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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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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皇帝,你可以轻易得到很多东西,但同时也会失去另一些。这些年来,除了你的母亲,能陪我说上几句话的人都很少呢。”艾特蒙得低低地惨笑。

普罗里迪斯丝毫不为所动:“您早就不应该呆在皇位上了,日益软弱的内心,不仅会毁了你自己,还会连带着毁了这个国家。”

艾特蒙得喃喃地道:“和巴帝的结盟,也是出于无奈。有一道表面上的条约来束缚,总比没有要强上许多。。。。。。”

“不,在您的心里,巴帝就像是一头迅速成长起来的猛兽。眼见着它一天天变得更为强壮,更为嗜血,您和那些元老们都从心底里感到了恐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结盟的初衷,就是为了逃避。你们期望着这种自欺欺人的外交手段,可以换回执政期内的和平共处。如果能够选择,您会毫不犹豫地把战争留给下一代继位者!”普罗里迪斯语声慢慢冷下,不再有半分感情,“如果有一天,阿莫罗索大帝在冥界问起您,如今的摩利亚是不是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铁血帝国,您该如何回答?在那个时候,您又会不会因为自己生前的懦弱举动而觉得羞愧?”

艾特蒙得怔怔无语,疼痛与耻辱在同时折磨着他衰弱的身心。从未有过一刻,这位摩利亚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如此之近地面对着死亡,在即将永堕黑暗的此时此刻,他突然很想哭泣。

“食肉者的贪婪欲望和杀戮本性,注定了它们之间永远也不会有和平。战争迟早会来,摩利亚唯一还能选择的,就只有应战,或者灭亡。”普罗里迪斯凝视着老人,眼眸深处燃起了微弱却狂热的火焰,“在皇宫内外,在帝都城,在摩利亚土地上生活的所有种族,体内流淌的都是同样好战的血液,我们天生就是征服者,总有一天,整个大陆都会在那只鹰的利爪下臣服颤抖!”

艾特蒙得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凝聚的杀机,不由紧紧蜷起了身体,疯狂地嘶嚎道:“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皇位!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拙劣的弑父手段就会被揭穿!不会有人相信是劳南多做的,你会被绞死,活活绞死!”

“我以一个摩利亚军人的名义,裁决您有罪。”普罗里迪斯淡然道。

高速掠至的十余道狭长风刃犹如无形巨镰般切入老人身体,自各个方位破体而出。骤然拔起的凄厉哭号直如恶鬼夜啼,良久之后方才渐渐低落下去。

在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异响之后,艾特蒙得的整个上半身拖着几根褶皱的灰白色肠头,斜斜划裂坠落,跌到地上分成了大小不一的残骸碎块。大量浓稠的血液从犹自端坐的腰身中疾喷而出,将周遭地毯染得黑红一片。

普罗里迪斯垂目望向滚落到脚边的大半个头颅,微笑道:“希望在见到大帝的时候,您能够过得愉快。”

“殿下。”卡娜轻声唤道:“您该走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母后是不是也应该睡醒了?”普罗里迪斯平静地开口,“戏,总是得有人看的。。。。。。”

光明历743年,摩利亚皇艾特蒙得?凯萨于宫中暴薨,宫廷法师团统领卡娜殉职,两具尸身均残缺难辩,惨状令人发指。

事发当夜,元老会急召军部数十名高层及内阁重臣面晤,同时皇家军团联合帝都禁卫军封城戒严。

尽管包括伊丽薇莎皇后在内的百余名目击者,都证实了大皇子劳南多曾经出入寝宫,但元老会仍然对他表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似乎并没有人认为,一个继位有望的皇子会以这种堂而皇之的方式去刺杀国王。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导致了决胜时刻的提前触发。

次日晨,附近七个行省的驻军俱尽遣精锐,大举压向帝都。而摩利亚北部、西部和东南部的边疆前沿也陆续出现小股军队回拔的现象,一时间国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尽管元老会曾严令封锁艾特蒙得的死讯,但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因素作用下,还是有很多国家的军情机构在第一时间就获知了这个消息。其中,亦包括了邻国巴帝。

作为大陆上少数新近崛起的大国之一,巴帝拥有着仅次于摩利亚的辽阔疆土,国力基源以农业、畜牧业为主,军事体系的构筑方式完全迥异于其他王国,等级划分极为严格。

任何国家从建立到发展终至强大,无不要经历漫长而曲折的历程。其间亦如舟行茫茫大海,不论是顺流逆流,都需要一具指引前进方向的罗盘。

能够在国家这艘庞然巨舰上充当罗盘的,无疑就只能是他们的君王。唯有一位睿智的君主,才能正确引领他的子民迈向强盛通坦的阔途,除此无他。

如今的巴帝王国,正拥有着这样一名远见卓识的引路者。他执政后的数十年以来,小到政法典籍上的变更,大至外交征战之审时度势,尽皆运筹帷幄,可谓是以只手而控全局。

他的名字,是希尔德?莫内。在巴帝民众的口中,他被崇敬地称为“希尔德大帝”。

可能是过于旺盛的精力在作祟,希尔德除却审议国事以外的最大嗜好,就是女色。虽然早就已经迈入了迟暮之年,但这位帝王在生理方面的需求丝毫也未见减弱,几乎是夜无两女不欢。

莎曼是所有的承欢对象里面,与大帝关系最为特殊的一个。她是他第三个儿子德鲁的妻子,巴帝与摩利亚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这罪恶的肉欲,带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刺激与快感。

希尔德本就是视旁人如无物的枭雄本性,什么道德伦常对于他来说,只不过都是人类冠冕堂皇的遮羞布罢了。当第一次强行夺得莎曼的完璧之身后,大帝忽然觉得把这么一个美艳的可人儿深置空闺未免有些可惜。德鲁早在少年时便已经沉疴不起,正常人道对于他来说,恐怕要比风烛残年的老妇斩杀高阶妖兽还要难上那么几分。

最令希尔德沉迷的,莫过于莎曼那多变的性格。前一刻她还冷若冰霜,清傲如空谷幽兰;往往到了半拥薄衫时,她又会变得热情似火,一双迷蒙的媚眼仿佛会随时滴出水来。

“还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啊!”

微微摇曳的灯火中,希尔德合上了手中关于艾特蒙得死讯的详尽情报,沉吟良久。直到脑海里不经意现出了莎曼扭动的腰肢,他才逐渐停止了思索,在心里满足地叹息着,缓缓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他从来就不是个心志不坚的人,但凡是作出重大决定之后,都会让自己略为放松一下。此刻,亦是如此。

莎曼的卧室房门,漆涂着魅惑的桃红色。早在几年以前,她就搬入了希尔德的寝宫,皇后因屡屡进言劝诫而被大帝亲手砍下了脑袋。自此,深宫之内再无一人敢于提及此事。

与往常一样,莎曼正倚在床边绣着块绸帕,来巴帝的这些年里,这是她唯一的爱好。

听得响动,她放下针线,静静地抬起头来,望向房门处大步行进的那个男人。

岁月的侵蚀,似乎永远都难以在这张笔墨难描的精致容颜上留下些许痕迹。她的唇依旧如少女般丰润闪亮,眼眸清澈澄净,带着些柔弱的纯真。

希尔德片语不发地行到床边,顿住脚步。莎曼的细眉好看地微挑着,仰视着他,神色中带着些不解。

“嗤”的一声裂响,衣襟已残裂。

莎曼低低地惊叫,攥紧了手中的绸帕,整个人随即被粗鲁地推倒在床上。

自一开始,希尔德就没有打算要告诉她艾特蒙得的死讯。肉体上的愉悦,才是大帝真正在乎的事情,至于别的,他从来就没打算过要和一具玩偶交流些什么。  

更何况,这是一具来自摩利亚的玩偶。

“啊。。。。。。”莎曼蹩起了眉,痛呼着,倔强地将脸转向了一边。

干涩的刺入,带来的是劈开身体般的疼痛。他的衣服已褪尽,沉重而剧烈地动作着,一如既往地直喘粗气。

“叫啊,怎么不叫?你父亲把你送来这里,不就是让人操的么?”大帝狠狠揉捏着她丰盈的软峰,双眼因为亢奋而变得发红。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能在他心里保持这么长时间的新鲜感,莎曼是唯一的例外。

仿佛是由于水分的逐渐充盈而引发了难以抵挡的欢韵,莎曼的脸颊慢慢染上了动人的嫣红,双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男人的颈项,颤抖而妖媚的呢喃柔柔荡开,几欲令人疯狂。

“对。。。。。。这样才对,你这只不折不扣的妖精。。。。。。”希尔德大力将她翻转过来,望着粉腻臀背间惊心动魄的那抹翘弧,咆哮着再次动作起来,额上汗水滚滚而下。

肉体不断撞击的闷响与销魂蚀骨的娇喘声中,莎曼闭合的眼帘悄然睁开,定定望向右手中尚未绣成的绸帕,眸子里冷冽清明,毫无半分情欲。

暗色的绸帕之上,以墨线绣着一面古老图腾,隐隐可见利爪阔翼,形貌极为狞恶。

那是一只鹰。

第二十四章 幕落

天色阴暗,苍穹之上铅云密布,一派风雨欲来的沉霾气象。

宽大透敞的落地窗前,普罗里迪斯安静地伫立着,望向那个正走出府邸大门的年轻人。他的背影,就像是他手中倒提的窄剑,孤独而锋锐。

借着屋内的灯火,身前的窗棂玻璃内层清晰映出二皇子的身影。他制服笔挺,军靴铮亮,苍白而瘦削的脸庞上,眼眸幽深如海。

在这个萧索的早晨,普罗里迪斯凝视着虚幻中的另一个自己,直到房门上响起两声扣击,整个人才从沉思中缓缓醒转。

“殿下,马车准备好了。”下人在门外恭敬地道。

“不知不觉,已经是时候了呢。。。。。。”普罗里迪斯深深地掠了眼墙上的亡妻画像,霍然转身,行出书房。

帝都的大街小巷几乎看不到一个人,马车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飞驰着,卷起一路劲急的气流。

封城已有数日,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对岩重城外集结驻扎的军队感到了恐惧。由城墙上直望而出,各个军团所属的部队彼此间阵营分明,旌旗招展,枪戟如林,浩浩茫茫不下十万之众,无边无际地自旷野上铺展开去,仿若永无止境的怒海之潮。

部分突击军团麾下的前锋营部,更是携有大量的攻城器械,千余架投石机犹如擎天巨臂般纷纷被撑立竖起,勺斗所向森然直指帝都城内。所有城墙内外的摩利亚士兵,均已身着全套战事配备,于茫然中遥遥相望,等待着那相残时刻的到来。

全摩利亚十三个军团中,绝大多数的军团长都派出了高级将领赶至帝都,其中部分作为这场军谏的代表入城,与元老会“商酌论议”。其实在某个方面,他们的立场早就坚定得一如出了鞘的战刀,如果不能有所斩获,是断然不会回头的。

帝都国会议事厅的正门前,早就停满了豪华马车,大厅中人满为患。摩利亚宰相,警备、国务、财政等大臣,及元老会内阁悉数到场,军方代表则众星拱月般环侍着大皇子劳南多,暗党大统领穆法萨独自坐在他们的对侧,神情悠然得似在参加一次司空见惯的国务宴会。 

普罗里迪斯行进议事厅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劳南多微微露出一丝冷笑,而抱肩伫于他身后的克雷默却本能地感到了些许异样,不易察觉地后移了半步,环眼中骤然精光大涨。

“殿下,这边还有位子。”穆法萨远远招呼道。

普罗里迪斯微笑着颔首,坐到他身旁:“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有同伴。”

“格瑞恩特把这堆烂摊子全部扔给了我,偷偷去追他的部下了。这家伙,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玩不辞而别的把戏,还真是一点没变啊!”穆法萨的低语中满是无奈。

普罗里迪斯笑道:“放不下心来的又岂止他一个。。。。。。”

“嘿,今天可真是热闹!”戴尔维那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是一贯的大大咧咧,像是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二皇子与穆法萨相视莞尔,还未等他们开口招呼,矮壮的军机总参长就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旁边:“还是这边舒服!也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挤在对面?难道有钱捡么?唔,殿下,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这段时间我可是穷得怕了。”

对侧几名听到了他这番胡言乱语的军官俱是面有怒色,而此时大厅高台上响起沉声轻咳,却是一位身着白袍的元老费力地立直身躯,瘪着嘴宣布议程开始。

似乎这最后一日的国会注定了要以混乱而起始,那元老话音未落,只听得锵然脆响四下震起,劳南多周遭的军官已然杀气腾腾地拔出刀剑,余下一干内臣全都开始打起了哆嗦。

“你们。。。。。。你们这是在造反!”高高端坐的十余名元老愕然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纷纷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就算是吧!”劳南多索然无味地起身,道:“尊敬的诸位元老,这几天以来我们在父皇的死因上浪费了太长的时间,现在我觉得有点厌倦了。”

一名枯瘦如柴的元老会成员低吼道:“陛下去世还不满一个星期,你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皇位?或者,我该理解为你在急于掩饰些什么?”

金芒遽然大亮,宛若怒潮的炎气涌至,正面袭上了他的躯体。血肉与木屑当即混杂横飞,整个横陈的元老席位被生生摧塌了小半边,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里,超过六名元老被这次狂飚卷走了生命。当那轮炽烈辉芒归于黯淡后,整个议事厅中已然大乱。

“禁卫!禁卫!!!”有人在哭号,亦有人在无助地呼救。当议事厅大门“咯咯”闭合的声响沉闷地透入耳膜时,那些凄惨的哀嚎便立时又拔高了许多。

会场间负责警戒的禁卫军俱是手按剑柄,目光投向穆法萨,并没有一人动作。而这位向来儒雅的暗党大统领,此刻却在和普罗里迪斯低声交谈,连眼皮都未抬半下,仿若对身边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嘭啪!”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一朵硕大无朋的魔法焰火于帝都上空绽放开来,映亮了半边阴霾苍穹。

正门墙头,所有手执强弓巡梭警戒的禁卫军齐齐觉得眼前一暗,远方密如蝗群的黑点正铺天盖地呼啸而来,即使是在如此之远的距离,那怒吼的声涛几已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而投石吊臂弹动机簧的那阵闷响,直到此时,才隐隐传至。

“奇怪啊,怎么狗与主人之间也会产生矛盾的么?难道是因为没能得到足够的骨头?”劳南多诧异地望向穆法萨,道:“大统领阁下,你向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否则也不会敢于站到我的对立面去。能告诉我,在你和这些老不死的家伙之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吗?”

穆法萨抬起视线,淡然道:“我只不过是在装聋作哑,就像是您对裁决小队下手时,元老会的表现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士兵的生命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我和格瑞恩特,部下就是我们的孩子。”

“哦。。。。。。”劳南多恍(书)然(网)大悟,击掌赞道:“不错,要是换了我的话,恐怕也不再为这种无能的靠山卖命。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先付出些什么,这点浅显的道理每个人都懂。问题在于,元老会显然在吝啬手中的骨头,而皇家军团这头恶犬,似乎也找到了新的喂食者。”

“不过,在你身边的,真的就是能够给予皇家军团一切的人选么?虽然我们之间存在过些许摩擦,请注意,我指的是些许,但你应该很清楚,在利益的面前,不会存在永远的敌人。我曾经试图与皇家军团达成某种友好的协议,直到今天,仍然还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你死去的那些部下,也不见得全部都是我派人去杀的罢?”大皇子转向旁侧的普罗里迪斯,冷冷地道:“对不对,我的皇弟?”

上千块大似桌面,小如磨盘的巨石在空中翻转激射,黑压压地直扑城墙而去。城下数万名士兵尽皆屏住了呼吸,突击营的云梯已然纷推出列,后方更是有无数魔法师的身影高高飘起,各系元素自四面八方流动汇聚,暗涌如潮。

攻城的号角低沉鸣响,尽管这不是一场士兵们想要的战事,但杀气已无法遏制地从每个人身上迸发出来。

然而,那些习惯于见到血肉与碎石交织画面的老兵,在接下来的这一刻,看到的却是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诡异情形。

并没有任何一块石头能够袭上城墙,它们全都在虚空之中,撞得粉碎。

“既然你早就打算好了发动兵变,又何必等到今天才动手?”普罗里迪斯依旧带着温文的笑容,道:“皇兄,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十数名大臣早就躲到了议事厅的角落里,与剩余的元老们畏缩在一处,哆嗦得就像是暴风雪中的一群羔羊。

劳南多斜乜了他们一眼,冷笑道:“要不是这帮废物在暗中碍手碍脚,我又怎么会蠢到要依靠这种手段来获取本来就属于我的皇位?!说起来,还真是得感谢你啊!父皇的死,几乎是所有人都表示了对我的信任,然而真正是那么想的又有几个?恐怕在私底下,弑父这个罪名早就已经死死地扣在了我的头上,难道不是么,诸位?”

“我们没有这样想过,从来没有。”一个元老低低地呻吟道。

穆法萨所表现出的冷漠让他彻底丧失了勇气与意志。在这个武力决定一切的时刻,曾经的权威显得是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就连普通禁卫们手按的长剑,也远远要比元老那高贵的身份有力坚实的多。因为它,至少还可以隔阻杀戮。

“现在和我说这个,似乎晚了些。”劳南多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元老会,本来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先前一拳击塌了高台席位的克雷默再次出手,这次,他指端弹出的几道炎气斩激射纷袭,无声无息地在元老们的咽喉上割出极小伤口。轻柔,然足以致命。

“只要结果一样,现在对我来说任何途径都已经不再重要。”劳南多凝视着身前的普罗里迪斯,眸子渐渐冷下,“我累了,所以,你还是死罢。”

宛如虚无中还存在着一面无形的坚墙,帝都城头哪怕就连指头那么大的石屑也未被溅上半点,攻城方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魔法屏障!!!”后方传来法师惊恐的叫喊。

压抑的喧哗声野火燎原般席卷了城下的军队,半空缓缓扩开的那道透明涟漪是如此强横地证明了它的存在,当魔法不再仅是魔法,而成为了一种难以想象且无法逾越的神迹时,强烈的畏(书)惧(网)感,几乎是同时自每个人心底震颤出来。

漪纹盈盈流动着,逐渐四散。在无数双瞪到极处的眼睛注视下,自高空中扩下并将整个岩重城笼罩其内的庞然屏障,终于现出了全貌。

这一刻,城下的法师俱是面如土色。

炎气斩带着轻微的低啸划过空中,直袭而来。普罗里迪斯如若未见般端坐不动,身边的戴尔维骤然出拳,勉力挡下了这道不起眼的半月弧芒,整个人腾腾向后连退了几步,口角边已是沁出了一缕血丝。

克雷默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变得狰狞起来。正欲动作时,他忽然觉得似乎是有一种无形的吸力在牵扯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旁侧的普罗里迪斯。

两簇蓝焰,立时渗入了他的灵魂。

“死去的人,都已经死了,活着的却还得活下去。”穆法萨缓缓站起,臂身边缘寂然腾起猎猎炽芒,望向劳南多道:“皇家军团决定拥立二殿下为摩利亚之皇,您一直以来的好意,我只能说心领了。就现在的情形来看,或许杀戮,才是我们之间唯一能够寻获平衡的方式。”

禁卫军此起彼伏的拔剑声中,议事厅大门被轰然撞开,几百名手执劲弩的黑服士兵冲了进来,而厅外更是寒芒耀闪,人影憧憧,一时间竟不知有多少支机组编队赶到,将整座议事厅围得水泄不通。

“你傻了么?除了梅隆那个老家伙以外,又有哪个军团长现在是站在他那边的?其实第七、第九军团这次没回撤帝都,也给大家省了不少事,都是摩利亚人,一旦火拼起来也没多大意思。”劳南多旁侧一名军官冷笑道:“凭着你们皇家军团那点人,帝都又能守得住几天?也许梅隆要比你聪明得多,因为他至少还懂得,有些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打不赢的。”

普罗里迪斯掠了那人一眼:“第三军团的哈桑中将?”

那军官倨傲地点头:“是我。”

“梅隆将军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由于最近这段时间北方前沿的局势相对紧张。身为一个军团的最高统领,他认为那里正在发生的,要比帝都的这些事情重要得多。恰巧,我也和他的想法一样。”普罗里迪斯淡淡地道:“至于您刚才所说的那句‘有些仗从一开始就注定打不赢’,我也深有同感。六年前的雪夜,还记得那封百里加急的军令么?”

哈桑彻底怔住,语声在瞬间变得沙哑无力:“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那道军令明明就是当年的猪猡军团长。。。。。。”茫然片刻,他忽惨笑道:“原来是这样,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谁让我们逃脱伏击的。。。。。。嘿嘿,军机处,我欠了你们一次。”

劳南多看着他带着几名副官默然退至旁侧,神色逐渐阴沉下来。

“里德少将,杜伊勒里中将,你们家里的几个远房亲戚,似乎这段时间来摩利亚走动得很密切啊!虽然在某些方面,你们把持得还算是稳妥,但如果长期这样下去的话,裁决小队怕是迟早会派上用场的。”穆法萨平静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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