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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小香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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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衣侧耳听了听,说:“声音耳熟!”

蓝小翅将他一推:“快走!”

然而来不及了,他们的速度,岂能跟微生歧相提并论?

微生歧来到仙心泉下,左右一看,不见微生瓷,正要再开口询问,突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观其衣着,显然是仙心阁弟子。他顿时怒道:“妖女好大胆,竟然敢到太极垂光作恶心!”

说话间,一掌击过来。情急之中,蓝小翅和木香衣联手一挡,二人都喷出一口血来。而这还是因为微生歧只想逮住她,问出微生瓷的行踪,没下杀手的缘故。

蓝小翅被他抓在手里,木香衣接了那一掌,也知道是讨不了好了。正犹豫,蓝小翅怒道:“跑!”

木香衣再不犹豫,掉头就跑!微生歧顾不上追她,只是问蓝小翅:“小瓷是否到过方壶拥翠?”

蓝小翅被他勒得翻白眼:“到过,你松点手,勒死我了!”

微生歧逼问:“如今他在何处?”

蓝小翅说:“我劝他回九微山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微生歧将信将疑,手上力道倒是松了。蓝小翅说:“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微生叔叔您呐!”

微生歧放开她,她拔足狂奔。微生歧又一剑挑开了地上贺雨苔的绳索。贺雨苔爬起来,立刻哭道:“微生前辈,那妖女杀死了我的大师兄柳风巢!快抓住她!”

微生歧一惊,立刻几步上前。蓝小翅已经拼命奔逃,但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片刻,又被他抓住。

此时贺雨苔努力去拖泉水中的柳风巢,微生歧不想管仙心阁的闲事,说:“我走了,你自己找人帮忙。”

伸手制住蓝小翅身上几处大穴,转头离开。

加雨苔发了信号,蓝小翅知道这次有点惨,也不说话。不一会儿,仙心阁阁主温谜和长老柳冰岩最先赶到。

见到贺雨苔,温谜皱眉:“什么事?”

贺雨苔哇地一声哭出来:“师父!大师兄……大师兄他……他被羽族妖人杀了!”

温谜心中一惊,旁边柳冰岩瞬间红了眼睛:“什么?风巢人在何处?!”

柳风巢是他儿子。

贺雨苔泣不成声,指了指仙心泉。柳冰岩胆肝俱裂,再顾不得其他,纵身跃入水中找寻。温谜早就看见了被制住穴道的蓝小翅,他走近一看,就皱起眉头——是微生世家的点穴手法。九微山谁来过?

又有弟子赶来,温谜一边为贺雨苔包扎腿伤,一边说:“去请云大夫过来。”

此时,柳冰岩从仙心泉中捞出柳风巢,一双眼睛都是血红的,像要择人而噬:“风巢!”

温谜赶过去,就见柳风巢身上几处伤口。他急忙为他止血,然而毕竟术业有专攻,旁的也做不了。

柳冰岩也运功护住柳风巢心脉,直到云采真赶来,温谜才问贺雨苔:“发生了什么事?”

贺雨苔把蓝小翅暗算柳风巢的事都说了,温谜看了一眼蓝小翅——蓝翡的女儿?心里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他说:“把她带下去,先行关押。”

有弟子应声,前来拖着蓝小翅进了仙心阁。柳冰岩一直守在柳风巢身边,见云采真把完脉,才颤抖着问:“云大夫,怎么样?”

云采真说:“有我在,不用担心。帮我把他搬到烟雨虚岚。”

烟雨虚岚是云采真的住处,柳风巢急忙小心翼翼地抱起柳风巢。二人顾不得理会蓝小翅,匆忙离开。

方壶拥翠。

木香衣在蓝翡住处之前长跪不起。蓝翡一直让他跪足了两个时辰,才准他入内。木香衣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弟子无能,以致大小姐落入微生歧之手,恳请师父搭救。”

蓝翡说:“你是挺无能的。”

木香衣垂下头,蓝翡又问:“柳风巢死了?你亲眼所见?”

木香衣说:“弟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蓝翡说:“所以怎么说你笨呢,你应该斩下他的头颅,这样为师就不必忧虑云采真的医术是不是跟木冰砚一样变态了。”

木香衣急道:“师父,大小姐现在情况危急!”

蓝翡说:“危险什么呢?她在太极垂光出事,如果人在微生老呆手上,微生老呆看在小呆的面子上不会杀她。如果人在仙心阁,呵,那就太好了。”

木香衣小心翼翼地道:“师父是说,人在仙心阁之手,容易搭救?”

蓝翡看了他一眼,哈地笑了一声。团扇轻摇,神情快慰。

此时,九微山。

微生歧赶到的时候,步寒蝉已经过来:“主人,少主已经归来,如今正在石牢练功。”

微生歧松了一口气,那小妖精,倒真是没有骗他。他走到石牢,说:“竟然敢擅自离开九微山,越来越不懂规矩。”

微生瓷没有理他——蓝小翅说是他爹不许他们来往的话,他可记着呢。

呵,跟小时候一样,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得到。

他刚出生,微生歧就对他寄予厚望。四岁启蒙,从此天天练武。小小的孩童,总不专心。他喜欢花、喜欢草、喜欢阳光,喜欢除了练功以外所有的东西。

微生歧拔掉他种的花、杀死他养的鸟,隔绝一切会影响他心志的东西。然后在他走神的时候,把他抽成破布。

教育的方式粗鲁却有效,小小的孩童为了少挨揍,很快展露出武学上的天赋。

呵,多么久远的事。久到忘记了,父子之间是否有过温情的时候?

那就如你所愿吧,我终生练武,到我死掉为止。

于是微生歧得到的反应,只有漠然。他说:“小瓷,你相信爹,爹是为了你好!那丫头之狠辣,不是你能应付的。你要为了她,与天下人为敌吗?”

可依然没有回应,如同这十二年来相对无言的绝望。

微生歧走出石牢,连眼神都写满疲惫。失去了慕容绣,再也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办了。

太极垂光,仙心阁。蓝小翅坐在地上,原以为的毒刑拷打、凌虐逼供都没有发生。

她有点好奇,突然外面有弟子送来一碗白饭,一碟咸菜。虽然是十分简陋的饭食,但蓝小翅是真的震惊了——我杀了你们大师兄哎!你们不报仇吗?

可是没有人报仇,只有送饭的弟子怒瞪她,不甘地骂了句——妖女!可是饭和水还是放在牢外她可以拿得到的地方。

蓝小翅端起水碗,一脸犹疑——不会是想直接毒死我吧?可是那水和饭都没有异样。

她却不知道,仙心阁跟羽族的不同。仙心阁柳冰岩虽然恨不得剥了她的皮,但是柳冰岩是长老,也是长辈。

当然放不下架子对一个晚辈出手。

仙心阁的弟子虽然也恨极了她,但是没有上面的命令,谁也不敢凌虐囚犯。名门正派,纵然有罪,也不能擅动私刑。

温谜命仙心阁发出公示,称捕获羽族妖女蓝小翅。令各门派、势力呈上她以往的罪状。各方查证之下,再依罪处刑。

柳冰岩怒道:“她敢到太极垂光杀人,还不够处以极刑?”

温谜说:“冰岩,先前风巢也几乎杀死蓝翡的亲传弟子。她此来是为寻仇。事出有因,因此一事处以极刑,并不公正。”

柳冰岩说:“我也知道因私废公有违仙心阁宗旨,只是事关爱子,难免关心则乱。请阁主责罚。”他是长老,在弟子面前,当然要以身作则。否则仙心阁的规矩,如何服众?

温谜说:“法理不外乎人情。风巢、雨苔之伤,我也焦急。长老不必自责。等到江湖同道呈上此女作恶的证据,查实之后,我自会依法行事。”

柳冰岩躬身道:“是。”

仙心阁的公示文书很快传遍江湖,各门派随即响应。不少案件传报而来。温谜交给专人查证,三日之后,却只有暗杀柳风巢、打伤贺雨苔和挑断连镜脚筋两件事可以坐实。

温谜也有点为难了,想不到这妖女在江湖上劣迹斑斑,然而竟然还找不到杀她的证据。最终经仙心阁四位长老公议,判决结果是押到丹崖青壁,钉入四颗绝脉钉。

经七日风吹日晒,如不死,则刑毕。

绝脉钉一共七颗,若七颗齐出,则人必死。四颗或有生机。但绝脉钉入体,任是绝世高手,也休想动用半点内力。钉上有异毒,可令人神智清醒,也痛若剜心。

施刑之后,疯颠者不在少数。但也真有人因为恐惧此酷刑也弃恶从善,改头换面。

判决下达,虽然有人觉得不公,但也确实列不出罪证,只得如此。

蓝小翅听说了,问:“绝脉钉我倒是听说过,真的这么厉害?”

送饭的弟子哼了一声,丢下水和饭就离开。虽然不曾凌虐,但想要一个好脸色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日,江湖正道齐聚丹崖青壁。温谜高居上座,仙心阁四大长老各居左右。弟子均仗剑而立。

各门各派来的俱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现场还算是安静。

刑罚长老丁绝阴宣读了蓝小翅的罪状,列出证人、证物。再三核对无误之后,宣布行刑。

蓝小翅也不是很怕,到底是没试过——这绝脉钉,一听就不太厉害的样子。几个钉子嘛,能有多痛?

她被架到丹崖青壁,壁高百丈有余。行刑之时,绝脉钉会将人穿钉于青壁之上。血如长线,缓缓流淌。

丁绝阴挥手,有弟子捧上绝脉钉。蓝小翅定睛一看,立刻就怂了!这特么的,谁取的名叫绝脉钉?你家绝脉钉这么大一根啊?

突然就有些想念微生瓷了,他要在这儿,没准能救她出去。唉,也不知道他找到回九微山的路没有。

丁绝阴举起绝脉钉,问:“蓝小翅,你认罪吗?”

蓝小翅犹豫了一下,问:“我认罪了你会不会不钉或者少钉一下?”

丁绝阴说:"你作梦!"

蓝小翅说:"靠!老子不认!"

众皆无语。

丁绝阴说:“你不认也没关系,绝脉钉会帮你想明白的。”

他一挥手,左右弟子上前架起蓝小翅,正准备行刑,突然外面有人扬声道:“哪位是温阁主?”

众人一静,随即转身。却见一农夫打扮的人高声道:“温阁主,有个叫蓝翡的长翅膀的男人让我跟您传句话,说蓝小翅是您的女儿!”

说完,奉上一封信。诸人大哗!!柳冰岩接过信,转呈温谜。

温谜拆开,只见蓝翡的字迹华丽纤美——昔日明珠,今朝奉还。珍而重之,莫再遗弃。

那一年的事,突然如刀锋划过瞳孔。温谜拆信的手,剧烈抖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声告诉窝,窝帅吗?!!!》_《

☆、疗伤止痛

第十一章:疗伤止痛

丹崖青壁一片寂静。

丁绝阴怒斥传话的农夫:“噤声!”

那农夫吓得脑袋一缩,是再也不敢说话了。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他方才大声嚷嚷,大家可都听见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点尴尬。可是最擅于掌控大局的温谜说不出一句话。那一年,温谜结识羽族第一美人青琐。青琐为他叛出羽族,然而二人的亲事却遭遇当时的仙心阁阁主大力反对,甚至要跟他断绝师徒关系。

少年的温谜,毅然脱离仙心阁。前阁主气得差点爆了血管。仙心阁是名门正派,当然也干不出追杀二人的事来,只是师徒、父子尽皆反目。知交故友不相来往。

温谜带着青琐游走江湖,俊男美女,很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然后青琐有孕,生下一个女儿。

温谜爱若至宝,光是起名就想破了头壳。然而在女儿满月这一天,羽族偷袭柳氏一族,柳冰岩发信求救。

柳氏一族是仙心阁的主要宗系之一,与温谜师徒也一向亲近。柳冰岩更是温谜的知交好友。

温谜不顾青琐劝阻,再度提剑,驰援柳冰岩。他刚一离开,蓝翡进入他的居处。青琐当然不是蓝翡的对手,尽管疯狂反抗,仍然为他所制,母女二人都落到他手中。

随后蓝翡以女婴要挟,尽管仙心阁门人弟子全部赶来相助,却碍于青琐母女,投鼠忌器,一时之间,死伤惨重。

以至于最后,连柳冰岩七岁的儿子柳风巢也落在蓝翡手中。温谜与丁家、柳家联手,几乎围杀了森罗和郁罗等羽族精锐。

蓝翡在旁观战,微笑着轻摇团扇,说:“温少侠真是义薄云天,现在这里,一个兄弟的儿子,一个自己的女儿。我真想知道,你会怎么选呢?”

温谜回过头,蓝翡将两个孩子抛出,手中团扇机关启动,蓝色针雨漫天而发。温谜下意识抱住了柳风巢,为他挡下了绵绵毒针。

柳冰岩和丁绝阴同时抢出,却终究迟了一步,女婴身中毒针十几支。蓝翡将那孩子接在手里,摇头叹气:“诶,还是兄弟的儿子重要。”

青琐泪流满面,温谜拼了命同他争夺女婴,蓝翡说:“噫,这时候才这么急切,早干嘛去了。你看,她还哭呢,不知道还救不救得活。木冰砚早就说想做药人,我看她不错。”

温谜崩溃,眼看郁罗、森罗等人俱已脱出,纯血羽人背生双翅,可以离地飞行。他要抓住蓝翡非常不容易。

于是在逼得蓝翡抛出女婴,双手接招的时候,他一掌拍在女婴背上。不,不要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

蓝翡的蓝血之翼逼近,或许当时他那一掌偏移,但孩子立刻就声息全无。

青琐惨叫一声,不顾一切穿透了蓝翡的蓝血之翼,身上被划出深有三寸的伤痕。蓝翡却及时收起兵器,说:“哈,不让你死,留着你伤心。”

青琐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冲上来,抢夺女婴尸体。蓝翡一掌迫开她,双翼一扬,飞离地面,扬长而去。

青琐跪地痛哭,温谜走过去扶她,她回手一巴掌,那么用力,像是打破了一场执子之手、死生契阔的人间美梦。

后来,仙心阁与羽族多次交战,却再也没有发现过温谜之女的下落。九微山慕容绣与青琐有过几面之缘。彼时她也初为人母,深感同情,又不齿蓝翡行事,嘱托自己丈夫微生歧下山帮忙找寻孩子下落。

微生歧单人一剑杀入方壶翠微,一半羽人丧生于其剑下。

关于温谜的女儿,微生歧问遍了所有羽人,答案惟一:“死了。”  

可是现在,蓝翡又派人前来传话。眼前的蓝小翅,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温谜心头绞痛,这边丁绝□□:“阁主,蓝翡故意此时派人送信,而且如此高声宣扬,乃有意乱你心智。不可上当。”

师尊面前,仙心阁弟子不敢开口。柳冰岩说:“此事无论真相如何,只怕事已至此,不可转圜。”仙心阁阁主的女儿,可不是赦免罪行的理由。柳冰岩迟疑,毕竟当初,如果温谜不是当先救走柳风巢,不至于妻离子散,十五年孤单。

旁边贺雨苔拄着拐杖过来,她是专门为了观刑而来。此时也有点懵,问柳冰岩:“柳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柳冰岩示意她不要开口,旁边云采真一脸诚实,说:“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四根绝脉钉,顶多四个窟窿,又不一定会死。”

柳冰岩瞪了他一眼,丁绝阴说:“云大夫!您还是赶紧确认一下这小……蓝小翅是不是阁主爱女吧!”

云采真说:“你们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当初被蓝翡抢走的女婴,还是想确认她是不是温谜的女儿?”

柳冰岩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云采真说:“就算她是当年被蓝翡抢走的女婴,也不一定就是温谜的女儿啊。要是不小心查出来她老婆跟蓝翡有一腿,岂不是更伤他心?”

柳、丁二人气得——怪不得你终生赖在太极垂光行医,你这张嘴!要在别处,真的很难不被揍死。

温谜苦笑,慢慢收起信,知道兄弟们担心了。他扫视场内诸人,轻声说:“十五年前,温某曾痛失爱女。如今蓝翡旧事重提,让诸位见笑了。请诸位给温某一点时间,跟这位蓝姑娘说几句话。”

他走到蓝小翅面前,蓝小翅也在看他,嘎?这是发生了啥?

温谜伸出手,搭在她的脉门上。十五年前他的一掌,是有心要取女儿性命,她纵然活着,也势必伤重。

虽然时间甚久,但脉象之中,总不至无迹可寻。

诸人倒是没有不耐烦——仙心阁阁主的狗血八点档啊,谁不爱看?哪在乎耽误的这么一丁点时间!连载两千集才好呢!

柳冰岩碰了碰云采真:“云大夫,蓝翡诡计多端,你过去查看一下。莫让阁主中了他的圈套。”

云采真说:“这是你们让查的,要是查出温谜的老婆跟蓝翡有一腿,我可……”

柳、丁二人一并将他捶了出去。

云采真来到蓝小翅面前,发觉温谜神情异常,说:“我来。”

温谜也没拒绝,说:“有劳好友。”

云采真先为蓝小翅把脉,随后又从医箱里取出两粒药丸,喂给蓝小翅。蓝小翅瞪眼:“干嘛?仙心阁不是不准动私刑吗?你们还想把我毒死灭口啊!”

云采真怒目,柳冰岩说:“终于有一个说话比云大夫更气人的了。”

丁绝阴苦笑:“若经证实,只怕阁主……下不去手。”柳冰岩到底心中有愧,沉默,丁绝阴说:“可仙心阁自建立至今,向来公正无私。此事可如何是好!”

两个人说着话,云采真已经捏住蓝小翅的下巴,把药丸喂下去。不一会儿,再次把脉,他说:“是受过内伤,十几年的陈年旧伤,仙心阁心法。身上的毒经过奇特的治疗,唔,是拿她试过不少毒、药。以至她体质异于常人。因为时隔太久,一时不能查证是否为蓝血银毫。”

温谜手抖,说:“是她。”

云采真于是对蓝小翅说:“喂,叫爹。”

蓝小翅看看他,又看看温谜,问:“叫你爹有什么好处啊?”

云采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还是有的吧,他毕竟是仙心阁阁主啊。”

温谜深深吸气,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妻离子散的疼痛一并袭来,他甚至不知道应该给予一个什么表情。

微笑还是哭泣?

他说:“我知道你暂时不能接受,但是小翅,我真……”

话没说完,蓝小翅说:“我能接受啊。我就是问,我认你作爹,有没有什么好处。”

温谜说:“你要什么好处?”

蓝小翅用商量的口吻说:“呐,起码我刚认了你这个爹,你总不好意思立刻就钉我吧?那要我死了,叫你这个爹叫得多冤。”

呵,狡猾又现实的小东西。十五岁,在羽族,蓝翡身边,到底把你养成了什么样子?

温谜说:“你叫我一声,不白叫的。”

蓝小翅立刻叫了一声:“爹!”又快又干脆。

欠缺诚意,温谜的眼里却泛着泪。他站起身来,面向武林同道,说:“诸位,经云采真大夫确认,这位蓝小翅姑娘,确实是温某爱女。十五年前被蓝翡所夺,抚养至今。”

人群有些许骚动,虽然消息劲爆,但前来丹崖青壁观刑的也不是乌合之众。诸人左右看了看,一脸“哇噻”的表情。

毕竟当初羽族跟仙心阁一场大战,可是历历在目。

终于有人站出来,问:“温阁主,那接下来……还行刑吗?”这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仙心阁多年以来一直是武林的公平秤。

现在这杆秤涉及自己首脑成员的直接利益了,是否还能够一如既往地公平公正?

温谜说:“小女之刑,乃经仙心阁执法长老丁长老亲自查证,一应证据确凿、证人亦全部核对过口供。四根绝脉钉之刑,并无错漏。但现在,温谋有一个不情之请。”

诸人不说话了,数百双眼睛盯着他看。

温谜说:“正所谓养子不教父之过,温某十五年来身为人父,却未尽丝毫养育、教导之责,她的过错,其实是温某之过。今日,温某以己之身,代她受绝脉钉之刑。此后定会严加督促,令其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此话一出,顿时诸人再顾不得身份,议论纷纷。柳冰岩说:“阁主,不可!”

丁绝阴也道:“四根绝脉钉虽然不至丧命,却也非同小可。你何苦非要……”

温谜摇头制止他,微笑,说:“我……我只当了一个月父亲,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可我也知道,绝脉钉钉在我身上,至少不至于心痛。”

丁绝阴沉默。

柳冰岩说:“他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去吧。”

丁绝阴说:“开什么玩笑?你还真打算对他施刑?”

柳冰岩说:“去吧。”

丁绝阴渐渐明白过来,这是真的。他瞪了一眼蓝小翅:“记住你爹为你做的事!”

蓝小翅回瞪他:“我逼他了?!”

丁绝阴气急,有心一耳光下去,到底也不忍心。当初的温谜与青琐,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想来想去,只能恶狠狠地骂——该死的蓝翡。

温谜除去外衣,丁绝阴戴上白色手套,拿起一根绝脉钉,手有点晃。温谜苦笑,说:“好不容易大家肯给这个面子,你手稳一点,留条命给我。”突然发现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好多事没有做。

丁绝阴怒道:“我这是第一次对仙心阁阁主行刑,心里激动!”

温谜说:“别难过。”丁绝阴顿住,温谜说:“能以身代之,是上天对我的仁慈。”

丁绝阴稳了稳心神,第一支绝脉钉入体,鲜血飞溅。温谜闷哼一声,别过脸,看见蓝小翅就在旁边,歪着小脑袋盯着他看,一双眼珠滴溜溜地乱转。

那眼中眸光,似乎可以止痛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  苏不苏!!你们就告诉窝苏不苏!!

☆、代女受刑

第十二章:代女受刑

温谜的血,顺着丹崖青壁流淌,染红了半边衣衫。终于有武林同道看不过眼,说:“温阁主,我等知道仙心阁言出必行、守正无私,但是这次的事,就算了吧。令千金也是受了羽族妖人的蛊惑,若真论罪过,也是蓝翡等人的罪过。与你无关。不应由你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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