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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小香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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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冰砚说:“血奴还不够成熟。”
蓝翡说:“他不会把血奴的消息出卖给温谜。这些年他干的坏事也不少,温谜可不是一个会因为前妻而给他留情面的人。不过仙心阁的实力不可小视。”说吧,斜睨了一眼郁罗,说:“如果给郁罗体内注入一支昊天赤血,他能不能打得过微生歧?”
郁森没理他——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涮。
蓝翡啧了一声,觉得没意思,说:“好了,慕流苏敢这样明目张胆,是觉得这些年我修身养性,脾气太好了。森罗,你带两个得力弟子去一趟皇宫,问候一下我们的小陛下。”
森罗说:“请羽尊吩咐。”
蓝翡说:“见小陛下当然不能空手,带点幻绮罗,融在火油里吧。记得,要热情。”
森罗说:“是。”
蓝小翅已经集结了羽人,看见森罗跟他的两个弟子鸠吻、银鸾出来,手里都提着包裹。蓝小翅好奇:“咦,你们要去哪里?”
森罗说:“羽尊有任务。”
蓝小翅说:“你们要去皇宫。”很确定的语气,森罗说:“你知道?”
蓝小翅说:“如果扰乱皇宫的话,就算我们这次成功逼退慕流苏,朝廷也一定会将羽族视为心腹大患。如果朝廷大军来攻,方壶拥翠毕竟是小,我们可能只有再行迁徒,以避战祸。”
森罗说:“羽尊的吩咐,我不得不从。”
蓝小翅说:“我爹从来就不惧战,或者说,他喜欢争斗。可是森罗叔叔,我想其他羽人未必喜欢。”
森罗沉默了。蓝小翅说:“你让鸠吻和银鸾过去,先按兵不动,必要时候,用来吓一吓慕流苏。我觉得这样就可以。”
森罗说:“如果羽尊问起……”
蓝小翅说:“我会解释。另外,如果只是吓唬,攻击性的东西都不要带了。”
森罗说:“那带什么?”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吧?
蓝小翅说:“带点金银珠宝、羽族特产什么的。啊,拎只鸟去吧。”一转头,对丫环说:“把我的雪背锦毛鹰拎过来。”
森罗皱眉,训鸟是羽族的看家本领,蓝小翅当然有一只灵气十足的鸟。平时打猎看家、侦查地形什么的,跟小大人一样,机灵得很。
他说:“需要这样吗?”蓝小翅也是很爱鸟的。
蓝小翅说:“一只鸟而已,再训就是了。再说跟着小皇帝,也苦不了它。”丫环将雪背锦毛鹰带过来,蓝小翅轻抚了抚它的羽毛,说:“去吧。对了,听我一言,后面我有用……”她凑到森罗耳边,低声说话。森罗点头,终于叫过鸠吻、银鸾,重新安排。
太极垂光,木香衣被温谜囚禁。知道仙心阁要跟羽族交战,他不杀木香衣,却也不能放了木香衣。
木香衣心中忧虑,但是出不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夜里,仙心阁弟子送了饭过来,他没胃口,也没怎么动。外面突然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见贺雨苔。
贺雨苔在囚门前蹲下来,木香衣将目光从她脸庞移开,她的眼泪滚烫,像能熔金化石一般。他低声说:“对不起。”
贺雨苔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自己愿意的。”
木香衣抬眼,终于轻声说:“不要哭。”
贺雨苔说:“我过来找你,是希望跟你说,我会当那天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儿女私情,纵然令人肝肠寸断,但是我不能忘记我的恩师和师门。抚养我长大、教我武艺的亲人。所以,我突然不能恨你。”
木香衣说:“雨苔。”
贺雨苔擦干眼泪,说:“谢谢你,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遇到你是一件很幸运很幸运的事。”
木香衣侧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说:“我也是。”
贺雨苔微笑,说:“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木香衣说:“嗯。”
她起身离开,眼角的余光仍然忍不住留恋那抹身影,但是脚步未停。当年温谜的师父和父亲,都死在羽族手上。现在温谜在与蓝翡交战,她不能因为个人私情,再向蓝翡递过一把刀去。
她一直就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年纪很轻,却有一个很坚毅的表情。
木香衣坐在囚牢里,如果说之前对贺雨苔只是一种情窦初开的悸动的话,那么现在,他真的开始爱她。那是他一直向往的伴侣,温柔体贴,却永远不失自己的立场。
需要多大的幸运,才能够携她之手直到白头?
他靠在牢门上,身后一个声音,问:“他们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木香衣吓了一跳,一转头,看见牢门外,站着一身红衣的微生瓷。他说:“你怎么在这里?”
微生瓷歪了歪头:“我爹让云采真给我喂药,想让我睡觉。”
木香衣说:“你没喝?”
微生瓷说:“我喝了,后来发觉不对,又吐了。”
木香衣急切道:“小瓷,你听我说,小翅膀现在在方壶拥翠,很危险。”
微生瓷说:“喔。”
一转身要走,木香衣说:“你先把我放出来行不行!”
微生瓷这才转身,那铜锁厚重,他身无神兵利器,但是五指捏住锁头,微一用力,铜环皆融。木香衣震惊地看了一眼,想想面前站的什么人,又淡定了。
微生瓷把他弄出来,说:“走。”
木香衣说:“你出来没人知道吧?小心避过守卫。”
微生瓷说:“我醒来时一个姓谈的就坐在我床边。”
木香衣吃惊:“谈追?!你把他杀了?!”
微生瓷皱眉,说:“没有,我吐药的时候喷在他脸上。他睡着了。”
木香衣不说话了,喷一下能把谈追迷晕了?这是多么大的药量啊!云采真你当喂大象呢!
有微生瓷开道,当然没有守卫能发现。二人一并出了太极垂光,星夜赶往方壶拥翠。
方壶拥翠之外,已经聚集了仙心阁和朝廷的大批人马,微生瓷看见了——他爹还在呢!
木香衣说:“我们得绕过他们,直接进去。”
微生瓷看了眼人群中的他爹,说:“难。”
微生歧在,谁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不被他发觉?
木香衣说:“有羽人,可以带我们飞过去。跟我来。”
两个人绕开仙心阁的人,找了两个羽人。成年羽人羽翼宽大,健壮一点的可以带一个成年男子。二人一人骑了一只,从云端飞翔而过,直接进入了方壶拥翠。
蓝小翅倚在花枝上,看外面杀气腾腾的兵马。突然有羽人降落,两个人跳下来。蓝小翅一眼看见木香衣,然后微生瓷已经到了她面前。
蓝小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瓷?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生瓷皱着眉,问:“你回来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蓝小翅觉得有点好笑,见他跟木香衣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说:“告诉了你,你爹要骂我的。”她是毫不客气,尽让微生歧背锅了:“我说过了小瓷,他并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微生瓷有点明白了,说:“他不让我找你,所以给我喝药。”
蓝小翅觉得有点好笑,说:“傻子。”
微生瓷一脸认真,说:“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语气比金子还真,蓝小翅说:“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微生瓷说:“那我们就在一起啊。”
蓝小翅说:“你不要你爹啦?”
微生瓷又有点苦恼了。
外面,蓝翡在和温谜交涉,温谜说:“我只想问你,这本名册是不是真的?”
蓝翡懒洋洋地草草一翻,说:“真的又如何?我真金白银购买,他们父母自愿售卖。公平交易,你有意见?”
温谜说:“这些孩子现在在哪里?”
蓝翡说:“呵,你在质问我?”
温谜说:“蓝翡,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拿他们试药了?!”
蓝小翅愣住,这事他倒是没有听说过。蓝翡说:“羽族机密,恕难奉告。”
温谜说:“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们不可。”
蓝翡说:“那你只有重蹈温靖和温墨的覆辙了。”
他不提这两个人还好,一提到温靖和温墨,温谜怒从心起,手中宝剑上善若水出鞘。蓝翡蓝血之翼亦握在手中。二人一交手,仙心阁众弟子和羽人顿时战成一团。慕流苏在旁边观战,说:“微生家主,如今蓝翡近在眼前,你莫非真的不思报仇吗?”
微生歧脸色阴沉:“我自有主张!”他一路跟来,不过是为了蓝小翅的安危。如果到时候羽族不是仙心阁和慕流苏的对手,她要拼命,他还可以拦着。
只是这事到底不光彩,两个人又没成亲,算什么事啊!他也不解释,慕流苏是真的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蓝小翅坐在累累花枝之上,身上换了羽族的服饰,裙裾华美。微生瓷站在她身边,有点怕他爹,也不敢就这么出去。眼见蓝翡和温谜即将交手,蓝小翅足尖一点,跃过繁花碧叶,盈盈落地。
微生歧气得——有了身孕不能好好走路吗!你还乱跳!!
温谜看了蓝小翅一眼,她身穿一身孔雀蓝的衣裙,鬓边斜插着一支步摇,流苏华美垂落。脖子上戴着制作精巧的羽毛项链,人刚至,暗香已盈袖。
连香也是蓝翡惯用的七日薰。
他发了一下呆,蓝小翅左手一扬,蓝血银毫自袖中激射而出,温谜吃了一惊,但是如若闪避蓝血银毫,就要中蓝翡一刀。否则,就要吃上十几根蓝血银毫。
他略一犹豫,突然觉得面前劲风一扫,是微生歧冲了过来!
几乎同时,一道红影也加入战局,自然是微生瓷,父子二人顷刻之间过了十几招。但劲风罡气正好挡去蓝小翅发的蓝血银毫。
温谜被微生歧解了危机,松了一口气,而微生歧先是怒视蓝小翅——混账东西,你可真是果断啊!那是你亲爹,你抬手就射!然后怒吼:“逆子,你干什么?!””
微生瓷被骂得脑袋一缩,但是他没有退。微生歧手里有九微剑,如果真的交手,实力相差不大,兵器当然就非常重要。他更有胜算。可是他当然不会跟自己儿子算计这些,所以他怒道:“你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微生瓷回头看了一眼蓝小翅,又看看自己爹。微生歧大怒:“要我说第二遍?!”
蓝小翅说:“过去吧,你爹快要炸了。”
微生瓷说:“爹,其实有我这样的儿子,是很痛苦的事吧?”
微生歧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
微生瓷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帮到过你什么。反而害死母亲,累你东奔西跑。”微生歧沉默了,微生瓷说:“你可不可以,当作没有我这个儿子啊?”
微生歧说:“你疯了?”
微生瓷说:“我想帮帮小翅膀,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不想再拖累你,你当作没有生我养我,没有这十几年的事好不好?”
微生歧说:“小瓷,”有些吓着了,声音也虚了,“不要胡说,你过来。”
蓝小翅也吓到了:“小瓷,你在说什么?”
微生瓷转头看她,漆黑却明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他说:“我想帮你,跟你在一起。”倾其所有的帮助,最朴实无华,却坚定不移的誓言。
蓝小翅觉得鼻间发酸,却微笑着,说:“嗯,我知道了。但是你不可以这样跟你爹说话。乖,你先过去。”
微生歧只以为微生瓷这样说是经蓝小翅教唆,心里正又震怒又担忧,如今听她这般说,倒是惊住了。微生世家,江湖上谁不想得到这样的帮手?
别看今天仙心阁和慕流苏来势汹汹,如果微生歧父子二人倒戈,赢面立刻就要重新估算。
蓝小翅说:“你先跟你爹认个错,然后回九微山去。等这里事了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微生瓷说:“我……”
蓝小翅推推他,说:“乖,去。”
微生瓷走到微生歧面前,微生歧钢铁一样的汉子,眼眶通红。微生瓷说:“爹。”
微生歧啪地一耳光,扇得他右颊立刻起了红色的指印。微生瓷偏了偏脸,微生歧突然伸手抱住他:“其实有你这个儿子,爹和你娘都欣喜若狂。这么多年来,爹虽然痛苦,却从未希望你不存在过。哪有父亲会觉得孩子是自己的拖累呢。”
微生瓷低下头,微生歧放开他,转头看蓝小翅,说:“如果有小瓷相助,你的赢面会大很多。”
蓝小翅说:“是啊。”眨眨眼睛,“可惜我和我爹都不稀罕。”说罢看了一眼蓝翡,蓝翡只是笑,并不在意的模样。
微生歧说:“谢谢你。”一直以来,有无数机会,却没有利用。
他道谢态度真诚,蓝小翅不好意思了,毕竟上回是真的差点对这位大神来了一记满天星。她说:“咳,我知道微生叔叔的感谢绝不是口上说说的。所以说不用谢也是驳您的面子。”
微生歧微微一笑,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很讨厌这丫头的套路了。他说:“你说吧。”
蓝小翅眨眨眼睛,说:“温阁主一向宅心仁厚,料想也并不想血流成河。今天就由微生叔叔作主,我们换一种方式决胜负,如何?”
微生歧转头看了一眼温谜,说:“温阁主,慕相,意下如何?”尾音加重,意味明显。
小丫头,我要让你看看微生世家并不是一点份量没有。
☆、第49章 比武(小捉虫)
第四十一章:比武
眼见微生歧态度转变,慕流苏和温谜当然都不愿跟他对上。慕流苏问蓝小翅:“换一种方式决胜负?什么方式?”
蓝小翅说:“双方各派出三个人,三局两胜者赢。”
慕流苏和温谜互相看了一眼,三个人?慕流苏挑眉,意思很明显——你仙心阁找出三个战胜羽族的人,不难吧?
温谜回瞪他,意思也清楚明白——废话,如果微生父子帮她,一下子就能赢两局。
所以慕流苏说:“只是羽族人吗?”当然还是要考虑一个公平公正,且己方有胜算的方式了。
蓝小翅笑,说:“我知道慕爹爹担心微生叔叔和小瓷,你放心吧,他们不是羽人。”
慕流苏心里放下了一半,与温谜互相看了一眼,问:“你的话,可以代表蓝翡吗?”他还是不太相信,如果微生歧父子不参战,明显还是仙心阁赢面更大。蓝翡没意见?
蓝小翅耸耸肩,蓝翡轻摇羽扇,说:“我一般不驳我女儿的面子。”
温谜眼神复杂,如果是他,是不可能让仙心阁的事由自己十六岁的女儿决定的。事出突然,蓝翡应该并不知道蓝小翅的计划,可是他却能一口应承。
方才蓝小翅抬手那一记蓝血银毫,真的毫不犹豫,他有些心疼,错过的十六年,鸿沟如海,如何弥补?
慕流苏看了一眼温谜,见他不说话,不由轻咳一声——这时候不要走神好不好?
温谜回过神来,终于说:“如果仙心阁胜,我要求查看雪藤崖,还有,蓝翡买入的这批孩童,我要见到他们安然无恙。如果蓝翡真的拿他们试药,此事不能善了。”
蓝翡说:“啧,请气真是强硬。”
温谜说:“你同不同意?”
蓝小翅说:“既然要定输赢,失败者的代价,应该支付。”温谜点头,蓝小翅问:“如果羽族赢了呢?”
温谜说:“我们离开。”
蓝小翅说:“那仙心阁和慕爹爹这个代价有点低啊。”
慕流苏笑了,小丫头,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如果你们敢用血奴出战,温谜是不会管什么输赢胜负的。他说:“当父亲真难。好吧,你想怎么办?”
蓝小翅说:“至少也要赔偿损失吧?”
慕流苏终于笑出声来,半天,说:“可以。”
温谜看了一眼蓝翡,对于羽族如何出战,心中当然清楚。羽族最强的战力,当然就是蓝翡、郁罗、森罗。如果单论武功,他可以稳胜蓝翡,柳冰岩对付森罗不成问题。
两场胜利在握,用柳风巢对付郁罗,胜败皆无所谓。
所以他说:“好。”
蓝小翅说:“修整一下,明日再战。当然了,请温阁主选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作为见证。”
她办这些事,倒是细致缜密。温谜说:“好。”
双方暂时休战,等回到方壶拥翠,森罗终于说:“如果就这样单论武功,我们赢面不大。”
蓝小翅眨眨眼睛,说:“所以温阁主和慕爹爹会答应啊。”
蓝翡说:“宝贝儿,爹不是温谜的对手。”话语里有点委屈,“小时候温谜在学武,爹在蓝家受虐待。后来爹被卖去训鸟,他还是在练武。要不爹跟他比训鸟吧?”
蓝小翅哭笑不得,只得煞有介事地安慰:“没事,爹输了就输了吧。”
说完,看了一眼郁罗,说:“不过要委屈一下师父。”
郁罗安静地看她,她附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郁罗微一犹豫,点了一下头。
太极垂光之外,连镜在地上爬。慕流苏几乎是当垃圾一样把他扔了出来,他弄丢了拐杖,根本无法行走。秋日小雨淅沥,他衣衫上全是泥水,比乞丐更肮脏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爬行了多久,也不知道眼前的方向,昔日的贵公子心里涌出刻骨的仇恨——为什么微生歧不杀了我?是啊,总要留下这条命,让自己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衣衫湿透,饿再上冷,手也不再有力气。旁边就是葬星湖,他现在唯一比较容易做到的事,就是死。
他将手伸出去,昔日修长洁净的手,此时却是污黑的。泥垢在水中散开,像是自己的人生。他哈哈一笑,双手插入水底淤泥,继续向前爬。
被水淹没的滋味,无法言喻地恐怖。他笑出了眼泪,但眼泪在水里,看不清。
他只是拼命向前爬,突然后脊一紧,他离开湖水,口鼻感觉到了空气,不受控制地大口呼吸。身后有人说:“昔日连镜公子,啧啧,真是可怜。”
连镜只觉得眼前昏暗,回过头,看见一个阴影。他喘息了好半天,问:“暗族的人?”
那个人说:“暗族迦夜。”
连镜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毕竟以前他在九微山,是微生歧的义子。九微山的大多数事务,都是他和步寒蝉在打理。他咳了很久,才说:“迦夜?暗族教父?”
迦夜说:“难道你还记得我。堂堂微生世家大少爷,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惋惜。”
连镜笑了一下,嘴里呕出一口湖水,问:“如果你是专门来嘲笑我的,那未免太无聊了。”
迦夜失笑,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连公子一句,如果我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你愿意效忠我吗?”
连镜一怔:“什么?”然后他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连呼吸也急促起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废的功力可以恢复。”
迦夜一笑,说:“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何为力量。”
连镜全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他说:“你真的可以?”迦夜把他丢在地上,慢慢俯身,连镜终于看清他的脸。他吃惊:“你……你真的是迦夜?为什么如此年轻?!”如果没有记错,他的儿子迦隐,也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了。可是这个迦夜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左右。
迦夜说:“我说过了,你根本不明白何为力量。”
连镜将信将疑,但是只思考了一下,立刻挣扎着跪倒在地:“教父,请帮助我!”
迦夜轻笑,说:“我既然出面,当然是惜才。不过帮你,总不能全无理由。”
连镜用力磕头:“我愿意听从教父驱使,永远忠于教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迦夜说:“很好,不过你这样的身份,为奴为仆难免可惜。微生歧有眼无珠,既然我赋予你新生,你就认我为父吧。”
连镜哪还犹豫:“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他连磕了三记响头,迦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连镜。连镜打开瓶塞,闻到一股奇怪的芳香。像酒,又像奶。他说:“这……”
迦夜说:“仙露琼浆,你当然不曾见过。”
连镜再不犹豫,仰头饮尽——落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坏呢?
那琼浆是甘甜的,一入喉,立刻全身都有一种火烧的感觉。连镜惨叫一声,满地打滚。
迦夜站在一边,安静沉默地看他,眼神里有一点怜悯。连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伸出手想去拉迦夜的袍角,迦夜避开。他撑着伞,黑色的斗蓬下,像一团夜的影子。
连镜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如同成了焦碳。不远处又有人走近,他根本没办法去想是谁。那人却走到迦夜身后,恭敬地道:“父亲。”
是迦隐。
迦夜说:“人聚集得如何了?”
迦隐说:“已经集结完毕,但是慕相并未联络我们。”
迦夜说:“嗯。过来认识一下,你的义兄……嗯,姓连始终还是外人。以后你改姓迦,迦之镜。”
迦隐眉头微皱,看了看正在地上打滚的连镜——该叫他迦之镜了。迦隐说:“父亲让他服用了长生泉?”
迦夜说:“你有意见?”
迦隐低头:“孩儿不敢。”
迦夜一笑,他与迦隐站在一起,更像是兄弟,哪像父子?迦隐没有抬头看他,他说:“带上你的义兄,回去吧。”
迦隐只得上前,看见迦之镜的衣服,不由皱眉。那真是太脏了,他无处下手。只得一扬下巴,示意旁边的暗族过来搀扶。
连镜被人扶起来,然后他惊诧地发现,他的双脚可以走路了!!那火烧一样的仙泉,治愈了他的旧伤!他心中暗惊——暗族有这样的宝物?为何从未听人提及?!
如此说来,自己真的有望恢复功力吗?
他看了一眼迦夜,用欣喜若狂也不足以形容当时的心情,这应该是绝路逢生吧?他立刻跟上迦夜,迦隐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目光有点轻蔑。
连镜——不,现在他已经自觉地决定适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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