。那名她所熟悉的年轻人,在提出要求时,平静得如同开口要上一杯茶,反倒是她紧张了很长时间,生怕一个纰漏便会让前者送命。

这些日子里的精神沟通,比法偌雅一辈子加起来说过的话还要多。越来越黯淡的火种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充当着聆听者。虽然感官能力已尽失,但女子那柔和恬淡的意念波纹却让它仿佛看见了阳光下的牧场,罗刹猎人团,以及那双为爱而折的蝶翼。。。。。。

没错,是它,而不是他。法偌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残缺的魂灵,却从对方那里,逐渐找回了久违的温暖。

这种类似于亲人的感觉,或者说是平淡至真的默契,让她和它都沉浸其中。残颓的神坛终日充盈着小心翼翼不被打破的温情,她很清楚故事的结局会是怎样,也早已为可能出现的变故,作好了准备。

“你不应该陪留下来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今天,火种的情绪显得很不稳定,神坛周围的龙骨屏障也无法阻挡它的意念力穿透,这样主动的对话是近日来极为反常的。

“我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站在魔法屏障外围的法偌雅回过身,崖上掠过的气流轻拂起她如镜的银发,一抹忧伤正从眸中悄然闪过,“倒是你,也稍微担心一下自己吧,魔龙族口口声声说要救你,可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有效的举措。当初你决定来这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被欺骗吗?”

火种沉默了一会,通体的暗金光芒跃耀不定,“其实那些大蜥蜴是想用我的命,去换回它们的王。”

“原来你早就知道?!”法偌雅低声惊呼,但立即意识到了失言,脸庞变得惨白,“那。。。。。。那为什么还要离开圣胡安?”

“又一次神魔大战在即,我不能再拖累那个家伙了。”火种似乎没有觉察出异样,仍旧在传来精神讯息,“他一直都是主体,虽然有时候会犯傻,但总的来说却要比我沉稳得多。况且,他有了新的生活,不像我,已经习惯了被叫做异端。”

法偌雅微微怔住,“你怕教廷会对付他?还是有原本就有什么打算?”

“我离开以后,他转折的余地会大一些,就这么简单。”火种发出一阵类似于笑声的奇异颤动,原本微弱的辉芒猛地一盛,“至于将来的打算,恐怕已经有人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法偌雅惊觉,转首,通往崖边的石阶尽头,正有一条魁伟身影阔步而来。

塔楼形状的烈火魔柱已在深渊之下燃烧了几千年,黑与红历来是整个空间共同的原色。然而在这一刻,骤然喷发的火舌却将天空映得通透,退避三舍的黑暗奠定了血一般的凄红成为新的主宰者,荒原上受惊四起的兽嗥声顿时混成了一股狂暴声潮。

隆隆的震颤逐渐从雷霆崖上传出,半边山体上的每一块巨石,每一片山岩,都开始自行解体,碎成最微小的齑粉簌簌下落。高空同时响起了无数头巴托恶魔的沉闷咆哮,从云层直扑而下的大片暗影很快就飞临孤崖,在尖刀般锐直参天的崖边盘旋不去。

“小子,感受到了么?这王者归来的号角声,能让千百万个战士立即献出自己的生命。”向雷霆崖颠峰飞去的第一龙将手捧着火种,素来沉稳的语调中已带上了颤抖。

执意随行的法偌雅,还是被龙将中唯一的女性迪纳加拦在了半路上。由于剧烈的崩塌,通往崖颠的小径已经毁去,除了豪以外的十二名龙将和其他深渊统治者都聚在山体的裂口处,虔诚观望着,仿似眼前正是通往黑暗圣殿的坦途。

“老朋友来做客,你这个主人居然到今天才出现。嗯,听说你上次打架输给了那只大鸟?也不怎么样嘛。”火种半是戏谑地传出一道波动,对周遭的变故毫不在意。

铁塔一般的豪低下头,环眼中隐约闪过愧疚之色,“一直没来见你,是因为我怕会心软。有些决定,作出后就没有人能改变,我也不能。”

“那个什么狗屁神坛,一点点抽汲我的力量究竟去喂谁?你们不是一直宣称,赫马森在上次神魔大战时就已经死得透了吗?我真的很好奇,他的那部分火种,是怎么保存到今天的。”

“没想到,你还是看出来了。。。。。。像赫马森这样伟大的存在,冥王对他是永远都无能为力的。神魔大战中受到的重创,只不过让他沉睡了很长时间。当发现失落的火种源,也就是你,还存活在这个世上以后,德古拉穆尔族就决定,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唤醒赫马森。后来的事情,差不多就是你所了解的那样。你的成长速度要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这次主动脱离那个同生体,更促使我们提早实施了计划。”

“接下来,我是不是该说来世再见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你就是赫马森,赫马森就是你,你们才是真正一体的。当然,一旦火种相融,被吞噬的那个肯定是你,所有属于你的生命痕迹都将被彻底抹杀,记忆也会完全消失。”豪的飞掠速度很快,但即使是强劲之极的风声,也掩不住他语声中的决绝,“等亲眼见到赫马森大人醒了以后,我会陪你一起,不让你孤零零地去冥土游荡。”

火种收缩了一下光焰,冷冷地讥嘲,“因为信任,我才会来这里,被骗也是活该。没必要玩殉情的那一套,你不是个娘们,别让人笑话。”

男人之间的交流,永远要比男女之间直接尖锐得多。咬紧了牙关的豪不再吭声,直到落足崖顶,将手中的火种送入那具半掩在山岩下,巨大如城堡的龙骨口中时,才黯然开口,“别怪我,撒迦,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骤起的一阵阴寒气流,将火种直接吸入到了骨龙的颅骨深处。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像风中火烛般瞬间消失了形迹,第一龙将再也支撑不住,怔怔流下泪来。

短暂似弹指一挥的时光,漫长却如再次重现了一生的历程。

火种中存在的魂灵已被眼花缭乱的幻景所震撼:边云,岩重城,血炼之地,皇家军选。。。。。。一幕幕熟悉的画面飞快地交替转换着,随之响起的有欢笑,有低语,甚至还有那些不愿忆及的残兵狂歌。

它迷惑,它感叹,它沉默,它沉溺其中。

等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火种赫然发现,已经站在了一座言语难以形容的巍峨大山之前。周遭苍茫的远景无法引起它的注意,即使是风划过的微响,在此时此地也带上了难以抵挡的命令烙印。

“臣服,奉献,你将得到永恒。”那个声音是如此地威严浑厚,如若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低吼出声。

火种似乎被完全慑服了,没有半点动静。

大山的表面缓缓流淌过水样波纹,像人类的眼帘一样,山体中央的位置竟是撕裂开来,现出一枚庞然无比的龙睛。那狭长而狰狞的瞳孔,带着些好奇的意味,凝向了渺小如尘埃的火种,“卑微的存在,你还在犹豫什么?上百年了,我终于找回了灵魂碎片,作为报答,你将有幸融入到我的生命中来,一起去见证历史的变革。。。。。。”

“别跟我说历史或宿命之类的废话。我虽然狂妄,但绝不愚蠢,没有充分的准备也就不会来到这里。”火种终于有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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