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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小香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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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歧听见有人敲门时就觉得奇怪,这里院子偏远,除了微生瓷,几乎不会有人来。可是微生瓷当然不是这脚步声,也不会敲门。

他起身开门,只见薛可心一脸甜甜的笑容:“微生大哥,我见你没有去吃晚饭,特地给你送了点过来。”微生歧当然不会去吃晚饭——谁敢让微生家主跟大家挤一块吃饭啊?当然是下人单独送过来了。

但是微生歧几十年的老寒毛都竖了起来——不对啊这!!先前还是叔叔啊,怎么一个时辰不见还变大哥了呢?!

蓝小翅让微生瓷抱着,坐在院子外不远处的合欢树上,听微生瓷一句一句地转述屋子里两个人的话。

微生瓷一板一眼地说:“时间仓促,也不知道歧哥哥你爱吃什么。你可以先告诉我,我明天做好了给你送来。喏,你先尝尝这个蒸糕味道如何?”

他转述到末尾,话语里还带了那么一点媚音,蓝小翅笑死在他怀里。

☆、第30章 道理都懂

第三十章:道理都懂

四月的合欢树上,春风和暖,飞絮如烟。

蓝小翅笑完了,仰躺着向上而望,微生瓷的脸被镀上一层柔光,下巴半透明一样。她说:“小瓷,我难看吗?”

微生瓷低头看她,指腹轻轻抚摸她脸上被毒液影响的肌肤。眼里全是愧疚。蓝小翅说:“说话。”

于是微生瓷老实地说:“没有以前好看。”

蓝小翅一拳捶在他胸口,树桠一阵摇晃,两个人差点掉下去。微生瓷忙稳住她,蓝小翅说:“你是不是人啊,这时候了还不说两句好听的话!”

微生瓷不太懂,那这是事实嘛,当然是没中毒之前好看了!他不知所措,蓝小翅有些好笑,问:“那你会嫌弃我吗?”

微生瓷愣住:“为什么要嫌弃?”

蓝小翅说:“我变得丑了,不好看了啊。”

微生瓷说:“可是你还是你啊。”

蓝小翅语塞了,很久,说:“呆也是有呆得好处的。”

微生瓷别过脸,“呆”字还是懂的,不高兴了。

蓝小翅轻声说:“来,你亲我一个。”

微生瓷俯身,双唇慢慢贴近他,呼吸抚面,居然很有点悸动的意思。蓝小翅就这么安静地注视他,他的呼吸和心跳、唇边的温度都清冽而干净,在暖融融的春阳照耀之下,很有点温暖舒适的感觉。

就在双唇将要落下的时候,蓝小翅偏过头,避开了他。微生瓷不明所以,蓝小翅说:“该死的,我居然真的对你有了一点感觉。这就是爱情吗?”

微生瓷歪了歪头——什么?

蓝小翅伸手触摸他的脸,他的脸格外白净,因为少见阳光,也并不粗糙。阳光透体,有一种美玉生辉的错觉。

微生瓷留恋于她的指尖,她指尖是微凉的,如同她永远偏低的体温。可是被她抚过的地方,却是柔软滑腻的,触感经久不散,像是暖风经此而停,花香微醺。

他将脸颊贴过去,想离她的手更近一点,最后终于贴近了她整个手掌。以前他说,她像他妈妈,因为只有在那个短暂而稚嫩的年月,微生瓷真的安稳幸福过。

蓝小翅很喜欢这样的微生瓷,干净明澈的,任何情绪都写在脸上。任她摸摸揉揉,不喜欢也不会反抗。她正想得寸进尺地拧一拧微生瓷的脸,微生瓷说:“我爹生气了。”

蓝小翅还没开口,就听见小院里,微生瓷暴怒,几乎是吼道:“你干什么?混帐东西!你一个女孩难道就不知道礼仪廉耻吗?你给我出去!滚!”

蓝小翅说:“啧,真没风度。怎么这么生气?你不去看看啊?他不会把那个叫啥啥的杀了吧?”

微生瓷说:“她……她摸我爹了。”

蓝小翅竖了个大拇哥——英雄!

薛可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小院里逃出来的,微生歧给气得,脸色铁青,当即叫来下人一顿训:“你们仙心阁就是这样待客?我的院子,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

蓝小翅捂着嘴,果然就听见城门之火烧到了鱼头上,微生歧怒骂:“温谜那个奸贼是不是又想施什么诡计?你转告他,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哼,到时候我抢了你的女儿就走,我看仙心阁谁能拦得住!

微生瓷缩了缩头,一脸被自己老爹余威所慑的表情。蓝小翅笑得打滚。

薛可心被赶出来的时候,衣裳有点乱,纵然是仙心阁这样的名门正派,当然也是八卦的啊。当下就有人猜测她在里面干了什么。

联系微生歧的反应一想,立刻就有了答案——微生家主被调戏了!

温谜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的反应都迟钝了:“什么?”

弟子重复了一遍:“阁主,薛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前往了微生家主的院子。惹得微生家主悖然大怒。她被赶出来的时候,衣裳不整……”

温谜和四大长老听闻此事,表情都是木的。半晌,古鹤影说:“这……这简直是……”找不到形容词了。

丁绝阴立刻说:“她是谁请来的客人?”

温谜沉默——还不是微生歧自己招来的?柳冰岩说:“此女实在是胆大包天,仙心阁断不可再留她。”

温谜说:“嗯。谈追,你去处理此事。不过她毕竟是救了小瓷,你看看赠薛家一点银两,打发她回去吧。”

谈追摇头:“阁主,这事你还是亲自处理吧。”

温谜挑眉,谈追宁死不从——这丫头连微生家主都敢调戏,那是什么胆子?万一到时候他看上我,我家那母老虎能饶了我?!

不干,死也不干。

其他几个人也想起他家里那位悍妾——因为过于凶悍,老谈连妻都不敢娶。温谜忍着笑,说:“我自己去吧。”

柳冰岩想了想,说:“还是我们一块跟着吧。”别到时候连累了阁主清白!

温谜失笑,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和一个小姑娘,尤其是这样的小姑娘讲道理,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好歹也是仙心阁的面门,真要拉扯起来不好看。

几位长老到达客房,薛可心满面通红,虽然出身小户人家,但其父薛天素一直行医救人,她一个闺中女子,遭人如此“羞辱”,也是头一遭。

如今见仙心阁阁主及长老亲至,她终于也有点害怕了。温谜倒是语气温和:“薛姑娘,微生少主的事,感谢你的救助。但是如今他余毒已解,姑娘单身在外多有不便,明日我便派人送姑娘回家去。”

薛可心埋着头,知道这是要赶人了,也没说话。温谜说:“另外,微生家主为表谢意,也奉上千两白银,明日一并送达薛家。今夜姑娘且安心歇息吧。”

话说得很委婉,也并无责备的意思。薛可心一直咬着唇,不说话。

等到温谜等人离开了,外面有专门在客户侍候的小丫头轻声聊天:“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可心居然勾引微生家主,逼得阁主和几位长老亲自前来赶人了。”

另一个也偷笑道:“听说被微生家主赶出来的时候,她衣衫不整的,不知道是不是投怀送抱……”

八卦人人都爱,所以又有人接话:“那还能假?你们不知道微生阁主把侍候那边的谈管事都骂了一通呢!”

几个人说得热闹,薛可心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就这样拿着千两白银回去?

她打开门,院子里低声说话的下人们顿时有点尴尬,一时之间各自散了。薛可心慢慢往前走,客房外有一片小树林,林里种满珍奇之木。

薛可心显然无意欣赏,微生歧几乎是丝毫不顾颜面地将她轰了出来,就连温阁主也亲自来赶她走了。现在整个太极垂光的弟子都知道了吧?

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想想回到家里,爹肯定又会怒骂不止,她哭得更凶。思来想去,她抽下腰间衣带,环绕过树。脚下垫了几块石头,眼看着要把头放进去,树上,一个声音说:“你非要在这里上吊吗?”

薛可心哭了这么久,林子里本来是没有半点动静的,这时候反倒吓了一跳。抬头向上一望,发现树上居然是蓝小翅。

她立刻擦了擦眼睛,说:“是你!”

蓝小翅说:“好好的干嘛寻死啊?不回去看你爹娘了?”

薛可心说:“关你什么事!”

蓝小翅从树上跳下来,说:“那倒确实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觉得你也没什么错,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去死,太不值得了。”

厅中,温谜接到鳍族的书信,鳍族对于仙心阁扣押他们太子的事非常不满,鳍王与三王爷已经在路上,准备亲自前来太极垂光交涉。

温谜将信转给谈追,知道这是再所难免的,说:“看好金枕流,如果他不是真凶,恐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丁绝阴说:“阁主放心,已经加强戒备。他的住所特地靠近了微生家主的院落。”

几个人心有灵犀一般,都是一笑。如此一来,有人想暗害金枕流可不容易。

正说着话,突然有丫头急匆匆地跑进来,禀道:“阁主,各位长老,薛可心姑娘不见了。”

几个人都是一皱眉——深更半夜的,这又是出了什么妖蛾子?

柳冰岩说:“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呢?”

古鹤影说:“方才过来时,听见不少阁中弟子在议论此事,她莫不是想不开吧?”

温谜容色一肃,说:“找!”

客房,温谜跟柳冰岩查看了一番,不见有人入侵的痕迹。柳冰岩说:“是自己出去?”

温谜来到院子,彼时月上中天,这个时候,能够去哪儿又没有被阁中弟子发现呢?他出门,快速前行,柳冰岩自然跟上,约摸过了一刻钟,前面一片树林。这里少有人来,因为温谜的师父就葬在这里。

没有立碑,以身养林。

温谜缓步往里走,旧时往事纷沓而来,柳冰岩见他脸色不佳,说:“我进去看看?”

温谜摇头,说:“不至如此。”

二人往里走了不久,就听见有人说话。二人同时顿住脚步,只听见薛可心带着哭音:“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出身差,我家里穷,我连想要一支素银的发簪,也要跟我爹要很久。你觉得好笑,就笑吧。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然后是蓝小翅的声音,她说:“就因为这个就要死啊,那么多比你更穷的不也还活着吗?其实你是对的,想找一个有钱的公子嫁掉,不止是你的梦想,基本是所有女孩的梦想。”

薛可心的哭声小了,说:“可是从小,就连我爹也看不起我。”

蓝小翅说:“这并不是你被人看不起的原因。你唯一不对的地方,就在于你也要站在富家公子的立场想想。富家公子为什么就那么倒霉,非要看上你呢?”

薛可心说:“我……我年轻,长得不错,我可以为他们传宗接代啊。”

蓝小翅说:“年轻和好看,都不是永久的。何况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海了去了。再说传宗接代,这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女人也不比你差啊。”

薛可心说:“可是、可是我身在这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办法?”

蓝小翅说:“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不想辛辛苦苦地去想办法。嫁个有钱公子,最好还要长得英俊的,温柔体贴的,位高权重的,还要对你巴心巴肝的。你只要不劳而获就好,是不是?”

薛可心沉默了,蓝小翅说:“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嫁给玉皇大帝呢,这样我就是王母娘娘,掌管蟠桃园,爱吃多少吃多少,长生不老。你这愿望好歹比我实际啊。呐,想法没错,只是太过于美好。这种运气太难了,想想就得了。你有一个不错的目标,现在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

薛可心说:“我、我努力过了啊!”一想到微生歧的态度,又泪光盈盈了。

蓝小翅无奈,说:“努力是指,学习衣饰搭配穿着,让自己变得更漂亮。学学琴棋书画,让自己有点才艺。多看看书,让自己有点内涵。或者说近一点,你爹是大夫,你可以跟着他学医啊。你变得越来越好,离富家公子也就离你越来越近。嘲讽你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薛可心说:“道理我都懂啊,可我就是……就是吃不了苦嘛!”又哭出声来。

蓝小翅说:“我去你的,那你一索子吊死吧!”

薛可心破啼为笑,突然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作朋友?”

蓝小翅一脸警惕地问:“为什么?”

薛可心说:“她们说,你是阁主的女儿。你是第一个身份这么高贵,却肯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蓝小翅说:“哦,那抱歉,我并不打算跟你作朋友。”

薜可心声音低弱,问:“你嫌弃我?”

蓝小翅说:“你虽然能衬托我的美貌,却会拉低我的智商。”

薛可心气道:“你!”

暗处,温谜与柳冰岩站了一阵,如有默契一般,转身离开。出了小树林,柳冰岩说:“你女儿不错。”

温谜笑得温柔:“呵,跟我一样,爱管闲事。”

☆、第31章 暗杀太子

第三十章:暗杀太子

太极垂光,仙心泉之下,月色如霜,水如溅珠。

七日曛的香气在氲氲水气之间浮沉,蓝翡轻摇手中蓝羽团扇,孔雀蓝的双翼在无边夜色之中飞扬张合,如夜之精魅,华美而妖异。

郁森跟在他身后,苍白俊美的脸庞如死亡般颓废而绝丽。二人并肩,羽翼轻展,美到窒息。

“太极垂光,我多年未至了。”蓝翡的声音很轻,如雨滴拨琴。郁森说:“羽尊是否先见过大小姐?”

蓝翡摇头:“在亲生父亲的羽翼之下,一定平安快乐,有什么好见的呢?”团扇被风吹抚,香气隐隐,郁罗说:“据查实,金枕流被关在西边的流霞小筑里。守卫不是问题,唯一不便的是,靠近微生歧的住处。”

蓝翡说:“微生老呆也在,是挺不方便的。”他的声线清丽,即使是微生家主,也无损那一抹云淡风轻:“不过也幸好是他在。”

二人展翼,一并飞入太极垂光,一路向西,落在流霞小筑外的合欢树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挑战微生歧的听力,可是十分不智的行为。

蓝翡右手五指微旋,从衣袖里滚出一枚小纸团。二人屏息,然后往院里一弹。纸团如有灵气,飞射入院。

微生歧正在练功,当然一手挟住。是七日曛的香气,他微微皱眉——现在太极垂光里,用这种昂贵香料的,只有蓝小翅。

这香是真贵,提神醒脑,而且可以解一般迷毒烟障,平时用以薰衣,根本就是一种浪费。

微生歧哼了一声,那丫头又想干什么?

他将纸条展开,上面是蓝小翅的字迹——仙心泉下,有事相商。

微生歧将纸条揉碎,那丫头留字,是无论如何要去的。她不会又闯了什么祸吧?他回屋换衣服,身上只穿着练功的短打见未来儿媳妇,可不算礼数。

蓝翡与郁罗栖在树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已停止。一直到他离开,郁罗说:“大小姐的字条还真是有效。”

蓝翡轻笑,说:“当然了,她暗自出入九微山三年,岂是白费功夫?”旁边就是流霞阁,蓝翡轻轻展翅,低空掠过,郁罗紧跟其后。

不过片刻,已经可以看见院子里巡逻的仙心阁弟子。他团扇一挥,蓝血银毫入体无声,中者却瞬间毙命。

屋子里金枕流的仆从青灰立刻听见响动,问:“谁?”

蓝翡与郁罗相继落地,门一打开,青灰后退一步:“你们……羽人!”

金枕流躲在青灰后面,只露出一个头,一眼看见蓝翡,惨叫:“是蓝翡!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翡含笑:“听说鳍族太子被扣押在仙心阁,我当然是前来探望了。”

金枕流说:“呸,你就是来杀我的!只要杀了我,鳍族就会跟仙心阁开战!”

青灰翻了个白眼,蓝翡说:“太子英明。”

金枕流都要哭了:“三十六姨太,快救命啊你爹要杀我啊啊啊——”叫得跟杀猪一样。

青灰手握一双分水刺,手心里全是汗——别说他旧伤未愈,就算他伤已痊愈,又岂是蓝翡和郁罗的对手?别看金枕流给了十万两黄金,这钱可真是不好挣!

郁罗可没打算跟他多说,修长的右手向背后,轻轻一拨,箜篌弦出!青灰一闪身,手中双刺直击他背上箜篌——如果用尽内力拨弄琴弦,说不定可以惊动仙心阁的人。

蓝翡眉头微皱,说:“女儿和弟子被擒,真是太不方便了,干什么都得亲自动手。”

郁罗没理他,三招之内,已经将青灰逼至绝境,青灰的手触到了箜篌琴弦,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箜篌被内力灌透,琴弦锋利如刀,将他的手掌切落一半。

他闷哼一声,金枕流哭喊:“灰灰!”

断掌落地,鲜血喷涌。

金枕流再顾不得其他,手中一片白色粉末撒落,罗郁皱眉,下意识挡在蓝翡身前。内力一推,药粉被绞散。

房间里,蓝小翅都快睡了,微生瓷把她叫醒。两个人出了房间,蓝小翅问:“怎么啦?”

微生瓷牵起她的手,说:“你不是要练功吗?去仙心泉,我教你。”仙心泉瀑布的声音可以掩盖其他声响,当然最方便。

蓝小翅被他带着往前走,心情居然是雀跃的——他居然不是随口说说。终于明白微生世家的人为什么要练就这样高深的武功。如果不是武艺高强,这样天真单纯的人,早就绝种了吧?

两个人一路来到仙心泉下,微生瓷找了两根树枝,正准备教蓝小翅一点剑法,突然看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吃了一惊,纵然水声震耳欲聋,但是这样近的距离,谁能瞒过他?他定睛一看,只见微生歧神色不善——原本应该质问的,两个人这么晚了出来干嘛?

但是微生歧又一想,谈恋爱可不真是需要月黑风高之时嘛。只是蓝小翅约自己出来是干嘛?还让自己来参观啊?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出来,这才避到石后。

蓝小翅顺着微生瓷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微生歧,她心中一惊——这么晚了,微生歧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可不像是个有闲情逸致出来欣赏瀑布月光的人。

然后心里就是一凉——有人约他出来!现在仙心阁,唯一可以约他出来的人,除了小瓷,就是自己。小瓷不可能约他,那一定是自己了。

自己没有,肯定是有人冒充了。

蓝小翅笑意盈盈的:“微生叔叔。”

微生歧脸色阴沉:“你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蓝小翅说:“呃,天清月朗,空气怡人,想着微生叔叔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怪闷的。我一片好意啊,想让微生叔叔出来走走……呃,陶冶一下情操,锻炼一下身体什么的。”

微生歧瞪她:“无聊!”

一转身就要回去,蓝小翅说:“哎,来都来了,先别走嘛。你还是再教小瓷一点武功吧。免得再遇到哪个姑娘搭救什么的,丢微生世家的脸啊。”

微生歧一想到那个糟心的薛可心,立刻就怒目而视了。蓝小翅捂嘴偷笑,说:“多教点啊,教得好的话我说不定会看上他的。”一边说一边跑。

微生歧最近也难得看见微生瓷,如今蓝小翅跑了,他回过身,问:“毒伤如何?”

微生瓷在他面前,还是当年七岁时候的孩子。低着头,微生歧一说话,他连背脊都是僵直的,有点怕。

微生歧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察觉伤势已无大碍,正好此处水声轰鸣,不会引来旁人,他随手抽了一根树枝,说:“来!”

微生瓷只好以树枝代剑,与他对练。

蓝小翅一路跑到流霞阁,一眼看见里面躺倒的仙心阁弟子,她放慢了脚步。

应该离开,或者晚一点进去,如果金枕流真的死了,也不必纠结。但是她听见里面金枕流的声音:“灰灰,你不要死啊!”

蓝小翅走到院门口,看见门外放着食盒,里面是金枕流吃剩的剩菜剩汤。她把菜、汤、饭全部倒进一个碗里,猛地打开门,扬手一泼!

郁罗和蓝翡当然听见外面有人,此时她一开门,郁罗的箜篌琴弦直指她咽喉,但在看清是她的瞬间,又及时收招。

蓝翡见一片不明物扑面而来,第一反应是以团扇一挡,然后油、菜、汤和饭就泼了一身。蓝小翅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爹,您怎么在这里呀?这三更半夜的。”

一边说话一边上去就帮蓝翡拍身上的油汤,那爪子把汤水拍得蓝翡全身都是。蓝翡一脸恶心想吐,蓝小翅转过头,看见郁罗,一脸亲热:“郁罗!我好想你啊!”

不顾郁罗躲闪挣扎,蓝小翅用油乎乎的双手一下子将他抱了个满怀!然后双手使劲揉着他翅膀上柔软的细羽,把手都擦干净了,才感动道:“你们好没良心啊,都不来找我!让我被困在仙心阁,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郁罗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揩着翅膀上的油污,还有被揉碎的饭粒,天啊!

蓝翡说:“乖宝贝儿,几日不见,你这脸倒是跟爹一个色了。”

蓝小翅说:“爹,我这是想您想的。”

“哈。”蓝翡笑了一声,说:“既然你来了,那应该不用爹亲自动手了吧?”

蓝小翅一脸沮丧:“爹既然吩咐,我当然只有从命。不过金枕流对我我两饭之恩,我实在是下不了手。”她蹲在金枕流面前,说:“金兄啊金兄,我这也是不得已,黄泉路上你不要怪我。”

金枕流说:“三十六姨太,你要是杀了我,鳍族饶不了仙心阁。”

蓝小翅伸手在地上划圈圈,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临死之前,你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吗?”

金枕流哭着说:“有!我还没有取够八十一房爱妾,还没有包微微一夜,还没有带你回鳍族玩……”

他一一细数,蓝翡一身油汤菜水,鼻子充斥着一股剩菜味,一向很有耐性地他终于催促:“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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